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康熙四十七年,刚入腊月,这雪就一直下了。
皑皑白雪笼罩了四阿哥的府邸,宫宇的朱墙上落了厚厚的一层残雪。
四阿哥府里,一夜大雪过去,地上也积了厚厚一层。
人人都说,这北京下了雪,就成了紫禁城。
红墙红瓦上面点缀着丝丝白色,那是说不尽的历史厚重感。
索绰罗若音却不这么觉得。
此刻,她用被褥将自己裹成了个球,缩着坐在床榻上,懒洋洋地看着眼前的小丫鬟小然,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真是晦气!你怎么还没病死呢?你要是死了,我也就能去别处伺候了!何至于跟着你?不受宠,冬日里连一块炭都没有!”
小然的咒骂声传了过来,若音却仍是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真的好冷呀。
窗外都是铺天盖地的雪,绵延不断。
她穿越了。
穿到了筛子般的清朝,成了四阿哥府里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格格,姓索绰罗氏,名唤若音。
若音是学过历史的。
历史上的四阿哥胤禛,嫡福晋姓乌拉那拉氏,侧福晋姓李氏,还有得宠的年氏,幸运生下乾隆帝的钮祜禄氏。
可她是个啥?
凑数的?
若音有点绝望,看着眼前的对她不停咒骂的小丫鬟,吸了吸鼻子,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愈发沉重了。
她感冒都还没好呢,竟然就被这样作践。
“没有就没有呗,那是给我用的,又不是给你。况且,我看你精神这么好,中气十足还能骂人,应该也使不上炭火吧?”
若音没好气地对着小然翻了个白眼,怼了回去,然后继续倒头睡了。
“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呢?我现在就去找福晋,求她将我调到宋格格那儿去!”
小然给气得直发抖,指着若音,又骂了几句,将手上拿着的扫雪扫帚随意往边上一丢,直接就跑了出去。
去吧去吧,你走了,这院子里就清净了,只剩下一只小橘猫陪着她,那日子,才是真的快活似神仙呢。
不用斗来斗去,混吃等死多好呀!
若音在心里这么想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以后,将头顶的软枕扯了过来,抱着就继续睡了。
傍晚。
雪停了,若音听见屋外枝丫被雪压断了的声音,醒了过来,往外看了一眼。
窗上还贴着红的窗花呢,就是有点儿破了,摇摇欲坠的要掉,跟她这屋子似的,东面屋顶上都破了一块呢。
屋子里直漏雪,也没人来修补。
这叫什么事儿呀?
若音这么想着,感觉自己现在精神头好了些,也就下了床榻,跻了鞋子,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她记得,晌午时,小然那里送过吃的来。
饭是硬邦邦的,有点儿发馊,菜也蔫了吧唧的,像是那些摘了要丢掉的,却给了她,故意作践。
“咕——”
可…
若音低头,看了一眼平坦的小腹。
她忍不了了,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即使是放了一天的饭,这个季节,冰天雪地的,那也是跟放在冰箱里差不多的,吃吃,应该没关系吧?
若音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巧,她走到桌前,那饭菜还摆着。
“将就吃吧。”
若音念叨了一句,就坐在了桌前。
“喵。”
正巧这时,窗外传来了一声猫叫。
若音刚一抬头,一只瘦弱的小橘猫灵巧地就跳了起来,跟进了自家门似的,几个腾挪,到了若音的桌上,看着若音的饭菜。
“连你也跟我抢呀?”
若音却不生气,用筷子弄了点儿饭进了盘子里,就给了小橘猫。
小橘猫倒是也不嫌弃,一人一猫,就着这冷冰冰的饭菜,便吃了一顿。
日子,就一直这么过到了腊月底。
小然正如她那天走的时候,撂下的狠话一样,是没再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了宋格格那里伺候着。
这样也好。
若音每天七八趟地往膳房去,都是自己提膳。
膳房的人再是看人下菜碟,也给她磨得烦了,饭菜才稍稍好了点儿,她也借此锻炼了身体,情况好些了。
眼看着还有三天就要除夕了。
这天,出了太阳。
午后,若音闲来无事,从院子后头的水井边上找了个破旧的梯子,就爬到了屋顶上,抱着小橘,晒太阳。
她也曾是受过宠的。
选秀时,她是正四品官儿的女儿,亲自被佟佳贵妃指到了四阿哥府。
奈何。
秋日里,刚选秀完,胤禛便要巡视京畿,回京后赶上腊月,又要替康熙爷前往孝庄文皇后逝世后遗体暂存的暂安奉殿祭奠。
她这个出身“显赫”的小格格,也就彻底被遗忘在这个角落了。
眼看着快到傍晚了。
若音抱着怀里的小橘,给它顺了顺毛,便问道:“是不是该吃饭了?早点儿去提膳,说不定能有肉吃呢!”
