
第1章
宋听珠很痛,全身上下都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的痛。
她很热、脑袋晕沉沉的,迷迷糊糊中像是有一双大手正在撕扯她的衣裳。她艰难地抬起手阻拦,挣扎中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一双阴冷至极的眸子!
这个男人......她不认识!
“起开!”
她费尽全力把他推开,整个人狼狈的蜷缩在角落中,看向男人的眼神紧张而又害怕,但更多的是警惕,“大胆!你是什么人?岂敢这样对我?!”
“我是什么人?你的夫君把你献给了我,你却告诉我你不知我是何人?”
男人缓缓站起身来。
他个头很高,遮挡住了身后的烛光,修长的身影被光影拉得很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贾少夫人,你是在与我说笑吗?”
贾少夫人?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宋听珠猛地抬眼看向房中陈设。
这里并不是她的寝房!
她为了给婆母举办寿宴劳累过度,感染风寒生了重病。还在最后关头,亲眼目睹贾文柏与府中婢女的奸情,而闺蜜替她讨公道却被贾文柏砸破脑袋当场去世......
宋听珠在这接连好几重打击之下吐血身亡!
怎的眼下,她居然又活了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她的左手,五根手指头完好无损!
“这怎么会......”
她嫁入贾家十八载,为了贾家呕心沥血!
左手的手指头也因为处理府中内务时不慎被切掉一只。
没想到眼下竟好好儿的?!
“这怎么可能!”
宋听珠不顾男人紧皱的眉头,连滚带爬地下了地,着急的去拿桌上的铜镜。
男人被她一把推开,见她太过费力,只得帮她取下铜镜。
宋听珠双手颤抖着,紧张地看着铜镜中她的脸——
这张脸白白嫩嫩,分明是她十九岁时的模样......前世嫁入贾府后,因为操心太多苍老过快,不过两年她的脸就已经垮了下来。
当初那位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只剩下一身的皮包骨!
可如今看着饱满的脸颊,宋听珠不敢置信地抚摸着,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放声大哭!
如此反复,便是又哭又笑,宛如疯癫了一般。
见状,谢盛行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个贾文柏,不但逼疯了他的新婚妻子,竟还将这个疯女人送到了他的床上!
这是把他当收破烂的不成?!
“宋听珠。”
他沉沉地喊了一声。
宋听珠不见回应。
她还沉浸在死而复生的激动中,沉浸在老天爷给了她一次复仇机会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苍天有眼!
她临死前便立过毒誓,若有来生,她定让他们贾家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前世她能如何将濒死的贾府救活,这一世就能如何将这一切收回,让他们连求她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太过激动,宋听珠虚弱的身子承受不住,一头晕倒在地。
即便是晕死过去,她的身子仍旧颤抖不停。
谢盛行迟疑片刻,到底是蹲下将她抱上了床。
这一次他没有再对她怎样,只吩咐婢女取了干净衣物进来给她换上。
他坐在床边,手中捧着贾府送来的账本,仔细地翻看着。
暗卫云舒悄然现身,压低声音回话,“主子,那贾文柏欠下咱们侯府几百万两银子,至今还不上。就送来这么一个女人,便想抵平这笔债,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这个女人,并非用来抵账。”
谢盛行阴冷的长眸扫了他一眼。
云舒沉思片刻,“属下明白了!他想用他的新婚妻子,用作讨好主子的敲门砖!”
谢盛行并未答话,可见是他猜对了。
“主子,说起来这位贾少夫人也挺可怜的!那贾文柏谁不知是出了名的纨绔?不过几句花言巧语就哄骗到了镇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不惜与镇国公断绝父女关系也要嫁给他。”
云舒冷笑,“谁知嫁入贾府不过两日,贾文柏就露出了本来面目。”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谢盛行语气淡漠。
宋听珠本是镇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
其父是权倾朝野的镇国公、其母是丞相府大小姐,姨母的身份更是尊贵无双!
她宋听珠,本就是天之娇女!
可惜她太过愚蠢识人不清,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不都是她自找的?
