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咚咚咚——
沉闷的房门声,有节奏感的敲响三次之后,陆晨风打开了房间门。
长廊上,空无一人,唯独脚边,歪歪斜斜地坐着一个身穿女仆装的女人。
面若桃花,媚眼如丝。
“阿哥......我好热呢......”
软软糯糯的话音,在帝豪酒店二十八层的长廊上回荡着。
陆晨风脸色一黑,恨不能现在就把这黏人的牛皮糖踹到天边去,与此同时,电梯间里一声响动,一个身穿西装的人提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先生......”
看到眼前这一幕,助理阿哲错愕地一番。
“把她给我收拾了。”
不假所思地丢出一句话,陆晨风转身就要进屋,谁曾想——
女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死死地拽着他的裤腿。
撩人的话语,如同滋润初春大地的雨,落在他的耳朵里。
“先生,这......这......应该就是戚小姐给您的礼物?”阿哲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人。
果不其然,在听到礼物两个字之后,陆晨风的脸色由黑变青,再变白,最后变得铁青。好,很好,这女人竟然要把他推给别人?
他一咬牙,直接将地上的苏小可提了起来。
毫不客气地将她甩在宽大的床榻上,随后,只听到嘶啦一声冰冷的响动,她身上的衣服,就彻底被扯开了。
......
苏小可觉得,自己一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看到了粉色的果冻,吻上去的时候冰冰凉凉的。
看着苏小可急不可耐的样子,男人墨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了一抹嘲讽,一字一顿,“你记清楚了,记得告诉她——”
“想爬上我温床的女人比比皆是,你是第一个!”
这般霸道的话语,在苏小可听来更像是嘲讽,恐惧和一股子莫名的愤怒涌上她的心间,“你......”
“记清楚了,我会让她后悔的!”
他如同警告般的话音,在她的耳边回荡,充斥着仇恨,讽刺和愤怒,让苏小可耿耿于怀。
她猛然一怔,从床上坐了起来。
“妈咪,妈咪......”
奶声奶气的话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彻底击碎了苏小可的梦境。
她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一场梦——
可是,她从未做过这么逼真的梦,尽管五年岁月已经从指尖匆匆流逝,尽管她已经忘了那个男人的样貌,可他还是这样阴魂不散地缠着她。
“妈咪,我们要迟到咯。”
小奶包嘟着嘴,凑在她的脸颊边上,细碎的话音传入耳内。
苏小可惊愕了两秒钟,从床上坐了起来。
五年了,整整五年。五年前那个黑夜,她孤身前去为哥哥苏小城庆生,谁都不曾想到,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将她推向了万丈深渊。
那个黑夜,疼爱她的哥哥摇身一变成为苏家的私生子,将她送上恶魔的温床。一直将她捧在手心的父亲因为突如其来的车祸,成为植物人。而母亲,更是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被送进精神病院。
紧接着,苏家企业被苏小城吞并,而她——
在离开南城的一个月后,发现自己怀孕了。
“妈咪,你在想什么?”墨墨凑到她面前,奶声奶气的问了一句。这是回到南城的第二年了,她的生活静如止水。
“没什么,走吧,送你们去幼儿园。”
话音将将落下,一双乌黑的眼睛从浴室里探了出来,圆嘟嘟的小脸红扑扑的像个苹果,宛宛嘟囔了一声,“妈咪,这个名叫老公的人好奇怪哦,每天早上都给你打电话呢......”
“宛宛,你刷牙了么?”
墨墨咬咬牙,凑到她面前。
兵荒马乱的早晨,总是这么让人不省心。
一番洗漱之后,苏小可才心安理得地将一双儿女送去了幼儿园,电话在这个时候又一次不眠不休地响了起来。
“迟到三分钟了。”
接起电话,低迷的话语,飘然入耳。
苏小可呜咽了一声,尴尬地赔笑,“老公,抱歉嘛......人家起晚了......”
