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今天是我丈夫的弟弟傅寒生回来的日子。
一大早,在他的指挥下,我做好了一大桌的饭菜,可他还是不够满意,想拿出十倍的热情迎接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而我全程听从他的安排,没有任何怨言,他让我化个淡妆,我也照做了。
最后他满意的一笑,冲我招手,“兮兮,过来。”
我跟着走了过去,在他轮椅面前蹲下,下一秒,他的手摸了一下我的发心,“真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就像看待一只宠物一般。
但我早已习以为常,冲他眯着眼睛笑,模样乖得不得了。
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
我走过去把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然而当我看清男人的面容后,不由僵住。
我从未想过时隔几年,会在这里遇到赵西洲。
更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傅程的弟弟傅寒生!
此时的我完全处于错愕和震惊当中,几年不见,他褪去了青涩的面容,取而代之是一股成熟的味道,再加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看起来还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样子。
比起我的失态,他倒显得淡然许多,甚至冲我笑了笑,“大嫂。”
我又是一怔。
接着傅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兮兮,是寒生来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傅程叫我兮兮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傅寒生眼底的笑意凉薄了几分。
稍纵即逝。
我也彻底回过神,连忙让开一条道,“请进。”
傅寒生不再看我,越过我走了进去。
随后就听到他和傅程寒暄的声音,我缓缓走到厨房泡茶,拿着早切好的果盘出来。
就听到傅程说道,“寒生,你我好几年不见,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你大嫂顾兮,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没来,这也算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闻言,傅寒生的目光再次看向我,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早就听说大哥去了娇妻,确实挺漂亮,和大哥很相配。”
我放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傅程同样也笑,“是啊,兮兮体贴善良,从结婚到现在一直都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遇到她是我的福气。”
“是吗?”傅寒生轻飘飘的应了一声,他的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我的脸上,唇角勾起一丝玩味,“也对,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好的福气的。”
他特意加重了福气两个字。
我抿着唇,一言不发。
这时候,傅程话锋一转,“对了,父亲前两天还在问你有没有对象?今年你也二十八了吧?没有的话该找一个了。”
傅寒生没说话。
傅程又道,“你这次回来接手公司,肯定有的忙,但终身大事也要放在心上。”
忽然,傅寒生开了口,“以前倒是交往过一个。”
傅程一愣,“那现在呢?”
“被甩了。”傅寒生轻描淡写的说着。
傅程好半天没有答得上话,只能是尴尬地笑着,“我弟弟这么一表人才,又怎么会被甩?”
“因为。”傅寒生停顿了一下,“穷。”
傅程彻底无言以对。
而我站在一旁心里思绪万千,勉强压住心里的涩意对傅程说道,“我去把饭菜端出来。”从而打破了他们之间的诡异。
吃过饭以后,傅程因为腿伤的缘故需要午睡。
他让我把傅寒生带去客房休息。
他这次回来就带了一个行李箱,我刚要去帮他拿。
手还没触碰到,他就直接避开了。
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大嫂带路吧。”
我收回手,转身往二楼走。
把他带到一间客房前,但我没有进去,而是道,“里面的洗漱用品都有,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我就在楼下。”
傅寒生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了进去,顺带关上了门。
见状,我心里叹息了一声,下了楼。
回到房间时,里面的情形吓了我一跳。
只见傅程摔倒在轮椅旁边,身上全都是水,一旁滚着水杯,我连忙跑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扶起来。
刚要说话,就见傅程已经一脸骇人的盯着我。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是不是弄到腿了?”
傅程不说话。
“我去拿衣服给你换。”说着我正要转身。
却被傅程拽住了,“你说我是不是好不了了?”
