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东夏国京都,怡红楼。
“云洛挽,你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云家女,更不再是百姓们心中的女战神!如今的你,不过是东夏国人人唾弃的叛徒,废物!你这辈子就只能待在我们怡红楼,好好的赎罪!”
云洛挽神色寂然地坐在梳妆桌前,对于身后的叫嚣丝毫不给予回应。
梳妆桌的铜镜中倒映出来的女子,妖娆精致的桃花妆和热烈如火的红色罗裙也遮掩不住她眉眼之中的疲惫和憔悴。
可饶是如此,女子依旧是明艳逼人,倾城绝色!
谁能想到曾经被整个东夏国视为守护神的天才女战神,如今会沦落到他们这烟花之地,怡红楼里?
感叹着世事无常,老.鸨拍了拍云洛挽的肩膀:“现在有个贵人想要见你。”
老.鸨走出房间之后,紧跟着又有脚步声进来,还伴随着女子的轻笑声。
“姐姐,看来你在怡红楼过的还不错,这可是头牌才能住的天字号房间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洛挽那双死寂的眼睛忽然泛起了冰冷的波澜,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人。
沈桑桑依旧是一身洁白朴素的白色长裙,那张清纯秀丽的脸上此时挂着得意的笑容,“看看我多关心姐姐?妹妹知道今晚姐姐就要开始接客了,特来向姐姐送一份大礼!”
说完,沈桑桑拍了拍手。
一名侍女捧着托盘走进了房间里,拖盘上放着一个鼓囊囊的东西,还用红布盖着。
云洛挽目光冷然的注视着沈桑桑,语气充满了厌恶:“沈桑桑,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不必装了,我看着恶心。”
她人生的悲剧就是从她带兵和北弥国交战的时候身中奇毒昏迷,命悬一线,被沈桑桑以心脉血相救之后开始的。
云洛挽身上的毒被彻底解开之后,沈桑桑却因为消耗了太多的心脉血,导致身体极度虚空,变得孱弱,随时可能丧命。
更为奇葩的是,也正是因为沈桑桑的血救了她的命,云家人发现沈桑桑才是云家真正的大小姐。因为云家的嫡出女子的血有可以解开百毒的奇效,并且还能百毒不侵。
而云洛挽中了毒,让云家人更觉得她不是云家人,只是当初因为一场误会,她和沈桑桑在才出生不久后被调了包,互换了身份。
几乎她身边所有人都认为她亏欠了沈桑桑,用救命之恩还有占据了沈桑桑原本应该享受的十八载福分来胁迫她,给她洗脑,让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奉献给沈桑桑。
她的家人,朋友,还有未婚夫最后都变成了沈桑桑的。而她被沈桑桑夺去一切之后,还被沈桑桑陷害,背负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沦为罪奴,被废去一身武功,卖到了怡红楼。
“姐姐,你就不好奇这个礼物是什么吗?”沈桑桑最讨厌的就是云洛挽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保持清冷淡定的样子,她迫不及待的想看云洛挽失去理智的模样,猛地一下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看,又有一个东夏国的叛徒被找到了呢。”
托盘上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男子俊美的脸上满是血迹,眼睛死死地睁大着,充斥着浓浓的不甘。
竟是她的表兄霍慎!
这一瞬间,云洛挽目眦欲裂,一滴血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你的好表哥霍慎,他临死之前可还是在想着怎么样为你证明,你不是叛徒。啧,真是没有想到,霍家原本满门忠烈,曾经立下赫赫战功,最后竟然都被你这个叛徒连累致死。”沈桑桑脸上的笑容更加无辜灿烂,看着云洛挽的眼神带着恶毒的快意,“我今日来还想告诉姐姐一个好消息,我明日就要和宴哥哥成亲,成为他的皇后。还有,宴哥哥说了,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曾经和你订婚,这是他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耻辱!霍慎的人头,就是被宴哥哥亲手割下来的呢!”
云洛挽的肩膀微微一颤,脑海中浮现出南宫宴曾经向她求亲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音。
当时南宫宴是最不受宠的皇子,但是因为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她心悦南宫宴,南宫宴却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当时她答应他的求亲时,南宫宴欣喜若狂的样子和所说的话语,云洛挽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挽儿,此生有你为妻,是我南宫宴人生最大的幸事!我定然将你视为珍宝,竭尽全力的爱护。若是辜负,便让我南宫宴死无全尸!”
哈哈哈哈。
真是太可笑了!
她曾经拼了命守护的男子,到头来却觉得她是耻辱!
