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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饭菜是臭的

“爸爸，我不想妈妈过来，能让小姨过来陪我吗？”

“我最讨厌妈妈了，不想看见她。”

我整个人脸色煞白地僵在原地。

一听说小宇肠胃炎进医院。

我冒着大雨急冲冲赶到医院，连闯了三个红灯。

没想到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如此令我心碎的话。

莫以诚抚摸着莫泽宇的脑袋，

“可是妈妈已经赶过来了。”

“外面还下着暴雨，就别让小姨来了。”

“天这么冷了，一会冻着你小姨就不好了。”

莫泽宇懂事地点头，

“那倒也是，感冒可难受了。”

“还是让妈妈来好了。”

说完，莫泽宇坏坏一笑。

湿透的身体刺冷刺冷的，我垂头进去。

莫以诚站起身，“怎么弄成这样？”

“心里着急，摔了跤。”

莫以诚问我，“没摔到哪吧？”

“没事。”

“那就好，小心点。”

莫以诚温柔地搂住我。

一旁的莫泽宇冷哼，

“你真是个蠢蛋，下个雨你也能摔。”

“小宇，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莫以诚低声呵斥。

莫泽宇哼了声，根本不当回事。

我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反感和唾弃，心中悲哀到了极点。

我也不知道是我对他的教育出了问题还是什么原因，

小宇自幼顽劣。

尤其不听话。

不是都说，夫妻之间感情和睦，孩子耳濡目染也会乖巧懂事吗？

可我的小宇好像是个例外。

我跟莫以诚从校服到婚纱，到现在已经快有八年了。

两人的感情一如当初，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没有办法，我只能一点点教他。

“小宇，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不管跟谁都不能这么没礼貌说话。”

他不理我。

我叹气，“妈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莫泽宇小脸尽是嫌弃，“我不吃，都脏了。”

“没脏，外面保温包碰了点泥而已。”

我急急打开，露出里面崭新的饭盒。

打开，香气腾腾。

“还热乎着，都是你爱吃的。”

“有虾仁，有西蓝花，妈妈还给你熬了汤。”

我耐着性子，放软了声音，“很香的，你尝尝。”

“我不吃，拿开。”

莫泽宇把头扭过一旁，捂着口鼻，

“我闻着恶心。”

“你做的饭菜都是臭的，我才不要吃。”

莫泽宇眼中对我的抗拒和厌恶，还是生生地刺疼着我的心脏。

同时，我的火气也蹭一下地就上来。

“小宇，不能太过分了知道吗？”

“我不，我就要吃肯德基！”

“小宇，你肠胃不好，不能吃那些油腻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你出生的时候......”

“我不听！”

莫泽宇小手一掀，直接把我做的饭菜撒了一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自从安然回国跟小宇相处了一段时间后，

小宇的顽劣性子是越来越无法无边的。

平常耍性子，闹归闹。

我跟他好好说，他还是能听进去的。

他会知错，会道歉，小声跟我说，他知道错了，会改。

现在我说一句他就反驳三句。

满脸的不服气。

脾气是越发地大了。

“小姨都说了，就是因为你老不让我吃肯德基。”

莫泽宇的小脸涨红，

“什么都不让我吃，所以我的肠胃才养娇贵了。”

“不然，我今天怎么可能就吃了两个冰淇淋就进医院了。”

“都怪你！都是你害的！”

第二章 做梦都想小姨做我妈妈

“小宇，别说了。”

莫以诚给莫泽宇使眼色，摇头。

莫泽宇这才乖乖闭上嘴。

我浑身如遭雷击。

原来小宇今天肠胃炎住院是因为吃了冰淇淋？！

“谁给他买的冰淇淋？”

我看向一旁的莫以诚，急得眼睛都红了，

“你们又瞒着我跟安然出去了？”

“小宇肠胃打出生就不好，你是一直都知道的。”

“这么些年，我一直遵循医生给的食疗帮他一点点调理肠胃。”

“你也知道，平时你管得他太狠，他馋得不行。”

“一直闹着要吃，安然心疼他，就给他买了俩。”

又是安然。

自从安然回国的原因。

我跟莫以诚闹不愉快的次数是越发频繁了。

“安然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你也不清楚吗？”

“你以为你让他吃冰淇淋就是爱他吗？你这是害了他！”

“安然这样只会惯坏小宇。”

“还有，你为什么跟安然出去都不跟我说一声，你不是说带小宇去图书馆吗？”

我颤抖着声音质问，思绪就开始越发地混乱起来。

我知道我不敢胡思乱想。

但有的时候，

女人的直觉，总是准得可怕。

莫以诚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好了好了，只是吃点冰淇淋而已，没那么严重。”

“孩子还在这呢，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我不是想要跟你吵。”

“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都是为了孩子好。”

我气急攻心，忍下所有情绪，双唇颤抖，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吗？多冷的天，快接近零度了。”

“他肠胃本来就差。”

莫泽宇却忽地抱头尖叫，挥起拳头砸我脸上，

“能不能不要再吵了？”

“为什么你一来就要骂我，每次都要骂我。”

“骂完我还不够，还要跟爸爸吵架。”

我的心猛地被针扎了下，嗓子生疼，

“小宇，妈妈不是在骂你，妈妈怎么舍得骂你。”

我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妈妈只是担心你，我......”