半月余,小橘已经圆润了不少,它听见若音的话,用脸颊蹭了蹭若音的手背,便道:“喵。”
“那就当你答应了。”
若音嘀咕着,就准备从房顶上下去。
她才刚刚站起来呢。
“谁在那里!”
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道呵斥声。
若音一惊,扭头望去,便见院墙另一侧的边上,一个穿着蟒服头戴朝冠的男子,正负手抬头望着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派严肃,给人的感觉冷得很。
即使如此,却也遮不住他一双俊俏的眉毛,和深邃的眼睛。
就在若音正打量这男子,感慨他五官真是精致的时候呢,若音这才察觉这男子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矮了些,瘦了些,手上拿着个拂尘,竟然像是清宫戏里的太监打扮?
“你是索绰罗格格?怎么爬到那上面去了?见到主子爷竟然还愣着!还不赶紧的,下来给主子爷请安!”
那太监果然开口了。
若音的神经这才反应过来,看向那莽服男子,心里闪过一丝震惊。
这就是她的夫君?
将来主宰天下的四阿哥,雍正爷,爱新觉罗胤禛?
若音可不敢得罪这位主儿,连滚带爬就要往梯子那里去,却奈何,她住的这屋子太破烂了。
她正好踩在了一块早已松动的瓦片上,脚底下便是“刺啦——”一声,她失重了。
电视剧里。
女主遇到男主,总是会有一个美丽的邂逅,或是公主抱,或是一个吻,总之,她不会真的摔…
若音还在这么想呢,背部却传来了一阵阵的疼痛。
“唉哟——”
她摔进了墙那边的雪堆里。
而她的主子爷,仍是负手站在她的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甚至…还有点儿不悦地皱了皱眉。
若音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完了。
第2章
若音心跳如雷。
面对着一切不如想象中发展的情况,脑袋也懵了。
须臾,身侧毫无动静。
若音只得眯着眼睛,勉力忍着痛,用手肘撑着自个儿起来,心里却还在暗戳戳期待着,这位主子爷会不会伸手扶一扶她。
果然很快就有人朝着她过来了!
“格格!您没事吧?地上凉,可别躺着了,快起来吧!”苏培盛一甩手上的拂尘,便到了若音跟前,弓腰,关切地看着她。
也只是看。
“…”
若音盯着苏培盛脑袋瓜上面的花翎,这下是真明白了。
苏培盛都只是“做做样子”呢,那主子爷可就更金贵了呢,连步子都没挪一下。
若音很快委委屈屈地站了起来,往边上挪了挪,轻拍了衣裳上的雪,紧跟着才对着胤禛服了服身,语气不太好地道:“主子爷,妾身失仪了。”
“嗯,平身。”
胤禛的语气还是很平淡,就连视线都没在若音身上多留。
若音咬了咬唇。
虽说她今儿没仔细上妆,但也算得上“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了,可眼前这位主儿,竟然连多看她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这可不行。
她现在日子太差了,屋顶破了的事儿都还没着落呢,怎么也要改善下才行。
想到这里,若音竟是大着胆子,眼巴巴望着胤禛,开口试探道:“主子爷。妾身那儿泡了茶,您要去坐坐吗?”
喝茶是假,让主子爷知道她日子差是真。
再不济,让府里的人知道主子爷去过她那儿了,她也“得宠”了,她再开口说要修屋顶的事儿,人家也不会踢皮球了。
可胤禛却全然没察觉若音期待的小眼神,直接就言简意赅道:“不了,有事。苏培盛,走,回去。”
…
眼看着,胤禛就要绕过若音离开。
若音简直想跺脚。
就在这时…
先前还在屋顶上看热闹的小橘却不知怎的,竟也是“呲溜”一下,从屋顶上落了下来。
一只小胖橘猫四脚朝天,也要掉在雪里。
若音心头一紧,要去接小橘。
却见胤禛身形一个腾挪,已然将小橘稳稳当当地接在了怀里。
须臾。
若音只感觉胤禛和苏培盛离去时,带起了自己耳边的一阵风,吹得那萧瑟的冷风直往她的脖子里灌,冷极了。
主子爷他竟然,把小橘接住了?
还带走了?
若音震惊,摸了摸自己摔得有点疼的后腰,更委屈了。
人不如猫,人不如猫呀。
都说古时候猫咪是祥瑞的象征,橘猫更是如此,看来真不错,就连对美色都丝毫不假以辞色的主子爷,都喜欢小橘呢。
傍晚。
若音提着装着残羹冷炙的食盒回了屋,将门窗都给关好了,坐回到了桌前,准备吃晚饭。
外头又开始下雪了。
漏了的屋顶直进风,吹得她脸颊都要疼了。
一下子,若音拿着勺子的手,就顿了下来,垂到了碗边。
她想起小橘了。
主子爷那么冷的一个人,能照顾好小橘吗?
