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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剑出霜满城
  • 主角:萧北梦,慕雪央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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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天顺三十八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学宫打开了封闭数十载的宫门;南蛮百族结束了连年的相互攻伐;万剑宗出了新剑子。 也在这一年,天顺第一纨绔萧北梦离开了太安城,踏上了自己选择的荆棘路。 多年以后,他踏剑云端,俯瞰万里山河,喃喃自语:“若能没心没肺,谁不愿做纨绔?”

章节内容

第1章

天顺三十八年,夏。

太安城,南寒王府。

夜已深,明月高悬,凉风习习。

王府最北角的庭院里,有一位年轻人正在一刻不停地走桩练拳,他身材匀称挺拔、龙眉星目、样貌颇为英俊。

夏日的夜晚,相较于白天,自然要凉爽得多,但仍旧有青蛙趴在王府的池塘里呱呱叫热。

奇怪的是,常人即便穿上素纱单衣,摇着扇子也会热汗直冒,但年轻人竟然还裹着厚实的黄狐裘,连续两个时辰的走桩练拳,也不见他额间出汗。

若是不明就里的人,肯定会认为年轻人乃是绝世的武道高手,已经能寒暑不侵。

炎夏着狐裘,是这位年轻高手的格调。

但实际上,年轻人的手一点都不高,他只是一个修炼不出元力的武道废材。之所以炎夏着狐裘,是因为他真的很冷。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缓步走进了院子,也是一个年轻人,一个正常的年轻人,穿着白色的素纱单衣,还撸起了半边袖子,或许是因为被打扰了美梦,他的神情有几分不悦。

不过,令人诧异的是,进来的年轻人,与正在练拳的年轻人无论是样貌还是身形,完全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是复刻出来的一般。

“你找我?”

素纱年轻人眼神淡然地看着在月光下挥拳不停的身影,声音也是淡淡的。

“刘子影,今夜之后,你不用再戴着人皮面具假扮我,可以做回你自己了。”狐裘年轻人停止了走桩,双目漆黑明亮,嘴角升起了一抹好看的笑容。

刘子影怔住了,半晌没有回话,明显有些措手不及。

狐裘年轻人看到刘子影的反应,补充了一句:“从现在起,你做回你的刘子影,我做我的萧北梦,咱俩没关系了。”

刘子影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神之中带着愤怒之色,沉声道:“萧北梦,你不用试探我,我既然已经发过誓,就会兑现承诺,一直假扮到你及冠。”

“下月,我便及冠。你如继续假扮我,必死无疑。”萧北梦直视着刘子影的双目,缓缓出声。

“难不成,你是想要给我一条活路么?”

刘子影冷笑了一声,道:“萧北梦,誓言在你那里,可能一文不值。但是,在我这里,却胜过性命。

我当初立誓之时,就知道自己活不到你及冠的时候。我已坦然接受这个结果,你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来试探。

王妃救我一命,还替我们刘家报了仇,我替你一死,天经地义。

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刘子影便准备转身离去。

“能有点礼貌么?我这话还没说完呢。假扮了我几年,这谱还摆上了,真个儿把自己当成南寒王长子了?”

萧北梦连忙闪身挡在了院子门口。

“天顺第一纨绔,你们南寒的百姓听到你的名字都要吐几口唾沫,你这身份,谁稀罕?”

刘子影嘲讽出声,不因萧北梦的尊贵身份而有半分的顾忌。

他活不完下月,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萧北梦闻言,却没有半分的恼意,反而笑嘻嘻地说道:“嫌弃谁呢?我这纨绔的名头,你可是有一大半的功劳。”

刘子影冷哼一声,无言以对。

“刘子影,这些年,辛苦你了。赶紧摘了面具,收拾东西,趁着天黑离开太安城,再也别回来。”萧北梦收起了笑脸,神情严肃。

“为什么?你怎么办?我若是不替死,你如何能平安离开太安城?”刘子影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萧北梦不是在试探自己。

“没那么多为什么,让你走就走,我自有安排。”

萧北梦挥了挥手,道:“早知道你会这么啰嗦,我就该趁你睡觉的时候,一麻袋装走,直接扔出太安城了事。”

