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海市中心,云天高级游泳会所VIP更衣室外。
磨砂玻璃大门透射出男人高大雄健的身躯轮廓。
南婉想象得出门后是一副怎样的光景,别过脸,心脏仍是止不住砰砰直跳。
突然,更衣室门打开。
南婉迫不及待上前:“傅律师......”
换上浴袍的傅寒洲淡眸瞥了她一眼,神祇般的英俊面容流露出一抹意外神色。
他扶了扶金丝边眼镜,薄唇微掀,“跟我跟到更衣室来了,牛皮糖是你家祖宗么?”
“傅律师,对不起,我知道这很冒昧,可是我去律所找了您六次,每次都......”
“凑够了委托费,直接去律所预约。”
他耐性全无打断,从南婉身侧路过。
南婉追上去,“我爸爸的案子还有一个月就开庭,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那是你的事。”
傅寒洲拒绝的声音始终低磁温雅。
奈何如此优雅、贵气不凡的男人,却心性冷漠至极。
南婉想到这半个月来在各大律所碰的壁,而眼前的男人,不畏权势的海市律界天花板,诉讼历史创下不败神话的顶级大律师,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强忍眼泪,紧追着他高大的身影。
“傅律师,我母胎单身,身子干净,如果您不嫌弃......”
话到这,她突然“咯噔”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愿意以身抵债,用一生来偿还您的恩情,求求傅律师,帮帮我爸爸!”
以身抵债?
傅寒洲拧眉顿住,侧眸。
恰好一束灯光打在了南婉的身上,将她精致的五官、明亮的水眸、瓷肌的皮肤衬得微微发亮。
之前她来律所找他时,傅寒洲就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不可否认,南婉,无论从外貌还是身材都是能让男人一眼就见色起意的类型。
而这类女人注定会被无数男人围猎,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依旧平淡道:“傅某已婚,请南小姐,自重。”
已婚?!
南婉瞳孔剧烈缩紧,她不知道傅寒洲结了婚。
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话,喉咙犹如吞了口“鹤顶红”。
所有以引诱为前提的计划被宣判死刑。
“对不起,打扰了......”
她颓败地起身。
转头间,那抹羞耻的红蔓延到耳根,眼底仍氤氲着湿漉漉的气息。
男人又一次失了几分神。
待到南婉离去,泳池沉寂了足足半分钟,突然,“哗啦——”
巨大水声从泳池中心传来,瞬间打断了傅寒洲的思绪。
富二代公子哥盛宇航从泳池中心蹿出来,戏谑地介绍道:“南婉,海大中文系毕业,就职于穆氏集团,身高165,体重46......”
“你查她做什么?”傅寒洲淡淡说完将眼镜摘下,放置在休闲椅上。
“当然得查,我光在你律所就撞见她六回,游泳会所又撞见一回,谁知道下次见面,会不会在你屋里?”
“说话前过过脑子,法治社会,重婚犯法。”
话落,傅寒洲解开浴袍,纵身一跃,跳入了清澈的泳池中。
溅起的水花洒了盛宇航一脸。
盛宇航撇开脸上的水渍,“什么鬼门子的重婚?兄弟,我看你是被水冲昏了头脑吧!”
“平时咱两开玩笑就算了,你那形婚算什么婚?”
见傅寒洲依旧自顾自地游泳,盛宇航急了,“你真不要她?那我可就上啦!”
“?”
傅寒洲游至岸边,修长的手指拂去脸上的水珠,俊颜一转,眼神似有几分严肃。
“我记得你有女朋友?”
“那个嘛,玩玩而已,这位南小姐我看着挺适合结婚养在家里......嘿......”
结婚?
傅寒洲脸色顿阴,“你去找别人。”
“凭什么啊?”
“凭,她跟我法定太太同名!”
抛下这句话后傅寒洲撂下盛宇航,再次钻进泳池。
等盛宇航反应过来,瞬间脑部出一幅画面:
他们各自带着女人参加聚会,别人问傅寒洲“你老婆叫啥名”,傅寒洲答,“南婉”。
然后那人转头又问盛宇航,“你老婆叫啥?”盛宇航答:“也叫南婉”。
问话的人瞬间了然:“合着你们两娶的是同一个老婆啊!”
盛宇航被这惊悚的画面惹得头皮发麻,暗暗咒骂。
嘴上:重婚犯法。
心里:全世界叫南婉的,都是他老婆!
太过分了!
......