会撒娇的女人,总不会那么让人厌恶。
陆晨风勾了勾唇角,话音低迷,“如果你不介意这些时间在床上补回来的话,可以再多睡一会。”
略带挑逗的话音,让苏小可小脸一红。
两个月前,为了给孩子们上户口念幼儿园,她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结婚。
对象是南城最尊贵的男人。
他们由中介所介绍认识,并且——
除却周末的时间,她可以陪陪孩子,其余时间里,苏小可必须二十四小时呆在他身边,陪同参加各种应酬,各种商业聚会,以及在床上的需求。
“不......我马上到......”
落下话音,宝马minicooper一甩方向盘,闯进了别墅的大门。
管家站在车边摇了摇头,夫人开车还是这么——豪放,要是出点事情,不知道先生得急成什么样儿......
从她下车的那一刻,陆晨风就站在阳台上。
冷然的眼眸,看向楼下脚步匆匆的女人。
手机屏幕上,却是还在计时的秒表,他的生活向来不乱分毫,只有床上,才有商量的余地。
“七分二十四秒。”
第2章
进入房间的第一句话,就让苏小可不寒而栗。
陪笑着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婀娜地向他走过来,“老公,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路上堵车了,你也知道的......”
就连苏小可都为自己的话恶心了一把。
但毕竟,某些人喜欢听,她只能投其所好啊。
“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陆晨风的目光就自然而然落在了她的身上,一个字足以表现他对她迟到的不满。
“人家路上堵车的时候,都在想你呢......你看我下车连平跟鞋都忘记换掉了......”
短短一个月,苏小可已经摸清了他的喜好,做事风格,即使是这样小小的细节,她也清楚地掌控着。
“哦,是么?”这次,陆晨风的态度,微微松和了些,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一抹颀长的身影,在清晨刚刚洒下来的光辉之下,彻底将她笼罩其中。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一张极为少见,英俊霸道的侧脸,不知为什么,苏小可总觉得他们在哪见过?
尤其是那一双悠长的眼,眯起来的时候,仿佛囊括着整个桃花潭水。
“那么告诉我,你究竟有多想我?”慢悠悠的一句话,不像是在试探她,反而像是在调情。作为他法律上的妻子,苏木婉不排斥他的亲密。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男人和她有种自来熟?而且进展也太快了吧?
见面的第一天,他甚至不问她什么情况,想都不想,“明天早上,民政局。”
苏小可被他没由来的话弄懵了,支支吾吾好久,才问了一句,“您......都不需要......问问我的情况么?比如工作......收入......”
“不需要。”
他冷冷地丢出一个字,转身就走。
后来她才明白,他找老婆,从来不要求有钱,反正都没他有钱。
“就......就是......”苏小可想了好久,“一秒钟见不到你,就生无可恋了!”
她暗中骂了自己一遍。
这么狗腿,也是没谁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在金主大大面前,自己根本就是微不起眼的小喽啰啊。
“嗯,这还差不多。”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陆晨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温热有力的手掌,不安地在她身上婆娑着,低迷的话音淡漠如斯,“不如,向我证明一下?”
听他这么说,苏小可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脸颊微微红了红,“你......你别闹了,时间不早了......我......我们该出发了呢......”
悻悻的一句话,让男人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
不肯松手,反而变本加厉。
“可我觉得时间还早。”
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大脑飞速转动了好久,才撒娇赔笑,“我知道了,是人家不好,回来晚了。晚上吧,晚上你想做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嗯?”
这个条件,听上去似乎很诱人。
陆晨风眯起一双深邃的眼眸,唇角上扬。
“你说的。”
他唇角笑意不减,手指勾起她尖俏的下巴,玩味十足。
“嗯。”苏小可吸了一口气,总算是逃过一劫,至于晚上么——
反正他们也未必能回得来,老太太一定会留下他们在老宅住上一宿,嫁入陆家短短一个月,她就摸清了套路。
苏小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智商啊。
说来奇怪,陆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周一,必须回去老宅。
对陆家老夫人的要求,陆晨风向来不会拒绝。
宾利慕尚传出院子,向着老宅徐徐开去,苏小可心头石头还没落下,就被突如其来的话音打断了,“在我的车上,想别的男人?”