我一顿。
“怎么?我说话你听不清楚是不是?”傅程扬高了音量。
我担心他的声音惊到二楼的傅寒生,立即就开口,“腿伤不是一朝一夕那么快的,你别心急,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话音未落,傅程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
“啪”的一声,我的脸被打到一偏,脸上迅速传来刺痛感。
“你不用说这些爱安慰我,要是我有点用,父亲就不会让寒生回来接手公司。”傅程语气里全是阴霾,“三年了,为什么命运要这么待我。”
我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烦躁,但抬起头时已经恢复如常,“老公,我从没有嫌弃过你,我很爱你的。”
闻言,傅程脸色果然缓和了一些。
我看着他一笑,“我去端药过来。”
他不再拒绝,在我的搀扶下躺在了床上,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做完这一切我正要出去,再一次被他拽住了。
“辛苦你了兮兮,遇到你真是我的福气。”
我莞尔一笑,随后转身往外走,门关上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然而当我准备往厨房走的时候,目光无意中落在不远处,不由滞住。
几步外,傅寒生正一瞬不瞬的审视着我,眼里带着寒意,“大嫂看上去好像很累?”
我心头登时一跳.
第2章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外头的,刚刚发生的他又听到了多少,但脸上尽量保持平静,“寒生,你有事吗?”
“你也配叫我的名字?”傅寒生倏地走近我,嗤笑道,“就凭你这个毒妇,嗯?”
我死死的握紧了手心,抬眸看他,“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应该对我尊重一些?”
然而傅寒生只是冷漠的看着我,语气充满了讥讽,“我大哥知道你人前乖巧,人后浪,荡的样子吗?”
话一出口,我几乎是下意识走过去捂住了他的嘴。
要知道我们所站的位置和卧室就一墙之隔,要是被傅程听到了那还得了!
接着,傅寒生就猛地甩开了我的手,“你的脏手别碰我!”
我一个不备,被他推了个趔趄,径直撞到了墙上,头更是被砸了一下,瞬间闷哼了一声。
而傅寒生无动于衷,他眼底的嘲讽和不屑溢于言表,“顾兮,既然嫁给我大哥就给我安分一点,要是你敢背着他朝三暮四,我一定废了你!”
我整个人怔住。
随后他就头也不回的上了楼,我才终于敢看向他,虽然只是背影,那一刻,眼泪终究落了下来。
他到底还是恨我。
很快我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了卧室。
傅程怕苦,喝了一半就蹙着眉头不肯喝,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蜜饯给他,才勉勉强强全部喝完。
经过一番折腾他大概也累了,没一会儿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好在晚上一切相安无事,吃过晚饭后傅寒生有事出门了,我伺候了傅程洗澡以后,又把他挪到床上躺下,整个过程十分安静。
这时,傅程忽然说道,“爸妈还要在国外待一段时间,这段日子里,寒生就住在家里,有劳你操心一下。”
我正在叠衣服,听到他的话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好。”
傅程闭着眼在那里养神,“你觉得寒生这个人怎么样?”
闻言,我手里的动作稍稍停了停,不过仅仅一瞬就恢复如常,“看上去挺冷漠的,话不多,让人很有距离感。”
“也不怪他。”傅程语气感慨的说,“我母亲一直无法容下他和她母亲,这么多年,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生存也不容易,要不是我的腿这样了,他根本无法认祖归宗,我虽然有心照顾他,但也没办法。”
我没接话。
傅程也没有多少说话的兴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我抬眼看向已经熟睡的傅程,又默默地垂下眼。
我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
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这个时候不用想都知道是傅寒生回来了。
可我分明告诉了他开门的密码,但门铃一直在按,我担心吵醒傅程,立即下床去开门,连外套都顾不得穿。
把门打开以后,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傅寒生靠在门框那里,一脸的醉意。我皱了皱眉,连忙让开路,“快进来吧。”
他没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只好又喊了一声,“寒生,进来吧。”
下一瞬,傅寒生就倏地睁开眼,他目光深邃的注视着我。
让我心脏莫名的停滞了一秒。
接着他就问了句,“你是谁?”
