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您这个脑瘤增长速度很快,而且位置不太好,手术的成功率很低......”
“如果不手术的话,可能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
医生的话,久久回旋在耳边。
夏如棠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坐上出租车时,手里那张报告单已然皱皱巴巴。
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件事得跟未婚夫裴时栎说一声。
她掏出手机,触碰在屏幕上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好不容易才发出消息——
“时栎,早点回家,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突然,一声巨响,伴着车子一晃。
惯性作用下,她整个人往前摔去,脑袋撞上座椅,疼得眼前一黑。
很快,周遭响起嘈杂的声音。
她还没反应过来,车门被拉开,年轻的脸庞凑近,“小姐,你......”
“我没事......”
夏如棠下意识地摆手,满脑子只想赶紧回家,压根没有注意到少年脸色大变。
下一秒,少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不用......”
少年直接忽略她的拒绝,将她打横抱起,快步绕到库里南后排车门边,“小叔,我送她去医院!”
车窗降下一半,只能看见男人冷白清绝的侧脸,金丝眼镜搭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底下一双淡漠的丹凤眼始终注视着平板上的工作内容。
饶是在如此糟糕的现场,他仍有条不紊。
“去吧。”
得到应允,少年这才迈开步伐。
而夏如棠只觉得脑袋越发昏沉,不由自主地倒向少年的胸膛。
......
醒来时,夏如棠躺在病床上,脑袋隐隐作痛。
周边没有人。
夏如棠勉强坐起身,缓和好一会,想起自己约了裴时栎。
他最讨厌别人迟到。
心下一沉,她顾不上头晕目眩,急忙下床离开病房。
医院急诊大厅人来人往,夏如棠扶着墙往前走,不经意间,眼角余光瞥见人群中的一道身影。
是裴时栎!
他怀里抱着夏如盈,行色匆匆,转眼间便消失在人群里!
夏如棠愣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裴时栎的回复,“今天不回去,你的事明天再说。”
多么可悲又熟悉的剧情。
裴时栎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别人将她抛在脑后了。
在裴时栎的心里,任何人和事,都比她这个未婚妻重要。
只是,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的妹妹夏如盈也会排到她的前面。
为什么?
夏如棠心如刀割,为什么非得是夏如盈?
神差鬼使般,她拨了通电话给裴时栎,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对方显然很不耐烦,“不是跟你说不回去......”
“你现在在哪里?”
夏如棠嗓音发涩,强忍着哭腔。
“我能在哪里?”
裴时栎心虚反问一句后,补充道,“我在公司,真的很忙。”
夏如棠紧紧攥着手机,眸底笑意苦涩,很好,还在骗她。
许是察觉到她不对劲,裴时栎语气缓和许多,“棠棠,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忙完工作就回去陪你。”
“哎哟......”
一声娇滴滴的痛呼声传来。
夏如棠听得清清楚楚,却装着没听见,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好,我等你。”
通话戛然而止。
裴时栎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她告别,就忙着去心疼夏如盈了。
夏如棠放下手机,刚才还疼得发颤的心脏像是停止跳动,荒凉空洞。
裴时栎果然忘了。
今天下午,他们应该一起去取订婚宴的礼服的。
......
回到别墅,夏如棠将自己关在婚房里,倒头就睡。
梦里,她二十六年的人生如走马观花般掠过。
刚出生就被调包。
十二岁那年,养父烂赌,欠了一屁股债,养母拿她当筹码企图勒索换钱。
不承想,最终落了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她回到夏家,可,养在夏家的假千金夏如盈却是回不去。
一开始,夏家人想尽办法补偿她,那段时间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变了样子。
陌生的血缘关系,还是抵不过他们和夏如盈朝夕相处培养起来的感情。
她成了夏家最格格不入的人,求而不得的亲情,是夏如盈在她跟前炫耀的资本和底气。
直到裴时栎的出现,像一束阳光照进她昏暗的人生。
外人都笑话她是舔狗,殊不知,她拿裴时栎当救命稻草。
她一直以为裴时栎是喜欢她的,不然怎么会跟她一路走到订婚呢?
一周后,可就是他们的订婚宴了。
“嫁给我,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愿意。”
光影朦胧间,夏如棠惊讶地发现,舞台上的女主角成了夏如盈。
她被困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夏如盈戴上婚戒......