话到此处,一道年轻靓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院子里,她身材高挑,眉眼如画,柔和的月光落在她绝美的面容之上,给她披上了圣洁的银光,仿若从画卷中走出的仙子。

年轻女子很美,但也很冷,她面无表情地站在萧北梦的身后,一言不发。

“雪央姐,麻烦你辛苦一趟,把他送出太安城。”萧北梦向年轻女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年轻女子叫慕雪央,南寒王王妃、女剑仙楚千蝶的关门弟子,长萧北梦三岁,看着并照顾着萧北梦长大。

慕雪央点了点头,便欲走向刘子影。

刘子影现在已经确定,萧北梦是真的要让自己离开太安城,他的眼神之中现出狂喜之色。

随即,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摘下一张人皮面具后,身形和面容立马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位身形瘦弱的黄脸男子。

“啧啧,锦州刘家的易容术果然名不虚传。”萧北梦一脸的艳羡之色。

“此易容术需要元力才能够施展。”慕雪央缓缓出声。

萧北梦神情一滞,没好气地说道:“雪央姐,我知道我是一个修炼不了元力的武道废柴,你用不着逮到机会就提醒我。”

“萧世子,您的大恩,刘子影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百倍报答。”刘子影情真意切,深深弯腰,拱手行礼。

“我连南寒都去不了,又哪里是什么南寒世子?”

萧北梦自嘲一笑,挥挥手,道:“赶紧走吧,罗里吧嗦的。你若是舍不得南寒王长子的身份,我可以改变主意。”

“萧世子,后会有期!”

刘子影不待萧北梦把话说完,迈开双腿,大步流星地离去,慕雪央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你确定要这么做么?”有声音突兀在萧北梦的身后响起,一位身着黑衣的白须老者不知何时站到了萧北梦的身后。

“老涂,你若是反悔了,现在去追刘子影,也来得及。”萧北梦微微一笑。

黑衣老者白眼一翻,嘲讽道:“如此拙劣的激将法,你小子就省省吧。我涂见青乃是堂堂青阳剑仙,一口唾沫一地钉。

只是,刘子影知道你不少的事情,你就这么放走他,是不是有些妇人之仁,后患不小。”

萧北梦嘿嘿一笑,“我萧北梦深不可测,他所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能有什么后患?”

见到涂见青把眉毛拧在一起,萧北梦连忙补充了一句:“刘子影跟您老人家一样,都是言出必践,誓言重过性命的人,值得信任!”

涂见青当即舒展开眉头,话中带笑地说道:“我就纳闷了,慕氏皇族不让你做南寒世子,你爹萧风烈也没有接你回去的意思,你呆在太安城做你的驸马爷,不香么?

即便你不想做笼中的驸马,那就按照你母亲的部署,让刘子影替死,你隐姓埋名,摆脱皇室和南寒的纷争。有你母亲给你留的巨大财富,你在哪都能潇洒地过一辈子。

可你小子却非得走自己的路,折不折腾,犟不犟?”

“母亲乃是堂堂剑仙,怎么可能突然病死,我一定要查明原因?萧风烈从我出生到现在,没有来看过我一回,甚至连书信口信都没有,我想站在至少能与南寒王平等对话的位置,问问他,这到底是为什么?”萧北梦的语气明显激动起来。

涂见青沉默了一会,轻叹一口气,“你生来寒毒侵体,能活到现在,不知道花了你母亲楚千蝶多少的心血,你应当惜命。

你不能修炼元力,成不了武道高手,要想做到这两件事,很难,几无可能。”

“你就不能告诉我原因么?”萧北梦眼神灼灼地盯着涂见青。

他一直觉得,涂见青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不然,一位货真价实的剑仙,为何会来到有名无实的南寒王府,一呆就是十几年。

涂见青白眼一翻,没好气地说道:“我能知道原因么?当年,你母亲楚千蝶和我赌剑,我输她一剑。而后,我就稀里糊涂地来了这里,要守护你十二年。

我当时就是猪油蒙了心,为何非要跟她赌剑。

天可怜见,下月初八,我就满十二年了,终于重见天日。”