“既然犯了错,要么弥补,要么悔改,要么......自食恶果。”
谢盛行缓缓合上账本。
他话音刚落,只听床上传来宋听珠的低声呢喃,“宁宁,你是为我而死......我一定会替你报仇,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娘亲,娘亲不要离开我,我不要回京城,我不要回府......”
“娘亲我只要你,我不要爹爹......”
谢盛行眼神微微一颤。
见她脸颊通红,修长的手轻轻碰触了一下她的额头,“发热了。”
“取冰袋来。”
“是,主子。”
宋听珠还是方才那般疯疯癫癫的模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哪怕是在昏迷中,眼泪也从眼角滑落,阵阵呢喃抽泣听得谢盛行的眉头始终未曾舒展开。
他刚回京不过几日,并不知宋听珠到底经历过什么。
可她的新婚丈夫贾文柏,却实实在在不是个好东西!
“娘亲,我想回清原......”
宋听珠还在哭泣。
她一把抓住谢盛行的手,仿佛有了依靠似的,紧紧地按在胸口不愿意松开,“娘亲,宁宁,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人......”
“主子......”
看着自家主子黑沉的脸,云舒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这,可是一块烫手山芋啊!该如何处置?”
“本侯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事。”
既然宋听珠不愿,他自然不会强迫他!
谢盛行面色冰冷地收回目光,“把她送回去吧。”
“可是主子。”
云舒迟疑了一下,“您当真不试一试么?属下觉得这位贾少夫人与神医的描述基本吻合,主子若是不试一试,您的病......”
谢盛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送回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是,主子!”
云舒赶紧领命。
还不等他退下,谢盛行突然又喊住了他,阴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贾文柏今晚送给本侯这样一份‘大礼’。”
“准备一下,本侯明日还他一份‘厚礼’!”
他阴恻恻地看了宋听珠一眼,“听闻明日,贾府要举办一场‘庆功宴’。本侯更期待,明日宋听珠会做些什么......”
第2章
宋听珠昏迷了整整一夜一天。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贾府湘妃园的床上了。
湘妃园,是她和贾文柏的新房。
她脑子仍旧昏昏沉沉,昨晚发生的事不断在脑海中闪现着。她隐约记得男人的长相,还有他那一句“你的夫君把你献给了我,你却告诉我你不知我是何人?”
铺天盖地的恨意使得宋听珠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临死前贾文柏说的那些话,又一次冲上脑门!
原来,前世他不止一次把她送到别的男人的床上,用来巩固他的地位,用来他向上爬的敲门砖!
简直可恨!
她是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竟被这个畜生这般糟践!
前世贾文柏每一次都用药将她迷晕,在她醒来前将她送回湘妃园,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苍天有眼!
这一世,让她早早醒来,发现了这样恶心人的事!
“小姐,您醒了?”
婢女多福端着药推门而入,见她双眼通红的坐在床上,多福关上房门快步上前,“小姐,您没事吧?奴婢昨儿就不该离了小姐身边......”
多福是打小伺候在她身边的丫鬟。
不过,也只是在清原罢了。
十年前她被爹爹接回京城,多福的娘身子不适,她便留下照顾她娘。
如此一来,主仆二人便分离了足足十年。
直到她嫁入贾府的当日,多福突然出现,随她一同进了贾府伺候。
前世,直到她被贾文柏害死,多福也没有回到她的身边。
可是这一世......
不知是她的重生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还是老天爷有意使然,似乎这一世的剧情,当真与前世不一样了!
看着多福满眼心疼,两眼泪汪汪,宋听珠眼底满是感慨。
“什么时辰了?”
宋听珠哑声问道。
多福吹了吹药,送到她唇边,“小姐,酉时三刻了。”
看着窗外西沉的太阳,闻着这苦极了的药味,她忍不住蹙眉,“贾文柏呢?”
“姑爷他......”
多福迟疑了一下,“小姐,您先喝药吧。”
见她欲言又止,宋听珠一把推开面前的药碗,咬牙切齿的问道,“贾文柏呢?!”
