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二小姐,二小姐,该醒了。”
墨衣耳边轻声的唤着,让温辛从梦魇中挣脱出来。
入目便是一片刺眼的红,还有墨衣担忧稚嫩的脸,安神的熏香让她的手脚发软,身体上仿佛还有万千蛊虫在啃噬。
温辛愣愣的看着眼前墨衣的脸,和记忆中七窍流血的面孔融合在一起。
她苍白着脸,在墨衣紧张的目光下强撑着冷静,“今日......是什么日子。”
“二小姐,您睡糊涂啦?今日是你进宫的日子呀。”
温辛低头看着自己华丽的衣裳,熟悉的金色花纹,一针一线,精致奢华。
府邸上上下下热闹万分。
所有人都说温氏只不过是一个二品尚书,在朝廷中只不过是个边缘人物,偏偏生了一对好女儿。
温氏嫡女,温嫣,十八岁入宫,一侍寝得封贵妃,如珍似宝,皇帝为她空悬后位,从不踏足其他妃子寝宫临幸。
贵妃娘娘恃宠而骄,哪怕对待九五之尊也没有好脸色,皇上经常被气得夺门而出,可不到半日又重归于好。
这世间,恐怕也就只有温嫣敢这么做了。
可谁都没想到,不过两月余,又有一个圣旨下来。
竟指名点姓让温贵妃的庶妹进宫。
上一世,她内心忐忑的来到了皇宫。
皇帝见到温辛第一眼,烛火暖黄,照亮了他半张妖魅的脸,就说了一句:“温贵人,这双眼真是美极了。”
红绸缠绕,喜烛亮如火,皇帝一袭黑色金龙袍,韶光流转,连晦暗不明的眼眸都染上了几分温和。
此时算是她和九五之尊的洞房花烛夜。
温辛低头,含笑羞涩。
温辛从一个贵人到了妃嫔,那些金银珠宝,稀奇玩意如同流水一般搬进玉芙殿。
后宫的人都说她命好,姐姐受宠,妹妹手段更是了得。
可其实,温辛知道这是假的。
她只不过是沾了温嫣的光。
只因晁百京喝醉,迷离的望着她的眉眼,半是偏执,半是无奈。
“阿嫣,你还想朕如何?”
因为身体透支的厉害,等过了半月才去延禧宫请安,温嫣还是那么光艳照人,眼底下却有遮不住的憔悴。
她保持着请安的姿势,维持了一个时辰,本来酸痛的身子更加的难受。
温辛和温嫣关系并不好,或者是温嫣从来都没有把她放在过眼里,更没有想到会被她这种人给占了上风。
第二日,宫里就传来温贵妃病重的消息,听说是心病,郁结于心,短短几日便病入膏肓。
晁百京如同被惹怒的雄狮闯进玉芙殿,眼眸猩红,大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说:“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嫣儿要是有半分差池,你也别想好过。”
“哪怕长的再像,也不过是廉价的赝品。”
晁百京一把甩开,拿着手帕狠狠地擦着手,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
墨衣因为替她求情被乱棍打死,死无全尸。
她被打入了冷宫,昔日的圣宠仿佛不过是一场梦,宫里的人惯会见风使舵,一个个都落井下石。
之后皇帝每夜衣不解带的在温贵妃身边照顾,堂堂皇帝,竟跪在温嫣床前,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自己错了。
温嫣喜极而泣,有了皇帝在身边,心病也慢慢解开了,和皇上和好如初。
而她早就被遗忘到了角落,温辛以为自己的后半生都会在冷宫度过,不曾想晁百京根本就没想让她活命。
一杯毒酒,金蚕蛊毒。
无形无色,中毒者如同被千万毒虫啃食,最后七窍流血痛苦不堪的死去。
她在冷宫惨死,温嫣和晁百京温情脉脉如胶似漆。
晁百京无声告诉全天下人,温嫣是独一无二无可代替的,其余的不过是跳梁小丑。
人人称赞皇上对贵妃用情至深。
而她,温辛只不过是晁百京和温嫣爱情的添加剂,可笑的牺牲品。
再次睁眼,回到了入宫当天。
温辛性格不争不抢,因为生母身份卑微,在温府也不显眼,哪怕被欺负也是忍气吞声,可哪怕这样也惹上了杀身之祸。
晁百京和温嫣的爱情,为何要让在她血肉中生长。
既然晁百京这么爱温嫣,那为何又迷恋上她的身体。
当真是可笑至极。
温辛看着这身衣服,仰头大笑出声。
墨衣震惊的望着淡然如菊的二小姐笑得癫狂。
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一步一步走到铜镜面前。
少女一袭孔雀蓝衣裙,墨发如鸦,明亮的色彩衬托少女妖艳惑人,和平日里淡然温婉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眉眼如画,眼尾微挑,白玉般的肌肤更显得红唇妖娆,眼底尽是冰冷,红唇勾起轻慢的笑。
魅惑的像黑夜中的海棠花。
这惑人的模样,哪个男人能经得住诱惑?
