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李小月额头上传来剧痛,她睁开眼睛,看着乌漆麻黑的帐子,硬邦邦的麻布棉被,以及低矮阴暗的房屋,傻眼了。
这是哪里啊?
她意识慢慢回归,耳边也传来低声议论。
“爹,娘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年操持家务,相夫教子,你不能刚回来,就要让娘自降为妾啊!”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脸方脸年轻人跪在地上,一脸愤怒地看向穿着蓝色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刘云德。
“长福,我其实根本不喜欢你娘。到了我这个年纪,终于遇到了意中人,我不想错过。”
黑脸汉子刘长福怒气反笑,站了起来,“不喜欢我娘?不喜欢我娘,你让我娘生了五男二女?”
“说那些废话做什么?不就是考上了秀才,被外面的狐狸精勾了魂,想跟外面的女人光明正大鬼混,还让我娘做妾,继续当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刘云德被大儿子说中了心事,长辈的威严被挑衅,气得面色铁青呵斥。
“住嘴,我是你爹,你这样说我,就是不孝。长福,你是家里的老大,你得乖乖的。我考上了秀才,以后你就是秀才公的儿子,好日子在后头呢!”
刘长福听到这话,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有句老话说得好,宁跟乞丐娘,不跟当官爹。外面的女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怀孕了,照样能给你生十个八个孩子。”
“你连跟你一起苦熬十几年的发妻能够欺辱抛弃,我们这些儿子女儿在你眼里,又算个屁,说不定连猪狗都不如。”
......
刘长福破口大骂,气得刘云德面色铁青,恨不得弄死这个不孝子。
李小月的孩子果然一个个都是低俗的糙汉子,配不上他这个文采斐然风度翩翩的秀才爹!
李小月终于接受完脑海里的记忆,气得不顾脑门上的伤口,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夭寿啊!
她,李小月一代卷王,名校毕业,进入大厂做高管,刚刚实现财富自由的三十三岁白领女精英穿书了。
遭遇恋爱五年男友背叛,李小月觉得谈恋爱费钱费时间,在过生日的时候许愿,去国外人工授精生个混血萌宝宝。
谁知一睁眼,她也不用费劲怀孕生孩子,穿书成为书中古代村妇同名李小月的身上。
同样三十三岁,她无痛当妈,而且还是五男二女,有了一个孙女一个孙子,成了奶奶级的人物了。
书中,原身李小月的丈夫刘云德遇到当年抛弃他投入县城富商怀抱的心上人死了丈夫,成了寡妇。
两个人相遇,干柴遇烈火,又勾搭上了。
为了不委屈心上人,刘云德在考上秀才之后,回来要求原配发妻自降为妾。
他要迎娶王寡妇。
原身李小月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晕倒了,脑袋碰到柜子上,晕了过去。
现在换成女精英李小月了,自降为妾,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刘云德上岸第一剑,斩的第一人就是她,李小月当然不能轻易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全部给她滚!
“长福,你过来,扶我起来。”坐在床上没有气势,李小月要站起来。
刘长福赶紧转头,快走几步过来,小心翼翼扶着李小月,“娘,您别担心,一切有我呢,我护着娘。”
李小月刚刚听到这个大儿子跟渣男刘云德的对话,这个大儿子脾气暴躁,性格不好,但真的孝顺。
此时李小月也看清了刘云德的长相,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皮肤白净,长相还算英俊,不过颧骨有点高,嘴唇薄,非常典型的两腮无肉、坏到骨头的面相。
“刘云德,你考上秀才,你攀上有钱的寡妇,我也不拦着你,咱们和离。”
离婚在李小月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儿子女儿都长大了,要一个只会花钱不会挣钱的渣男有什么用!
有多远滚多远!
“和离?不可能!”刘云德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黄脸婆,居然敢跟他和离,此时不应该哭着喊着求他吗?
