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头好痛,身子好痛,连脚趾头都痛。
难道这就是通宵的后遗症吗?
苏曼雨努力睁开眼睛,“啊!你是谁?”
“媳妇,我是你夫君啊!”
“你要干什么?”
苏曼雨惊出一声冷汗。
等等!
媳妇?
夫君?
这是什么鬼?
难不成自己熬个通宵就死翘翘了,然后就赶上了穿越大军?
苏曼雨也顾不得身上疼痛,脚上一用力,就要向男人踢去。
“你别动,我替你上药。”大胡子男人呐呐道。
苏曼雨正欲踢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上药?我怎么了?”
“你若真不愿意嫁给我,我放你走就是,干嘛要撞墙呢?”
男人的声音充满磁性,隐隐带着几分无奈。
他满脸的大胡子让苏曼雨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觉得那双眼睛似有魔力般,让人沉醉。
苏曼雨闭了一下眼睛。
瞬间,一股不属于苏曼雨的记忆涌进脑海,令她忽地一阵头痛,旋即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时,苏曼雨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穿越了,而且穿得无比的悲催。
别人穿越是大妈变萝莉,而苏曼雨是萝莉变村妇。
原主也是名叫苏曼雨。
可其它软件,硬件,那就只能用两个字形容:苦逼!
苏曼雨现在的处境是被人买来做媳妇的。
夫君是个二十五岁的大叔,这都没什么,年纪大点会疼人不是?
问题是这个大叔是个瘫子,还有个五岁的儿子,家徒四壁。
原主本是秀才之女,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
父亲苏振宁娶了继室,继母连氏虽有些不待见苏曼雨,但好在相安无事。
直到前些日子,苏振宁得罪了一个大人物,被抓进了牢里。
连氏见苏家没了指望,便卷走了家中所有钱财,带走苏曼雨同父异母的弟弟苏曼阳。
临走时,还将苏曼雨卖到穷山沟里给人做媳妇。
原主苏曼雨羞愤难当,撞墙而死,这才使得二十一世纪打工妹苏曼雨穿了过来。
再次醒来的苏曼雨搞清了现在的形势,心中叫苦。
原主这个傻丫头,小小年纪咋就这么想不开呢?
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嘛!
“娘,吃饭了。”
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孩声音。
苏曼雨面前出现了一个小男孩,手里端了碗面疙瘩,冒着腾腾的热气。
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管其它,坐起身,接过小男孩手中装有面疙瘩的碗,也不知道碗里的东西是个什么味,呼哧呼哧往嘴里塞。
一碗面疙瘩汤很快就被苏曼雨吃了一大半。
肚里有了点存货,苏曼雨才发觉这面疙瘩汤难吃得紧。
而面前的小男孩紧盯着苏曼雨手中的碗,嘴角似乎还有液体流出。
“给你。”
苏曼雨将剩下的面疙瘩汤还给小男孩。
“娘吃饱了吗?”
小男孩没去接碗,而是问道。
苏曼雨点点头。
小男孩这才欢喜地接过碗,并向炕头走去,“爹,吃饭了。”
“小石头,你自己吃,爹不饿。”
炕头躺着的男人一脸慈爱道。
“小石头吃过了,这是给爹吃的。”小男孩摇头道。
这熊孩子分明是在说谎,苏曼雨‘嗤之以鼻’。
那炕头的男人却似乎看不出小男孩在说谎一般,他靠着炕柜坐起来,接过碗便吃起来。
男人只是吃了两口,便把碗递给小男孩,“爹吃不完,小石头帮爹吃完好不好。”
“好。”
小石头点头,很高兴地把碗里剩下的面疙瘩汤吃完,连汤水也不放过。
苏曼雨有些囧,貌似她吃得太多了。
待小石头拿着空碗出去后,靠在炕柜上的男人对着苏曼雨说道。
“你若真不想嫁给我,待你伤好后,我便写了休书于你。”
苏曼雨没有吭声,她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原主已死,得了休书又如何,难不成休书能让她回到二十一世纪吗?
