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瑞长晴躺在手术台上,宽大的病号服遮住她瘦弱的身体,她脸色苍白,身边的仪器不时发出声音,匀速又尖锐。
滴——滴——
“瑞小姐,你真的要做吗?你现在已经是孕晚期,胎儿已经成型,打胎对母体的伤害不可估量,我们不建议冒这个险。”
医生最后确定了一遍。
“做!”
瑞长晴脸色苍白如同白纸,声音细微但坚毅。
说着,她微微抬手,将掌心放在隆起的小腹上,掌心冰凉,里面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爱抚,回应般的在里面动了动。
“瑞长晴,你找死?”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撕裂的怒吼。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手术室的门就被一股庞大的力量踢开。
一道欣长的黑影落入瑞长晴的视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她面前。
男人死死揪住她的衣领,冰冷孤傲的脸朝她逼仄过来:“瑞长晴,你肚子里怀的,到底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每次发泄完都让助手盯着她吃下避孕药。
瑞长晴根本不可能怀上他的孩子,他也不配。
高傲如他,也绝不可能忍受自己的太太与他人有染,至少瑞长晴是他名义上的太太。他恨不得杀了她。
瑞长晴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悲愤,如光弩的海潮,猛烈冲击着她的心脏。
为了怀上孩子,这几年,她积极锻炼,饮食规律。即使每天早上醒来都要受着他那张臭脸,也会极力摆正心态,就是为了避免情绪不好影响到排卵。
好不容易怀上了,他竟然质疑这个孩子的身份。
瑞长晴脸色苍白,失神的双眼显出内心极度的悲绝。
他不爱她,而她却爱到发疯。
她吸了一口气,抬起冰眸,对上他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们都要离婚了,顾先生那么在意干什么?反正不是你的。或许顾先生感念和他求不得的父子缘分,特意来送一程的吗?”
顾时初眼眸猩红,啪的一声打在她脸上。
“贱人,恬不知耻。”
医生急忙将他拉出去。
瑞长晴被打的头晕,愣愣的躺在手术台上,刺目的光直射进眼睛,晃了晃,两滴泪顺着眼角滑下去。
她爱到他发疯,可那么多年的陪伴抵不过她的白月光一句“我回来了。”
脸上的疼痛使得瑞长晴不断的去回想刚刚顾时初的力道,她微不可见的动了动嘴角。
看来,他新换的肾和身体匹配度很高,他活下来了,真好。
“小姐,那个男人是你老公吧?你不是说自己丧偶了吗?”
她签的手术资料,是勾了丧偶那一栏。
“你就当他死了吧。”瑞长晴嘲讽般的勾了勾唇。
“瑞长晴,原来你早就巴不得我死了!”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一记蛮力踢开。
门口站着的,除了顾时初,还有他的白月光沈梦琪。
瑞长晴心底葛地收紧。
“长晴姐姐,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呢,这是时初.哥哥的骨肉,你不替自己想,总要替时初.哥哥想一想吧?”
沈梦琪看向身边的男人,一双眼睛看起来清澈见底,肉肉弱弱的语气,惺惺作态。
听这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主宫训诫小姨太。
“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瑞长晴看着那对狗男女,眸中一片寒冽,紧接着一股困意袭来,瑞长晴彻底没了意识。
醒来,已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
她抚着晕晕胀胀的脑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感受到那股像波浪一样的蠕动,复杂的情绪袭涌上来。
她的孩子还在?!
第2章
“瑞小姐,你醒了,你丈夫让我们给你做了的检查。”
瑞长晴疑惑地接过来,除了健康检查结果报告之外,还有一份羊水穿破手术的鉴定报告。
报告上显示孩子的DNA跟顾时初的相似度为百分之九九点九。
瑞长晴冷嗤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顾时初保下了自己的孩子,那只是因为,沈梦琪子宫摘除。
他怕沈梦琪嫁过来后,不能给顾家延续香火,所以才整这一出罢了。
可她偏偏不能让他如意。
这个孩子她要生下来,但她要自己养,还要跟顾时初离婚,他既然那么喜欢他的白月光,她就成全他们。
但她的孩子,他休想染指。
顾时初的助手周辞正好过来。
“太太,顾总让我来照顾您。”
瑞长晴愣了愣,紧接着唇边勾起一抹嘲讽,就在刚刚,周辞看短信的时候,瑞长晴瞥了一眼也看到了内容。
“你带她去哪都行,明天之前先别回来,梦琪不想见她。”
好在她婚前有个LOft,还不至于无处可去,但瑞长晴眼尾依然发红,看起来有股惹人怜爱的破碎感。
她让周辞送到门口,自己走了进去。而在房门口,她一眼看到客厅那个柔软的橘色沙发上,一颗吊坠耀眼夺目。
在医院见到沈梦琪的时候,她的脖子上就挂着一条项链。
看到项链时她只是觉得跟顾时初当初买的那条A牌项链有些相似,并没有多怀疑。现在把这颗吊坠匹配上去,她完全明白了,就是那条。
作为奢侈品界的老大,A牌项链一个款式只能一条,代表一生只能爱一个人。
她还记得,这个款式的上市时间,是她嫁给顾时初的第二天。
吊坠掉落的地方旁边,还躺着一件女性内.衣,这不是她以前送给沈梦琪的生日礼物吗?