云洛挽啊云洛挽,这一生,到底是活的有多失败?!
漆黑的凤眸中掠过了一道孤注一掷的杀意,云洛挽抬手取下发髻上的银簪,拼劲了最后一丝力气,起身朝着沈桑桑冲了过去。
尖锐的银簪对准的是沈桑桑的心窝。
可不等她触碰到沈桑桑,跟在沈桑桑身侧的侍女便猛一掌狠狠地拍在了云洛挽的胸口。
身体直接倒飞了出去,云洛挽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唇间喷涌而出。
视线变得模糊,云洛挽的呼吸逐渐变凉。
若是能够重来一世,她不要再做那个高高在上的云家女,更不要再做什么女战神。
她只想做云洛挽,将欺她辱她,害她至亲的人,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
意识朝着无间黑暗中下坠,云洛挽的脑海中却不断的响起她父亲,她兄长们的声音。
“云洛挽,你怎么那么不要脸?桑桑妹妹才是我们云家真正的千金小姐!而你鸠占鹊巢那么多年,桑桑不计前嫌还用自己的血为你解毒,你就这么报答她?大哥真的白疼你了!”
“云洛挽,你真的太让为父失望了!桑桑耗尽了心血为你解了毒,你把未婚夫让给她又怎么了?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本该都是桑桑的!你就不配和她抢!”
“云洛挽,算是二哥求你,不要再和桑桑作对了。桑桑那么柔弱善良,她真的不是你的对手......”
第2章
恶毒的责骂声纠缠重合到了一起,让云洛挽的头狠狠地一个刺痛。
意识恢复清明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被水流包围的窒息感。
她不是死了吗?
怎么还会有活人的感觉?
费力地睁开了眼睛,云洛挽首先看到的便是一道漆黑的矫健身影正在拖着一个瘦弱的白色身影往水面上奋力的游去。
这一幕让云洛挽无比熟悉。
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云洛挽也没有时间多想,迅速的手脚并用也向水面上游去。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游到了水面上,云洛挽下意识的伸出手抓住了朝着她递过来的竹竿,然后就被竹竿拖上了岸。
阳光洒在了身上,让躺在地上的云洛挽有一瞬间的恍惚。
耳边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一次大小姐是真的太任性了!不就是把她的院子给了桑桑小姐么?她就赌气跳湖自尽。桑桑小姐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一个院子算得了什么?”
“桑桑小姐也真是太善良了,自己不识水性,还要下湖去救大小姐!”
“大小姐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就是咱们敬仰的女战神应该有的格局么?”
“啥女战神,你没听外面的人都在骂咱家大小姐?说咱家大小姐上次是献身给了北弥国的将领,才赢得那场战役的。”
“......”
云洛挽抬起脸,目光一点点的扫过不远处正围观议论的人。
此时,她正身处云家后花园的锦鲤湖边,那些统一穿着深蓝色的服饰,站在不远处的正是云家的下人们。
他们正在用无比担忧的目光看着他们面前的一男一女。
年轻俊美的云家大少爷云枫将一身白裙的沈桑桑抱在怀里,神色焦急的一边喊着沈桑桑的名字,一边迅速地从腰间解下了锦囊。
把锦囊破开之后,从里面倒出了一粒药丸,塞到了闭着眼睛的沈桑桑的嘴巴里。
“桑桑,你快醒一醒......”
看着眼前熟悉无比的一幕,云洛挽恍然回过神来,凤眸之中掠过了不可置信的光芒。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到了沈桑桑用血将她的毒解开,她从昏迷中醒来的第四十九日。
也就是在昨天,她彻底看透了沈桑桑的真实面目,知道了沈桑桑给她下毒的事情,也知道了沈桑桑其实根本就不是云家的大小姐,她也没有鸠占鹊巢!
所以云洛挽才不愿意将母亲留给她的院子让给沈桑桑。
今日她来后花园散心,遇到了沈桑桑,和沈桑桑发生了口角。
沈桑桑将她推入了湖里,然后自己也跳了下来,恰好就被才到后花园的云枫还有一些下人们看到。他们一致认为是她云洛挽跳湖,沈桑桑跳下来是为了救她。
前世的她这个时候也不识水性,且身体极度虚弱,而她的大哥云枫却只顾着救沈桑桑,完全不顾她的死活。
而从今日之后,这云府上下就完全和沈桑桑一心,觉得她云洛挽就是个不懂知恩图报的人。
胸腔里的心脏跳的又快又重,云洛挽一腔子恨意几乎要化为毒血流遍她的全身。
她死死地盯着沈桑桑,放在地上的手一点点的扣起,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泥土里。
既然上天给她重生的机会,那就是要让她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那她可一定要好好珍惜!