“重见天日?老涂,你这话可就过了啊,你在我府里,好吃好喝的,哪年开春晴好的时候,你不是在躺椅里一晒就是几个时辰,还得给你准备几个娇滴滴的小丫鬟在旁边伺候着?你说这话,不就是吃完就砸锅么?”萧北梦愤愤出声。

“萧北梦,你小子说话也太夸张了,什么几个?明明就两个,一个捏腿,一个揉肩。还娇滴滴的小丫鬟呢,你看看她们,年纪哪一个不是四十往上走,那胳膊那腰,又哪一个不比我粗两倍?”涂见青一脸的不满之色。

萧北梦微微一笑,“老涂,相较于您的岁数,四十岁不大,说成是小丫鬟,不过分。”

“切,我年纪大又怎么样?总比某些人要强,年纪轻轻的,大夏天却要披个狐狸皮子。我不跟你吹牛,老涂我今年一百有二三,每天早晨还能运动!

你这身子骨,寒成这样,能行么?”

涂见青一脸傲娇地盯着萧北梦。

萧北梦当即白脸一红,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连忙转移了话题,“你上次还跟我说,和我母亲赌剑时,是平分秋色,现在怎么又变成输了一剑?

老涂,依我对你的了解,你输的肯定可不止一剑吧!”

涂见青随即也红了老脸,挥了挥手,“人老了就容易犯困,禁不住熬,天不早了,我得去睡觉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天顺武院放榜,你也算榜上有名,多少也得准备准备不是?”

话未说完,涂见青身形一晃,不见了踪影。



第2章

永宁河,蜿蜒近百里,横穿太安城。

朝阳初升,空气中还带着几许凉意,三艘双层楼船横亘在永宁河宽阔的河面上。

楼船披红挂彩,响锣大鼓高架在船头。

三艘楼船的桅杆上,俱有大红榜高悬,红榜之上,各自书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名字。

而在楼船之后,还有一艘小渔舟,船头绑着一根长竹篙,竹篙上也悬着榜,榜上也书写着名字。不过,却比楼船上的榜小很多,而且颜色还是黑的,黑榜。

三艘楼船上鼓乐掀天,很快便吸引了很多人驻足观望。

“兄台,这是什么热闹事儿?”有初来太安城的外地人满脸的好奇。

“天顺武院每年都有一场夏考,考试结束后,会举行放榜仪式,考试前三,红榜题名,巡游永宁河,这可是我们太安城每年夏天最盛大的活动。”身为土生土长的太安人,黑须汉子在回话时,满面红光,不自禁地流露出得意和优越的神情。

“那张黑榜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天顺第一纨绔萧北梦的专榜,以前啊,没有黑榜之说,自从他进入天顺武院,回回考试倒数第一,武院便给了他这么一张黑榜,姑且算是激励吧。”

“这怕不是激励,是羞辱吧?武院就不怕得罪南寒王,......。”

“你就不能小点声?上面的事情,我们看个乐呵就行。你要多嘴显聪明,兄台,那就麻烦你离我远点。

人家萧北梦都不难堪,他此际估摸按照惯例已经在春满楼定好了雅座,左拥右抱地倚楼等着看榜船呢,你在这里操哪门子的心?”

黑须汉子一边说话,一边推开人群,远离了外地客,也是要远离祸端。

随着礼炮三响,楼船启动,河两边的人群也跟着沸腾了起来,自然也少不了高谈阔论:

“各位,你们今年就抓紧多看看黑榜,若是不多看几眼,明年的放榜就看不到它了。”

“还有这一说?”

“那可不?下月,萧北梦及冠,就要迎娶六公主。黑榜本来就是放给南边那位看的,萧北梦成了驸马,也就意味着南边那位服了软,天顺武院自然不会再放黑榜。”

“萧北梦也是一个奇才,听说这次夏考,他为了不拿倒数第一,在文考的时候,花重金买了答案,结果还抄错了。”

“任何荒唐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都不觉得奇怪。”

“你们看到没有,今年夏考的头甲乃是齐相的儿子齐首峰,他可是六公主府的常客,传闻乃是六公主最受宠的面首。

齐首峰是头甲榜首,萧北梦牢牢占据榜尾,六公主这一次是将天顺武院的榜单来了一个大包围。”

“萧北梦十二岁逛青楼,六公主喜养面首,这两人简直不要太登对。”

......

