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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用力，用力啊！”

“再不用力孩子就憋死了，快使劲啊！”

“婶子，你快给她再灌碗米汤，许是饿的使不上力气，不然一会大的小的都保不住了！”

山洞里，白老太太和邻居老张家的大儿媳妇，一起在给白老二的媳妇接生。

山洞外，老白家的人一个个垂头丧脸，唉声叹气。

白老二抱着脑袋，听着山洞里的声音，大老爷们也忍不住掉眼泪。

连年大旱，村里活不了人，一家子不得已逃荒出来，想去齐国的州郡投奔亲戚。

结果路上，怀孕的媳妇才八个月就要生了。

偏偏，还难产。

缺医少药的，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白老二在旁边哭个不停，一旁的白老爷子也是烦躁不已。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媳妇这是吃不饱饭饿没劲了，你还不赶紧想办法找点吃的来！”

白老爷子说完，白家老二连忙站了起来，“是了，我得给我媳妇找吃的去，决不能让他们娘俩出事！”

看着二儿子急匆匆走了，白老爷子这才敢叹口气。

大荒年，整个村子的人都逃荒出来了，上哪里整粮食去。

这二儿媳妇怕是完了。

另一边，白芜蜷缩着身子，只觉得原本被温暖包裹住的她，越来越冷。

怎么回事，她那老爹不是说让发她投胎当人的吗，又不是罚她去寒川里受罪，怎么会这么冷?

白芜饱饱的睡了一觉，觉得可以伸展下筋骨了。

伸个懒腰的功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震惊的吼叫：“糟了，孩子脚先出来了，这怕是更难生啊！”

“别胡说八道，赶紧想办法啊！”

好吵。

外面乱糟糟一团，吵得白芜好好地心情都没了。

想她一个天女，投个胎睡个觉也不安生。

难产？

她掐指算了算，然后震惊了。难道是在说她？

她娘这是......要生了？

白芜活动了一下刚刚伸出去的小脚丫，果然感受到了凉意。

难怪身子开始觉得冷，敢情这是母体血液流失了太多，要玩完了！

白芜闭着眼睛，想了想，决定靠她没见面的娘亲怕是有点靠不住。

于是乎，决定自己努力。

“我的个妈啊，白家大婶子，我......我不是眼花吧，这这这......”

白老太太也震惊地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

她也算是一把年纪，自己也生了五个孩子了，在村里帮自己家媳妇和别人家媳妇接生，也接过二十来个孩子。

还是头一次见，孩子一只脚都钻出来了，又自己缩回去的。

她只觉得眼睛一花，阵阵眩晕。

完了，老二媳妇这次怕是，真的生不出来了。

孩子不愿意出来啊！

一定是嫌弃他们家穷，不愿意来这破落户受罪啊！

“白家婶子，你这是咋了，快站稳！”

“天，快看！你家儿媳妇这肚子！”

白芜才不管外面的人是什么反应，她肯定是要生出去的，她可不愿意再在别人肚子里待上好几个月。

只是脚丫子在外面，她使不上劲啊，只能收回来换个姿势，重新往外拱。

折腾了好半晌，她觉得自己连吃奶的力气都快没了，才算是将自己的位置调整好。

下一瞬，她脚下一蹬！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云霄。

第2章

负责接生的白老太太，震惊的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而一边帮忙的张家大媳妇，也是好半晌才回神，看着掉在草上的小小婴儿，大喊了一嗓子。

“生啦！这是生啦！”

“哎呦喂，老二媳妇生了个多好看的小丫头啊！白家婶子，你快抱抱啊，你有孙女啦！”

所有等在外面的白家人，原本或坐或蹲，在听见孩子的哭声后都站了起来。

而找不到粮食匆匆赶回来的白傅成，在听见女儿的哭声后，后怕得连忙跪在地上，对着老天磕了几个头。

“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啊，我有闺女啦！”

白老爷子也是高兴的不行，看着儿子那傻样子，难得没训人，而是催促道：“还不赶紧进去看看你媳妇！她可是我们老白家的大功臣！”