她眼下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贾文柏,撕下他那层伪善的脸面,让他跪在她脚边认错!
她一动怒,多福便赶紧放下药碗,“小姐,眼下前院正在举办晚宴!”
“晚宴?什么晚宴?”
宋听珠察觉到了不对劲。
“说,说是庆功宴......”
“庆功宴?庆什么功?!”
前世......她可从未听说过贾文柏举办什么庆功宴啊!
想到前世她也被贾文柏数次送到别的男人的床上,她却临死前才知此事。
那么这劳什子的庆功宴,想必前世她正是因为昏迷不醒,所以才错过了吧?!
宋听珠眼神一凛。
是庆祝贾文柏把她送到了别的男人床上不成?!
他们才成亲不过两日啊,贾文柏就能做出这样畜生不如的事来......宋听珠气得浑身发抖,“既是庆功,为何没有人来请我这个少夫人?!”
“小姐,早起那会子姑爷请了大夫过来。”
看着自家小姐气成这样,多福哽咽着解释道,“大夫说估摸着您明儿才会醒来。”
“姑爷便离开了!所以这场庆功宴,也没有来请您过去。”
她昨儿被贾文柏寻了个借口支开了,直到天亮时分才回了湘妃园。
贾文柏说,宋听珠昨儿夜里不慎落水,所以才会感染风寒,高热不退。
大夫也是这般说的。
多福不疑有他,便心疼的陪在宋听珠身边。
“庆什么功?”
宋听珠脸颊紧绷,又冷声问了一遍。
多福将药碗放在了床头柜子上,那浓郁的药味钻入鼻尖......
的确是医治感染风寒的药!
“说是永安侯那边已经许诺过了,明日工部尚书将离京,工部侍郎接任工部尚书一职。而姑爷,则能直接登上工部侍郎的位置!”
多福小声解释道。
“永安侯?”
宋听珠眼眸微微一沉,“就是前几日刚刚回京、权倾朝野的永安侯?”
“是,小姐。”
“虽说他在朝中只手遮天,可贾文柏凭什么能直接当上工部侍郎?!”
宋听珠冷笑,“传闻这位永安侯冷酷暴戾,难易亲近。贾文柏倒是厉害,居然能使了手段讨好这位,还能得到永安侯的许诺?”
说着说着,她的神色顿时就变了。
永安侯?!
难不成......
昨儿夜里,贾文柏就是把她送到了永安侯的床上?!
是了!
难怪贾文柏能得永安侯的青睐,还能许诺给他工部侍郎的位置。
除了那位大名鼎鼎的永安侯外,还有什么人敢这般肆无忌惮的受人贿赂?!
宋听珠脸色一僵,随即心底涌上了疯狂的恨意!
贾文柏是混球,那永安侯也是人渣!
他们是一丘之貉,还能是什么好东西不成?!
“这位永安侯倒也真是厉害!朝中那些个大臣,谁不是通过科举选拔入朝为官,在朝中兢兢业业,一步步向上爬?”
可贾文柏,自十二岁起便开始参选,可每每连童生都过不去......
后来贾老爷子动用不少关系,厚着脸皮让他直接参选进士。
即便如此,也是惨败而归!
这样一个愚蠢的纨绔子弟,居然能直接登上工部侍郎一位?
“那永安侯到底是眼瞎还是心盲?!分明是助纣为虐!”
眼下,宋听珠连永安侯也一起恨上了!
他既然权倾朝野,还识人不清与贾文柏狼狈为奸。
今后,他便是她的头号死敌!
“呵,最好是别让我逮到证据。如若不然,管他是永安侯还是不安侯,我一并将证据送进宫去,让他们全都不得好死!”
她不好过,就谁都别想好过!
“既然前院正在举办庆功宴,我这个少夫人不参与,多没意思?”
宋听珠挣扎着要下地。
“可是小姐,您身子还弱着呢!”
多福忙扶着她。
宋听珠的确有些头晕目眩。
可这点子痛苦,与前世的痛楚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她咬紧牙关,紧紧地扶着多福的胳膊,“替我更衣梳洗。”
见劝不住她,多福也只得照办。
而此时的前院,的确热闹非凡......