“噗......咳咳咳......”被云枫掐了一下人中之后,沈桑桑忽然睁开了眼睛,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桑桑!你总算是醒了!”云枫露出了一脸惊喜的表情。
“快,救救姐姐......”沈桑桑苍白美丽的脸上满是脆弱,伸出手去抓住了云枫的衣袖,“大哥,姐姐她想不开跳湖了!都是我的错,你快去救救她!”
云枫这才意识到,云洛挽好像也不识水性,心不禁一沉。
他猛地回头看去,就看到云洛挽正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
云枫眼中浅浅的愧疚立刻被愤怒所代替。
“她这不是好好的?根本不需要人救!”
他怎么就忘了,云洛挽可是女战神,身体素质异常强悍,根本不需要他来救!
沈桑桑也看向了云洛挽,恰好和云洛挽那双森黑不见底的眸子给对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云洛挽给看穿了,后背不受控制的冒出了冷汗。
“姐姐,我知道错了。”沈桑桑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步伐踉踉跄跄的向云洛挽冲过去,“我只是因为太想念母亲了。我只是想和你一起住在母亲曾经住过的院子里,我没有要把院子抢走的意思,求求你别生气了。”
眼看着沈桑桑朝着自己冲过来,云洛挽往旁边一闪,躲避她的触碰。
见状,沈桑桑的眼底掠过了一道精光。
她在来到云洛挽的身边时刻意没有收力气,身体顺势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这样子,怎么看都是因为云洛挽的刻意躲避,她才摔倒的。
“桑桑!”眼看着沈桑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云枫迅速的跑到了她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怒气冲冲的看向了云洛挽,“云洛挽!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不想被屎碰。”云洛挽失血的唇瓣间淡淡的吐出了一句话,然后转身就要走,“母亲的院子我是不会让出去的,也不许旁人住进来。沈桑桑,你不要再异想天开。”
如今在偌大的云家,现在她能够留恋的也只有母亲留给她的院子。
云家的其他东西她都可以不争不抢,但是院子不行。
“姐姐竟然这么讨厌我......”沈桑桑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云洛挽!你给我站住!”云枫三步并为两步冲上前去,伸手就抓住了云洛挽的肩膀,迫使她转过身来,“你向桑桑道歉!马上!”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云洛挽面对着云枫,强行的咽下了喉间涌上来的梗意。
她以为她已经不会在乎云家的人怎么对待她了。
可是现在面对着云枫充满了斥责的眼神,她的心还是会痛。
云枫曾经对她的好是真的,现在对沈桑桑的好,也是真的。
第3章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云枫痛心的看着云洛挽,“你说出如此粗鄙的话来伤害桑桑,还叫没有做错什么?”
云洛挽挑了挑眉头,“我是做错了。我不该把沈桑桑比喻成屎,实属是侮辱屎了。她是比屎都恶心。”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她还有些事情没有查清楚,还不能杀了沈桑桑,她又怎么会让沈桑桑再多活一刻。
啪-
云枫直接抬起手来,给了云洛挽一巴掌。
云洛挽的脸直接被打偏了过去,苍白的脸颊立刻肿了起来。
可见这一巴掌,是一点都没留情。
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云枫会动手,都愣住了。
“你怎么不躲?是想故意挨一巴掌,让我觉得愧疚?”没有想到云洛挽竟然任凭自己打,云枫的声音颤了颤。
沈桑桑迅速回过神,眉眼里掠过了一道得意。
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焦急的向云枫说道:“大哥,你怎么能对姐姐动手?我没关系的,反正我从小就在外面颠沛流离的长大,被人看不起被人骂是常有的事情,我都习惯啦!我不在乎的!”
原本不受控制的打了云洛挽一巴掌,云枫立刻后悔了。
但是一听沈桑桑这么说,那刚刚升起的后悔又立刻烟消云散。
“桑桑,你不用替她求情!今日她必须给你道歉。”云枫一脸严肃的说道,他皱着眉头看着云洛挽,“云洛挽,且不说桑桑救了你。就说桑桑从小在乡野村庄长大,替你吃了那么多苦头。你占着侯府千金的日子过了那么多年的舒坦生活,你......”