春满楼依河而建,乃是太安城之中有名的销金窟,英雄冢。

原本,春满楼是要下午申时才营业的。

但是今日,春满楼在上午巳时便开了张,楼里的龟奴们忙上忙下、脚不沾地,姑娘们则是悉数精心打扮。

春满楼三楼,有露天平台,直接伸到永宁河的上方,是最佳的欣赏河景的位置。

因为是夏天,露天平台上临时搭建了一座小凉棚。

此际,在凉棚之下,全身包裹在狐裘里的萧北梦正半躺在长椅上,其神情是在眺望远处的江景,一双眼睛却是时不时地在紧贴着自己的两位妖娆女子的身上扫过,重点着目在那雪白半露的高耸上。

不过,他往往只是一扫即走,目光不敢多停留。因为,在他的身后,正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眼睛的主人很漂亮,但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情,正是慕雪央。

“萧世子,你的手好凉,不要放在我的腰间好不好,我给你换个地方,那里更暖和。”其中一位妖娆女子将萧北梦的手抓起,就要往胸口送。

对外,萧北梦让人称呼他为世子。

萧北梦当即感觉后背一阵发紧,连忙一把将手抽回,赶紧说道:“姑娘,你可莫冤枉我,我的手一直老老实实地放在膝上,可没摸过你的腰。”

女子把嘴一嘟,娇嗔道:“还没摸呢?你看看,我的腰都被你的冰手给冻紫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撩起裹胸短衣,在那丰腴雪白的腰肢上,赫然有一块紫色,依稀可以看出有指印。

“姑娘莫开玩笑,这分明是胎记!”

萧北梦连忙扯下了妖娆女子的短衣,将腰肢盖住,同时,他偷偷地瞟了一眼身后的慕雪央,正看到她眼中光芒闪烁,眼神如刀。

当即,裹着厚实狐裘还有几分寒意的萧北梦,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正在这危急时刻,远处河面上传来了掀天的鼓乐声,天顺武院放榜的船来了。

“船来了,好戏开锣。”

萧北梦连忙从椅子里起身,快步去到了露台的围栏前,远离了身后的杀气。

武院的三艘楼船顺河而下,鼓乐掀天,礼炮时起,引得太安城内的居民们争相观看。

永宁河两岸,人头攒动,更伴有少男少女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在三艘楼船的船头,各有一位年轻人笑容和煦,迎风而立,两男一女,男的俊俏,女的貌美,他们正是今年夏考,天顺武院的前三甲,齐首峰,云水烟和贺琦。

齐首峰,宰相齐颜之子;

云水烟,出自东河道第一望族云家,自幼便负有才名,有天顺第一才女之称;

贺琦,镇西大将军贺雄飞之子。

三人生得俊俏美丽,家世又极好,难怪被尖叫追捧。

三艘巨大的楼船排成一线,破浪而行,齐首峰所乘的楼船居中,云水烟在左,贺琦在右。

而悬挂着黑榜的小渔船则吊在三艘楼船后面不到三丈远位置,摇船的渔夫带着斗笠,把头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人认了出来。

三艘楼船行近春满楼,船上的人,河两边的人,都不自主地望向了春满楼的露台。

没有让他们失望,萧北梦此际正站在露台上,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江面上的楼船。

稍稍有些不同的是,以往的时候,他会被春满楼的姑娘们团团簇拥,左搂右抱,万花丛中一点绿。

但今日,他的身边只有一位妙龄绝色女子,而且,这位绝美的女子与他还拉开着明显的距离,一脸的冷色。

齐首峰和贺琦只把鄙视的目光在萧北梦的身上稍稍一扫,便快速地看向了慕雪央,随即,齐齐眼睛一亮,半天挪不开。

云水烟先看向了慕雪央,双目之中露出诧异之色,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再看向了萧北梦,表情和眼神之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她就是特意为你写了一首诗的云水烟?”慕雪央轻轻出声,声音婉转清脆,入耳如天籁。