在座的,多是贾府的一些里亲外戚,还有贾老爷子平日里在朝中交好的几位同僚。这会子已经酒过三巡,大家都尽兴不已。
贾文柏也微醺了,双眼泛红的端着酒杯,搂着依偎在身边的女人,高声笑了起来,“诸位!”
“今日略备薄酒,请大家前来小聚,不仅仅只是因为明日的大喜事。”
他顿了顿,又得意的说道,“还有一件喜事,我也要与诸位一同分享!”
“那就是......今晚我又要新婚洞房,纳一房美妾了啊!”
闻言,众人纷纷道贺。
听着众人的夸赞与恭维,贾文柏更是如同飞上云端,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谁知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硬生生把他从“云端”拉了下来,“纳妾?你要纳妾了,我这个夫人,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么?”
第3章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宋听珠缓缓走了进来。
顿时,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贾文柏也忍不住缓缓站起身来。
对上宋听珠那冷冰冰的目光,贾文柏心下顿时有些不安——看着这架势,这个女人分明是来者不善,是坏他好事来了!
他身边的女人猛然被推开,不情不愿的整理了一下衣衫,也跟着站了起来。
见女人还想往他身上贴,贾文柏低低地呵斥了一声,“巧儿!退下!”
苏巧儿这才恨恨的咬着牙后退了一步。
贾文柏虽猜出宋听珠是来者不善,可他还要倚仗她身后的国公府,自然不敢与她撕破脸皮。
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情绪,立刻笑着朝着她迎了上去,“珠儿,你怎么过来了?大夫说你会昏迷一天一夜呢,眼下你感觉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面对他的嘘寒问暖,宋听珠恨不得当场将他碎尸万段!
前世她就是在他伪善的面目下,一次又一次的信任他,为他当牛做马,为他付出一切还甘之如饴。
如今再看到他这张脸,她恶心的只想吐!
当着众人的面,宋听珠不动声色的推开他的手,只紧紧地握住了多福的胳膊。
“是啊,我若当真昏迷一天一夜,明儿我的夫君就要与人共享了。明日起,我这个刚过门的贾少夫人,就要成为京城中的笑柄了!”
宋听珠冷笑一声,扭头对身后的多福吩咐道,“还不赶紧敲锣打鼓,将此事宣扬出去?”
“让京城众人都知道,贾府大公子是个怎样薄情寡义之人呢?”
贾文柏顿时脸色一白。
这个小贱人!
这是要坏他名声、坏贾府的名声?!
她这分明是在威胁他!
不等他说话,宋听珠已经一步步上前,来到了贾文柏的座位旁。
苏巧儿站在座椅边未曾离开,宋听珠的目光瞬间将她锁定。
她虽然脸上还带着笑意,可笑容不打眼底,那一双眸子冰冷彻骨,似乎能将人给冻僵似的!
“少,少夫人......”
终于,在宋听珠冷冰冰的目光下,苏巧儿败下阵来,低垂着头老老实实向她请安。
谁能想到,这位前两日还对她笑语晏晏的少夫人,不过是被送去了永安侯府一趟,回来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那眼神冰冷而又怨毒,宛如即将发动攻击的毒蛇!
苏巧儿不过是个婢女,哪怕是一只“修炼”多年的狐狸,到底还未“成精”。
面对这样的宋听珠,她又岂会不怕?
“我是给你们道恭喜来了。”
宋听珠压着满腔怒火,“听闻夫君要纳妾,想必就是巧儿吧?”
看着苏巧儿人畜无害的样子,她忍不住又想起前世之事。
前世,这个贱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与贾文柏勾搭多年,甚至还不声不响的为他生下了几个孩子......可惜这些事,她临终前才知道!
甚至她的死,换来的是苏巧儿和贾文柏第四个孩子的出生!
她和宁宁的死无人悲痛,贾府上下却因为贾文柏和苏巧儿的小野种而欢呼激动!
