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夜晚,暴雨,噼里啪啦的敲打着豪车的窗户。
后座,楼岁安踉跄着将男人推到窗户上,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缠绵。
靳邵野掐着楼岁安的腰,呼吸急促,眸子里染上情欲:“楼岁安,看清楚,我不是你的那个小白脸男朋友。”
两个人都失了理智。
靳邵野掐住楼岁安的后脖颈,嗓音沙哑:“清醒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楼岁安不说话。
只是低头毫无章法的解着靳邵野的皮带。
但她没有这方面的经历,动作青涩又找不到方向,几次没解开眉头不免不耐,胡乱扯过靳邵野的手:
“自己解。”
楼岁安眸子不太清明,眸子像水雾般。
要急哭了。
不耐,焦躁,急切。
酥麻感跟随脊髓攀升,楼岁安愣愣的,直直的盯着靳邵野。
她这张脸本就美艳动人,眼角一颗泪痣更是为她添了几分媚态,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身下,表情呆愣的模样更是可爱,就这么直直看着他的视线就已经足够让他疯狂。
楼岁安呜咽着用艳丽的唇贴上靳邵野,从唇,到喉结,再到散开的西装衬衫胸膛,语气里带着埋怨:“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
她的后脑勺突然被人扼制住。
豪车旁的小巷人家,厨房。
铁锅内热气腾腾,一勺冷油泼进去,窜起半尺火苗,猛地将菜色下锅,搅和,崩出焦边,锅气混着荤香撞出巷口。
爆炒。
万家人间灯火,有人在做菜,有人在相爱。
......
天光大亮。
楼岁安懵了一瞬,坐了起来。
床很凌乱,衣服从门口就开始散落。
她依稀记得,车上太窄,靳邵野人高马大的。
在暴雨停歇后,男人将他体面的抱回了房间。
再后来,就是成年人的深夜故事了。
惨不忍睹。
靳邵野从浴室走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擦拭头发,裸露的八块腹肌上布满了一条条红色抓痕。
昨晚她被下药了,头脑不清楚,本来她跌跌撞撞地想要去找谢怀京。
可谢怀京平时二十四小时秒回她,却在昨晚莫名消失。
否则,她就算死,也不会和靳邵野......
他们结婚五年,连共用一条床单都没有过,更别说这么酣畅淋漓。
这五年,靳邵野对她冷若冰霜,她对靳邵野尖锐刻薄,两人毫无夫妻之实也没有半点感情。
她恨极了靳邵野,甚至巴不得她去死。
当然了,靳邵野也一样。
这个男人,虚伪,自大,目中无人。
不爱她还强娶了她,只为了报复当年楼家害得年幼的他家破人亡。
早知道,楼岁安觉得就该在当初靳邵野还寄人篱下在楼家的时候,努力落井下石,一根骨头都不要给这头野狼。
一不小心让他成长起来的后果,就是她错过了自己的爱人,被囚禁在他身边五年。
靳邵野胸前惨不忍睹的无数痕迹,上到脖子耳根,下到隐秘的被浴巾遮住的角落,这些在寻常夫妻恋人中暧昧的痕迹,在她看来。
都无比恶心。
楼岁安冷漠且嫌弃道,“我们离婚吧,婚内财产不说对半分,但我也要百分之十。”
靳邵野擦着头发的手一顿,笑了,“我要是不给呢?”
楼岁安高傲的抬头,“那我马上就去法院告你婚内强、jian!”
“你要是觉得,刚上市的公司,可以陷入舆论风波,那不给也行。”
那一瞬间,靳邵野突然想起来,昨夜他想起身去拿小孩嗝屁袋的时候,楼岁安一把拉住了他。
“妈不是一直念叨着,让我们要个孩子吗?”