话语,低迷。
回过神的苏小可猛然一怔,尴尬地笑了起来。
她哪里有什么别的男人?她在想儿子啊,他们兄妹两在幼儿园住校,周末才回家,她能不想么?
“我哪有什么别的男人......”
欲盖弥彰的笑容,被陆晨风看在眼底。
苏小可有些不安起来。
其实她是感谢陆晨风的,自己并非处子之身,而且——资料上写着有两个收养的孩子,他却都不在意。
“呵,今天我侄儿就回来了。”陆晨风似乎是在和她找话题,他很少对人这样。
闻言,苏小可浑然一怔。
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一般,“哦。”
他回来了么?听到“侄儿”两个字的时候,她立刻心如鼓擂。
陆家是大家,她就是再孤陋寡闻也听过他们的事迹,而陆晨风的侄儿,正是苏小可大学时候的初恋情人陆天浩。
想到陆天浩,她的心就仿佛刀割一样。
当初如果不是被哥哥算计,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般地步。
想到这里,苏小可心口疼的不行,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她不能去见陆天浩。不能这么无情地伤害他。
想到这里,苏小可脑海里灵机一动,本能地捂住了肚子。
陆晨风把车停到路边的同时,就听到她柔软着话音,满是痛苦地呜咽了一声,“老公......我胃疼......”
她说话的时候,贝齿轻轻地咬着下唇。
眼底眸光闪耀。
陆晨风一瞬间就怔住了,皱起眉头看向面前的女人,话语低迷,“好端端的,怎么就胃疼了呢?”
虽然,苏小可做戏有点突然。
但陆晨风必定还是以她的身体为主,男人死死地皱着眉头,目光里透着几分迟疑。
见他怀疑自己,苏小可强行从眼眶里挤出两滴眼泪,“早上吃了点儿甜食,可能有点反胃......”
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让陆晨风心下“咯噔”一沉。
“我们可不可以不回去了......”苏小可轻轻地呼了一声,随后就听到他说,“我们去医院。”
男人的眉头,死死皱成一个“川”字。
紧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苍白。可是一听到他说,去医院,苏小可就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做了检查要是知道自己是装病,岂不是就麻烦了?
“我......我不想去医院......”她贝齿轻轻地咬着红唇,白净的小脸上透出了几分痛楚。
第3章
陆晨风顿了顿,侧过脸来定定地看着她。
在他焦急的目光里,苏小可隐约觉得自己作秀过头了,趁着陆晨风不注意的时候,轻轻吐了吐舌头,“就......就是回去躺一会就好了......”
所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以后的事情也只能再作打算了。
“不行,你看你都疼哭了,得去医院做个检查。”陆晨风说话,向来没人敢抵触。可是,苏小可觉得自己还没活够啊。
她轻轻地抿了抿红唇,“可是......”
“听话。”
男人慢悠悠地丢出一句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小可竟然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几分宠溺。
她一怔,这次实在无路可逃。
只能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选择沉默。
......
四十分钟后,苏小可终于跟着陆晨风坐在了玛丽亚医院的长廊上。
他将手包塞给她,有些放心不下,“乖乖坐在这里等我。”
医院院长办公室门口,一派嘈杂,大约来看病的人都是冲着名气来的。苏小可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思忖着要不要在陆晨风进去找人的时候,直接开溜,可谁知......
他走到门口,直接将办公室门踹开了。
周恒在给人看诊,被陆晨风这么一吓唬,彻底傻眼了,抬头就看到他急匆匆的模样,立刻就开口问,“你来做什么?”
“找你当然是看病。”男人有些不悦,直接就把人托了起来。周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还有力气拽我,你没病啊。而且,我这里是神经科,你神经病啊?”
作为陆晨风的铁哥们,他越是着急,周恒就越是胆大妄为。
“不是我。你嫂子!”
冰冷薄凉的三个字,吓得周恒一怔,然后絮絮叨叨地问他,“你什么时候结婚的?看男科?”
简直就是找死!