刘云德震惊之余,毫不犹豫拒绝,“最多给你一封休书,一根针一根线都不准带走,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这一刻,刘云德把薄情寡义、狼心狗肺表现得淋漓尽致。
刘长福气得要揍刘云德,被李小月一把拉住,刘云德混蛋,但刘长福这个儿子不能直接打老子。
至于私底下套麻袋、捅刀子,就要另说了。
李小月眼神锐利,看向刘云德冷笑,“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娘行得正坐得直,没做亏心事。当初我嫁到刘家,你们家只有三间茅草屋,还在你们刘家老宅那边呢,那才是你的。”
“这个宅子里的一切都是我李小月没日没夜地干活赚来的,是我娘家帮衬的。就连你以前读书吃饭,都是我供的,没想到养出来一个忘恩负义、薄情寡妇的人。”
“王家绸缎庄的王寡妇是你当年求之不得的心上人,现在勾搭在一起了,怀了孕,让我腾位置位,迎娶她,算盘打得真响。我告诉你在做白日梦!”
“你不仅要写和离书,除了你刘家的那三间老房子,这家里的一根针一根线,你都别想带走。要不然,我拼了命,也要告官,你跟王寡妇无媒苟合,还怀了孕。”
“我倒要看看那王寡妇还能不能保住王家的绸缎庄,你还能不能保住秀才功名?”
“你......你这个恶妇满嘴胡言,污蔑我。我刘家的东西不可能给你!”刘云德声音陡然拔高,怒斥李小月,心里吃惊,李小月怎么知道青兰妹妹怀孕了?
李小月拿起庄子上的茶壶,就朝着刘云德扔了过去,直接砸在了刘云德脑袋上。
里面的水,还有点烫,烫得刘云德上蹿下跳,头发上还有几片茶叶。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承认,不代表就没有。我好欺负,王家村的人可不好欺负。他们要是知道你和王寡妇珠胎暗结,你觉得王寡妇的绸缎庄,还能保住吗?”
李小月翻白眼,眼露鄙夷,熟知书中内容。
她不仅知道王寡妇怀孕了,而且还在王掌柜死后一年的孝期没过,就跟刘云德搞在一起,现在怀孕五个月,遮都遮不住。
她势单力薄,刘氏一族也不会向着她这个外姓人,得罪刚刚刘云德这个秀才公,但她有外援。
那就是王寡妇的婆家,王寡妇只有一个女儿而且还出嫁了。
她公婆早逝,男人猝死,那些王家远房旁支的人都等着吃绝户呢!
李小月的话一出,让刘云德连连后退好几步,指着李小月的手指不停颤抖,“你这个毒妇。”
“反正没你毒。”李小月眼露嘲讽,不想看这个烂人,只想尽快和离,“今天你不同意和离,不把家里的一切都给我,我现在去找王家村的人。”
刘云德一想到王家村距离李家村不到十里路,不等他回到县城,估计王家村的那些饿狼就知道了,必然会去县城找麻烦。
一旦被那些王家人知道青兰怀孕,必然不会放过青兰。
到时候不仅孩子保不住,青兰会被浸猪笼,绸缎铺也保不住,什么都没了!
“我写,我现在写。”刘云德咬牙切齿,看向李小月的眼神犹如淬了毒一般。
李小月犹如得胜将军一般,睥睨无耻小人刘云德。
以为和离就完事儿了?
等拿到和离书,她还会继续收拾薄情寡义恶毒透顶的刘云德和不知廉耻的王寡妇,以告慰原身李小月在天之灵!
第2章
既然是和离书,那就是女方无错。
刘云德当然也不会把自己下三滥的行为写在里面,犹如施舍般把家财赠与前妻,以后他就不管儿女婚嫁。
刘云德签了字,又盖上了的私章。
李小月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刘云德,你也按手印。”
“我的私章,就能代表我。”刘云德不想在手上沾红色印泥。
他嫌脏!尤其是不想让自己的手印跟李小月的名字手印出现在一张纸上。
李小月嘲笑,语气嘲讽,“你不就考上了秀才吗?还当自己是个人物!你的私章,在我眼里,狗屁都不是,哪天掉了,或者扔了,另换一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还是手指印靠谱。”
说完,李小月直接伸手拽住刘云德的手,沾了红色印泥按在和离书上。
刘云德使劲用力缩回手,骂道:“有辱斯文!”