也就是这一句话,让他完全丧失了理智,让他竟然有一瞬间真的认为,她是爱他的。
可那只不过,是她情欲下,最后的一丝算计。
他早该知道的。
楼岁安对他,从没有爱。
就连新婚之夜时,楼岁安都是眼里淬着毒地骂他:“靳邵野,你不得好死,怪不得你当年家破人亡,活该。”
她偶尔撞破他动情模样的时候。
都是讥讽恶心地恨不得踩爆他,“你简直和发情的公狗一样恶心。”
楼岁安对他,真是连一点儿怜悯都没有。
所以,他也该恨她的。
靳邵野抬眸,修长的手指从被子下滑了进去,“你把自己想的这么值钱的吗?当年你妈把你‘卖’给我的时候,也才五千万啊。”
楼岁安怨恨地盯着靳邵野,“你。”
五年前,楼家因为遭到靳邵野多次打压,岌岌可危,楼家做出的决定就是,靳邵野出五千万,将楼岁安买过去当老婆。
把她关在靳家,不让她出去工作,甚至连基本的社交都没有,靳邵野还一副她欠了他几个亿的模样,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真的是无趣极了。
靳邵野直起身子擦了擦手指,“不过,可以,拿了钱有多远滚多远,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靳邵野将床头柜里的离婚协议书拿出来,那是前几天楼岁安催他拟的。
楼岁安十分迫不及待,不知道多久就想跟他离婚了,却不想昨天的宴会上,不知被谁下了药,场面变成如此失控的样子。
楼岁安接过合同和笔,就要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突然听到了大片的声音和文字。
【恋爱脑真是该死全家,楼岁安的下场真是不冤枉啊,明明是自己被人下药了,却还要威胁道德绑架男二给她钱。】
【我好心疼男二啊,暗恋楼岁安十年,各种被利用,践踏尊严,使尽了手段女二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我要是女二,肯定不会这么对他!】
楼岁安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女二?
看这些文字的意思,好像就是她。
他们在说什么啊?
心疼靳邵野这个畜生?
怎么不心疼心疼她!她一点都不想嫁给靳邵野啊。
靳邵野这个男人,表面上衣冠楚楚,无数女人前仆后继做他的梦女。
只有楼岁安知道,靳邵野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可这些文字现在居然说,靳邵野喜欢她?
【女二愣什么?快签啊!不签字靳邵野这个恋爱脑怎么替女主楼蔓做事儿?】
【靳邵野真可怜,好不容易把楼岁安从楼家那个吃人的地方捞出来,却被她误会,因为靳邵野是和她作对,这五年,对靳邵野动辄打骂,羞辱,还出轨给他带绿帽子。】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一心喜欢的谢怀京,心里早有了女主,对女二的一切都是利用。】
【只要婚一离,楼岁安就会彻底出局,然后被撞死,所有人厌恶,就连男二对她为数不多的感情也被消弭殆尽!】
她确实是签了离婚协议后就想拿着钱去帮扶谢怀京来着。
谢怀京的公司刚刚成立起步,需要她帮扶的地方很多。
她从前只觉得,她就算是婚内出轨,那又怎样。
她又不爱靳邵野,靳邵野也不爱他。
靳邵野敢不顾她的意愿把她娶进门,她就能让靳邵野的绿帽人尽皆知。
她爱的是现在还一无所有的谢怀京。
她的眼光一直很准,等谢怀京成长起来,说不定比现在的靳邵野还强大。
弹幕叽叽喳喳地评价她的“男朋友”谢怀京和她的好妹妹楼蔓:
【他们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男女主,不正派,无三观,女主宝宝会踩着所有男人上位,男人也会利用女人,怎么就这么香呢?】
【真的好好磕,仙品,相互算计,真心中全是假意,假意中又掺杂着真情,太妙了。】
【就爱看这俩人不择手段的模样!所有人都是他们的垫脚石。】
【女二怎么还不签字啊,赶紧的啊,不要阻碍我们女主宝宝利用靳邵野。】
楼岁安就是那颗垫脚石。
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从小到大,楼岁安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家族中给她的理念也是她一切都要是最好的,无论是学校,样貌,家世,才华,还是男人。
毫不夸张的说,从前的楼岁安,是张扬肆意的带刺红玫瑰。
天之骄子,带着锋芒,本该是所有人艳羡的豪门贵女。
楼岁安想,世界如果是一本小说。
那她应该是女主才对。
怎么会沦落到给别人作配呢?