想到这里,宋听珠心口仿佛被人撕,裂一般,痛得她咬紧了牙关!
她控制不住心中的恨意,她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哐当”一声扔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眼下给你两条路。”
“要么立刻滚出贾府,要么......死在本夫人面前吧。”
说罢,众人顿时看傻了眼!
虽说国公府的宋大小姐素来嚣张跋扈,性子暴躁。
可这样开口就让人死在她面前的事儿,到底是有些......太霸道了吧?!
苏巧儿也被宋听珠的动作给吓坏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宋听珠,又看了看桌上的匕首,最后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贾文柏。
适才还说给他们道恭喜来了。
哪知下一秒,就让她死?!
贾文柏也愣住了,笑着打圆场,“珠儿,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什么生啊死的,是不是太过了些?”
“太过?既然夫君舍不得她死,就把她发卖出去吧。”
宋听珠面无表情道。
“这......”
贾文柏愣了一下。
不管是发卖苏巧儿,还是直接杀了她,他都舍不得!
苏巧儿不但是他第一个女人,更伺候了他多年!
“珠儿,这件事要不还是......”
贾文柏试图为苏巧儿求情。
见他护着她,苏巧儿也有了底气。
她哭哭啼啼的跑到贾文柏身后,半边身子都躲在了他的身后,眼泪汪汪的哽咽着,“公子,少夫人今晚好凶,奴婢好害怕......”
贾文柏顿时头疼。
一边是他真心喜欢的女人,一边又是他要抱紧的“大腿”。
哪一边他都不想得罪,都不想失去啊!
无奈之下,贾文柏只得陪着笑脸,“珠儿,我知道眼下你很生气!”
“原本我也不想这么早纳妾,当初我就答应过你的事。可是,可是今日大夫说过了,昨晚你不慎落水,寒气入体,伤了身子。”
他叹了一口气,一脸为难,“这几年之内,想必你都很难受孕。”
“珠儿,为了开枝散叶,人丁兴旺,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奇了怪了!
这个贱人今晚当真不同了!
莫非,真是因为得了永安侯的宠,所以她恃宠而骄,才压根儿不把他放在眼里?
若她有永安侯撑腰,他还真不能拿她怎样......
贾文柏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充满了试探,“你可还记得,你昨晚不慎落水的事?”
宋听珠岂会听不出他的试探?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将她的昏迷不醒说成是因为失足落水,寒气入体?
还难以受孕?!
这是得多不要脸,才会面不改色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坏她的名声!
“原来昨晚我是落水才昏迷了这么久啊。”
宋听珠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唇边缓缓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难怪,我总觉得这周身酸软的厉害,原来是落水所致。”
一听她说周身酸软,贾文柏忍不住双眼一亮!
果然......永安侯对她很满意吧?
所以才会这般折腾她!
原先他把宋听珠献给谢盛行,只是为了讨好他,让他许诺给他工部侍郎的位置。可眼下瞧着,既然谢盛行这般稀罕宋听珠,日后......
他可以利用这个女人,从永安侯手中得到更多!
想到这里,贾文柏脸上神色愈发激动起来。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只听宋听珠又道,“既然大夫都说了,我一时不能受孕。夫君作为贾府唯一的男丁,的确该为贾府开枝散叶。”
“夫君纳妾,自是应该。”
此话一出,贾文柏与苏巧儿皆是神色一喜!
呵!
还以为这个小贱人适才气势汹汹的,能有多厉害呢!
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么!
肯定是怕她不能生养,会被他嫌弃,将她休弃,所以才会这般识趣主动提起纳妾一事吧!
见宋听珠如此轻易就被“拿捏”住了,贾文柏自信满满的冲苏巧儿眼神示意。
苏巧儿立刻上前一步,羞答答的跪在了宋听珠面前,看向她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得意,“奴婢谢过少夫人成全!”
宋听珠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谢我什么?本夫人答应夫君纳妾,与你何干?”
苏巧儿脸上的笑,顿时就僵住了!
这个贱人方才不还说......同意贾文柏纳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