平日里她日日素衣素面,不敢张扬半分,生怕抢了温嫣嫡女的风头。
温嫣不是最喜欢晁百京,想要当皇后吗?
晁百京不是最爱温嫣吗?
既然如此,今世她便要看看,这两个人的感情到底有多么金坚。
一到圣旨,温辛就被盛装打扮带到了皇宫,身边就跟着墨衣一人。
选秀当天,天朗气晴。
皇宫在金色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红墙黄瓦,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门楼上镶嵌着璀璨的琉璃瓦,每一片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温辛和来自各地的秀女站在一起,黑压压一群人,个个都年轻貌美,家世显赫。
温辛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场形式而已,真正留下来的屈指可数,就算留下来,也不过是独守空闺罢了。
秀女很多,但是刷下来的速度很快。
等轮到温辛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下午。
温辛随着几名秀女轻步走了进去,那几名秀女很紧张,小腿轻轻打颤,显得她的平静过于唐突。
听一旁引导太监的口令下跪行礼,然后一齐站起来,垂手站立。
麒麟护灵芝的紫玉香炉泛着暗色的光,炉口处袅袅吐着芬芳的香烟。
第2章
龙涎香蔓延,墙壁上镶嵌着金丝雕花,细腻精致。
云龙繁复的雕刻纹样的龙椅,髹涂金漆,极度富丽华贵,坐着这天下最尊贵的君主。
那人身着金丝绣龙的龙袍,头戴镶嵌着璀璨宝石的冠冕,
落日余晖透过高高的窗棂,照在龙袍上,金光闪闪,彰显出至高无上的威严。
他微靠着,眉眼惫懒,应该是看太多秀女已然没有了兴趣。
半垂着睫毛,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令人不敢直视。
几乎所有的秀女都不敢直视龙颜,而皇帝似乎也没什么兴趣,看着所有看了一眼,就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
这让费尽心思打扮紧张的秀女一个个心思都落空。
当太监介绍到温辛的时候,皇帝才有了些反应。
“抬起头来。”
他腔调懒洋洋地,声线微哑,话里带着浅浅的倦意。
低眉顺眼的温辛,慢慢地抬起头来。
女人身穿白色纱裙,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
眉眼精致温雅,偏偏眼尾上扬泛红,是勾魂蚀骨的颜色。
露出来的肌肤雪白细腻的如同羊脂玉般的肌肤有着无比的冲击性,比晁百京把玩的任何上等的白玉都还要细腻。
晁百京看着下面白衣的女子,妖魅俊美的脸上染了寒霜,眉峰紧锁,眼底森森冷意溢出,让人心头不由寒凉。
温辛和温嫣最像的地方便是眼睛,可两个人的风格却是大径相庭,温嫣性格张扬热烈,身上颜色大多都是艳丽的。
可现在温辛一身白衣,简单清淡,越发显得眼睛魅惑清雅,婉约而优雅,静若处子般,犹如流落人间的仙女。
完全不一样。
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女人似乎很紧张,睫毛颤动的厉害,像蝴蝶的翅膀,让人的心尖也跟着颤了一下。
“温辛,铁衣远戌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晁百京的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从他的唇舌中缠绵悱恻,他轻笑一声:“好名字,把她的名字留下。”
她低低垂首,娇颜泛红。
龙延香绵绵不绝地在鼻尖荡漾,无人可以窥探出她眼底真正的情绪。
等到离开,温辛都许久平复不了情绪。
再次看到那张脸,心脏还是会控制不住狠狠收缩了一瞬,她仿佛又回到了冷宫那个冰冷绝望的夜晚,汹涌的恨意让她差点伪装不住。
晁百京是个温柔又残忍的人,好时全心全意,把人捧在心尖上,坏时冷眼冷心,可以眼睛都不眨杀之已快。
而她,则被这个男人高高捧起,再重重摔下。
漆黑冰冷的地牢,眼中鲜艳的红。
冷意浸透肌肤渗入血液,化作了浓浓的恨意。
她死不瞑目......