“南寒十万英雄骨,换得世子金如土。”

萧北梦微微一笑,“云水烟号称天顺第一才女,这名号多半是云家拿银子砸出来的。诗写得俗气,就占了押韵顺口的便宜。”

“总比你抄答案还抄错了强。”慕雪央的嘴角微微上翘,罕见地露出了笑容,笑如花开,勾魂摄魄。

楼船离着春满楼已近,齐首峰和贺琦看到慕雪央如仙的笑颜,当即魂不守舍,半天合不拢嘴。

尤其是齐首峰,更是不堪,嘴角居然还流出了涎水,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萧北梦看到了齐首峰和贺琦的模样,也看到离着春满楼不远处的男人们的反应,当即伸出手,一把将慕雪央给拉到了身后。

慕雪央没有抗拒,很是顺从地站在萧北梦的身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齐首峰、云水烟、贺琦,恭喜你们荣登红榜,本世子今日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一个节目,祝贺三位登榜!”萧北梦扯开了嗓子,声音传到江面上。

随即,从不远的码头处,快速驶出了六艘体型稍稍比楼船小一号的花船,每一艘花船上,尽是一位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娇娘,她们或怀抱琵琶,或抚琴而奏,或随歌轻舞。

轻风撩动那一件件已经不能再薄再少的纱衣,花船上,时时处处都有让人挪不开眼睛的美景绽放。

六艘花船围成一个圈,直接将永宁河给截断,拦住天顺武院放榜队伍的去路。

刹那间,河岸两边的人群骚乱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立马从楼船转移到花船上。

“萧世子霸气!”

“萧世子大手笔,大胸襟!”

......

两岸的观众们,纷纷朝着朝着春满楼的露台竖起大拇指。

萧北梦笑容满面,双手拍打着露台的栏杆,意气风发,“各位,今日是我天顺武院放榜的大喜日子,我特意为诸位准备了好节目,六艘花船之上,全是我们天顺皇朝各地的花魁、头牌。

以往,你们要看她们一眼,那可是有钱也办不成的事情。

今儿,她们会拿出看家本领,为大家表演,角逐天顺第一花魁的名号!”

正在这个时候,在中间的楼船上,一位身着青衣,胡须斑白的老者轻轻一挥手,楼船上的鼓乐便立马停了下来。

“萧北梦,你这是要干什么?胡闹,赶紧把花船都撤了!”

老者乃是天顺武院的副院长姬明,黑榜便是在他的力主之下立起来的。

“姬副院长,我方才说得很明白呢,这是在为了庆贺我们武院放榜,给红榜首的三位祝贺呢。”萧北梦一脸的笑意。

“好意思!凭你也配?”

“萧北梦,用不着!”

“跟你熟么?真有脸!”

齐首峰、云水烟和贺琦几乎同时出声,声音冷厉,俱是一脸的鄙夷和厌弃之色。

“听到了没有,你的祝贺送不出去,赶紧把花船撤了!”姬明一张老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哎,好人难做啊。既然他们不领情,我给自己庆祝总行了吧?黑榜也是榜,我既然上了榜单,今日就好好庆祝一番。”

萧北梦说到这里,敛去了脸上的笑意,并大手一挥。

随即,六艘花船之上,礼炮齐鸣,花魁们开始各展才艺,看得河两岸的观众们两眼放光,叫好连连。

三艘楼船和小渔舟则是静静的停在河面上,没人再多看一眼。

而且,三艘楼船上的人,包括齐首峰和贺琦在内,都忍不住地把目光投向了花船。

“萧北梦,我再说一次,你赶紧将花船让到一边,让我们过去!耽误了武院放榜,这可是大罪!”姬明一张老脸阴沉如水。

“副院长,这里可不是天顺武院,你少拿大帽子来压我?花魁大赛,我是向太安府报备了的,天顺的律法我一样都不违背,你要治我的罪?”

