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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顾暖女士，请问你认识照片上的男人吗？”

刺眼的白炽灯下，顾暖眼睛有些花，身子往前倾了倾，这才看清楚照片上的男人，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定定地看了好久，才缓缓点了点头，“认识。”

“是怎么认识的？”

警官的声音冷漠且严肃，锐利精明的目光死死盯着顾暖。

顾暖缓缓收回目光，淡淡道：“我们一个公司，他是我组长。”

顾暖是一个温柔的女孩，说话大方得体，却不带半点攻击性。她长得很漂亮，很有气质，属于让人很有保护欲的类型。

“那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顾暖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下班。”

“昨晚你们组上聚餐，你为什么没去？”

“我侄女失踪半个月了，我昨下班就去我嫂子家了。”

她认认真真地回答，态度严肃，说完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三个警官，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怎么了？”

“他死了。”

其中一个男警官毫不客气道，顾暖神色们猛地一变，惊愕不已，“死了？”

“对，昨天晚上十二点左右，他被人杀害抛尸，部分器官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所以你的口供对我们的破案有非常大的帮助，希望你积极配合。”

那人说着，将一沓照片丢过来的，照片散开，顾暖一眼就看到了那凸出来的眼珠子，吓得连忙挡住眼睛，胃里一阵翻腾，俯下身去干呕起来。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她面色惨白，在警局里吐了几回，出来了，胃里仍旧难受得很。

白露一过，秋寒加剧，先是料料峭峭，继而雨季开始，尤其是南城的秋天，一直都是潮润润的。

顾暖站在警局门口，自内而外的寒意让她下意识拢紧了外套，拿出手机拨通了弟弟顾习扬的电话，没有人接。

她收起手机，正准备离开，迎面撞上一个大步流星的男人。

“抱歉，你没事吧。”

顾暖按着自己被撞疼的肩膀往旁边退了一步，摇了摇头，“没事。”

说完便要离开，不料却被对方给拦住了。

“顾暖？”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顾暖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隐隐有些熟悉的男人，迟疑了片刻，随即一脸惊讶，“楚寒？”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脸上尽是不可思议：“你不是去桐城了吗？怎么在这里？”

楚寒是她小时候的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初二的时候转学了，两人就再没有联系过了。

看着他一身警服，加上一米八的大高个，又飒又帅，着实不一样了，可是不知道为何，顾暖心中却莫名地有些担忧，神经紧绷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楚寒看着面前顾暖一点没变的样子，礼貌地笑了笑，“最近这里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杀人抛尸案，我回来参与案件侦破。”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却让顾暖心里瞬间沉了一块石头，想要呼吸都有些提不上来。

第2章

“是陈宇的案子吗？”

顾暖小心翼翼地问道，见楚寒点头，忍不住胃里又是一阵翻腾，赶忙捂住嘴，“对不起对不起，我刚看到照片了，有点受不了。”

楚寒是刑警，知道案发现场的照片有多血腥，但是听到这里，忍不住好奇，“你是当事人？”

“不是。”

顾暖摇头，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水，紧紧按着肚子接了过来，“谢谢，死者跟我一个公司，是我组长，我过来做个笔录。”

楚寒哦了一身，叮嘱道：“那你早些回去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说完，人就已经从顾暖身边走了。

八年没见了，他还是老样子，冷冰冰的，故人见面，连最起码的寒暄都没有，脚步匆忙，可见这个案子有多紧急。

顾暖缓缓直起身子，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向楚寒的背影，眼中担忧更加浓了几分。

喝了一口水，缓了一下便去坐公交车。

站在站牌下等着公交，手指冻得青白，她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顾习扬的电话，仍旧是无人接通。

好不容易等到了公交车，车上人很少，她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化验单放到腿上，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没等到顾习扬的电话，反倒是等到了男朋友陆一洋的。

“宝宝，你回来了吗？没事吧？”

电话那边陆一洋语气轻松，顾暖被带走的时候他知道，因为他在公司楼下，本来是要一起来的，被顾暖拒绝了，让他回去做饭等自己。

“没事，我回来了。”

顾暖是南方人，声音软软的，听起来舒服。

“那我在家里等你，爱你，宝宝。”

“好。”