小橘还扑他呢,爪子又没个轻重,待会儿万一惹恼了主子爷,该不会被主子爷直接就给关进笼子里,炖了吃吧?
若音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一下子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不行!
若音豁然站了起来,暗暗决定,即使是为了以前相依为命的情分,她无论如何也要将小橘给救回来才行!
夜有些深了。
若音偷溜出门,蹑手蹑脚往前院摸了过去,一个人都没碰到,直穿过了最后一道垂花门,到了胤禛的书房边。
都快人定时分了,书房里还点着蜡烛,烛光摇曳,若音看着那里头,只感觉有个模糊的影子。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吗?
若音想起胤禛“工作狂魔”的外号,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主子爷在书房工作,小橘又是个待不住的性子,肯定不会规规矩矩陪着他的,现在雪停了,小橘指不定会跑到院子里玩雪。
想到这些,若音心安了安,直往前院的后花园就去了。
后花园里。
胤禛坐在凉亭里,脚边上放了足足两个火盆,手边上还温着一壶烧酒。
他半闭着眼睛,有意无意地看着天空中朦朦胧胧的月亮,怀里抱着小橘,无比的惬意。
胤禛想起白天的那个女孩了。
他记得她。
选秀时,他见过。
她站在人堆里,左顾右盼,对一切好奇极了,那一双眼睛十分灵动,像是会说话,很活泼。
胤禛破天荒觉得有意思,跟姨母佟佳贵妃提了一嘴这事儿,佟佳贵妃便“心领神会”做主让她来他的府上,做了格格。
回府后,胤禛本想见见她,可他随后接了康熙爷的旨意要巡幸京畿,在丢下给她的赏赐以后,就出门了。
回府时,已是十一月。
听说她病了,胤禛都没抽出空去看,又接了康熙爷的旨意,去暂安奉殿祭奠孝庄文皇后了。
这次回来,她好像不一样了。
是哪呢?
胤禛正想得入神呢,一旁侍立的苏培盛已走了过来,将暖好了的温酒,倒了一杯给胤禛,还唤了他一声。
“主子爷?”
“嗯。”
胤禛答应,拿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腹中的暖意,让他无比舒适,眼前的雪景,都跟着朦胧了三分。
“咦?”
他好像看见前方的小竹林动了动。
小竹林里。
若音踩着雪,小心翼翼地往前挤。
竹叶上积的雪不停地往她身上落,刚刚有一颗都掉进她的脖子里了,冷得她一个哆嗦,都打牙花了。
刚刚她好像听见小橘的叫声了!
懒洋洋的,仿佛很舒服的样子!
是她听错了吧?
若音也没办法细想了,寻着声音,就到这儿来了。
“喵?”
若音学着小橘的叫声,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最后一小片竹子,踩在了扫干净了的大理石地上。
“喵。”
很快,她的面前,得到了来自小橘的回应。
与此同时,出现在若音眼前的,还有一双漆黑的眸子。
今晚的月色很淡,模糊朦胧,让人觉得暧昧。
若音看着那一双眸子时,却能从那里面看出自己的一点点倒影来。
正鼓着腮帮子,撒娇喊“喵”的样子。
完…完蛋了。
若音咽了口唾沫,认出了这一双眸子的主人,竟然就是那个,她以为此刻应该在书房里工作的胤禛!
他怎么会在这儿!?
第3章
若音脑袋嗡麻,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此刻,就像是上班摸鱼被老板逮了个正着,尴尬得没边。
“主…主子爷,真巧呀!”若音尬笑,憨极了。
胤禛却没反应。
他俩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在月色的笼罩下,旁人不知道的,都险些以为是一对有情人许久未见,在深情对视呢。
“喵。”
打破僵局的,却是小橘。
小橘显然认出了若音,这会儿便开始在胤禛的怀里挣扎着,想要往若音的怀里拱过去,一双爪子都伸出来,在半空试探了。
看着可爱的小橘,若音也豁出去了。
“主子爷。”
若音垂眸,不再与胤禛对视,低声道:“小橘许久没剪指甲了呢,怕是会伤着您。要不,妾身先带它回去剪剪指甲?”
“主子爷若是喜欢小橘,改明儿妾身再带着小橘来给您请安?”
若音心虚极了,根本不敢抬头看胤禛,可即使如此,她也感觉到头顶的目光,愈发灼热了。
他生气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就在若音几乎能用脚尖尬得抠出三室一厅时,听见了一句轻飘飘的话:“我明日得空。”
似乎还带着点儿轻笑。
?