这个名叫大越国的地方,不属于她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历史朝代。
在这里,户籍管理非常严格,而且是以男子为尊的时代,像她这样十几岁的女子单独生活非常艰难。
反正原主撞墙的伤也不是一日两天能好全乎的,先待一段时间再说。
苏曼雨的不语,在男人眼里就是默认,他的眼眸中滑过了一丝悲伤。
“我爹被抓进牢里,我的后娘将我卖给你做媳妇,我现在无依无靠,能去哪里?”苏曼雨真心替原主感到难过。
虽然这间茅草屋看上去十分的破旧,屋里除了一张土炕,就只有一张瘸了腿的桌子。
但,好歹这里还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自称是苏曼雨夫君的男人年纪有点大,双腿不能动,可好歹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而且这男人有双迷人的眸子,苏曼雨相信,他被胡子遮住的脸绝对不会太难看。
“若是你没有去处,那就留下来,等你头上的伤好后再做打算,怎样?”男人柔声道。
“那......那你可不能欺负我。”苏曼雨弱弱道。
男人苦笑,“我是一个瘫子,双腿都不能动弹,能做什么呢?”
苏曼雨翻了个白眼
“如果以后你觉得我们还合适做夫妻,那种事还是能做的。”
男人似乎看出了苏曼雨的腹诽,毫不扭捏的说。
苏曼雨的脸倏地红透了,本想嗔怪他两句,但见男人面色坦荡,并未有任何调戏之意,心中不免对男人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第2章
男人名叫方友原,服徭役六年,伤了腿,这才回了家。
方友原的爹名叫方大柱,娘梁氏。
上头有个大哥,膝下一儿一女。
下面三个弟妹,三弟已娶妻生子,四弟在镇上学堂读书和五妹则出落的眉清目秀,却尚未婚配。
方家还有一个八十高龄的老爷子方忠明,除了眼睛不大好使外,身体还算健朗。
方友原服役期间得了几十两银子,绝大多数都交给了母亲梁氏,自己只留下很少的银子。
普通庄户人家,一年累死累活也只有二两银子,几十两在这个家里算是一笔巨款,但这却是方友原以残废为代价换来的。
方友原伤了腿,卧病在床,加之他年龄大了,根本讨不到媳妇。
于是,方家人便用十两银子买了一个媳妇,这就是被后娘卖掉的苏曼雨。
这些都是苏曼雨慢慢从方友原口中得知的。
苏曼雨在炕上躺了三天,这期间断断续续的从方友原口中得知了这里的大概情况,心中叫苦不迭。
这个村子名叫卢家窝铺村,离最近的柳树镇有四五十里路,道路极不好走。
卢家窝铺村卢姓人家居多,方家是逃荒时搬来的外来户。
当年方老爷子带着家人逃荒到卢家窝铺村,见这里土地还算肥沃,便买了五亩地安顿下来。
这些年,方家人虽不至于饿肚子,但也未曾有多好的日子。
最主要的是方家出了个读书人,就是方家老四方友才,他在镇上的私塾读书,还考上了童生。
方大柱指望方友才能考上秀才,光耀门楣不说,还能免了自家五亩地的税收。
故而,一家人都勒紧裤腰带供方友才读书。
搞清楚眼下的情况后,苏曼雨头上的伤也好了很多,硬邦邦的炕上她再也待不住了。
“小石头,带我出去可好?”
苏曼雨对方小石甜甜一笑道。
方小石看了方友原一眼,见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头道:“好。”
方友原住在位于方家后院的一间破烂茅草房中。
除了茅草屋,后院还有一片菜园子,种了些豆角和茄子,长势却不怎么好。
绕过菜园子,便能看见前院。
靠近大门左侧是石头堆砌的猪圈,右边是栅栏围的鸡窝,中间一个泥坝子,尽头是东西各三间厢房,正中央三间上房。
据方小石讲,上房住的的是爷爷和奶奶,还有太爷爷,中间是堂屋。
东厢房两间住的是方友亮一家,一间是住的方友才。
西厢房两间住的是方友善一家,一间是方友莉。
方友原住的茅草屋原来是堆杂物的,后来方友原回来,没有住处,才收拾出来让他住。
“小石头,灶房在哪里呢?”
苏曼雨想去灶房找点吃的。
“在猪圈后面。”
方小石将苏曼雨带过去。
灶房里有一个柴火灶,上面一口大铁锅,门口还有一口石缸,里面有半缸水。
现在是上午,方家人都去地里干活了,家里应该就只有方忠明在。
苏曼雨翻腾了一下,灶房里看不到一点粮食。
“小石头,家里的粮食在哪?”