“小姐。”
墨水一声呼唤,让温辛从回忆中抽出神。
过得一日,偏殿里的内监来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品尚书温凌海十六岁女温辛,封为正七品贵人,赐号’馨’,于九月二十七日进宫,钦此。”
温辛接旨,随后而来的是教宫里规矩的嬷嬷。
老嬷嬷眼眸狭长上扬,看上去就不好惹。
给温辛的第一句话就是,“来了皇宫,就要学会皇宫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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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氤氲中,少女的身影在柔和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一朵缓缓绽放的花朵。
水珠沿着她的肌肤滑落,留下一道道细腻的痕迹,头发湿漉漉的,秀发打湿了身上的雪纺薄衫,出水芙蓉一样美丽。
她的身影在朦胧的水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美丽的水墨画,透露出一种别样的韵味。
她用双手捧起一捧水,轻轻洒在自己的身上,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粉帐翻飞,烛火摇曳。
冰冷的,充满血腥味的气息袭来。
温辛睫毛一眨,脆弱细长的脖颈处抵住了一把尖锐沾着血渍的刀刃。
她垂眸,看到了那只手,
指骨分明,手背上经脉凸起,却像随时能扭断人的脖颈一般,尽显杀伐之气。
满目水雾的中,她对上了一双浓黑的、阴鸷冰冷的眼睛。
恍惚中,温辛像是看见一只垂死的野兽,似要随时扑来,咬断她的咽喉。
熟悉又陌生。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混合着红烛甜香的血腥气息,是腐朽阴冷的味道。
“别出声。”
原本应该惊慌失措,吓得花容失色的少女此刻却静静地看着他,表现出来不应该拥有的平静。
在那双冰冷暴戾的眼睛下,温辛甚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她似叹息:“晁燕凉。”
如果说温辛上一世是可笑。
那么晁燕凉便是可悲。
晁燕凉年幼伶仃,身世坎坷,备受欺凌。
年少后,温辛才听过四皇子,一战成名的少年英雄,骁勇善战,足智多谋,年少成名。
封号——安昌王。
但刚过必折。
在一场和蛮族人必胜的战场中,晁燕凉输了,跟随他多年的将士们折损了大半,输的彻彻底底,很快就有人调查出晁燕凉和蛮族人暗地里勾结。
副将倒戈,悲声说出来晁燕凉叛国的证据。
年少英雄一下子就从神坛上被拽了下来,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国贼。
那夜,安昌王府血流成河。
晁燕凉被绑在囚车上游街,从前崇拜敬重他的子民满嘴谩骂,扔着臭鸡蛋和烂菜叶。
最后被压在刑场上斩首,尸身在城墙上挂了三天三夜。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陷害。
晁燕凉死的那晚,晁百京大喜,多喝了几杯,温辛伴在旁边伺候,才偶然得知这惊天的事件。
上一世温辛和晁燕凉的第一面并不怎么愉快。
晁燕凉被人暗算,躲到了她的偏殿中,拿着刀抵着她,终究是没见过血,温辛当时直接被吓晕了。
等醒来,水已经凉了。
而晁燕凉早已不见,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噩梦。
晁燕凉现在明显就是色厉内荏,他嘴唇这会儿泛着不正常的白,唇角还留着青紫的伤,挂着些干涸的血迹。
哪怕如此也半点遮不住他过分俊美的容貌,五官深邃,一派张扬凌厉,即便带着伤,也不显狼狈,反而多出了几分颓废的脆弱感。
第3章
黑衣之下,还能看到清晰的伤痕,在领口处露出冰山一角,在墨色的衣袍上染出不太明显的暗红。
他左侧的眉尾处,横亘过了一道细小的旧疤,将那锐利的眉毛,骤然切断了。
听到温辛叫他的名字,晁燕凉目光有一瞬的顿住。
但是很快恢复如常。
苍白阴郁的脸上,不见丝毫情绪起伏。
只是凉凉的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脸上,阴沉沉的戾气缠绕在身侧四周,透着不寒而栗的邪气,那是一股让人喘息不过来的威压。
放在以前,温辛恐怕直接吓晕了过去。
“不要紧张,我不会出声的。”温辛柔柔弱弱地说。
晁燕凉勾了勾唇,不动声色地轻抿着,令人难以捉摸。
水雾升起,温辛道:“在皇宫中,安昌王怎么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那些禁军和锦衣卫都是死的吗?”
晁燕凉是手握重权的大臣,若不是有意为之,怎么可能会落到这种下场?