“那也比你这个斯文败类强!”李小月反唇相讥,把和离书交给大儿子,“长福,跟刘云德去县衙,把和离书在官府留档,盖上官府的大印。”
刘云德惊愕,他本来只想糊弄了事,留个退路,没想到这个黄脸婆居然知道去官府备案。
“我刘云德讲信用,绝对不是出尔反尔之人。”刘云德仿佛受到了侮辱一般,面色铁青。
李小月斩钉截铁地反驳,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当面戳穿刘云德的卑劣人品。
“你就是背信弃义,出尔反尔之人。当初你跪在我爹面前指天画地发誓对我好一辈子,现在不是也违背当初的承诺了吗?”
“你......”刘云德涨红了脸,又气又怒,觉得李小月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事情已经脱离他的掌控。
一点不温顺,就是个母夜叉,令他厌恶至极!
再看李小月一眼,他都觉得恶心。
李小月抬手挥开刘云德指着他的手指,“别你个不停,现在立即去县城备案。”
“你要是敢耍花招,坑我、坑长福,今天看不到盖着印的和离书,我就去王家村走一趟,明天我就跟王家的人一起去告官,把王寡妇浸猪笼。”
刘云德吓得一哆嗦,这样的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一甩袖子就往外走。
李小月拿了两吊钱给刘长福,“长福,这是你来回的路费,到了官府,一切都要刘云德出钱。不要跟人吵架,也不要跟人打架。”
刘长福眼睛泛红,“娘,真的要跟爹和离吗?”
李小月点头,态度坚决,“如果我不和离,按照刘云德安排,我被自降为妾之后,你们最后落在王寡妇的手里,连猪狗都不如。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家底子,都能被刘云德祸祸了。”
刘长福擦擦眼泪,哽咽说:“娘,我知道了,还要找族长吗?”
李小月拒绝,“不用,刘家这些人大多劝和,说不定为了巴结你爹,让我委曲求全呢。”
“娘,我这就去。”刘长福拿了李小月给的钱,把和离书拿着,追上了刘云德。
等人走了,李小月强撑起的那口气没了,身体瘫软,手扶着桌子坐下。
这时候,一个又黑又瘦的年轻女子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娘,喝药了!”
李小月头晕目眩,也知道现在不是要强的时候,接过来一口闷了,苦得她脸揪在一起。
“老大媳妇,辛苦你了。”李小月想到这个儿媳妇吴翠红也是个苦命的,经常被脾气暴躁的刘长福打,原身这个极品的婆婆,还觉得男人就是天,打老婆孩子天经地义。
吴翠红从来没听到婆婆这么和声和气地跟她说话,吓得瑟瑟发抖,立即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娘,儿媳有错,您指出来,我一定改,您千万不要告诉长福,他会打死我。”
吴翠红身后的刘大丫更瘦,脑袋大身体小,典型的营养不良。
才两三岁的孩子,不知道娘亲为什么跪下来求饶,本能学着娘亲跪着磕头求饶,“奶奶不要责怪娘亲,爹爹会打娘。”
李小月无言以对,原身是个极品婆婆,把去世的刻薄婆婆那边受到的折磨,恨不得变本加厉地发泄在儿媳妇身上。
以至于现在她想改变形象,貌似不太成功,被当成了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别哭了,我头晕,把我扶到床上躺着,一点眼力都没有。”
听到这话,吴翠红不仅不生气,反而破涕为笑,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婆婆躺到床上。
“娘,您好好休养,我去给您熬小米粥。大丫就在这边,您有事吩咐她,去外面叫我。”
李小月看到破涕为笑的大儿媳妇心里莫名心酸,深深体会到这古代的女人地位低下,日子艰难。
现在她有点庆幸自己做了婆婆,上面的公婆死了,男人也被她和离了。
以后在这个家,她就是金字塔塔尖的存在。
“行,老大媳妇,你去忙吧。”李小月挥了挥手,把腰间的钥匙递给吴翠红,“今天人人都喝小米粥,对了,菜饼子里多放点面,让大家吃饱。”
原身李小月为了供丈夫刘云德读书,就压榨全家人的口粮。
现在刘云德被她撵滚蛋了,以后家里少了大笔开支,又护住了家里的十亩地,以后不用饿肚子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吴翠红咽口水,小心翼翼问:“娘,咱们家人多,多放面粉要放多少啊?”