弹幕还在狂刷。
【签吧,签吧,签了以后帮助谢怀京成长,最后被谢怀京利用,然后再被一脚踢开,小丑。】
楼岁安迟疑了。
她一点都不想给别人做嫁衣。
【好烦,死恋爱脑。】
......骂得好难听。
【阴湿男二已经快把楼岁安盯穿了,他可是典型的得不到就毁掉呀,要知道女二后期那么惨,有他的一份功劳,他就想看看女二活不下去了会不会求他,却没想到一不小心把女二玩儿死了,啧啧啧。】
【男二第一次害人,没经验,正常。】
【我真的好心疼男二,明明是个痴情种,硬生生被楼岁安逼成了阴暗恶毒的大反派,她活该没人爱,唯一爱她的人是被她亲手毁掉的!】
楼岁安打了个寒颤。
她就算是傻逼也该明白了。
活了那么多年,被人算计得彻彻底底的。
但她能从那么多弹幕中提炼了一句关键信息——
靳邵野暗恋她,爱她,十年。
楼岁安僵硬地抬眸。
靳邵野面容冷冽,双腿交叠,坦露的胸肌往上,一副似笑非笑盯着她的眸子直勾勾的,充满了算计。
那眼神不加遮掩,和他五年前对付楼家时,一模一样。
似乎她只要敢把字签下,下一秒她就小命不保了一样。
楼岁安有些手软。
靳邵野将腰间的浴巾带子顺手扯松,站起身,似乎毫不在意地走到她面前。
靳邵野:“你还在等什么?签啊。”
俩人对视间,楼岁安读出了他眼神中的隐喻。
有种就签。
【双洁,男主阴湿小狗,毒舌嘴硬,终极恋爱脑。】
第2章
毒蛇般的视线,让楼岁安条件反射,将笔甩了出去。
这婚谁爱离谁离吧,反正她不离了。
听人劝,吃饱饭。
靳邵野淡漠起身,捡起笔,低头在旁边的合同上试了试,“大小姐,你又发什么疯。”
他很不耐,语气淡漠,“笔摔坏了,今天离不了了,不是谁都跟你一样闲的。”
【我作证,笔没坏!大反派就是不想离婚。】
【楼岁安怎么把笔丢出去了啊?她不是一直都急着离婚吗?】
【谁知道呢?反正她一直都想一出是一出的。】
楼岁安再恋爱脑,也不会跟着弹幕说的剧本走了。
她本就是一个自私的人,恋爱只是调味品。
实在是想不通,她在那个所谓的小说剧情里怎么这么疯狂,甚至也无法共情从前的自己,简直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
楼岁安连连摇头,“我不要离婚了。”
靳邵野讥讽,“怎么,又有什么新花样了?还是觉得百分之十要少了?”
靳邵野往前一步,黑色的皮鞋像是踩在楼岁安的脸上,眼中的不屑和嘲讽浓烈,如果不是有弹幕,楼岁安怎么可能会认为靳邵野是喜欢自己的。
可不知为何,楼岁安竟然觉得弹幕说的如此荒唐的感情,是真的。
一旦知道谢怀京的真面目,对比下来,竟然也觉得。
靳邵野除了毒舌了点,狠厉了点,没什么不好的。
靳邵野眼神微眯。
“楼岁安,我靳邵野不是你的狗,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你想离婚我就得给你拟合同,你不想离婚了我就得要你是吗?你以为自己魅力很大吗?”
楼岁安心一动,决定试探一下。
“唉,我本来是不想离婚了,刚刚觉得你这人还不错,既然你想离,我也不强求,我去书房拿笔......”