萧北梦的脸上升起了冷意,缓声道:“永宁河也不是天顺武院的,你要过去,可以,不过得先等着,先让我把花魁大赛办完。”

说到这里,萧北梦的嘴角又升起了笑意:“您老今日也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花魁,而且还是如此多的花魁,大可一饱眼福!”

“放肆!污言秽语!”姬明气得脸皮直抽。

放榜的楼船被阻,河两边的人群悉数去看花船,不看楼船,这让他颜面尽失。同时,萧北梦瞎说大实话,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楼船之上,自然有天顺武院的高手,若是动武,能顷刻间将六艘花船给拍到一边。

但是,姬明不敢。

姬氏皇族还没有和南寒撕破脸皮,天顺武院自然不能对萧北梦动武。同时,六艘楼船上,有不少的花魁乃是皇朝内一些大人物的心头好,一旦动武,冲撞或者伤了这些花魁,枕边风吹起来,饶是天顺武院也是吃不消。

“萧北梦,你要怎么样,才肯将花船移开?”姬明服软了,凝声成线,只让萧北梦听到。

夏季放榜乃是天顺武院的大事,也是皇朝的大事,他不敢耽搁。

萧北梦微微一笑,“那张黑榜的颜色跟今天的喜庆氛围不搭调,看着碍眼。”

姬明眉头一皱,稍作犹豫后,向身后的一位汉子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去摘下黑榜。

“副院长,黑榜是您主张挂的,这取下来的事情,还是您老人家亲自动手,才算妥当。”萧北梦的脸上仍旧挂着笑容,但语气坚定,不容商量。



第3章

众目睽睽之下,姬明摘下了黑榜。

萧北梦微微一笑,高声道:“诸位,我们不能耽误武院放榜,把楼船放过去后,花魁大赛继续。”

说完,他轻轻一挥手,六艘花船齐齐发动,退到了岸边。

姬明黑着一张脸,出声让楼船继续前行。

齐首峰、云水烟和贺琦俱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萧北梦,而后端正好神情,继续迎风立在船头,准备接着享受河两岸观众的注目礼。

只是,楼船继续前行,河两岸却只有零星的目光去关注,而且还都是女人,其他人的眼睛则像是被粘在了六艘花船上,挪不开来。

于是,齐首峰、云水烟和贺琦再次看向了萧北梦,眼神之中俱是寒意森然,恨意十足。

楼船渐行渐远,但河两岸已经没有一人追随,形单影只,背影萧索。

人们俱是围拢在了六艘花船附近,喧哗杂乱地等待着花魁大赛的重新开始。

目送天顺武院的楼船孤零零地走远,萧北梦微微一笑,再次一挥手。

随即,六艘花船又驶向了河中央,花魁大赛继续进行。

“你还想再看看?”

慕雪央冷眼看着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花船的萧北梦,语气颇为不善。

“凡脂俗粉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她们加在一起,也比不过雪央姐一个手指头!”萧北梦当即收回了目光,语气十分肯定、眼神百分坚定地说道。

慕雪央嫣然一笑,抬脚离开了春满楼。

萧北梦趁着慕雪央回头的时候,连忙再看了几眼河面上的六艘花船,也跟着快步离去。

马车缓缓而行,慕雪央坐在萧北梦的对面,轻声道:“迷花阁的三位紫花使明日就会到太安城,三日之内,她们就要联手为你封印寒毒。若是封印顺利,你就可以脱去这一身狐裘了。”

慕雪央的脸上升起了笑容,在替萧北梦高兴。

“封印又不是清除,我仍旧不能修炼元力,成不了元修。”萧北梦却没有多少喜意,他透过车帘,看着人来人来的街道,沉声道:

“若是齐首峰能上钩,今日的这番布置便不算白干,我的银子也就不算打水漂了。”

今日花魁大赛,萧北梦下足了血本,透支了未来三年的开销用度。

萧风烈虽然没有给过萧北梦捎过半句口信半封书信,但在银子方面却是没有短过萧北梦半分。

一年三十万的雪花银,胜过皇朝皇子,这是萧北梦成为大顺第一纨绔的底气所在。

“小北,齐首峰的事情先放一边,你体内的寒毒事大,只有暂时将你体内日益加剧的寒毒给压制住,你才能有以后。”慕雪央一脸关切地看着萧北梦。

萧北梦点了点头,笑道:“雪央姐,你就不要操心了,等迷花阁的紫花使到了王府,我一定会全力配合她们的。”

在萧北梦和慕雪央返回南寒王府的时候,有三位头戴斗笠的骑士正策马来到了太安城外十里处的歇脚亭。

虽然斗笠遮住了头脸,但通过其身形,可以看出是三位女子,而且还是三位身材相当不俗的女子。

“墨梅姐,你真要留在那个大纨绔的身边么?”