李小月想了想,耐心跟儿媳妇解释,“别做菜饼子了,做薄饼,把菜炒了,用饼卷着吃。”
“刚刚你也听到了,我把你们公公给休了,以后咱们不用饿肚子供他读书。家里都是干力气活,一定要让大家吃饱。”
吴翠红看向婆婆的眼神充满敬畏,她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听说女人能把男人休了,保住家财,更加证明婆婆厉害,不是一般人。
她女儿要是能学到一成,这辈子够用了。
一想到家里不用供公公读书,大家就不用饿肚子了,吴翠红的笑容,这一次发自肺腑。
“娘,我这就去做饭。大丫,你守着奶奶。奶奶有事,你来喊我。”
刘大丫见娘亲笑了,她也开心,“娘,大丫会照顾奶奶。”
看着奶声奶气的刘大丫,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李小月整个心都被萌化了。
其实现在也不错,不仅无痛当妈,还无痛当奶奶。
如果能活到八十岁,她还有四十五年的寿命,这样一想,貌似不太糟。
第3章
喝了药之后,李小月昏昏欲睡。
等到她再次醒来,外面已经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户斜洒在地上。
“奶奶,你口渴吗?”刘大丫在李小月睡着之后,一直守着旁边。
现在看到奶奶醒了,立即趴在床头,满眼关切又忐忑地看着奶奶。
看到刘大丫,李小月的意识逐渐回笼,“我不渴,我有点饿了。大丫,问问你娘做好饭了吗?”
“奶奶,我这就过去。”刘大丫转身,跑向外面。
不一会儿,吴翠红端着一碗已经温热的粥进来,“娘,烧好粥,儿媳就给您盛出来凉着了。”
“辛苦你了。”李小月饿了,接过来十几口喝完了。
吴翠红惶恐,等到婆婆喝完了,小心翼翼说:“娘,我不辛苦,这是儿媳应该做的。小叔们小姑们快要从地里回来了,儿媳去摆饭。”
“好!”李小月表情开始矜持严肃,吴翠红果然又松了一口气。
李小月哭笑不得,看来她这个极品恶婆婆洗白的道路任重道远。
喝了粥之后,李小月头不晕了,身上也有了力气,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又让吴翠红端来热水擦擦身体,换上干净的粗麻布衣服。
来到院子里,刘大丫赶紧搬着凳子放在树下,“奶奶,您坐下休息。”
刘大丫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刘大丫枯黄头发的脑袋,“翠红,再煮几个鸡蛋。”
“知道了,娘。”吴翠红以为婆婆想吃,立即从橱柜里拿出来三个鸡蛋,洗干净放在锅里煮。
这时候,瘦高个长得像渣前夫的二儿子刘长禄带着孩子陪老婆周小花回娘家。
刘长禄看到母亲额头上绑着布条,面色苍白,急忙问:“娘,这是怎么了?”
后面的周小花也面露关切,内心却在不停咒骂,老不死的,怎么不磕得严重点直接死了拉倒?