“我绝对不会道歉的。”云洛挽不等云枫说完,就打断了他,“大哥,如果你忘了云府是如何有现在的地位的,我大可以好好提醒你一遍。”
云府是经商发的家,在京都连豪门世家都算不上。
云洛挽三岁开始跟着她外祖父习武,十五岁之后就跟着外祖父去驻守边疆,上战场杀敌。
整整三年的时光,她拼出一身伤病,立下了几桩显赫的战功,让云府成为了云贵侯府。
之前她从来不会拿自己的功劳来说,可是云府的人却觉得是她白白的享受了侯府千金的待遇,她凭什么要惯着?
“好,好!我就知道你觉得云府有今日,都是你的功劳,所以你才肆无忌惮!女战神就是底气足!”云枫感觉自己被羞辱到,怒极反笑,“但是你别忘了,没有云家养你,你根本没有机会上战场!现在你到底道歉不道歉!”
云洛挽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微微扬起了下巴:“想让我给沈桑桑道歉,做梦。今日我云洛挽把话放在这,沈桑桑和我,以后也只有一个人能够留在云家!”
女子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却有着不可撼动的力量。
此时,一道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了云洛挽的身上。
湖畔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云洛挽这边,没人注意到木桥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男子一席暗红色的长袍,肤若凝脂,墨黑的长发用玉冠束起一部分,另一部分如瀑布般垂到了腿弯处。一张俊美的脸五官仿佛是精心刻画而出,一双暗金色的桃花眸仿佛浸着水光,衬得眼角的那颗朱砂泪痣妖妖其华。
仿佛是从暗夜里凝聚出来的妖精罗刹,男子的眉眼疏懒,没骨头似的靠在桥栏杆处,用手中的折扇托着下巴看好戏。
他的目光锁定了云洛挽,暗金色的眸子深处流动着神秘而深邃的光芒。
“王爷,我们来的好像不是时候,云大公子很忙。”站在红衣男子身侧的后的小厮,压低了声音说道。
“谁说来的不是时候?本王倒是觉得刚刚好。”北弥冥忧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指,“嘘,别耽误本王看好戏。”
小厮唇间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家王爷这个不靠谱的性子又来了,只能闭上嘴巴退到了一边去。
云洛挽站的笔直,精致的鹅蛋脸已经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双凤眸却亮的惊人。
云枫盯着云洛挽看了半晌,终于是没忍住,又朝着她抬起了手,“既然你执迷不悟,今日做兄长的就要好好的教训你!”
眼看着一巴掌又朝着自己落下来,云洛挽眼睛一眨都不眨,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打吧,就当她还云府曾对她的养育之恩!
她娘生下她没多久就去世了,是她的哥哥们和父亲一起把她养到了十五岁。
等她彻底的还清楚了云家对她所有的恩情,她就和云家再无任何瓜葛!
可这一次,那巴掌却是没有落在云洛挽的脸上。
一颗飞射而来的石子将云枫的手给打偏了过去,云枫疼的闷哼了一声,扭头向木桥的方向看去。
当看到北弥冥忧的时候,云枫的眼底迅速的掠过了一道惊讶。
这个人怎么会来?
还出手多管闲事?
北弥冥忧身侧的小厮也被自家王爷的行为给惊呆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王爷多管闲事呢。
沈桑桑也看到了北弥冥忧,眼中飞快的掠过了一道惊艳,但是很快又被恐惧所代替!
北弥国最可怕的有两个存在,一个是他们的鬼面将军无忧,另一个就是他们的镇北王,北弥冥忧。
传言北弥冥忧生了一张比女子还美的脸,心却是黑的,行事风格嗜血毒辣,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常常上一瞬还对人笑容有加,下一瞬就要扒了人的皮来做灯笼。
这样的男子,只可观赏,不可亵.玩。
云洛挽也看向了北弥冥优,撞入了对方暗金色的眸子,一颗心猛地跳漏了半拍。
一个半月前的夜晚,她最耻辱的记忆,疯狂的涌入了她的脑海。
北弥国的军账之中,她被人陷害下了情毒,被鬼将军无忧压在身下,无法挣脱。
烛火的光芒映着男人脸上的恶鬼面具,让他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罗刹,说不出的嗜血冷狞。
可他的身体却是火热的,紧紧的拥着她,以狠绝的方式狠狠地占有着她。
云洛挽记不清楚那晚上的细节了,那是她最屈辱不愿意回忆的记忆,可却深深的记得对方的眼睛虽然黑,但是眼瞳深处却有着一抹妖异的暗金色。
那暗金色,看上去和北弥冥忧的眸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