三位女子进到歇脚亭后,各自摘去了斗笠,其中身穿青衣、长着翘鼻尖下巴的美貌女子甚是不解地出声,目光落在白袍女子的身上。

“墨竹,这不是墨梅姐姐要不要留的问题,这是师尊的命令。”墨梅没有说话,头裹浅绿丝带、生着大眼睛长睫毛的漂亮女子把话头接了过去。

“墨竹姐,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能告诉我,师尊为什么要让墨梅姐留在那个大纨绔的身边么?墨梅姐是我们迷花阁紫花使之首,萧北梦有何德何能,不但要让我们三人将苦修十年的元力浪费在他的身上,还要让墨梅姐跟随在他的左右?”墨竹愤愤不平。

“墨竹,我们的元力可不是白白的浪费。师尊说过,我们三人都是纯阴之体,若是能在给萧北梦压制寒毒的同时,吸收三缕寒毒入体,我们以后的修为进境将一日千里,得大于失。”

墨梅在三位女子当中年龄最长,她一袭白衣,模样稍稍要逊色墨兰、墨竹几分,但身上却有一股由内而外的出尘气质,令人侧目。

“这跟修为进境没关系,以我们三人的修炼资质,没有萧北梦的寒毒,我们将来的武道成就,也不会比别人差。

墨梅姐,我是替你不值。萧北梦顶着天顺第一纨绔的名头,他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却要让你把青春浪费在她的身上,我不理解师尊的做法。

除开万剑宗的叶孤鱼、南蛮百族的项流锋和落霞山的姬少云,这三位麒麟四子之中的人物,其他天顺皇朝和南蛮百族的年轻俊彦,你哪一个配不上,为何偏偏是萧北梦这个废物?”墨竹越说越激动。

“墨竹,我们迷花阁之中,又有几个姐妹能得到称心如意的归属,既然选择做花使,我们就得坦然接受任何安排。”墨梅微微一笑,笑容之中带着几分凄然。

“人家常说鲜花插在牛粪上,可萧北梦连牛粪都不如!要我说,我们就在给萧北梦压制寒毒的时候,稍稍动一下手脚,直接让他一命呜呼,这样一来,墨梅姐就不用委身在他的身边了,......。”墨竹的话还没有说完,却是被墨梅和墨兰急速出声打断。

“墨竹,住嘴!”

“墨竹,不要放肆!”

墨梅和墨兰几乎同时出声,而且俱是秀眉紧蹙,面带愠色。

“墨竹,师尊之命不可违,萧北梦再如何不堪,师尊有了决断,你我就要严格地执行,这是我们迷花阁的铁律!”

墨兰的语气甚是严厉。

“墨竹,我们姐妹三人同时被师尊收留,并收为弟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其他的事情,你耍耍性子,我们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对于师尊的命令,你若是有半分的违抗,可别怪姐姐无情!”墨梅同样的脸色不善。

墨竹看出墨梅和墨兰动了真怒,连忙露出了笑脸,道:“两位姐姐,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师尊的话,我哪里敢去违背。”

“你知道就好。”

墨兰轻叹一声,“墨竹,我知道你是为了墨梅姐姐好。但是,师尊决定的事情,你若是有其他的心思,非但帮不了墨梅姐,还可能害了你自己。”

“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早点进城吧,晚间的时候,趁着夜色,进南寒王府。”墨梅缓缓出声,说完,直接起身离开了歇脚亭。

夜色深沉,三道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来到了南寒王府的后门,正是迷花阁的三位紫花使墨梅、墨兰和墨竹。