陆晨风把他往走廊上一推,眼底目光滚烫,“再敢废话,信不信我抽死你?”
“咳咳......”
苏小可刚刚站起来,就看到两个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这下真的走不掉了。
“你要去哪?”
陆晨风冷冷地问了一句,阴鸷的目光却落在周恒身上。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有点恶心......”为了装得更逼真,苏小可还特地捂着嘴呕了两下。
“怀上了吧?”周恒睨了她一眼,没心没肺地问,然后好像如临大敌一般,“不对啊,你不是不能生吗?”
他放大了两个瞳孔,直勾勾地盯着陆晨风。
这话一出口,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就连苏小可也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随时都有可能会被陆晨风杀人灭口。
最后,还是周恒先打破了沉寂,“咳咳,我随便开个玩笑。小嫂子,你哪里不舒服?”
他说着,就已经迎上了苏小可。
她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觉得周恒审视自己的目光就像再看货物,让苏小可头皮发麻。她干笑了两声,企图打破这样的沉寂。
“小嫂子,你是怎么认识陆晨风的?要不,我们一边看诊一边说?”周恒睁着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
和自己见过的那些女孩子不同,苏小可长相算不得特别漂亮,但却让人很舒服。
她笑起来的时候,不施粉黛的小脸就像刚刚绽放的玫瑰花,好看到了极致。周恒轻轻地咳了一声,将苏小可领进了病房。
“看样子,你好像好了不少?”见她对着周恒笑,陆晨风当即就不高兴了,没好气地讽刺了一句。
“呀,吃醋了!”周恒就差拍手叫好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护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院长......”
她显然没有注意到陆晨风和苏小可,急切地喊了一声,“您的朋友受伤了!”
朋友?
周恒一边给苏小可开药,一边抬头问她,“哪个朋友?”
“就......就是......戚小姐,那个演员,戚薇薇。”小护士气喘吁吁地看着周恒,提起戚薇薇的时候,周恒和苏小可不约而同地侧过脸去看陆晨风。
即使,回来还没有一年半载,可是苏小可还是听过戚薇薇的名头。
传闻,这女人是陆晨风心里那一朵白月光,求了多年,却一直得不到。若非如此,年近二十八岁的陆晨风怎么会被老爷子催的那么紧?
苏小可既然嫁给他,自然是调查过他的。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就看到周恒站起身来对小护士说,“你帮陆太太去拿药,我们去看看。”
他说的是“我们”随后脚步匆匆往外走。
可是,陆晨风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他这样,周恒忍不住开口了,“你不去看看?”
以前,陆晨风对戚薇薇,那可是捧在心尖上的人啊,别说从威亚上摔下来这么大的事,就是单纯的小感冒,他都能急出新高度。
“不去。”陆晨风站在那里,目光冰冷。
“真不去?”周恒有些不可置信,忍不住看了一眼陆晨风。
“我已经结婚了。”陆晨风的话音很沉,却也很淡,自顾自地说,“现在我老婆生病,我难道不应该守在她身边?”
气氛诡异到让苏小可心慌。
说是夫妻,可是她和陆晨风实际上却没有多少感情。
苏小可其实非常感谢陆晨风的,是他给了她户口,她才能送两个孩子去上学,并且他从不在意她不是第一次......
“哦。”周恒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苏小可跟着小护士走进病房,才小心翼翼地问陆晨风,“你真的不去看看?”
“你希望我去?”
他闷闷地问了一句,将手插在裤袋里,倒是显现出难以言说的悠然。
苏小可一时间语塞,不知怎么回答。
迟疑半秒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说,“谁都知道......你......对戚小姐......一往情深,你不去岂不是说不过去?”
她倒是没心没肺。
这话一出口,陆晨风立刻皱起了眉头,他阴鸷的目光里,流露出了几分迟疑和不悦,“苏小可,你调查我!”
陆晨风这反映,好像有点儿过激了。
他阴鸷的目光落在她白净的小脸上,近乎笃定地看着她。苏小可回来不过才一年不到,怎么可能会知道五年前的陈年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