李小月摆了摆手,还有其他儿子孩子在外面呢,“等回来一起说,免得我一遍遍重复。老二媳妇,赶紧帮你大嫂摆桌子,一会儿就吃饭了。”
“是,娘。”周小花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根本不敢顶撞李小月。
李小月曾经手下无数,一眼就看出来周小花是个表面温顺内心恨不得咒她婆婆快点死的人。
不过,现在没工夫收拾她,以后有的是机会。
三儿子刘长寿十四岁,个子高长得壮,沉默寡言,扛着农具从田里回来。
四儿子刘长喜十二岁,背着书箱,从邻村的李秀才的私塾放学回来。
五儿子刘长安体弱多病,今年十岁,干不了重活,负责放牛。此时他坐在牛背上,吹着竹笛,晃晃悠悠回家。
大女儿刘长欢今年十二,跟四儿子刘长喜是龙凤胎。带着才八岁的妹妹刘长乐,打猪草,背篓里满满的。
刘云德两个月前赶考没有盘缠,为了高彩礼,把刘长欢许配给赵地主家的傻儿子,得到了五十两银子。
一想到这件事情,李小月又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刘云德是个狼心狗肺不得好死的坏种!
吴翠红和周小花已经把饭菜全部端到桌旁,刘长福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
“娘,和离书拿回来了,官府那边也存档了。”刘长福刚说完,就跑到水缸旁边,拿起水瓢,咕噜噜灌了几大口水解渴。
李小月拿到了和离书,看到上面不仅有刘云德签字按手印私章,还有官印,长舒一口气。
这婚总算离干净了!
“大哥,你跟大嫂和离了?”老二刘长禄眼睛滴溜溜转,大哥脾气暴躁,也就大嫂这样任劳任怨的人,才能忍受。
再说了,大嫂走了,大哥年纪不大,还得再娶,家里又要花钱了。
李小月收好和离书,环视四周,眼神严肃,环视一桌子的儿女。
“你大嫂那么好,是家里的长嫂,没做错事,怎么会和离呢?”
“这封和离书,是我和刘云德的和离书。他考上秀才,跟县城里有钱寡妇好上了,让我自降为妾,我不愿意,就跟他和离了。”
所有人听到这话,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傻眼了。
老二刘长禄一听这话,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急切问:“娘,全家供爹读书,爹好不容易考上秀才,咱们全家可以跟着享福了,您怎么同意和离了呢?”
李小月筷子用力拍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向二儿子刘长禄。
“不和离怎么办?难道真的让我答应自降为妾?我活了大半辈子,吃苦受罪我不嫌,最后沦为随意买卖的妾室,我能憋屈死。”
“你要是想沾你秀才爹的光,你就带着老婆孩子去县城找你那秀才爹,我倒要看看刘云德和他的姘头收留你们一家三口不?”
刘长福心疼母亲,怒视刘长禄,“二弟,虽然咱们是农户没啥见识,但咱们也看过戏,大户人家庶子,跟猪狗差不多,随意打骂买卖。”
“刘云德连跟他相濡以沫十八年的发妻,都能抛弃,人家在县城已经跟王寡妇珠胎暗结,以后必然有很多儿子闺女,缺你这个碍眼的前原配生的儿子吗?”
刘长禄不敢跟大哥叽歪,讪讪说:“大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太可惜了。”
李小月不想啰唆,“和离之后,顾云德除了得到老宅的那三间茅草房,其他的全部是我的。以前怎么过日子,以后就怎么过。”
“另外,你们谁想去县城找你们秀才爹,跟你们秀才爹过日子,现在就站起来,今天就给你们收拾东西,明天就让你们大哥把你们送过去。”
“出了我这个门,我就当没这个儿子或者女儿了。以后你们荣华富贵、大鱼大肉,还是过得猪狗不如、吃糠咽菜,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刘长福是老大,自小知道母亲为了这个家有多么辛苦,“娘,我跟着娘,伺候娘,给娘养老。”
吴翠红也连忙说:“娘,我和大丫,也伺候您,我们不认那个负心爹。”
“爷爷坏。”刘大丫攥紧拳头,特别生气爷爷打奶奶,“不要他。”
刘长福听到老婆女儿表态,不由得对着老婆点了点头,眼露赞许,这个媳妇还是不错的。
就在李小月还等着其他人表态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人大踏步走来,声音洪亮,嘴里不停问候刘云德十八代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