门缓缓被打开,慕雪央候在了门后。

三位紫花使看到宛如画中仙子般的慕雪央,眼神之中俱是现出了惊讶之色,三双眼睛不由得在慕雪央的身上多停留了半息的时间。

同时,她们也猜测到了慕雪央的身份,南寒王府之中,能有如此姿容和气质的,便只有剑仙楚千蝶的弟子,慕雪央。

“三位,涂前辈已经等候多时。”慕雪央的目光在三位紫花使的身上快速扫过,淡淡出声。

说完,她迅速转身,在前头引路。

片刻之后,慕雪央将墨梅等三人引到了王府中一处亮着烛火的庭院外,朝着三人拱了拱手,便快步离去。

“三位,你们直接进来吧。”庭院内传出了一个老者的声音,正是涂见青。

“晚辈墨梅、墨兰、墨竹,见过涂前辈。”

墨兰等三人进到庭院后,齐齐向涂见青恭恭敬敬地行礼。

涂见青虽然在南寒王府窝了十几年,但他的剑仙之名还响彻在世间。

从师尊的口中得知涂见青居然在太安城南寒王府的时候,墨梅等三人也是惊讶万分的,不明白堂堂剑仙为何甘愿默默地守护在萧北梦身边十数年。

不过,她们三人不敢向师尊追问原因,就像不敢询问,为何要让墨梅留在萧北梦的身边一样。

“无需多礼。”

涂见青点了点头,称赞道:“你们三个女娃年纪轻轻,却都是五品的境界,了不起!”

天下的修行之路有两条,一为元修,二为念修。

元修,修炼元力。境界分为下九品,上三境。

下九品:一品至九品,境界由低到高;上三境:御风境、法象境、神游境。

念修,修炼念力。境界同样分为下九品,上三境。

下九品:一品至九品,境界由低到高;上三境:大念师、圣念师、神念师。

元修与念修,相同的境界,实力相当。

天顺皇朝和南蛮百族,主修元力;黑沙帝国以念修为主。

“涂前辈过誉了,都是师尊教导有方。”

墨梅微微一笑,轻声作答。

稍作寒暄之后,涂见青缓声道:“你们一路从东边过来,想必也疲累了,今晚就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商量寒毒的事情。”

“涂前辈,只是赶路而已,谈不上疲乏,我们现在便把章程敲定,明日一早,就开始封印寒毒。早些完成任务,我们也好早些向师尊复命,还望前辈成全。”墨梅朝着涂见青拱手行了一礼。

“来者是客,那就依你的意思。”

涂见青也是爽利的性子,当即就遵从墨梅的意愿,开始商量明日的事宜。

与此同时,在萧北梦的偏僻小院里,慕雪央立在围墙上,淡淡地看着走桩不停的萧北梦。

“雪央姐,有事就说事,你这么盯着我,我这拳头都出得不利索了。”萧北梦嘴上说着不利索,手上却是出拳如风。

“你即便把体魄打磨到了凡人的极致,对上元修,也不是一合之敌,练了也是白练。”慕雪央轻轻说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将来我万一能修炼元力了,这不就是在打下坚实的基础么,一分辛苦一分才,不白练的。再说了,我走走桩,还能减去几分寒力。”萧北梦仍旧出拳不停。

“迷花阁的三位紫花使到了,明日就要为你封印寒毒。你想不想知道,她们都长什么模样?”慕雪央嘴角挂笑。

“我只关心她们能不能替我封印寒毒,长什么模样,重要么?”萧北梦一脸的正气凛然。

“你就装吧。”

慕雪央嗤笑一声,道:“是三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一脸的褶子,说起话来跟老树皮摩擦似的。”

把话说完,慕雪央一个闪身下了围墙,不见了踪影。

萧北梦一张脸当即苦了下来,他之前被涂见青告知,明日封印寒毒的时候,是有亲密肢体接触的。

同时,萧北梦还从涂见青的口中得知,迷花阁花使个个沉鱼落雁,技艺精湛。

为此,方才在走桩练拳的时候,萧北梦浑身通畅,心里美滋滋的。

但此刻,一想到三个丑老太婆明日要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萧北梦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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