夏如棠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而房间里空荡荡的,还是只有她一人。
昨晚,裴时栎一夜未归。
夏如棠不愿去追究他是不是陪在夏如盈的身边。
大梦一场,她头疼得厉害,仿佛是在反复提醒她,时日不多,不要再浪费在别人身上。
下床洗漱时,夏如棠这才发现额头贴了一大块纱布,血迹斑斑。
原来昨天追尾受伤还挺严重的。
她翻出医药箱给自己换了药,疼得龇牙咧嘴,不由得暗暗咬牙,人都要死了,怎么还一点疼都受不了。
换完药,夏如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眸底没有半点生气,一夜间,憔悴了许多。
活到最后也没有活出个人样来。
夏如棠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如此短暂的人生,竟一直都为了别人而活。
原本混乱的脑子,在这一刻,陡然清醒。
她慢悠悠地洗个澡,下楼时,佣人林嫂已经在厨房里忙活。
“小姐,等我整理完,您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采购的,我......”
“不用了,你给我随便煮个面就好。”
闻言,林嫂一愣,从厨房探出脑袋看向夏如棠,“裴先生不回来吃吗?”
“不知道。”
夏如棠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编辑消息,指尖微微一顿,“应该回来吃。”
但也没必要给他准备,他怕是一口都吃不下。
随后,她将消息群发出去——“我和裴时栎解除婚约。”
林嫂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心里直觉得奇怪。
这些年都是夏如棠给裴时栎做饭,把他的嘴养得很刁,只吃得下她做的饭,有时候她就算生着病都要亲自下厨,生怕饿着裴时栎。
怎么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
第2章
一个小时后,裴时栎来势汹汹,厉声质问:“夏如棠,你在胡闹什么?”
紧跟着,视线落在她的头上。
他微微一怔,“你受伤了?”
“嗯。”
夏如棠看向裴时栎,眼神无波无澜,“昨天碰上追尾,进了一趟医院。”
裴时栎眼里掠过一瞬心虚,慌忙坐到夏如棠身边,“伤得严重吗?你昨天就是想跟我说这件事?”
“小伤。”
夏如棠不动声色地挪远一些,缓缓道,“解除婚约,我是认真的,还有公司股份分割,我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外人不清楚,但裴时栎心知肚明。
裴家看不上他这个私生子,这些年他能创业成功,多亏了夏如棠给他的启动资金和幕后的支持。
而夏如棠为了帮他树立一个年轻有为的形象,并没有让外人知道她帮了他多少。
如今正是他争取裴家继承人的紧要关头,他怎么能让公司出事?
念及此,裴时栎拧紧眉头,“棠棠,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再说一遍。”
夏如棠看进裴时栎的眼睛里,一字一顿地重复,“我是认真的。”
裴时栎自诩比任何人都熟悉夏如棠,可现在,他真的看不透那双眼睛。
“棠棠,你是不是因为昨天没陪你,生我的气?那我今天在家里陪你......”
“昨天你真的在公司吗?”
夏如棠打断他的话,“我打电话给小陈了,他说你昨天下午就没在公司。”
“......”
裴时栎心下一沉,下意识地辩解,“我是外出视察,小陈他可能是忘了。”
“是吗?”夏如棠随口道,“我压根没问小陈。”
裴时栎腾地站起身,“你在耍我?”
“你要是心里没鬼会被我耍吗?”夏如棠反问。
“你......”
裴时栎不蠢,隐约猜出来夏如棠知道了什么。
“我到底做错什么?你直说吧,搞这些弯弯绕绕没意思。”
裴时栎一副很苦恼的模样,抬起手捏了捏眉心,“棠棠,我们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你不能一直这么骄纵。”
“你只会把我们搞得很累。”
夏如棠没说话,只是平静地望着裴时栎。
曾经这个男人将她搂在怀里,笑着让她肆意妄为,说这样的女人才可爱。
原来男人的耐心也遵循守恒定律,不在她身上,就在别的女人身上。
在她的审视下,裴时栎越发心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放低姿态。
他轻声开口,“棠棠,你别闹了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喜欢夏如盈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一下子将裴时栎问住了。
他回过神,果断反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盈盈是你的妹妹,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那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夏如棠用力攥紧双手,一阵阵发疼的脑袋也在警告她,不能有过激的情绪。
可,心疼得厉害,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执拗地盯着裴时栎,“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偏偏是夏如盈?”
“昨天我和盈盈在一个活动上偶遇,舞台出了点意外,是我送她去医院,就这么简单,你爱信不信。”
“是盈盈在乎你的感受,怕你有误会,才会让我瞒着你。”
裴时栎拧着眉,“亏我还跟她说你性子大度,不可能会吃这种荒谬的醋,没想到她的担心没有错。”
“夏如棠,你胡闹要有个度,盈盈是你的妹妹,一直针对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裴时栎语气越来越差,“现在还怀疑到我们两个头上,你真的不要太离谱了。”
“你还是冷静冷静吧。”
裴时栎迈开步伐,只丢下一句话,“解除婚约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看着裴时栎扬长而去,夏如棠头疼欲裂,连喊住他的力气都没有。
该死!