白老爷子也是高兴。

老白家，几辈子都没能生出一个姑娘来，到了他的几个儿子，接二连三生的都是孙小子。

别人家愿意生孙子，可是他们家是一心求孙女。

哼，生孙子有什么好的，半大小子吃起饭来都像饿狼，他们家就是让这几个小子吃穷的！

哪像孙女，乖乖的，从小就是贴心小棉袄。

这么一想，白老爷子瞪了山洞外面一圈自己的七个孙子，更不待见起来。

哈哈，他有孙女啦。

山洞里。

张家大媳妇将怀里的婴儿清洗收拾好，裹上干净的棉布，才小心地交到了白老太太的手中。

“恭喜啊，白家婶子，您这回可算是如愿了，您这小孙女可太乖了，不哭不闹的，长得也好看，像是仙女下凡！”

白老太太看着怀里的小孙女，也是乐开了花。

“哎呀她婶子，借您贵言，一会我让孩子她爷爷给你们送点豆面儿去，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帮忙了。”

张家大媳妇一听有豆面，心里也是了开了花。

都是逃荒出来的，每家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白家这点豆面儿，估计也是一早给怀孕的二儿媳妇留出来的。

她今天本来是过来借粮食，结果就赶上白家儿媳妇生孩子，幸亏她留下来帮忙，不然今天回去又要饿肚子。

张家大媳妇赶忙道了谢，这才走出了山洞外。

而这个时候，白家老爷子跟着二儿子白傅成也进了来。

“生闺女了啊，妈，快让我看看我闺女！”

白傅成赶忙凑过来。

白老太太看儿子那样，忍不住训：“小点声，别吵着我们家大宝，你那糙手糙脚的抱什么抱，就站在一边看着。”

老太太不撒手，说完就低头看自己孙女，“大宝乖啊，看，这是你爹，我是你奶，那是你爷，以后啊，你就是爷和奶的大宝贝！”

白老二心里憋屈，想抱自家闺女抱不着，多难受。

但是想到自己确实手脚粗，万一伤了闺女不好，也不敢说话。

低头看着母亲怀里的小小婴儿，这才发现，孩子红扑扑的小脸蛋上面，一双盈盈的大眼睛，也正看着他。

“爹，娘！你们快看，这孩子正看我呢！我闺女这么早就睁眼睛了！”

白老二一喊，白老爷子也连忙凑过来看。

也被惊的不行。

刚出生的孩子，都是一个月后才能看见东西，他家这孙女，竟然生下来就会看人了！

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好像再打量他们一般。

“我的天爷啊，我孙女肯定不是一般人，是仙女转世！”

白芜打量了一下围着她的三张脸。

她奶算是认识了，另一边黑黝黝的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那是她爹？

还好，不是很丑，人看着傻兮兮的，不过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喜爱。

这爹还不错。

另一边，那个满脸皱纹却说她是仙女的，就是她爷了。

她爷眼光也不错，她是天女，那可不就是仙女下凡么。

好累。

白芜打了个瞌睡，准备睡觉。

“唉，我这孙女是仙女，可惜到了咱们家怕是要受罪啊，她娘生个孩子都没劲，还是大宝自己拱出来的，现在连口肉都吃不上，没奶啊！”

白老太太又犯愁了。

穷啊。

白老爷子也是跟着叹气，“这连年大旱，家里饭都吃不上，仅剩那点豆面儿刚才还给张家大媳妇拿走一半，家里晚上都接不开锅了，哪里还能整到肉。”

他看了一眼二儿子，问道：“你刚才出去，弄到粮食没？”

白傅成的脸憋得通红，“逃荒的人刚才听说莲花难产，都说活不成了，吃了也是浪费粮食，都不借给咱。”

“哼，没一个好东西，怎么就活不成了，我孙女这不是好好生出来了！都是些个没良心的！”

