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六月的晚上,皎月枝头挂。
云小棠猛地吸一口气,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
丫鬟春华正卖力地替小姐扇风,见她突然醒来,忙停住手中的动作:“小姐,你怎么醒了?”
云小棠垂首百思不得其解:“我做了一个噩梦......”
她刚刚梦见了什么?自己变成生姜被种在土、土里?
然后头上忽然长出了很多金色的毛须,还来了一个老大爷要一把火把她烧掉?
这是什么鬼畜的梦......
云小棠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春华,又扫了眼这古色古香的房间,缓了良久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穿越了。
她摸了把已经汗湿的后背,眉头一皱,这天怎么这么热......
索性将外面的中衣脱了,然后再度入睡。
“......”
一刻钟后,云小棠再度睁开眼睛,深呼着气。
彼时她额角的发丝已经汗湿了,正黏答答地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身上的薄纱已经敞开,露出白色的肚兜和里裤,身姿曼妙。
春华鲜少见到小姐如此烦躁,忍不住又问:“小姐又做噩梦了?”
云小棠眉头深蹙,神情苦恼:“不是......”
春华不解:“那小姐是又怎了?”
“这太热了根本睡不着。”这尼玛的,这大晚上吹在身上的风都是热的。
这种温度,不睡还好,一旦入睡了,只会觉得更热,即便睡着了,也会被热醒。
春华想了想,试探着开口: “那不如奴婢去叫人打点凉水来,让小姐洗洗?”
云小棠坐了起来,盯着桌上的那盏烛灯,神情呆滞地点了点头。
半晌,又面无表情地吐槽了句:“好想去裸奔。”
春华:“......”
......
说起来,魂越到这个不知名的朝代,成为官家小姐,已经有足足半年了。
云小棠了解到,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云小棠,是云家唯一一位嫡出的小姐。
她的父亲是虞州刺史云鸿哲,当朝正四品官员。母亲柳氏身出大户,后机缘巧合被封为五品夫人,唯一的哥哥目前在离京任职参将......
总之就是家世还算大。
原主生得貌美无双,可偏偏又天生痴傻无能,到了及笄之年,心智还如同四五岁孩童。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备受家人宠爱的家庭地位。
就这半年前的冬日,原主不慎被冰雹砸中脑袋昏死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云小棠了。
云小棠当然是懵逼的,因为她当时在赶去主教楼上课的路上。
那日晴空万里无云,谁知道突然天空中出现一道带着紫光的闪电,将诺大的天空划分成两半。
紧接着天空一声巨响,她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下一秒睁眼时,自己就躺在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当时屋内的香炉烟雾缭绕,窗外的簌簌寒风吹着雕花木窗哐当作响。
一个五大三粗的丫鬟叨了句“这风怎的突然大了”便忙赶着上去关窗。
足足呆滞了一百二十秒的云小棠:“......”
好家伙,这绝逼是史上最速度的穿越。
第2章
好在云小棠性格佛系随和,心更是大得没谱儿。
她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就这么适应能力超强地住下了。
当云家的娇小姐,其实一点儿难度系数都没有。
原来的云小棠天生愚傻,所以她不论做出什么行为,都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甚至还因为她不似以前那么傻了,大家都感到很高兴。
再加上原来的云小棠自幼备受宠爱,即便傻,也还是被全家人当做心肝宝贝。
所以云小棠穿越过来的生活,可以说是比以前滋润多了。
不用没完没了的学习、兼职,准备考试,还变得更有钱了。
这对于只图安稳的她来说,简直是被一道天雷劈上了人生巅峰。
半年来,云小棠吃喝玩乐,悠哉游哉。
只是随着六月三伏天的到来,云小棠第一次开始无比想念在现代生活的日子。
往常在这样炎热的夏日,有空调,有电扇,还有各种解暑的冰镇西瓜冰镇饮料冰棒冰激凌......
那滋味,现在回想起来,可太舒服了。
......
洗了这一天的第五次澡后,云小棠回到了房间,从柜子里拿出几件肚兜内裙,然后吩咐春华:“去拿把剪刀来,还有针线。”
春华不解:“小姐,你这是要作何啊?”