这病真碍事!
......
不止裴时栎,所有收到消息的人,都当夏如棠是在胡闹。
接下去一整天的时间,夏如棠的手机被打到没电,一个电话都没接。
而她忙着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别墅。
另一边,裴时栎进入病房,夏家父母便急忙迎了上来。
“时栎,阿棠那消息是什么意思?你们出什么事了?”
夏母急切地询问,“你们下周要举行订婚宴了,这要出什么差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现在怕让人笑话了?还不是你生出来的好女儿,就只会给我们添乱,不让人省心!”夏父厉声道。
“能怪我吗?她从小就在那种家庭长大,能是什么好孩子?”夏母小声反驳一句。
“这件事怪我。”
裴时栎出声,无奈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夏如盈,“昨天我送盈盈来医院被她看见了,我应该提前跟她解释清楚的。”
“胡闹!”夏母气急,“盈盈受伤,你送她过来是合情合理的,她不关心妹妹就算了,竟然还......”
话说一半,夏母直觉得难以启齿,有这样善妒的女儿,实在是丢人!
“妈,你别生姐姐的气,这事也是我不好......”夏如盈抿了抿唇,“我不应该让时栎哥送我的,现场那么多工作人员......”
说着,夏如盈看向裴时栎,“时栎哥,这事闹得姐姐要跟你解除婚约,可怎么办啊?”
“我们的婚约不可能解除。”
裴时栎眸色微沉,“下周的订婚宴照常举行,棠棠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到时候她自然会跟我和好。”
听到这番话,夏家父母都松了口气。
夏如棠和裴时栎在一起那么久,要真在这节骨眼上闹掰了,那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更何况,裴时栎有很大希望继承裴家,这么金贵的女婿,可不能就这么跑了!
一时间,在场每个人各怀心思,没人注意到夏如盈眼里一闪而过的不甘......
......
夏如棠得知订婚宴照常举行,是在三天后。
她已经搬出别墅,住进市中心的公寓里,正窝在沙发里追剧,就接到订婚宴司仪的电话。
放下手机,夏如棠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裴时栎还是老样子,每次冷战都等着她去示好,理所应当地认为她会妥协。
尽管每次都如他所愿,但她早就心力交瘁,甚至开始怀疑和否定自己......在裴时栎眼里,她到底是多么下贱的一个人?
这次她真的不想惯着他了。
第3章
订婚宴如期而至。
因着裴老爷子很喜欢夏如棠,所以,这场订婚宴办得十分隆重,邀请了不少世家好友。
宴会厅里满是珠光宝气,欢声笑语。
裴时栎站在门口迎宾,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是着急。
眼瞧着时间快到了,怎么夏如棠还没来?
裴老爷子走近,板着脸问,“你是不是又跟棠棠吵架了?”
裴时栎急忙否认,“没有,爷爷,您别瞎猜。”
“最好是真没有。”裴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棠棠是我认定的孙媳妇,今天订婚宴要是出差错,你别也回裴家了!”
“您放心,不会有差错的。”
两人正聊着,裴老爷子一眼看见夏如棠,当即眉开眼笑,“棠棠!”
裴时栎顺着裴老爷子的视线看去,只见夏如棠一身月白色旗袍,踩着高跟鞋款款而来。
心里石头落下,裴时栎略显得意地挑了下眉,闹到搬出别墅又怎么样?还不是乖乖回到他身边?
然而,夏如棠一个正眼都没有给他,径直走向裴老爷子。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爷爷,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棠棠临时忘了点东西,这一来一回也需要不少时间。”
裴时栎抢着回答,顺势伸手揽过夏如棠的肩膀,“棠棠,以后这种小事还是让人去办就好,不然爷爷都要误会我们在大喜日子吵架了。”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表面上秀恩爱的同时,也在提醒夏如棠要懂事,别在这种日子闹脾气。
夏如棠看着裴时栎好一会,什么话也没说。
裴老爷子来回看了看他们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今天这种场合,他也懒得去深究。
“行吧,你们没什么事就好,今天蔺家那位会来,等会......”
话说一半,裴老爷子注意到不远处的身影,急忙笑脸相迎,“说曹操,曹操到!蔺先生来得真巧啊!”
