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车窗外的树木快速闪过,林栋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在山上度过了四年时间,四年,也许董家早已经彻底忘记他这个人,如果是这样,自己何必还要回去呢?毕竟,在所有人的眼里,他已经死了。
可是,当年发生的事情总要搞清楚,否则自己岂不是白“死”了?
四年之前,他入赘到董家,做了董家的上门女婿,没错,这次的入赘他是为了钱,但也是为了报答养父母对他的恩情。
他从小无父无母,被小镇上的一对夫妇收养,他们就像是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他。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虽然对他略有冷淡,但林栋并不在乎,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
后来弟弟得了一场大病,但养父母无力支撑高额的治疗费用,为了报答养父母一家人的恩情,林栋到处借钱,甚至同时打三份工作,但即便如此,仍然堵不住巨额医疗费的窟窿。
最终,他成为了董家的上门女婿,治病的费用也有了。
原本他与董家大小姐董倾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两人本来就不般配,现在又是入赘,因此自从入赘那天开始,来自四面八方的嘲笑声就从来就没有断过。
并且,董倾城本人也并不同意这门婚姻,一切都是她的母亲柳月茹安排的。因此,董倾城对林栋很是抗拒,甚至已经达到厌恶的地步。
对此,林栋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别人怎么看他是别人的事情,他做好自己就行。二人没感情,他愿意慢慢培养,只要自己真诚以待,天长日久,总会融化董倾城的心,成为真正的夫妻。
但渐渐地,林栋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把事情想的过于理想化。董倾城不仅厌恶他,而且她对所有男性都是冰冷冷的态度,林栋甚至怀疑这个貌美如花的妻子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直到最后他才知道,董倾城竟然身体有问题。
也正因如此,董家才找了林栋这么一个毫无背景的老实人做上门女婿,以此对外界掩盖女儿的问题。
林栋深知做人应当感恩,既然董家出钱为他弟弟治病,那么对他就是有恩情的,因此,得知董倾城这个秘密以后,虽然一开始林栋很难受,但一段时间后就释然了。
对于自己的人生,林栋没有太高的要求。能够有一处安身的地方,有吃有喝,他已经心满意足。
原本林栋以为自己的未来也就如此了,没想到四年前的一个夜晚,他的命运被彻底改写。
他想不通,究竟什么人对他有这么深的仇恨,自己竟然被他们绑到荒野,活活打“死”,然后把他丢弃到荒郊野外。
只不过上天有眼,在林栋还有一息尚存的时候,被一个周游的老道士救了下来,带到了青云山上。
老道士修道几十载,四处游历,就是为了找一个好徒弟,把他的一身道法给继承下来。而之所以能碰巧遇到林栋把他救了下来,与林栋身上的一枚戒指有着很大的关系。
无论如何,林栋总算是活了下来,之后在青云山上生活了四年。
在修行道法上,林栋竟然有着超出常人的天赋,仅仅四年时间,林栋已然继承了老道士的全部道法。
这次之所以离开青云,完全是老道士把他赶下来的。不过林栋清楚,师傅并非无情无义,而是知道他的心中有着死结,所以才让他下山来,进入红尘俗世解开心结。
只要心结在,心魔就在,未来的修道就无法畅通。
一阵婴儿哭声把林栋的思绪给扯回了现实,林栋打眼看去,在他对面坐着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妇。此时妇女怀中抱着一个婴儿,不到一岁年纪,好像是生了什么病,哭个不停,而且身体很消瘦,肚子胀的很高。
“你好,你的孩子是不是病了?”就在这个时候,坐在一旁的一位童颜鹤发,身穿唐服的老人开口问了一句。
自从上车之后,他一直在不断的打量妇女怀里的孩子,看到孩子哭得厉害,他忍不住开口了。
“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段时间孩子一直不怎么愿意吃东西,也不好好睡觉,就是哭闹个不停,我都愁死了。”闻言,少妇点头道。
“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他?”老者慈眉善目,面带笑容说道。
少妇略有迟疑,她身边的丈夫则眼中满是警惕的神色,盯着唐装老人:“你是医生吗?”