夜晚,凉风依旧习习。
南婉在傅寒洲这儿碰了壁,回到家就开始找各种网贷。
捷径走不成,就只能凑钱。
贷款那边,最高给到她的额度仅仅五十万。
离傅寒洲的委托费用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或许是她的操作被大数据捕获,一条陌生的短信突然嘣出屏幕。
【缺钱?】
以往看到这种信息,南婉可能联想到诈骗类的产业链,直接拉黑。
但她实在是太需要钱。
如果现在能有人给她八位数,哪怕要她把身上能捐的零件都卸了,南婉估计也会毫不犹豫答应。
她终究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回了信息。
【对,我急需要钱,你有来快钱的法子吗?】
【处女?】
【不是,双鱼。】
刚回完,南婉猛地一拍脑门,赶紧补一条:【是双鱼座的处女】
另一头沉默了许久,手机再次响起:【M酒店808。】
南婉不傻,很清楚这条短信意味着什么,如果她赴约,轻则失身重则丧命。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多少钱一晚?】
第2章
【看你表现。】
【如果满意,你最高能给多少?】
屏幕再次寂静,许久,才发来两个字:【一万。】
南婉眼神顿暗。
傅寒洲要的委托费,是一千万。
距离目标值太远了......
她终是关闭手机,闭眼入睡。
翌日清早,南婉还在睡梦中,被一阵压低的哭声惊醒。
再一睁眼就发现床边有个人影。
“妈?”南婉诧异地坐起。
坐在床边的南妈一把抱住她,哽咽痛哭,“婉婉,妈梦见你爸在牢里被人打了,头被打破,满地的血......”
刑侦期间,除了辩护律师,就连亲属都无法探视。
这些天妈妈看不到爸爸,每天都在做噩梦。
南婉紧抿唇,最终还是决定,使用善意的谎言。
她出声安抚道:“妈,你别着急,我跟律师已经签了协议,等过几天他得空了就会去见爸爸。”
“真的?”南妈眼里的雾水焕发出一丝光亮。
南婉笑着“嗯”了一声,继续道:“所以妈你别多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爸爸很快会无罪释放。”
“好!好!婉婉,妈现在去做早饭!”
南妈顿时精神了不少。
等到南妈离开,房门一关,南婉心口抽痛得厉害。
她高傲自负的爸爸曾经如一座威严的高山,现在却含冤入狱。
她的妈妈一向温柔坚强,这刻却被折磨得噩梦缠身,精神萎靡。
南婉从未感受到这么痛苦......
突然手机闹钟响起,南婉将闹钟关掉,不经意间再度看到了昨天那条陌生短信。
她怔了许久,再次手动编辑一条信息,点发送。
【虽然不知道您是从哪里获得我的手机号,但一万块一晚对我来说没有用。】
【如果可以借我一千万,我一定伺候到您满意。】
对方没有再给她答复。
南婉苦涩一笑,收拾好混乱的心情,去上班。
下午,穆氏集团总裁突然要求全体员工按部门为单位分批次去云天健身会所健身,无故缺席者倒扣绩效!
云天健身会所,正是傅寒洲经常游泳的地方。
南婉健完身汗流浃背,准备去换衣服,结果在走廊撞见了两副熟悉面孔。
她吞了吞口水上前,“傅律师,盛先生,你们好。”
她去找傅寒洲的时候没少撞见盛宇航这位花花公子,所以几来几回她也认识了。
比起傅寒洲淡漠的神色,盛宇航明显多了几分玩味。
“南小姐真有毅力,今天又来求我兄弟?”
南婉迅速解释:“盛先生,我是来这健身的。”
“啧啧,健个身就这么湿了,这要是......”
盛宇航似笑非笑,没把后面那些话说出来。
南婉尴尬地用毛巾裹着肩和胸,遮住那些湿透的部位。
忽然一道不耐烦的嗓音响起:“是不是闲的?”
南婉身子一怔。
盛宇航斜视自家兄弟,“大律师这是想英雄救美么?”
却听傅寒洲冷冷一笑:“我的意思是,阶层不同,开这种玩笑不合适。”
“我......我去换衣服。”
南婉像是逃难一样跑离。
一想到自己勾引过已婚的他,在没凑够委托费前,她实在没脸再面对傅寒洲!
傅寒洲的余光却盯着她背影多看了几秒,运动完的身体曲线更加诱人。
耳边响起那四个字:“以身抵债”。
如同开启了男人身体里的某道开关......
旁边的盛宇航添了把火:“兄弟,你想起你那个形婚老婆的时候,会不会顺便联想到这位同名的南婉小姐?”