白老太太听说别人咒她孙女，第一个不干了，抱着怀里的小被子的手紧了紧。

不过，又接着发愁，“不过这老二媳妇人还昏着，还没奶，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让我孙女饿着啊。”

“老天爷，你开开眼，将我老婆子饿死都成，千万让我这孙女活，我愿意用我这条老命，换我孙女的命！”

“娘，你说什么呢，咋能乱说话！”

“老二说的对，你个老婆子换什么命，要换也是拿我老爷子的换，只要能让我孙女吃饱！”

“爹！”

白芜本来快睡着了，却被耳边几道声音吵醒。

怎么着，她家这么穷，吃不饱饭不说，她堂堂天女，喝口奶都没有?

她凉凉抬起眼皮。

漫不经心地看了山洞外面一眼。

“轰隆隆——”

一个大雷打下来，仿佛山洞都跟着震了震，也让在山洞里面指着天发誓的白家老两口，吓得一个哆嗦。

白老二更是傻了眼，痴痴地望着洞口，“完了，完了，这是让老天爷听见了啊。”

白老奶奶抱着孙女，手也直抖，可是却不肯松手，就瞪着山洞外面喊：“我老婆子死不足惜，我孙女能活就成！”

“娘！”白老二哭了。

就在几个人胆战心惊之时。

山洞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再次让山洞里的几个人都傻了眼。

“快看啊，下雨啦！下雨啦！”

“老天开眼啊，终于下雨啦！”

山洞外，紧接着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雨点声。

让所有人都开心的欢呼起来。

就在白老爷子要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又传来一道惊呼声：“快开，那边好像跑过来一直母鹿！还带着鹿崽儿呢！”

白老爷子和白老太太，冲到洞口往外看，果然看见一头母鹿正带着小鹿崽往山洞的方向跑来。

不等他俩吩咐，身边的二儿子蹭地一声就蹿了出去！

他闺女有奶吃啦！

第3章

那头母鹿眼看山洞里冲出人来，惊慌失措地想跑，白老二当然不肯放过它们，脚下生风紧追而去。

白芜生怕自己到嘴的口粮跑了，急得嘤嘤喊了两声，与此同时，那母鹿莫名觉得脚下一软，连带着身旁的鹿崽都摔了个跟头。

白老二大喜过望，急忙将鹿抗在肩上想带回去，却见周围的人正慢慢朝自己靠过来。

而且，个个儿眼冒绿光，眼神不善。

白老二顿时心里一沉。他知道，这群人是盯上鹿了。

这附近都是逃荒出来的，个个儿都是饿急了眼的，现在看见有吃的，怕是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白家兄弟，这鹿是大家都看见的，你就这么独吞了不太好吧？”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说着，一双眼睛盯着鹿滴溜乱转。

“是啊，见者有份！”

“对，我也得分一条鹿腿！”

众人嚷嚷起来。

白老二握紧了拳头，怒吼道，“谁敢过来，我打死他！”

他心里清楚，这鹿带着鹿崽，一定是有奶的，有了鹿奶喝，自己的小闺女就能活下去了！

因此，他就是拼了命也要守好这头鹿！

“一起上！抢他的鹿！”

尖嘴猴腮的男人急忙忙吼道。

然而他刚说完，铁锅般的拳头就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这男人直接被打得飞了出去，“咚”一声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我看谁敢？”

刚刚赶来的白老大铁青着脸，举起拳头说道。

众人刚刚见识了他拳头的威力，当然不敢造次，作鸟兽状散开了。

“大哥！”白老二惊喜不已。

白老大点点头走上来，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媳妇张翠荣。

他们夫妻俩是出来挖野菜的，奈何现在逃荒的人多，连草都快被灾民啃干净了，自然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好肥的鹿啊！赶紧把它炖了吃吧！”

张翠荣一见白老二肩膀上的鹿，顿时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鹿是给我孙女的口粮，我看谁敢动？”

此时，白老太太抱着白芜，黑着脸走了过来。

白老大先是一愣，随后看到了她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婴儿，顿时大喜不已，“弟妹生了？还是个女孩，真好啊！娘，咱们白家终于有闺女了！”