“我爷爷当然是医生!”就在这时,老人身边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孩很是骄傲的说道:“我爷爷不仅是医生,他还是中医大学的教授,中医专家,担任医科大学的名誉校长,多少人想求他看病还求不到呢!”
老者也觉得刚才自己有点唐突了,微微一笑,把名片拿出来,递给了年轻夫妇。
二人看了一眼名片,顿时满脸惊喜,他们这次来临城,就是来找中医专家给孩子看病的,因为这段时间以来,药已经吃了很多,针也已经打过,但都无效,所以他们想试试中医。
“对不起,对不起,原来是木渊木老先生,真是对不住,刚才是我冒犯您了。”来临城之前,男人已经在网上查过一些中医专家的资料,知道眼前的这位老者居然是赫赫有名的中医专家木渊,赶忙站了起来。
木渊,这个名字代表着整个北部地区的医学权威,甚至在全国范围内,都有很多人慕名而来,求他治病。
周围的乘客们听闻这位老者是鼎鼎有名的木渊教授,顿时都围了过来,不断说着自己的一些小毛病,想要请教这位老教授。
木渊耐心的解答了一些人的问题,但发现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只好摆了摆手。
“大家停一停,我还是先给这个孩子看看吧。”
话音落下,乘客们都停了下来。见状,那对夫妻赶忙把孩子抱了过来。
木渊先是给孩子把脉,然后仔细查看了孩子的舌苔,由于孩子太小,不停的哭闹,这一番下来很费精力。
之后他又询问了孩子的一些基本情况,最后确定孩子是积食了,拿出纸和笔,快速写下一副药方递给孩子的父母。
“孩子是积食了,而且很严重,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给他喝上几次,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那对夫妻满脸感激,激动的把药方接过来,正准备好好感激木渊一番,这时候一道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和谐。
“这个孩子,不需要吃药。”林栋淡淡的声音响起。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木渊的孙女木婉儿恶狠狠地看着林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爷爷给小孩看病,你瞎搅和什么?”
“我只是就事论事。孩子太小,假如不吃药就能治好他的病,不是更好吗?”林栋眉毛一挑,刚才他是出于好心才说话,没想到反而成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不吃药?就能治好病?你在说什么,你是医生?”木婉儿盯着林栋。
“我不是医生,不过医术方面,我略懂一点。”
“小兄弟,木渊教授是咱们北部地区的医学泰斗,他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没错的。”围观的人们开始指责林栋。
“诊断是对是错暂且不说,但他开的这个药方确实太重了,这孩子还不到一岁,而且之前这孩子为了治病已经吃了很多药,输了很多药液。”
林栋刚才已经扫了药方一眼,大概是为了让孩子早点康复,木渊的药方下的有点猛。
“可是中药对人体是不会有什么损害的!”木婉儿撅着嘴巴,一副傲然的模样。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竟然有人敢质疑爷爷的医术,她当然非常不痛快,要不是碍于面子,她都想上去给林栋两拳!
“但凡是药,就会有一定的毒性。不管中药,还是西药!对症下药自然最好,但如果只是多此一举,则是白白给人体造成无谓的损伤!”
“年轻人,你是说老夫开的药方,是多此一举?”这时候,木渊站了起来,被人当众质疑自己的医术,哪怕他脾气很好,此刻心中也有点不舒服。更何况,眼前的这个质疑自己的人,只是一个不算医生的半大孩子!
“这小子究竟什么人,竟然敢质疑木渊教授的药方?”
“是啊,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说中医泰斗开的药方是多此一举,这家伙是个逗逼啊!”
“呵呵,现在的人,为了博眼球真的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林栋原本是出于好心才开口的,没想到遭到这么多人围攻,看来在人们眼里,这些专家教授才是最专业、最靠谱的。
叹了口气,林栋站起身,对那对夫妻说道:“二位,可不可以让我看看孩子?”