裴时栎微怔,爷爷竟然请得动蔺家那尊佛爷?
在北城,蔺家是豪门之首,顶级世家。
蔺家家大业大,人才辈出,但,唯独蔺世霆能力超群,学成归国后就接手整个家族企业,短短几年,商业板块快速扩张,风生水起。
这样的人物,只出现在财经新闻上,鲜少混迹豪门社交圈。
裴时栎怎么也没想到,蔺世霆会来参加他的订婚宴!
一时间,裴时栎惊喜万分,果断抛下夏如棠,紧跟在裴老爷子身后迎接蔺世霆。
夏如棠乐得清净,准备找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一会可就没得吃了。
她不知道,身后一道目光紧紧跟随着她。
少年站在蔺世霆身边,疑惑地挠了挠头,“小叔,那个女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蔺世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老实点。”
“......”
少年郁闷,小叔竟然以为他要用这么老套的方式搭讪!
......
另一边,夏如棠刚吃下一小块蛋糕,就听见身后传来夏如盈的声音。
“姐姐,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以为你还在生我和时栎哥的气呢!”
夏如盈嗓音娇滴滴的,刻意扬起尾调,显得纯真俏皮。
俗称,夹子音。
“姐姐,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是时栎哥听我的话,才会造成误会。”
夏如盈牵起夏如棠的手,小心翼翼道,“你要怪就怪我吧。”
夏如棠吃不了她这一套,面无表情地抽出手。
见状,夏母不高兴了,“你妹妹在跟你道歉呢!你就是这个态度?”
二哥夏晟扬也是一脸不悦,“夏如棠,你别给脸不要脸!”
“难道有规定说,道歉就一定要被原谅吗?”
夏如棠看向夏家人,他们都站在夏如盈身后,更像是一家人。
一直以来,被孤立的,只有她一人。
以前她拼了命想要挤进去,现在......融不进去的家庭,还是不要强求了。
命就那么点,不值当。
“更何况......”夏如棠看了夏如盈一眼,“她该向我道歉的事情,多了去了。”
夏如盈长袖善舞,擅长揣摩人心,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一颗贪婪的心,以及一颗并不愚蠢的脑子。
她早就发现夏如盈蓄意接近裴时栎,隔三差五找各种借口要裴时栎帮忙。
一开始,裴时栎还跟她嘀咕,“夏如盈事怎么那么多?”
后来,裴时栎抱怨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开始主动提出帮忙,那颗心已然偏向夏如盈。
不得不承认,玩弄人心这一方面,她斗不过夏如盈,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既然斗不过,她也不想斗了。
再者,别人的心,要来有何用?能延年益寿吗?
夏如棠收敛思绪时,台上的司仪已经开始试麦。
夏父端起一家之主的姿态,沉声交代夏如棠,“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懂事点,别丢了两家人的脸。”
夏如棠没有回应,转身走向舞台。
二哥夏晟扬气不过,“诶!夏如棠,你有没有家教?爸跟你......”
夏父拉住他的胳膊,“行了,你少说点。”
夏晟扬转头对着夏如盈开口,“盈盈,你没必要向她一个废物道歉,她自以为身上流着夏家的血就了不起,实际上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夏如盈弱弱出声,“二哥,你别这么说姐姐......”
“也就是你一直在帮她说好话,你看她领你的情吗?她就是不识好歹!”
夏晟扬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真希望当初她没有回夏家!我只有你一个妹妹也够了!”
下一秒,接收到夏父警告的眼神,夏晟扬这才不情不愿地噤了声。
这时,夏如棠的声音通过音响回荡在整个宴会厅。
“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宴会,但是不好意思,可能要让大家败兴而归了。”
灯光映衬下,夏如棠月白色的丝绸旗袍泛着温柔的光,衬得她亭亭玉立,如高岭之花一般高贵典雅。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摘下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小手轻轻一扬,准确无误地扔进香槟塔的顶端。
“我单方面取消婚约,从此和裴时栎没有任何瓜葛。”
话音刚落,现场炸开锅。
“啥?我没听错吧?夏如棠取消婚约了?”
“我去!夏如棠是被鬼上身了吗?她一个舔狗好不容易要上位了,竟然放弃了?”
“......”
讨论声四起,混乱不堪。
蔺世霆站在中间,面上毫无波澜,冷厉的气场将他与周遭分割开来,显得泾渭分明。
身旁的少年一拍脑门,“我记起来了!她就是那天被咱们追尾后在医院做完检查就跑掉的女人!她脑子里有颗恶性肿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