“当然不会。”他毫不犹豫。
三年了,那个只见过一面的闪婚老婆都被他忘得差不多了,哪还会想起。
“那上床的时候的呢?”
盛宇航明知自家兄弟是形婚,偏要开这种子虚乌有的玩笑。
傅寒洲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宇航,要是你哪天被女人告性骚扰,我会出面作证。”
盛宇航瞬间噤声。
与此同时的不远处更衣室里。
南婉想起傅寒洲句句都是讽刺的话音,叹了口气。
印象这么差,等她筹到了钱后,他真能帮她爸爸打官司吗?
“叮——”手机收到一条来自那个神秘金主的信息。
【晚上十点,地点不变】
南婉瞳仁剧烈一缩。
第3章
她正犹豫,电话铃突然响起。
是闺蜜陈嫣然打来的电话!
手机接通,里面立刻传来陈嫣然的哭声:“婉婉,救我......”
半小时后。
南婉和救护车同时赶到陈嫣然家里,入目的是一团不小的血迹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陈嫣然。
“嫣然!”
她跑过去,扛起没什么力气的陈嫣然上救护车后,陪着赶往医院。
从下午到黄昏,再到入夜。
陈嫣然总算是醒了。
医生语重心长道:“幸亏送医及时,孩子保住了,以后要注意,孩子的父亲呢?”
陈嫣然本来就脸色不好看,听到这句话,更是血色褪尽。
“他死了!”
“......”
医生无奈摇头,开了药单后跟护士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等病房只剩下南婉和陈嫣然,南婉坐在床边问:“你家老周究竟......”
“那个臭男人一吵架就开始跟我冷战,这次突然肚子痛,我打电话发短信,他在外地出差一个字都不回!我要跟他离婚!”
陈嫣然越说越气,一摸小腹,眼泪终是忍不住涌出来。
陈嫣然家在京都,是个被爸妈宠在心尖上的小公主,无数人追求。
偏偏她就看上了周东毅,大学毕业后就结婚在海市买房定居,羡煞旁人。
南婉以前正是被闺蜜的爱情史熏陶,所以一直抵触南爸南妈在乡下给她安排相亲。
她也想要跟闺蜜一样收获一段真挚的爱情。
但现实,好像跟她想的不一样。
南婉想如果她以后怀孕遇到紧急状况打不通老公电话,这样的婚姻大概率是要离了的。
不过这种话她可不敢说,怕刺激到闺蜜,耐心地安抚道:“嫣然,别想太多,先去我那住,身子最重要。”
陈嫣然咬着唇不做声,她爸妈远在外地,除了南婉也无人可靠。
垂眸再看手机聊天信息框,依旧只有她发给周东毅的信息,至今一句回复都没有。
她含着泪,打出一行字:【继续玩冷战是吧?等哪天宝宝胎心被你冷没了,你就以死谢罪吧!】
随后关掉了手机,颓废地躺在床上输液。
南婉则去外面跟南妈打电话,说明情况后,全程陪着陈嫣然输完液。
将陈嫣然送回家睡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半。
等上了床,准备卸下一身疲惫和酸痛,看到手机上一条短信。
【放我鸽子?】
看到这行字,南婉全身细胞瞬间被强行惊醒。
她忙得忘记答复那个男人。
可她也没答应去啊......应该不算放鸽子吧。
她正犹豫要不要回复,对方再次发来信息:【我只等你十分钟】
南婉想起那难如登天的“一千万”,在内心反复纠结、犹豫,最终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她从床上爬起,换上一身裙子。
为了不打扰已经睡下的南妈和闺蜜,她小心翼翼地开房门,轻手轻脚路过客厅,等到大门一开一合后,火速奔下楼。
深夜,海市下起了雨。
十分钟到酒店是不可能的,除非头顶长出一对螺旋桨能飞去酒店,但南婉尽量在赶。
等抵达M酒店门口已是二十分钟后,她冒着雨点冲进酒店大门。
在电梯厅的拐角处突然撞入一个男人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南婉道完歉忙着去808,也没来得及看自己撞的是谁就准备擦肩而过。
一道泛寒的嗓音骤然响起,“这位小姐,谈好赔偿的事,再走。”
她脚步猛地顿住,抬眸一看,男人矜贵的西装被她淋湿的头发撞得染了一大块水渍。
再抬头,认出眼前这副冷峻的面容时,舌头莫名打结,“傅......傅律师?”
他怎么也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