夫妻两人迟疑了片刻,木渊教授开的药方,他们自然是笃信无疑的,毕竟是非常有名的专家!可是刚才听这个年轻人说的这一番话,好像也有点道理,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木渊。
“让他看!”木渊说道,他不信凭着自己这么多年的经验,难道还会输给一个年轻人。
那对夫妻把孩子递给了林栋。
第2章
把孩子接到手里之后,林栋突然抓着孩子的双脚,倒着拎了起来......
“啊!你在干什么!”
众人纷纷发出惊呼,尤其孩子的父母,顿时大怒,冲上去就要抢夺孩子。
“简直胡闹!”木渊一甩袖子,气愤不已。
但下一刻,他的瞳孔忽然收缩。就见林栋快速拍了孩子后背几下,只听哇的一声,孩子吐出一滩水,随后就停止了哭泣,一副很舒坦的模样。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栋把孩子交到了那对夫妻手里。
“表面上来看,这孩子的症状和积食相似,但实际上是因为孩子的食道管里存在异物。有异物,吃多少药,都是没有意义的,而且还会损伤孩子的身体。”
果不其然,乘客们在孩子吐出来的黄水中发现了一团毛乎乎的东西,似乎是孩子玩的毛绒玩具上之类的东西。
孩子父母尴尬的看着林栋,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刚才孩子爸爸甚至握着拳头已经准备冲上去狠狠揍林栋了,现在却发现,林栋所说所做,全是对的,而且还救了他们的孩子。
木渊自从看到林栋拍打婴儿后背,他的脸色就一直很凝重,其他人或许看不懂,但作为中医界泰斗人物的他,非常清楚林栋刚才拍打小孩的手法,并非是一般的拍打!
这几下拍打,不仅运用了道家的真气,而且拍的位置都是很偏僻的穴道,这几个穴道,在一般的中医典籍中甚至都没记载,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法,他只在多年前见一位高人施展过一次。也是受了那次高人指点,成就了他的一生医学造诣!
这一刻,他不由的把林栋和那位高人联系到了一起。
“婉儿,不许无礼!”木渊呵斥一声,然后抱拳对林栋说道:“小兄弟,刚才是老夫失礼了!”
看到爷爷突然对那个人这么恭敬,木婉儿十分不解:“爷爷,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啊,就他那几下子,能跟你的药方比吗?”
说完,狠狠地瞪了林栋一眼。
“婉儿,住口!快给这位小兄弟道歉!”木渊看向木婉儿,口气威严。
“干嘛要给他道歉?”木婉儿很不服,爷爷从来没这么对过自己,片刻间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爷爷的医术,比不上他。”
什么?