“那你闭嘴。”

“小宇......”

莫泽宇肉乎乎的小手捂着耳朵，满眼憎恨。

自己一心呵护的亲生儿子，竟然对我露出这种眼神。

我喉咙一哽，默默地弯腰，抽着一张张纸巾擦拭着地面。

莫以诚过来蹲下身子，手抚摸上我的后脑勺，

“你先回去吧，别惹孩子不高兴了。”

“他还病着。”

“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我一声不吭地红着眼睛起身，离开。

刚走出病房，就听见里面传来莫泽宇的声音，

“爸爸，你是怎么喜欢上妈妈的？”

“你不觉得她像个疯女人吗？老是要吵架。”

“要不你跟妈妈离婚好吗？”

我步伐怔在原地，呼吸宛如吞刀片。

“为什么？她可是你亲生妈妈。”

“亲生妈妈又怎样？小姨说了，她连后妈都不如。”

“我喜欢小姨，她总是带我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还给我买游戏机，从来不逼我写作业。”

“我想看多久动画片，她就让我看多久。”

“我知道吗？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原来小姨才是我妈妈。”

“我高兴坏了！”

第三章 夫妻关系崩塌

我浑身僵直。

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从我亲生儿子口中说出来的话。

难产加早产，他出生的时候几乎在重症病房住了三个月。

脾胃差，还体弱多病，一个不注意就要往医院跑。

他是我身上割下来的一块肉。

我是既心疼又内疚。

四年来，他的起居生活，衣食方面，样样都是我亲力亲为。

生怕出一点差池。

我规律他饮食，逼他做运动。

限制他这样，控制他那样。

他心里记恨我。

没关系，我只以为是他年纪小。

慢慢的，等他长大，会明白我的苦心。

我还来不及从刚才的悲哀中走出。

莫泽宇的话又给了我当头一棒。

“你说那梦要是真的多好，这样你跟小姨就不用偷偷......”

很快，莫泽宇似乎被捂了嘴巴。

里面传来阵阵带着嬉笑的唔唔声。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哆嗦个不停，脸色惨白。

“小屁孩，胡说什么？”

“我才没有胡说呢，我都看见了。”

莫泽宇银铃般的笑声砸入我耳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感从五脏六腑撕开。

那个追了我整整一年，跟我表白了九十九次，

我才答应跟他在一起的男人。

那个曾在我生孩子那天会着急得不顾形象哭泣。

说要一生一世都对我好，只对我一个人好的男人。

他，出轨了？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直到很久之后才艰难地抬起步伐。

转身就把手中的保温盒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我独自回了家，进了莫以诚的书房。

我从来不会擅自进他的书房。

这是第一次。

电脑上有密码。

我敲上了键盘，输入了他的生日，错误。

小宇的生日，依旧是错误。

放在键盘上的手轻颤着，我又敲下。

很快，电脑屏幕亮起微信聊天窗口。

他用的竟然是我的生日。

这一刻，我陷入沉思。

心想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四岁孩子说的话哪能当真？

我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迟疑了。

夫妻之间，最起码的信任，如今我竟然抛之脑后。

刚想关掉电脑，结果屏幕里突然弹出个“相亲相爱一家人（3）”的微信群。

我僵白着脸色看着。

莫以诚的备注是帅帅爸爸，安然是漂亮妈咪，还有一个乖乖宝贝。

里面全是他们今天出去玩拍的照片。

莫以诚跟安然站在一起，两人抱着莫泽宇。

莫泽宇两边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

三人脸上的笑容透着满满的幸福感，都快要溢出屏幕了。

下面还有莫以诚的语音。

“小宇没事，已经睡了。”

“刚在梦里还喊着你，说要你抱抱，给你听听。”

他的声音是那样地温柔，听着心都化了。

莫以诚应该是把手机贴近莫泽宇了。

我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奶声，“爸爸，跟妈妈离婚......我要小姨。”

安然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包，发了条语音。

我点开。

“唔啊，给我最爱的小宝一个亲亲。”

莫以诚发来语音，宠溺又缱绻，“那我呢？”

看着他们一条条不断弹出的消息。

我就这么看着自己的丈夫跟我的亲妹妹暧昧。

泪水浸湿脸颊。

像是自虐般地点开每一条语音，听了又听。

直到没了所有力气。

直到心痛到近乎麻木。

我擦干泪，离开了他的书房。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