张翠荣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哼，不仅又多一张嘴，还是个赔钱货，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胡咧咧什么？！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白老太太一个眼刀飘过去，张翠荣顿时不敢吱声了。

自己这个婆婆的厉害，她还是知道的，当然不敢触霉头。

白老二猛地一拍脑门儿，急吼吼说道，“对了，张家婶子走了，谁照顾我媳妇？！”

“我让老三媳妇过去了，现在老头子和老三看着行李。”白老太太说道。

白老二这才放下心来，扛着鹿进了山洞。

那头母鹿的崽子也乖巧地跟在后面，张翠荣看得直流口水，被白老大瞪了一眼，也就收起了吃鹿的歪心思。

白老三的媳妇孙小梅正照顾着二嫂，见他们回来了，急忙迎上去，“娘，二嫂她......”

白老太太给了她一个眼神，孙小梅是个聪明的，话到嘴边改了口，“二嫂她睡着了，你们轻点儿。”

白老太太点点头，支使白老二去挤鹿奶，又支开了大房，这才压低声音，“二媳妇怎么了？”

孙小梅悄悄说道，“二嫂到现在还没醒，怎么办呀？”

听了她的话，白芜也想起来，自己的娘亲生个孩子丢出去半条命，如果不是她主动爬出来，那母女两人今天都要交代了。

她急忙竖起小耳朵，想听听具体情况。

“得抓紧时间弄点吃的，许是难产疼晕过去了。”

白老太太同样压低声音说。

“不能让老二知道。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儿，老婆子我就算豁出去这条老命，也得把我儿媳妇救回来。”

孙小梅赶忙安慰，“娘您放心，二嫂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白芜听闻心里有了谱，弄吃的好办，她可是天女下凡，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但她不能凭空变出东西来，否则一定会吓到家里人。

该怎么自然而然地给白家提供食物支援呢？

正巧此时，白家的四房两口子湿漉漉地回来了。

白老四手里提着木桶唉声叹气，他媳妇杜春也是满脸哀愁。

“老四回来了？快来看看咱小侄女！”白老大急忙招呼着。

白老四闻言高兴起来，“是女孩？太好了，白家终于有小姑娘了！”

随即，他又叹口气，“唉，有姑娘是好事，可是......”

之前白老太太打发他们去河里找吃的，两人信心满满，想抓条鱼回来，却没想到在河里寻觅半天，连个田螺都没有。

这让白老四很是愧疚。

老四家的小儿子白良跑进来，正要说什么，却被木桶吸引了视线，他过去扒着看，惊呼道，“鱼！好大的鱼！”

与此同时，白老四也感觉到木桶沉甸甸的，还传来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赶忙低头一看，发现木桶里居然有两条鲫鱼！

这两条鲫鱼又肥又大，木桶都快装不下了，此时他们正扭着身子，想跳出来。

白老四顿时傻了眼。

“爹，您可真厉害，抓了这么大的鱼！”白良一脸崇拜。

“孩儿他爹，这，这咋回事啊......”

杜春一脸震惊，仿佛觉得自己在做梦。

刚才她和白老四明明什么都没抓到，只打了一桶水回来，怎么现在凭空冒出来两条鱼？

沉浸在震惊中的两口子并没有看到，此时的白芜，正喜滋滋的看着，一脸的小骄傲。

这两条鱼就是她放的。

她这趟下凡投胎，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呼风唤雨，但搞点吃的接济家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还是鲫鱼，好啊，能给二媳妇下奶，我的大宝就饿不着了！”

白老太太看着鱼，同样的喜上眉梢。

白老四挠挠头，实话实说，“娘，这事儿太奇怪了，我们刚刚明明没抓到鱼......”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是老天爷疼爱咱家大宝，特地送吃的来了！”

白老太太说着，低头就在白芜水嫩嫩的小脸颊上亲了一下。

“乖宝儿，你可真是咱家的小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