木婉儿愣住了,围观的人们也全都愣住了。
林栋也是一怔,这个世界上成名的人有很多,但凡人已经成名,都会很爱惜羽毛。但这位中医界的权威人物,竟然能够当众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单是这一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这一刻,林栋对木渊这个老人多了几分好感。
在木渊严厉的眼神下,木婉儿只好不甘心的对林栋说了声对不起。
林栋也不想跟她计较,点了点头。
林栋的回应,落在木婉儿的眼中,让她觉得林栋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她抓着自己的衣服边角,看着林栋,把眼前这个人的模样狠狠地记在了心里。
“作为一名医生,对症下药是本分,除此之外,医生更应该站在患者的角度去考虑,不能因为孩子小,不会表达,就忽略孩子的感受,忽略患者身体的承受力。孩子食道管里是否有异物我看没看出来这点暂且不说,单单那一句‘孩子太小,假如不吃药就能治好他的病,不是更好吗’就已经让我自愧不如了,这位小兄弟,超出我太多啊。”木渊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对那对夫妻说道:“你们的孩子已经没事了,以后要多注意,防止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次的事,给了你们一个教训,也给了我一个教训。”
那对夫妻不停点头,也对林栋表达了一番谢意。
只要是药,就会有毒性,作为非常资深的老中医,木渊自然比普通人更加清楚这一点。尤其患者还是个婴儿,身体更加脆弱,药物对他们的身体损伤更加严重。刚才他急于治疗孩子,把这一点抛诸脑后,下药较重,说明他在医道上面,还是有很大成长空间的。
常年处于高位,有些最基础的东西,反而被他忽略掉了。经过刚才这件事,顿时让他醒悟过来。甚至他有种感觉,自己在医道上的造诣,又更进了一步。
“爷爷,就算确实如此,那又怎么样呢?你只是个普通人,又不会透视,你怎么会知道孩子食道管里面进了异物?这没什么好责怪你的啊!”木婉儿说着看了一眼林栋,爷爷都没看出来,这个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木渊并没有去追问这件事,他已经笃定,身边的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到了他如今的年龄和境界,已经能接触到一些常人所接触不到的东西。只不过,这些东西是不需要跟人们提及的。
围观的人们和孩子的父母此刻也都看着林栋,满脸的疑惑,木婉儿心中的疑问,也是他们共同的疑问。
“自古以来,中医都讲究望闻问切四个字,一个医术真正高超的人,只凭第一个’望’字,就已经可以判断出病因了。”木渊赶忙替林栋解释。
林栋感激的看了一眼木渊,如果很让他自己解释,他还真不好说。既然别人尊重自己,那么他也会尊重对方。
“木教授,您的意思是,这个年轻人的医术比您厉害吗?”
“刚才木教授不是已经说了吗,你怎么还问?”
围观众人放开木渊,都朝着林栋围了过来,想要向他请教。
“我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以前在农村的时候,有个小孩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刚好见到,所以用了一些笨方法。其实这不算什么,真要说医术,木教授才是真正的专家!”
林栋只好强行解释,不过对于木渊,他倒是真心的尊敬。这位中医泰斗,确实宅心仁厚,对于一位身居高位的人来说,这样的品质,很重要,也很可贵。
木婉儿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一点,看向林栋的眼神也不那么可怕了,她暗想道:“难怪呢,我就说你的医术怎么可能跟爷爷相提并论,原来只是碰运气罢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到站。
林栋并没带什么行李,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小兄弟!”木渊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小兄弟,可否留一个联系方式,以后找机会跟小兄弟讨教讨教。”
“木教授,刚才我说过,只是凑巧而已,您是专家,不需要和我讨教的。”林栋笑了笑。
“小兄弟,现在就我们二人,如果你再这么说话,可就太看不上老朽了。其他人看不出你的能力,我是能够看出来的。”木渊一脸严肃的说道。
林栋止住笑意:“木教授,对不住,我没手机。”
对于这位老者,林栋是很有好感的。不过这些年他一直待在青云山上,确实没有手机。
“哦,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木渊以为林栋不愿意留手机号,所以也不方便强求。
“林栋。”
“好,好,林兄弟,这个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以后你想起来我这个老头,请随时打给我。”木渊只好将自己的私人手机号给了林栋。
林栋什么都没说,收下电话号码,然后离开了。
这时木婉儿拉着行李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爷爷,您干嘛走那么快啊?一个无名小卒,您干嘛那么客气啊?那会儿他自己已经说了,治好那个小孩全靠运气而已。”
木渊叹了口气,幽幽道:“婉儿,你小时候爷爷跟你说过一个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谁啊?”
木婉儿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突然恍然大悟:“青山道人!”
“是,正是青山道人。当年我告诉过你,这位大师一身的道法,鬼神莫测,甚至堪比仙人。当年我也是承蒙他的指点,才有了今天。只不过,自从那次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爷爷,你干嘛和我说这些?和刚才那个人有关系吗?”木婉儿很是疑惑。
“我怀疑,这个叫林栋的年轻人,很可能和青山道人有关系。”
“啊,为什么啊?”