“裁两件衣服。”
约莫一个时辰后。
云小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肚兜下摆的三角减掉,缝了个边,做成类似于现代抹胸的样式。
再将下裙的裙摆剪掉三分之二,从中间剪开再缝起来,做成一件平角内衣短裤。
裁好后,云小棠又洗了个凉水澡,将这两件衣服穿上,舒舒服服地躺在凉席上。
她长舒一口气,穿成这样可比穿那传统的中衣凉快多了。
此时已经入深更,气温降下去些许,折腾了半宿的云小棠觉得自己的身子渐渐变得沉重,倦意随之袭来。
她磕上双眼,思绪变得混沌,神思陷入梦乡。
迷糊中,她看见了一片云雾绕,随着云雾的散去,一个超级大的冰箱映入眼帘。
冰箱门是开着的,里面放满了冰镇西瓜。
她眼睛一亮,准备伸手拿一个。
手还没触碰到冰箱,最上层的那个大西瓜突然滚落了下来。
“咚——”的一声巨响,鲜红的西瓜汁溅了她一身。
“嘶......”好痛啊。
这冰西瓜怎么这么大,怎么这么重,怎么还压在她身上了。
云小棠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直到呼吸不过来,才骤然睁开眼睛。
夜半深更,烛火微亮,窗外的风将粉色的床帐吹起又落下。
云小棠的视线顺着头顶床顶的窟窿望向飘飞的床帐,又顺着飘飞的床帐望向压在自己的身上的不明物体。
又冰又重。
云小棠:“......”
这他妈,大半夜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她感受了一下这体重,再听这沉重的呼吸声。
鉴定完毕,是个男的。
男人似乎是渐渐有了知觉,他一只手艰难地撑起沉重的身体,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抬起。
然后微眯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看样子有些神志不清的模样。
第3章
由于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云小棠这才有机会借着幽微的月光打量他。
男人撑着身体,身形修长,长发披散在身后,衣领微敞,露出了缓缓滚动的喉结和曲线分明的腹肌。
他呼吸声很重,似乎在强忍着剧烈的疼痛......
微凉的鼻息吹拂在云小棠的脸上,血腥之气夹杂着带有男性气息的沉香在她鼻尖萦绕。
云小棠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伴随着她吞咽的动作,男人仿佛清醒了,突然伸手攥住了她的脖子,与此同时,痛得闷哼一声:“呃......”
云小棠:妈耶,这熟悉又老土的剧情。
这货绝逼喝了某种不可描述的药,现在大半夜抓到她要干不可描述的事儿。
云小棠扫了眼他露出在外的健壮腹肌,又瞅了眼那虽然看不清五官,但轮廓很精致的脸。
不知怎的,原本紧张的的心情突然松懈了。 她将头歪到枕头上,扭了个较为舒服的姿势躺好,然后两手一摊:“来吧,兄弟。”
黑暗中,痛苦中的男人眸光闪过一丝怪异。
见他的手并没有加紧力道,云小棠又道:“不就是拿我解毒吗?没关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可以的,你下手轻点,另外别杀我灭口就行。”
男人:“......?”
云小棠一本正经:“你不用威胁我,你放心,我不会喊的。”
男人:“......”
男人忍着腹部强烈的剧痛,嘴角抽搐。
良久,他松开她的脖子,艰难地握起她摊在一边的手,缓缓向自己移动。
云小棠不知道他要干嘛,只好睁着一双乌亮的眼睛巴巴地望着。
他的手移动的速度极为缓慢,先是到他的胸前,然后缓缓往下。
云小棠的视线也跟着往下。
老天爷,她该是感动呢,还是该失望呢?
不过想想也是,深中此种烈性毒药,如果这人是个男人,那么他肯定扛不住,如果他是个好男人,那么他绝对不会忍心就这么糟蹋了人家姑娘。
所以他才在这种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这么一想,是挺令人感动的。
云小棠吸了口气,又开口了:“不过兄弟,你对自己的身材和颜值自信点啊。”
谁料话音刚落,自己的手就触碰到了一片湿漉漉的布料,布料源源不断渗出黏腻而温热的液体......
她手指不自觉捻了捻,然后缩回手放到鼻尖嗅了嗅。
云小棠脸色一变,视线下滑定在看不清的漆黑之处。
血......
这个人的一直都在流血!
他不是中什么乱七八糟的药,而是因为受伤,而且鲜血直流!!
“卧槽啊大哥,你倒是开口说句话啊,这黑灯瞎火的我也看不清楚啊。”
云小棠很轻易地就将他的身体推到一旁,男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她的薄被上。
麻溜下床后,云小棠从抽屉里翻出几根蜡烛快速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