楼岁安站起身,就要走。
靳邵野愤怒,“楼岁安,你当离婚是过家家吗?今天要是不离,以后就别天天吵着要离婚。”
他闭了闭眼,“我耐心有限。”
原来弹幕说的是真的。
虽然他嘴里脸上尽是不耐烦,可归根结底,从里到外,透露出来的只有一个意思——
他不要离婚。
【男二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了......对了,说到硬......】
【我觉得这个梗很不尊重男性,而且也特别不好,明明女生被这样说也很不好,大家看小说能不能发点积极阳光的内容。对了,说到积极......】
【你俩说的这种梗让人感到不舒服,对了,说到舒服......】
【我认为我们还是不要老玩这种梗,毕竟这对网络环境影响挺大的,对了,说到大......】
楼岁安努力不去听这些充满了污言秽语的弹幕,正色道,“我不离,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了,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不会再伤你的心了。”
靳邵野拿起离婚协议,“你确定?”
“确定已经肯定!”
大傻子才不确定。
“随你,我要去公司了。”
走到门口,靳邵野回头,一贯厌世的脸上闪过一点探究,语气很是冷漠:“奶奶那么喜欢你,一直不赞同我们离婚,你既然决定了,就别再让奶奶担心了,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靳邵野头也不回地离开。
靳邵野的反应有点出乎意料。
楼岁安不明白,既然靳邵野喜欢她,那为什么没有一点开心或者惊喜。
【楼岁安:他好冷淡靳邵野:现在跑太慢会不会显得不矜持。】
【男二一听楼岁安要分手,跑得飞快,生怕女二改主意哈哈哈哈。】
【靳邵野表面云淡风轻,实则直奔公司碎纸机哈哈哈哈。】
【助理(疑惑挠头):老板今天为什么对着碎纸机傻笑?】
楼岁安无语。
这个大闷骚。
也不能怪她从前那么讨厌靳邵野。
不长嘴,还嘴贱,活该。
电话铃声响起,是谢怀京。
楼岁安更是愤怒,刚刚注意力都在靳邵野暗恋她这件事情上,忽略了这个崽种。
谢怀京。
她喜欢他八年,不择手段也要和他在一起,谢怀京表面也喜欢她和她温存海誓山盟,实则都是利用。
她也不想管谢怀京有多大的能力和野心。
玩到她头上了那他就该去死。
楼岁安接起电话,冷笑,“怎么了?”
谢怀京焦急又担忧,“安安,抱歉昨晚手机关机了没有接到电话,怎么了?”
语气实在太真切了。
【男主这操作666,一边利用女配一边装深情,真是好手段,实则昨天就是他亲手把楼岁安送上靳邵野的床的,楼岁安在靳邵野床上的时候,他也在楼蔓床上,现在装给谁看?】
【不爱看别看,这本书本来就是心机贫苦男主和不择手段上位女主的双强cp,谁让女配死恋爱脑的?她要是不恋爱脑能被利用?】
【女配都和男配睡过了,怎么能配得上男主啊。】
【女主:我要赢;男主:我要赢;女配:我要爱情......女配实惨,但恋爱脑真的没救......】
【弹幕别吵了,这书就是比谁更没下限!】
楼岁安本来想直接骂死这个傻逼,但是转念一想,这样太便宜他了吧。
她笑,又带着试探,“你怎么会接不到电话呢?不会是背着我在和谁偷情吧?”
“怎么可能!我对你的心安安你是明白的,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谢怀京不知道,他不自然的时候语速就会变快,从前的楼岁安也完全不会去细想谢怀京会欺骗自己。
楼岁安不再说话。
谢怀京又说,“让你怀疑我是我不对,之前太忙了,公司刚起步,忙得脚不沾地,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现在还不足以给你很好的生活,你会体谅我的对吗?”
楼岁安微笑,“会。”
你妈。
谢怀京舒了口气,继续安抚楼岁安,“安安,今天我好好陪你好不好。”
楼岁安被恶心坏了,但表面还得维持。“你很忙的话,不用花时间来照顾我的心情的,我也会倾尽全力帮你的。”
谢怀京:“谢谢你,安安,等我公司上市,我就娶你。”
楼岁安有点想吐,忍着恶心侧头,“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需要我这么做?”