“之前治疗那个孩子的时候,这个年轻人使用的手段,在你看来,可能很普通。但这个手法,我曾经见过一次。这一生,也只见过那一次。而那一次,就是青山道人使用的。”
“所以,我感觉,他有可能是青山道人的传人!”
“就算是,那又怎么样?”木婉儿不屑道。
“你这小傻瓜,你想想,假如他真的是青山道人的传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仅仅医术过人,而且还有一身的道法,这样的神人,如果能承蒙他指点些许,爷爷的医术绝对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甚至寿元都可能会延长!”
“说这么多,不就是一个神棍吗?”
木渊顿时无语,自己的这个孙女,真是个孩子啊!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3章
董家别墅大门外。
离开这里已经四年时间,站在此地,林栋内心五味杂陈,当年入赘,似乎就在昨天刚发生的一般。只不过,董家的人如今还是否住在这里呢,是否还记得他呢?
林栋愣神的功夫,一个胖墩墩的小家伙突然把门拉开了,看到这个小胖子,林栋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喊道:“文博!”
小胖墩就是一愣,然后大惊失色,等着眼睛上下打量林栋,指着他说道:“你,你是姐夫?我那个失踪了四年的废物?”
“砰!”
随后大门就被关的严严实实,林栋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这个小舅子是怎么回事,反应竟然这么大。
略微想想,林栋也释然了,自己已经消失了四年,冷不丁的出现在这里,换了谁也会惊讶。
可是,关上大门是什么意思,不让他回家吗?
“你怎么回来了?”
但片刻后门又打开了,董文博满脸鄙夷之色的站到了林栋面前。
“就你这种没用的东西,还回来干什么?”
但下一秒,画风突转,他猛地上前抱住林栋:“姐夫,你可算回来了啊!”
声音沙哑,时不时哽咽,如果不是亲眼目睹,都无法想象上一秒他还在鄙夷林栋。
被他紧紧抱着,林栋都快无法呼吸了。四年时间没见,这个小舅子个头变高了,也更重了。
听到这个称呼,林栋放下心来,看来董家还没有抛弃他这个女婿。
林栋拍了拍董文博的肩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死,你别哭了。再不松手,我可真的要死了。”
在董家那几年,只有这个小舅子和他的关系最好。
秦家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姐姐董倾城天姿国色,不仅人漂亮,而且能力出众,独自掌管一家公司。只不过拥有绝美的容颜,却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而弟弟董文博却与董倾城截然不同,似乎董家的优良基因全被姐姐继承了,而董文博却天生扶不上墙。不仅长得胖,而且各个方面都比常人要慢上一拍,学习成绩也一直是垫底的存在,要不是董家走后门,董文博早就被学校劝退了。
原本董家把所有期望都放在这个独子身上,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扶不上墙。一开始母亲柳月茹还努力教导,请名师为他辅导,期望他能成才。但到了后面,他对这个儿子也放弃了希望,只盼着他能不惹是生非就好。
董家不差钱,连白吃白住的上门女婿都能养活,再养一个吃干饭的儿子也无所谓。
儿子不行,还有女儿。反正女儿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董家,董倾城才是他们的未来,他们的希望。
因此,董文博在董家,是公认的废物。而入赘董家的上门女婿林栋,也是所有人眼中的废物,两个废物相互珍惜,感情很好。
“我以为你死了啊!”董文博越哭越伤心,使劲抱着林栋,一边哭一边把鼻涕往林栋身上抹。
林栋也不介意,这个小舅子在董家是垫底的存在,没任何地位,因此以前经常捉弄他,好刷刷存在感。对此林栋都笑笑就过去了,甚至还会配合配合他。也正因如此,董文博才会喜欢林栋。家里有个能让他随便欺负的人,太难得了。
不过这四年来,林栋不在,董文博过的很压抑。在家里,他被所有人欺负,在外面,更是被人欺负,心中的怨气无处发泄,现在林栋回来了,他开心坏了。
擦干眼泪鼻涕,董文博这才松开了林栋。
“姐夫,这几年你到底去哪了,我太想你了你知道吗?”