挂了电话，顾暖看着手中的化验单，胡乱揉成一团，塞进了包里。

刚到家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她开门进去，就看到陆一洋围着围腰，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宝宝，你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吧，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啤酒鸭。”

陆一洋满心欢喜地招呼着她，顾暖温柔一笑，“我先洗澡。”

“好哒，快去吧。”

陆一洋看起来心情很好，等饭菜上桌，便去给顾暖取睡衣，“宝宝，睡衣给你。”

里面水流声很大，顾暖听不清楚。

“等我出来再说。”

“宝宝，睡衣。”

正说着，浴室的门就被打开了，陆一洋把睡衣放在篮子里，“擦干了身上的水记得涂身体乳。”

“好。”

顾暖下意识要遮挡自己，却惹得陆一洋浅浅一笑。

他对她事无巨细的照顾，顾暖早已经习惯了，内心却没有丝毫感动。

洗完澡，顾暖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一桌子的菜，“今天有什么好事吗？”

难道陈宇死了，是好事？

“宝宝，你忘了吗？”

陆一洋一脸惊愕地望着她，顾暖不明白。

“什么忘了？”

“今年是我们十周年纪念日啊。”

陆一洋显然有些失落，顾暖愣了一下，随即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你之前从来不过的，我都忘了。”

她面上一脸歉意，心中却是一片嘲讽。

她和陆一洋的十年，就是一个笑话，曾经，她有多骄傲和陆一洋的爱情长跑，现在就有多厌恶这段感情。

第3章

陆一洋面色僵了僵，知道顾暖话里有话，但是他没有理由反驳，只好赔笑道：“以前都是我的错，但是你放心，以后每年的纪念日我们都要隆重的过，这可是我们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顾暖甜甜一笑，“好，以后我们还要过好多个纪念日呢。”

“对呀，所以你先吃饭，我待会儿还有惊喜给你。”

见她开心不已的样子，陆一洋满足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哄到。

顾暖嗯了一声，手机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下，是嫂子于娇的电话。

“嫂子。”

“小暖，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再去警局问问情况。”

电话那边于娇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了，彤彤自从半个月前从校门口失踪，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好，我明天过来。”

顾暖二话没说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陆一洋说明天放假，他陪于娇去，顾暖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她吃完饭回到卧室的时候，看到床上铺满了花瓣，那一瞬间，她是有些被感动到，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厌恶。

“小暖，纪念日快乐。”

背后陆一洋端着蛋糕出来，顾暖眼中噙着泪，“谢谢你还记得。”

她伸手抱住他，可是那眼底的阴郁却丝毫没有散去，更看不出来丝毫的开心。

顾暖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陆一洋已经不在家了，她起身去洗澡，看到餐桌上有纸条，还有做好的早餐。

“我回公司开个会，然后陪嫂子去警察局，你吃完早餐再去上班。”

顾暖将纸条放在桌上，端起早餐，全部倒进了马桶里。

地铁里人挨着人，南城的早高峰，可以挤到你怀疑人生，顾暖挤了三趟才挤上地铁。

她艰难地挪到角落里，背靠着地铁，打开手机看群里的消息。

但是群里一晚上都没有动静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有一辆警车停在门口，她眼神暗了暗，等红灯变成绿灯，她深吸一口气，随着人群走上过去，进了公司。

“顾老师好。”

“你好。”

来往学生跟她打招呼，她笑着回应，仍旧温柔大方，只是一晚上没睡，脸色不怎么好看。

她是培训机构的语文老师，每周末都有课。

“小暖，你去做笔录了吗？”

刚到工位上，旁边的同事蔡嘉怡就滑着椅子靠了过来，压着声音小声询问道。随即另外几个同事跟着围过来。

顾暖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憔悴地笑了笑，“做了。”

“我们都去做了，我觉得现在公司的气氛好诡异啊，太可怕了。”

“可不是嘛，我在网上看到照片了，太恐怖了，说是器官全都没有了，你说不是哪个贩卖器官的贩子下的毒手啊？”

“很有可能，人是在臭水沟里找到的，再晚点都要被野狗吃完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顾暖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寒意已经从脚底直窜头顶了，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显然在克制自己的情绪，陈宇的照片，她也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