见楼岁安这个态度,谢怀京彻底放下心来,终于开始坦白自己的目的。
“我最近在做一个AI结合美妆的APP项目,名叫“焕颜”,但需要靳邵野公司独有的专利技术支持......”
后面的话他没说,楼岁安也懂。
说起来楼岁安可不止一次这样帮谢怀京。
【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谢怀京靠着靳邵野的支持,让焕颜成为一线品牌项目,资源和股票都大盘起飞,而靳邵野却在谢怀京、楼岁安和楼蔓的合作下,被一步步瓦解。】
【没事,靳邵野后面因爱生恨,就是谢怀京、楼蔓和靳邵野一起对付楼岁安了。】
【等谢怀京公司上市的那天,就是楼岁安家破人亡众叛亲离的时候。】
楼岁安笑了。
“怀京,你知道吗?这个技术,是靳邵野上个星期从国外公司买断过来的,你所要的技术,光钱就花了八个亿,别说一系列连锁合作。”
“你现在竟然想白嫖?”
谢怀京没察觉到楼岁安话语里的不耐,继续诱哄,“我真的很需要这个专利技术,安安,你会帮我的对不对?这个专利已经被靳邵野垄断了,我再想买也不可能买到了,谁让靳邵野他先我一步,我确实没办法。”
他顿了顿,岔开话题问,“对了,昨晚你到底有什么事找我呀安安?”
他是故意的。
【男主真心黑啊,在有求于女配的时候,刻意又假装不经意的提起昨晚,女配又不敢承认自己和靳邵野酿酿酱酱了,那不好意思只能被人拿捏了。】
【好标准的一朵黑莲花啊。】
楼岁安吸了吸鼻子,委屈,“怀京,我昨天被人下药了,想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接我的。”
谢怀京愣了下,连忙说,“那靳邵野!碰你了?后面怎么解药的?”
“嗯,他强迫了我,怀京,我应该怎么办啊。”
谢怀京沉默了。
弹幕也沉默了好几秒。
【不是,她怎么承认了?】
【这个剧本怎么和我之前看的不一样?】
楼岁安漂亮的双眼泛着泪花,楚楚动人,弹幕诧异的同时不由为之动容。
楼岁安催促谢怀京,“你说话呀,你不会是嫌我脏了吧怀京,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样了。”
谢怀京太阳穴突突直跳,“怎么会嫌弃你呢,只是,我一想到他碰了你,我就想杀了她,安安,你帮我把这个专利拿过来,我替你报仇。”
他多么愤恨的语气,楼岁安只想笑。
楼岁安:“那你为什么不帮我出头!谢怀京,我真是看错了你,你是个男人吗!”
“安安你听我说......”谢怀京苦不堪言,“靳邵野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我也要先有和他对抗的资本啊,你别任性。”
也不知道今天楼岁安是吃什么炸药了,以前楼岁安都是唯他命是从的,更别说在自己理亏的情况下。
难道昨天把楼岁安送上靳邵野床的这步棋走错了吗?
一点都没有发挥该有的效果。
楼岁安“噢”了一声,“好吧,你说得也是。”
她真是彻底看清了谢怀京虚伪的面目,接着反复拉扯也只不过是些PUA她的虚伪话术罢了。
谢怀京惊喜,“怪安安,帮我拿到专利,我就能娶你了,到时候给你买大钻戒,鸽子蛋。”
楼岁安翻白眼。
挂断电话,她从抽屉中翻出一个易拉罐环。
铝制的易拉罐环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光,边缘还有些毛刺,看上去低级又可笑。
当初谢怀京一身穷酸味时,买不起钻戒,只能买得起可乐。
单膝跪地,对她发誓,“等我以后有钱了,就给你买大钻戒,现在先拿这个代替一下,安安,等我。”
她还傻乎乎地信了。
可是谢怀京早就能买得起钻戒了,现在他虽然还没有多大的资本,可早已可以用一个几万的普通钻戒代替这个易拉罐环了。
靳邵野送的戒指被她摔过无数次,也丢过无数次,每次丢掉靳邵野都会给她买新的。
全都熠熠生辉,光芒璀璨。
而这玫易拉罐环早已在岁月里氧化发黑。
楼岁安反手将易拉罐环丢到垃圾桶里。
晦气。
第3章
【她为什么把谢怀京送她的定情信物丢掉了?看清了?】
【怎么可能。楼岁安爱谢怀京就像是狗改不了吃屎,不可能的。】
【大概率是因为刚刚谢怀京答应给她买鸽子蛋了吧,笑死,所以就把之前那个丢了呗。】
弹幕会为她找补。
......