这四年来,家里只有别人欺负他的份,他却没人可欺负,活得简直生不如死。
“出了点意外,和一个老道士在山上修炼了几年。”林栋微笑说道。
不管这个小舅子对自己的想念是真是假,终归是有人挂念自己的,林栋感觉心头发暖。
“得了吧,你就跟我吹吧,还修炼,你是不是要成仙了啊?”董文博重新露出鄙夷的表情。
“那倒没有,不过倒是学了点本事。”
“什么本事?你给我变点钱出来?”董文博怀疑的看着林栋。
林栋怔了怔,苦笑摇了摇头,这个,还真变不出来。
“切,那还说什么修仙,还是废物!”董文博对林栋竖起一根中指。
林栋无言以对,看来有些话还是不能对人说,说了也没人信,不如不说。
“这几年,爸妈和倾城怎么样?”
“他们都很好。”刚说完,董文博忽然又摇头:“不对,都很不好。”
“说清楚一点。”
“他们每天都在忙,你忙你的,他忙他的,没人给我钱,没人管我,还天天骂我。”董文博气呼呼的,显然内心怨气很重。
“原来如此。那你怎么没去上学呢,现在你应该在读高中吧。”
说起来上学,董文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什么学,早不上了。初三我留级留了三次,老师也不让毕业,这些老师都是干嘛吃的,一群废物。”
林栋苦笑,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了董家别墅院子里。
董文博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林栋肩膀:“姐夫,我姐回来了,这几年你都失踪,等会小心点吧。”
说完,董文博就准备悄悄离开。就在这时,突然一个人抱着鲜花跑了过来,正准备离开的董文博顿时停了下来。
林栋也微微皱了皱眉,因为他发现,手捧鲜花的男人正冲着自己的妻子董倾城而来。
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到家,就碰上这种事。虽然他知道董倾城对男人不感兴趣,但外面的男人并不知情。他们只觉得董倾城冷如冰霜,而越是如此,有的男人就越想征服。
整个董家,可能也只有董倾城的母亲柳月茹知道女儿有问题这件事。
董倾城本就国色倾城,哪怕当年林栋还在董家的时候,都有很多男人追她。何况这几年林栋失踪,这些男人自然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片刻之后,董倾城从保时捷上走了下来。那一抹奥妙的身影,漆黑却冰冷的眸子,让人不禁望而却步。她就像是冰山上的一朵雪莲,美艳不可方物。
她就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幅绝美的画。
可是令林栋大感意外的是,手捧鲜花走过来的男人并非什么英俊潇洒的世家阔少,准确的来说,这人看起来,很挫。
尽管林栋感觉自己也不是什么帅哥,但至少他不会像这个人一样,一身的滑稽模样。身上皱巴巴的西服,打着一个歪七竖八的领带,脚上穿着球鞋,看起来真是土到了极致。
至于他的那张脸,更是无法恭维,嘴歪眼斜,脸上遍布麻子,妥妥的一个丑八怪。
他手中所捧的鲜花已经枯萎,看上去就如同是在路边的花盆里随便摘下来的一样。
这是怎么一回事?
“董小姐,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诚心想做董家的上门女婿啊!”
这个相貌奇丑的男人捧着已经枯萎的鲜花快速来到董倾城的面前,单膝跪地如同求婚,可是说出的话毫无感情,就像是在背诵台词,眼神四处闪躲,不断地打量着董倾城火辣的身材。
董倾城就像是根本没看到一样,如同冰山雪莲一般,安静的站在那里。
董文博肥大的脸蛋扭向一侧,不屑的说道:“没完没了。”
四年未见,此刻看到董倾城,他的心情十分复杂,而此时董文博已经走了过去。
“嘿,你们,还能不能让人清静清静了?”那麻子脸男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董文博,忽然喊道:“你,应该就是我的小舅子吧?”