“在奶奶屋子里,煮的时候,奶奶才会拿出来。”
看到苏曼雨一脸的郁闷,方小石忙问道:“娘饿了吗?”
“再说一遍,不准叫娘,要叫姐姐。”
苏曼雨叉腰故作生气的凶他。
“可爹让叫娘的。”
“过来。”苏曼雨招了一下手,方小石乖顺的走近她。
“把手伸出来。”
方小石乖乖地伸出两只小手,有点脏,指甲里全是污垢。
苏曼雨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小树枝,就往方小石的小手上打去,“叫你不听话!叫你不准叫娘,要叫姐姐的。”
“姐姐,姐姐,姐姐。”
方小石被打得小手生疼,忙叫姐姐。
“这下晓得叫姐姐了啊!”
苏曼雨扔了小树枝,邪恶地笑笑。
方小石委屈地点头。
灶房里没有粮食,但有柴火,还有半缸水。
苏曼雨就打算烧一锅水,自己洗个澡,也给方小石洗了洗。
苏曼雨将大铁锅里加满水。只是这里并没有打火机也没有火柴,苏曼雨犯难了。
“姐姐不会生火,小石头会吗?”苏曼雨问向一旁还在委屈的方小石。
方小石点头,跑到苏曼雨的身边,在柴火灶旁边摸出两块黑色的石头,用易燃烧的干枯松针上开始点火。
待火燃起来一小搓,方小石抬起头腼腆的笑了一下。
“姐姐你看,就是这样生火。”
还没等苏曼雨说什么,他就开始添松针和柴火进灶里,直接开始点火。
锅里的水很快烧热,苏曼雨让方小石在灶房外看着,自己舒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随后,苏曼雨将方小石叫进来,“脱啊!”
方小石害羞道:“姐姐在外面等我,我会自己洗。”
“小屁孩,害什么羞,你自己能洗干净吗?脱!又不听姐姐话了吗?”苏曼雨垮下脸。
方小石只能红着脸,脱了身上的衣裳。
看着面前的小人,瘦得皮包骨头,明显的营养不良,苏曼雨有些心酸。
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啊!
况且,他还摊上个残疾老爹。
方小石却很开心,虽然姐姐打了他,但他知道姐姐是对他好的。
第3章
身上舒服了,苏曼雨的肚子却更饿了,甚至发出咕咕声。
“姐姐饿了吗?”方小石扬起小脸问道,他现在被苏曼雨洗得白白净净的,看上去非常可爱。
“是啊!姐姐好饿。”苏曼雨声音懒洋洋的。
“我们去山上吧!我知道有好吃的。”方小石得意洋洋道。
“我们可以去山上吗?”
苏曼雨眼前一亮,她从小在二十一世纪的农村长大,知道山上有许多能吃的东西。
“没关系的,我经常去山上找东西吃。”方小石说着就将苏曼雨往外面拉。
“不用告诉你爹一声吗?”
苏曼雨犹豫道,她怕若不告诉方友原一声,被误会是拐走小孩就不好了。
方小石想了想道:“姐姐等一下,我去跟爹说一声。”
很快方小石喜滋滋地回来,方友原并不反对方小石带苏曼雨出去,他是想让苏曼雨出去散散心,总比和他一个瘫子一起躺在床上好。
方友原抚摸着伤腿,脑中浮起一段尘封的记忆。
“抓住逸王爷,太子重重有赏。”
一群黑衣人围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
男子身边的侍卫奋力护主。
最终却是寡不敌众,男子的侍卫只剩下四五个。
其中一个侍卫道:“方友原,你带着王爷突围出去。”
“是,属下领命。”
那个叫方友原的侍卫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与男子冲出黑衣人的包围。
只是男子被追上来的黑衣人用箭射伤了双腿,鲜血汩汩往外流,他也颓然地半跪在地上。
“王爷,属下与你调换衣衫,你躲在树丛里,属下引开刺客。”侍卫边说边极快地脱下外衫。
“王爷,属下的儿子就拜托你照顾了。”
侍卫换上男子的衣衫,毫不犹豫地飞奔向悬崖边。
追上来的黑衣人向他射出无数的箭羽。
侍卫看了眼男子的方向,决然跳下万丈深渊。
想起那个与自己有七分相像的侍卫,此时的方友原捏紧拳头。
他代替他回到方家,躲避太子的追杀,总有一日,他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