楼岁安不知道的是,靳邵野现在坐在办公椅上。
面无表情,毫无情绪,像机器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录音——
“怀京,我昨天被人下药了,想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接我的。”
“那他!碰你了?后面怎么解药的?”
“嗯,他强迫了我,怀京,我应该怎么办啊。”
......
林助站在一旁唯唯诺诺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靳总,NeuroGlow的转让合同拟好了,您请过目。”
林助将合同放到靳邵野的办公室后就火速退下了。
关上门终于敢大喘气。
啊啊啊啊,天知道他刚刚吃到了什么瓜。
老板娘居然敢这么算计老板,还给老板戴绿帽。
他知道谢怀京,上次与一堆合作商吃饭时,谢怀京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所有人散场后将靳总拦住,卑躬屈膝地呈上自己合作案。
那个合作案做得跟狗屎一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板还是同意丢一些合作给谢怀京。
公司是靳总一手创办的,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公司到商业帝国,他从来没有见过靳总心软的时候。
靳总能让下面无数人信服,大多是因为他的手段要多狠有多狠,没诚意没能力的合作商能被靳总吃得连渣都不剩。
直到今天,林助突然悟了。
靳总分明是在养着自己老婆的小情人啊......
林助理不敢说,也不敢问,只是心里有点疑惑。
总裁夫人什么眼光,放着眼前这么完美的男人不要,跑去和一个连靳总万分之一都比不上的男人......偷情?
......
靳邵野指尖夹着一支燃到了一半的烟,很长的一截烟灰久久未掉落。
意料之中的不是吗?
如果不是他监听了楼岁安的手机,如果不是他亲耳听见了这些内容,恐怕,他又要自恋的认为,楼岁安可能真的不想离婚了。
他说呢,怎么最开始要告他强奸,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原来就是为了谢怀京。
......又是为了谢怀京。
靳邵野垂眸,视线落在协议上——楼岁安的名字,明晃晃地签在受益人那一栏。
确实,这个项目是他去谈了好几个月才得到的,
其中牵连太多合作,海外海内各种一线品牌平台,最终价值远超三十亿。
还能直接给到谢怀京的公司扶持。
“多好笑啊靳邵野。”靳邵野伸手,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页上她的签名,力道温柔得近乎病态。
“你竟然敢以为......”
靳邵野突然拿起钢笔,戳穿了合同纸业上“楼岁安”的名字,墨水晕开污渍。
“......她不离婚是因为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真够没出息的。”
可明明知道她在利用他。
明明知道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可他还是决定要这么做。
将自己看中的项目,拱手相让给情敌。
钢笔尖划破纸面的瞬间,他想着楼岁安对谢怀京笑的模样,对他撒娇的娇俏。
那么明媚,那么鲜活。
是他从未得到过的温度。
烟灰终于断裂,坠落。
靳邵野盯着那点灰烬,忽然想,如果他真是狗,那楼岁安就是他的主人。
而她甚至......不需要给他拴绳。
实在是有些不爽。
靳邵野拿起电话:“林助,重新给我备一份合同。”
......