说完他伸着手就要和董文博握手。
董文博把手一甩,冷笑道:“少跟我来这套,我有姐夫,你们这些人还有完没完?怎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
“误会了误会了,我是在追求董小姐,别人能做董家的上门女婿,我也可以啊。”
对于董文博的冷淡,麻子脸似乎并不在乎,说得义正严词。
董文博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呵呵,别说我已经有姐夫了,就你这号的,长的这么挫,还想追我姐?我给你个建议,回家多喝点水,撒泡尿照照镜子。再骚扰我姐姐,小心我姐夫揍你!”
“我是丑了点,但是丑怎么了?爱情面前人人平等!”麻子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再说了,谁不知道,你们董家的那个上门女婿,在四年前就已经失踪了,董小姐现在就是一个人,我怎么不能追求她?”
“谁跟你说我姐夫失踪了?”
没有等董文博说完,麻子脸再次来到董倾城的面前单膝跪地。
“董小姐,我真的好惨,我母亲得了癌症,父亲白血病,我的妹妹还有尿毒症,我这么惨,你就发发慈悲,让我做董家的上门女婿吧,只要你答应,入赘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真够狠的!为了入赘,连自己父母姐妹都诅咒!”董文博都震惊了。
“那又怎样?只要能够入赘董家,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男子恬不知耻的回答道。
“滚!”董倾城冷冷的说出一个字。
“董小姐,我是真心想入赘的。你要是还不答应,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麻子脸也是豁出去了,开始耍横。
“要不要我送你走?”
就在这时,林栋走了过来,在麻子脸肩膀上拍了拍。
“你谁啊?”
董文博冷笑一声:“这是我姐夫,他回来了!”
麻子脸吃了一惊,就像是见了鬼一样,把手里的花直接丢了,站起来就跑。
林栋皱眉,这家伙,跑起来还挺快。
董文博肥大的脸颊也是一愣,最后笑了出来,还是姐夫有本事啊。
“我回来了。”
面对董倾城,林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董倾城依旧面无表情,美丽的脸上毫无波动,只留下一个背影给林栋,走进了屋子里。
林栋心中叹了一声,不过他有种感觉,四年没见,刚才董倾城看向他的眼神好像不像以前那么厌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然后,他扭头看向董文博:“刚才是怎么回事?”
董文博手搭在林栋肩上:“嗨,别提了姐夫。这四年你不在家,总会有一些不三不四的垃圾跑来骚扰姐姐,都是想做我们董家的上门女婿,真是奇了怪了。”
“现在你终于回来了,这下我可以安枕无忧了,看那些垃圾还敢不敢来闹!”
林栋皱眉,通过董文博的叙述,林栋感觉,应该是有人想借着找些歪瓜裂枣来羞辱董倾城。
这背后的人,也真是够损的,竟然想出这么损的招来。
但是,对方这么做,羞辱的不仅仅是董倾城,同时也是在羞辱林栋。
真拿他当死人了吗?
再一次回到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小的房间,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四年过去,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家具上面并没有什么灰尘,应该是有恩顶起来打扫,林栋心中升腾起一股暖意。
“你不在的这四年,姐姐经常独自来你的房间里,她应该挺想你的。”董文博搭在林栋肩膀上,说道。
自己想了四年的姐夫今天终于回来了,他现在就想让林栋和姐姐早点生个娃娃,到时候他就又多了一个能欺负的对象了。
到那时候,他也是做舅舅的人了,在这个家里说话自然会更有分量。因此,他要努力,撮合姐夫和姐姐早生贵子。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想要和董倾城生孩子,难如登天。
“知道了。”林栋点了点头,房间里这么干净,也许真的是董倾城经常来打扫吧。可是,董倾城会想他吗?
就在这时,董倾城来了。
董文博自觉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笑嘻嘻的把门给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