若音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去看胤禛,却见后者面无表情,月色下棱角分明的脸庞,还是那么清冷。
他道:“过来。”
“嗯…嗯…”若音来不及反应,身体本能地照做了。
紧跟着,小橘就回到了若音的手上。
怀里多了个沉甸甸的小东西,若音的心好像也跟着踏实了一些,小橘蹭了蹭她的胸膛,似乎也很安心。
“主子爷。”怀抱着小橘,若音莞尔,抬头看向胤禛,道:“天色不早了,妾身先带小橘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嗯。”胤禛轻轻答应。
若音得了许可,心安了许多,扭头欲走。
胤禛却又补充道:“走正门。”
…
若音沿着宽敞的大路,走到了前院门口,身后的苏培盛小跑着追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件斗篷。
墨色的,皮毛在淡色月光下,能反光,水色极好。
“夜里冷,格格衣裳单薄,刚刚身上又落了雪,回去怕是得着凉了,还是带上这个吧。”
苏培盛语气客气,还贴心地接过了若音怀里的小橘,等着若音系好了斗篷,这才送她到了门口。
“谢谢你了,苏公公。”若音也十分客气,这毕竟是雪中送炭嘛!
“哪儿的话?”苏培盛含笑,意味深长道:“奴才可没这么好的东西,这可都是…”
“咳!”
小竹林那边传来了一声轻咳声,打断了苏培盛后面的话。
苏培盛收敛神色,闭了嘴,再看若音时,已是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若音也识趣不再多问,抱着小橘,这才走了。
回屋后的若音裹在被褥和斗篷里,头一次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暖和了许多。
一夜安眠。
若音第二天,是被门外轻轻的敲门声吵醒的。
“嗯?”她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仔细听了听,才确定不是自己的幻听。
“格格,您的早膳放在门口了,奴才还有别的差事,先退下了。晚点儿,您屋顶瓦片坏了的事儿,奴才也会安排人来修缮的。”
说话的,竟然是府里膳房兼杂物房的总管,黄公公呢。
若音顺手将斗篷裹上,跻了鞋子到门口,却见门口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放着的两个食盒,在提醒她,都是真的。
饭桌前。
若音打开食盒盖子,看着热气腾腾的红薯粥,牛奶馒头,枣泥酥,还有两碟爽口的小菜,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坚持就是胜利呀,她天天缠着膳房的人让做点儿好吃的,这回终于被记起来了!
“喵。”
这时,在蒲团上窝着睡觉的小橘很快也凑了过来,到了若音跟前。
用爪子轻轻地碰开了另一个盒子,便开始大快朵颐地吃着小鱼干了。
咦?黄公公竟然还知道她这里有一只猫咪吗?
连小鱼干都准备好了,真贴心呢!
“咕咕。”
肚子传来的饥饿感,让若音没法再细想,迅速就吃起来了。
若音吃完早膳,便搬了一根凳子坐到了屋檐底下,晒着清晨的阳光,感觉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无比舒适。
怀里的小橘也开始犯懒,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又要睡觉。
屋外,又传来了动静。
黄公公领着两三个小太监,带着梯子和工具箱,直接就进来了。
跨进院门的一瞬间,黄公公就愣住了。
若音也愣住了。
他都没敲门呀,直接就进来了?
“格格!”
若音都还没回过神呢,黄公公脸上的愕然更甚了,忙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问道:“您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呢?”
“今儿,不是阖府上下去给福晋请安的日子吗?”
!?
一刻钟后。
简单上妆,且换了身得体装束的若音,匆匆忙忙正往福晋那儿去。
方才,黄公公也不是故意不敲门就进来的,而是他以为,此刻若音用了早膳,已经去福晋那儿请安了呢。
明儿是除夕,宫里有宴会,福晋不得空,后院的妾室们便要赶在这一天过去给福晋先请安的。
黄公公送早膳时吵醒了若音,也有早点儿叫她的意思。
谁曾想…
这么大的事情,竟没一个通知若音的。
不过这也正常,管着若音院子里事情的,本该是小然,她那天跑出去就没再回来,若音一个人幽居院中不出门,不知道这事儿也正常。
可福晋绝对不会这么想!
古人最重规矩,她无故缺席,福晋面上或许不会提,可背地里指不定给她穿小鞋呢。
这后院,掌管生杀大权的,可不就是福晋了么?
后院的主院。
若音匆匆忙忙赶到时,她只看见福晋的屋子门前,站着一个矮胖的身影,竟然还那么熟悉。
是小然!
她发现若音来了,嘴角忽然就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哟,这不是音格格吗?”
小然讥诮一笑,缓缓跨过门槛站在了梯子前,调侃着就问道:“音格格怎么来得这么晚呢?”
“刚刚福晋问起,奴婢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您怕是又睡懒觉,这会儿才想起来要请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