靳家。
门铃声第三次响起,楼岁安才慢条斯理地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小白花楚楚可怜的模样,楼岁安再熟悉不过。
楼蔓。
那个弹幕中一直在刷的,女主。
也是五年前突然回到楼家的,真千金,她目前名义上的妹妹。
在楼蔓回家前的楼岁安,是真正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公主。
父亲会为她包下整个迪士尼轻声,母亲会亲手为她设计独一无二的项链,哥哥更是当她的守护者从小到大,就连她皱眉一下,都要紧张半天。
她是被父母爱意浇盖长大的红玫瑰。
艳丽明媚,还带着应有的刺。
直到十年前那个雨夜,楼蔓被接回家。
她穿着洗的发白的连衣裙,怯生生地站在富丽堂皇的别墅中央,自卑地将手放在背后擦了又擦,才敢让妈妈牵她的手。
她的自卑怯懦和这一切都格格不入。
“岁安,以后你要好好保护你妹妹。”
父亲母亲都这么说,不容拒绝。
望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起初楼岁安也很是怜惜,会主动牵起她的手带她熟悉这个家,会和她一起睡觉聊天,会主动把自己的东西让给她。
起初她是真心想要补偿这个妹妹的。
她要什么都可以,不仅是因为心疼怜惜,也不止是因为自己只是养女。
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对她好。
可渐渐地,天平开始越来越失衡。
楼蔓的眼泪就是她的武器。
她一不小心打碎古董花瓶,可她只会一直哭不会说话,所以爸爸妈妈总会认为是楼岁安打碎的,楼岁安恍然失措,“不是我,是妹妹打碎的!”
爸爸妈妈的眼神特别失望:“安安,你现在还学会撒谎了是吗?”
她在宴会上失利,哥哥也会说,“你为什么不教她呢?她刚回来什么都不会。”
是楼岁安的失职。
楼蔓撕掉了她的设计草图,却委屈地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爸妈语重心长:“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于是后来,关于家,楼岁安只记得——
她站在楼梯转角,客厅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父亲听她说在学校的趣事,母亲为她疏离头发搭配明天去学校要穿的裙子,哥哥举着手机纪录家人温馨的时刻。
其乐融融,不属于她。
也没有人发现,她站在阴影里,这么格格不入。
家,也从来都不是她的家。
确实,她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
一个替身。
仅此而已。
正牌女儿回来了,能给她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
【啊啊啊我女儿出现了,我舔舔舔舔舔舔。】
【我女儿好清纯,好漂亮,楼岁安这个心机女根本没法比!】
【可是,楼蔓不也是心机女吗?刚回家时就是装单纯,让家里人都更在意自己,现在没有楼蔓的煽风点火,楼岁安也不可能这么失去理智,落得那样的下场!】
【楼蔓确实好绿茶啊,道德底线呢?男主和女二先在一起的,楼蔓一回家就把男主勾上床了。】
【谁让楼岁安非要装矜持,说结婚才可以,所以男主才会和女儿滚一起去啊,而且就算她想要,男主也只会对我们女儿有反应!】
【楼岁安自己蠢!这本书的女主就是天生恶种,不爱看就滚啊。】
思绪收回,楼岁安慵懒地靠在门框上,丝绸睡袍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锁骨处斑驳的吻痕。
“有事?”
楼蔓看着楼岁安胸前坦露的大片青紫,惊讶得捂住了嘴。
“姐姐,你......和姐夫......”
“你怎么能,做对不起怀京哥哥的事情?”
楼岁安同样也在打量楼蔓。
楼蔓和刚回家时相差不大,都一样怯懦,柔和。
一身白裙,和素雅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像极了一朵纯洁无瑕的荷花。
楼蔓平时和楼岁安的关系特别好,所以楼岁安此时对她也该是特别信任的。
如果她没看到弹幕的话。
楼蔓一脸审视,如果细究,还有一点厌恶。
楼岁安垂眸扫过她,目光最终定定地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那处破口被唇釉刻意遮盖,但仍然很明显。
楼蔓不明所以,“怎么了姐姐?”
楼岁安点了点自己的唇峰,“你嘴巴,怎么了?”