我默然,“我是你大嫂,顾兮。”
“顾兮?”傅寒生呢喃了一声,却没在说话。
而我却不由自主的响起曾几何时有人也在我耳边一声又一声的喊着顾兮,带着缱绻和爱意。
可是紧随其后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我的头上。
“顾兮就是一个毒妇。”
我僵住。
不等我反应,傅寒生已经越过我自己进去了,我仍然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身后发出什么碰撞的声音,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傅寒生倒在了楼梯口。
我捏了捏手心,只好过去把他搀扶起来,他倒是没有拒绝,任由我架着他往楼上走,他身高至少有一八五,我虽然个子也不矮,可是肩着他上楼也把我累的够呛。
好不容易把他带到房间的床上躺下,我已经累的不行。
看着醉醺醺的他,转身就要去洗手间拿毛巾。
随后就被拉住了衣角。
我驻足。
侧头看去,傅寒生正凝视着我。
“怎么了?”
他没说话。
我知道他是喝醉了,也懒得再问,低头想要去把衣服从他手里拿开,就在我的手触碰到他手的那一刻。
天旋地转,他径直把我压在了身下。
我错愕的看着他,随后就是用力把他推开。
然而根本推不动,他目光始终落在我的脸上,接着,他伸出一只手抚向我的脸。
我彻底愣住了。
“兮兮......”他再次呢喃了一声。
我忘记了动弹。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里是化不开的情意,让我依稀想起了从前......眼看着他的手慢慢地由上而下。
忽然,楼下传来傅程的声音,“兮兮?”
我如梦初醒,几乎是本能地把他推开了。
甚至顾不得看他就要往外走。
就在我的手放在门把手的那一刻,傅寒生的声音幽幽传来,“大嫂慌什么?”
我一惊。
下意识看向他,才发现他脸上哪有什么醉意,取而代之的是戏谑和玩味。
我心里沉了下去,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装醉而已,一想到我刚刚差点还沦陷,就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
此时傅程还在下面喊我,我也顾不得什么,瞪了他一眼下了楼。
殊不知,身后的傅寒生脸上早就笑意全无。
下楼回到房间,傅程果然坐在床头脸色焦急。
我定了定心神,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渴了吗?”
傅程皱眉看着我,“去哪里了?”
第3章
“寒生喝多了刚回来,在楼梯角摔了一下,我把他搀扶上去了。”虽然说的是实话,但不知道怎么,我多少还有有些心虚。
好在傅程没有继续追究,“不早了,快睡吧。”
我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早我把早饭做好后,傅寒生就下楼了。
傅程看了他一眼,“今天让兮兮带你去公司转一转,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懂得回来问我。”
我眼皮颤了颤。
倒是傅寒生笑着道,“那就麻烦大嫂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话里带着几分戏弄。
一想到昨晚上险些着了他道的事,我就心里堵得慌。
等吃了早饭我就和傅寒生出发了。
原本是我开车的,才走到驾驶位,傅寒生已经冷不丁的开口,“还是我来开吧。”
我挑眉。
“我可不想坐一个路痴的车。”说着他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顺带把我关在了外头。
见此情形,我深吸了一口气,深知傅程就在屋子里看着我们,这口窝囊气吞不下也得吞!于是只能绕到副驾驶坐下。
车子启动以后,我还没张嘴报地方,就见他已经轻车熟路的输入了一个地址。
定睛一看,果然是公司的位置。
我只好闭嘴。
傅程的电话跟着就打来了,虽然没开免提,但是在车内却刚好让人听得一清二楚,“兮兮,我把这个月的生活费转给你了,你记得买点生活用品回来,安全套也没了。”
话一出口,我就是想要捂住手机已经来不及。
果不然,就看到傅寒生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面无表情。
但傅程还在等我的回答,我只能说了声好。
电话挂断,气氛隐约有些凝固。
“怎么?一心一意嫁豪门,自己连安全套都买不起?”