晁燕凉冷漠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温辛看着男人,轻声细语之间说出大逆不道之话:“小女子知道,安昌王是鼎鼎大名的英雄,也知道,爷有肃清朝堂,削弱佞臣之心。”
晁燕凉权力太大,功高震主。
皇帝猜疑,朝臣忌惮。
“俗话说,功高盖主的臣子都逃不脱狡兔死,走狗烹的铁律。”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皇帝假装糊涂,默许奸臣当道,然后借奸臣之手除掉晁燕凉,让奸臣扛下了所有的民愤。
晁燕凉眯眸,眼中划过危险的光彩,周身散发的压迫感极重,他话语凌厉:“祸从口出。”
温辛抬眸,眼底似乎有暗光闪过,言语真切,“小女子烂命一条,只是不愿王爷一再被欺骗,难道王爷不想知道淑妃是怎么薨逝......”
话音未落,温辛只觉脖颈上一阵冰冷,是晁燕凉掐住了她的脖颈。
淑妃是晁燕凉不可说的逆鳞,也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淑妃在怀晁燕凉的时候,意外早产,去了半条命,后面身体越来越差,没过多少年就撒手人世,后来晁燕凉放到了皇后身边抚养。
难道真的只是意外?
当然不可能。
温辛苍白的脸颊渐渐浮现出不正常的绯红,像是濒死前热烈绽放的海棠花。
她张开了嘴用力呼吸,却始终没有挣扎。
相反的,她的脸上有种“视死如归”的平静。
温辛以身入局,是鱼,也是诱饵。
肺部的空气变得稀薄,有种快窒息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在快要昏厥的前一秒,晁燕凉松手了。
温辛眼角微红。
空气中沸腾着说不上来却让人上瘾的馨香,晁燕凉仿佛这才发现他们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的不妥。
晁燕凉背过身,冷声道:“证据。”
温辛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口中所说的证据是指淑妃的死因。
温辛知道晁燕凉是松了口,弯了弯唇,笑容明媚:“闽南路西角有了小药铺,眼盲腿瘸,他有王爷想要得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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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辛沐完浴唤墨水进来,宫女把屏风内收拾干净就退下来了。
墨衣一边给温辛擦头发,一边默默抹眼泪。
温辛听到了动静,转头看到了墨衣红通通,泪汪汪的眼睛,“小姐,你明明可以......”
墨衣从小就跟在她的身边,怎么能不知道温辛根本不想参与这些,也许对别人来说是福,可对于温辛来说却是祸。
两姐妹共侍一夫,可真是大笑话。
这皇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家小姐一直都低调藏拙,却不曾想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戏弄。
温辛看着丫头都快哭肿了的眼睛,心一软,“墨衣,你信不信终有一日再也无人敢欺辱我们?”
墨衣毫不犹豫地点头:“奴婢信。”
“那就别哭了,再哭我就生气了。”
“奴婢,奴婢没哭......”
温辛笑着低眸:“我先休息一会,子时再把我叫醒。”
墨衣出去后,温辛舒舒服服地躺在床榻上假寐。
子时一到,墨衣立马进来把温辛叫醒就悄然无息地退了下去。
很快廊下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裹着夜间的冷风,一股浓烈的酒味弥散开来,一道颀长的身影径直绕过紫檀云纹屏风。
屋内紫铜麒麟香炉,静静地吐着云纹般的香烟。
窗下的紫檀雕螭纹罗床榻上铺着猩红织锦毛毡,身着单薄白衣的女子姿势放松地坐着,手搁在中间的小几上,半斜着身。
香烟缭绕,恍惚坠入了仙境。
晁百京的脚步略微一顿。
听到动静后,她的脸转了过来。
温辛墨发如瀑布般披在肩膀上,单薄的白衣遮掩不住那纤细盈盈一握的腰肢,暖光色的烛火镀亮了她精致的侧颜,肌肤胜雪,满头青丝泻下如上等的绸缎般贴服着玲珑的身段,更显得娇媚动人。
“臣妾参见皇上......”
温辛见到他,惊慌失措般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着急,竟不小心崴到了脚,向前面摔了过去。
晁百京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接住,只让他感觉她腰身纤细,柔软无骨一般。
一股沁人心脾的少女体香侵入他的鼻息。
他低头瞧见的是一张五官精致的绝色面容,我见犹怜,惊慌失措。
在晁百京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便先一步挣脱了他的怀抱后退几步,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原本不过是个解闷的玩意,这皇宫中有多少人挤破脑袋,用尽全身解数想要爬上龙床,可这个人好像恨不得躲起来,也不知道是真想躲,还是装模作样。
他抚平心绪,按耐住心里莫名的不悦,冷声道:“入宫前难道没有人教你规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