楼蔓脸色一变。
她嘴唇上的,俨然是昨夜动作太猛烈,谢怀京咬破的。
他也不知道小心一点。
撞上楼岁安审视的目光,楼蔓莫名心虚,总觉得楼岁安已经完全看透了她。
但是怎么可能,楼岁安这个傻子,从来就没有聪明过。
所以她义正言辞地说:“一不小心磕到了。”
“噢。”
楼岁安冷笑。
这种借口,是真的没把她的智商放在眼里。
楼蔓继续将画风扯回刚刚的话题,“姐姐,你......和姐夫滚床单,不怕怀京哥哥知道了,介意吗?男人都很在意这些的。”
楼岁安甜蜜地笑,“他说不介意。”
“可不见得,这男人啊......”楼蔓叹气,眼神怜悯,“这嘴上说着不介意,可心里是怎么想的,谁知道呢?万一以后他和你在一起每次碰你的时候,想的却是你在姐夫床上的样子啊......”
楼蔓欲言又止,似乎真心替楼岁安委屈。
楼岁安轻笑,忽然伸手替楼蔓整理了下歪斜的项链,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锁骨上未消的红痕。
“蔓蔓,你真是为我着想。”她嗓音甜腻,眼底却冷得像冰,“不过,怀京可比你想象的大度多了。”
她微微倾身,红唇贴近楼蔓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你为什么这么揣测怀京的心思?你不会是想挑拨我和他的关系吧?”
“当然不是!”楼蔓急切的说,“我,我只是真心为姐姐着想!”
【为什么楼蔓的茶言茶语好像不起作用了?之前不是只要楼蔓说什么楼岁安就信什么吗?】
【楼岁安简直像换了个人!到底是为什么,是我错过什么重要剧情了吗?】
【楼蔓真的好茶啊,这种人也能当女主吗?明明自己偷吃还装白莲。】
【楼蔓再怎么茶,也没像女配一样做伤天害理的事!】
【可是......女配现在除了对男二不好,别的也没做啥啊?】
一直叫她恶毒女配,她不恶毒一下是不是太冤枉了。
楼岁安抬起手。
“啪!”
楼蔓踉跄着扶住围墙,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她蒙了。
“姐,姐姐,你为什么打我?”
楼岁安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有蚊子,好大一只,吸人血。”
有一瞬间,楼蔓差点以为楼岁安识破了她的内心想法,所以才会给她一巴掌,可看楼岁安面色一切正常。
楼蔓摇了摇头,把脑袋里的想法都摇出去。
楼岁安这么胸大无脑,怎么可能知道。
一定是她想多了。
楼蔓揉了揉脸颊,嘴角扯出一抹笑,“谢谢姐姐。”
楼岁安勾了勾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人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安安,我好想你。”
是谢怀京。
谢怀京不由分说地把她搂进怀里,气息灼热,唇飞似有似无擦过她的耳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楼岁安浑身僵硬。
男人身上是熟悉的薄荷味。
可楼岁安总觉得这薄荷味里混着昨夜他们欢爱的气息。
恶心得她胃部抽搐。
她用力推拒,却被搂得更紧。
谢怀京不肯放开。
“放开。”
“我不放。”
谢怀京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撒娇,将她死死摁进怀里。
楼蔓不知为何,也得意微笑。
弹幕都在幸灾乐祸。
【谢怀京这演技也绝了,怪不得男女主是一对儿呢,明明刚从小三床上爬起来】
【这么明目张胆的偷情,楼岁安真是不把靳邵野放在眼里。】
【她不知道的是,靳邵野拿了合同想回来质问她,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却看到别墅门口两人你侬我侬,大反派彻底丧失理智,大do特do。】
楼蔓的脸色霎白。
余光瞥见。
别墅院口,靳邵野静静站着,指节泛白地将文件袋攥得扭曲变形。
眸色沉得骇人,眼底似有暴风雨在酝酿翻涌。
果然,这两人是有备而来。
楼岁安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发颤,为了防止楼岁安和靳邵野一夜情后动心,也为了让靳邵野误会得更彻底。
谢怀京松开楼岁安,正视她胸前的痕迹,脸色阴沉下来,“抱歉安安,昨天我没接到电话,我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对你,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禽兽!”
弹幕还在继续。
【确实,靳邵野就是禽兽。】
【看到自己老婆在别人怀里还能淡定吗?不可能,此刻楼岁安已经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细说,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