经过昨天一天的相处,我已经习惯了他言语中的冷嘲热讽,“买不买得起安全套重要吗?能不能嫁豪门才是最重要的吧。”
傅寒生果然被我的话一堵,寒着脸冷笑,“恬不知耻。”
我垂眸,“你说是就是吧。”
“怎么?不装了?”傅寒生面带讥讽的看了我一眼。
而我还是那副样子,“装有用吗?在你心里我是一个恬不知耻的毒妇,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能改变你对我的看法,既然如此,我何必装呢?”
傅寒生脸色又是一黑。
随后我们谁也没再说话,互相不理睬对方。
而我看着车窗外,一时间沉默。
内心却有些烦躁,自从嫁给傅程以后,我都将自己塑造成温柔乖巧的模样,但他一出现,我的内心就再也做不到毫无波澜了。
没多久就到了公司楼下。
傅寒生不屑跟我一道进去,所以我们是一前一后走的,到了那里,因为我已经事先打过招呼,所以公司里的管理层早就等候多时,他们领着他先是在公司转了一圈,然后就去了总经理办公室,也就是傅寒生以后办公的地方。
比起面对我总是黑着脸的样子,傅寒生与其他人相处倒是和颜悦色多了。
而整个过程,我都像个旁观者一般看着他与人谈笑风生,这时,听到有人事部的女人在小声议论,“这位小傅总可真帅。”
“是啊,估计又得迷倒一片少女心了。”另外一位跟着附和。
我一言不发的看着人群里的傅寒生,迷倒少女心,他确实是有那个本事的,从上学那会儿就是,多少人对他前仆后继,可他都不愿多看别人一眼。
思及此,我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
却不知道,原本在和人聊天的傅寒生,不经意的朝我看了眼。
熟悉完整个公司的环境和流程后,接着就确认了任职的时间,就在明天。一切交接好,我和傅寒生开车回去。
上车时,我直接打开了后座坐了上去,然后闭着眼浅寐。
却发现车子迟迟未启动。
一睁眼,就看到傅寒生透过后视镜看着我,“我不给人当司机,尤其是你。”
我不动。
而他也不动。
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我妥协,等我重新坐到副驾驶以后,车子就迅速启动驶入了车流当中。
我不免侧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是有点幼稚的。
但我没说,不想听他冷嘲热讽。
可他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我,只听他说,“是不是没想到我会回来?”
我微微一怔。
末了,我说,“没想过。”
“是没想过我会不会回来,还是没想过我就是傅程的弟弟?”
“都有。”
傅寒生不说话了,眼眸又开始变得阴沉,我知道这是他即将发怒的前兆。
下一秒,就听到他嗤笑,“你当然没想过,你千方百计嫁到豪门,做你的阔太太,却不曾想你的丈夫还有个弟弟,会接手他的公司,这样一来你这个老板娘可就岌岌可危了。”
我不语。
接着他就话锋一转,“后悔吗?”
话一出口,我就迎上了他的视线,“为什么要后悔?嫁给傅程是我自己选的,我心甘情愿。至于其他,更不会后悔。”
他自然知道我说的其他是什么意思,果然他脸色越发阴翳。
气氛再一次陷入僵持,一直到了家里,他都没再和我说一句话,只是在我下车之前,他冷不防地说,“你会后悔的。”
语气是笃定的。
我停顿了一下,最终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没多久傅寒生就跟着进来了,免不了和傅程说了下今天在公司的事情,傅程又与他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他在他面前倒是恭顺,从不反驳,说什么是什么,好一副兄友弟恭的情形。
我心里无声的冷笑了一下,转头离开。
是夜。
我在厨房给傅程熬中药,眼见着差不多了,正要倒出来时。
倏地身后传来傅寒生不带温度的声音,“这药怎么闻着味道不太对?”
我蹙眉。
下一秒,就若无其事的开口,“就是一些治疗腿疾的药,能有什么不对?”
“是吗?”傅寒生忽然就走了过来,他当着我的面端起那碗药闻了闻,似乎在仔细辨别什么。
此情此景,我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差点忘了他曾经学过两年的中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