霎那间,她的脑子轰隆一声。
她控制着不去想他们那些龌龊的画面,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不但是吊坠,还有沈梦琪的内.衣,凌乱的沙发......残忍地侵入她的脑海里,拼凑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情节。
她在医院手术台生死未卜,或许一尸两命,而他们在她的房子里苟且。
这是她婚前拼命买下的公寓,是她安身立命的地方。是世界上唯一属于她的净土没想到也会沦为他和沈梦琪勾搭缠绵之地。
瑞长晴终于受不了,指甲深陷进掌心。
紧接着,屋内的玻璃制品瞬间化成碎片落了一地。
“乓啷哐当......”
下一秒,一个女人挺着肚子,站在了公寓二层上。
楼层不高,可是地下都是尖锐的玻璃碎片,只要她扑下去,碎片扎到肚皮上,孩子必定会保不住。
这是她不得已的办法,所有的医院和药店都被顾家掌控了,她无法在医院进行流产手术,也不会买得到任何打胎药。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没用,才会让你这么疼地离开,下辈子妈妈一定当牛做马补偿你。”
正值夏天,空气里却弥漫着湿冷,女人浑身发颤,脸色苍白,缓缓抬起右脚。
几乎是要下坠的时刻,视线掠过一道黑影。
第3章
“瑞长晴,不要!”
低沉巨戾的声音响起。
等看清时,发现是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
一向高傲的他竟然摆着求人的姿势,双膝下跪。
女人诧异,他不是正跟沈梦琪在檀镜美都偷.欢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的双膝下有红色液体源源流出,地上的白色碎片被侵染上刺眼的红。
“长晴,留下他。别忘了我告诉过你,跟我作对的会是什么下场。”他的下颌紧绷,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微颤。
不愧是世家豪门继承人,就连求人都裹挟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冷傲,与其说是祈求,不如说是威胁。
什么下场?他要杀了我吗?
是她不顾一切捐了肾去救活他的。这份爱,没想到有天会变成刀刃,指向自己。
顾时初,你并不爱我,怀上你的孩子是我的错。
闭眼......
“啊呀,我的乖女儿,你这是在要妈妈的命啊,下来......给我下来啊......”
瑞梅神色煞白,踉踉跄跄进来。
瑞长晴垂眸,目光透着愤恨和不甘。
是他叫来的,他知道怎么拿捏她,妈妈是她的软肋。
换成哪个母亲,看到女儿做这种事情,都会经受不住打击。
那是疼爱她的妈妈,她怎么忍心......
可是......让一个无辜的生命来到这个世界面对未来的窘境,她又怎么忍心......
心里生出答案,那一刻自己好像坠了下去,尖锐的碎片刺穿她的肚皮,发出呲呲的声音,鲜血从她的下.体流出,染红了整个房间。
她彷佛听到孩子那银铃般的笑声,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再也感受不到他了。
她后悔了,声嘶力竭地喊着,挣扎着醒来,额头淌着豆大的汗珠。
檀镜美都。
她的小腹依旧隆着,里面的宝宝时不时踢她一下。
原来,她跳下去的那一霎那,被顾时初用力捞了回去并打晕了,后面血淋淋的现场,只是一场梦。
顾时初在阳台,身体侧对着内厅坐,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冷峻英挺的侧脸在烟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
察觉到女孩出来,他扭过头来,目光幽然凝视着她几秒,接着忽然像意识到什么,迅速把落地窗关上。
女孩牵强地勾了勾唇,的确,他一看见她就厌烦无比,习惯性地将她跟他的世界割裂开来。
顾时初,跟我同床共枕三年,真是委屈你了。
昨天回国刚落地,他迫不及待去找律师准备了离婚协议书,说今天下午五点左右送过来。
她等不及了,在这个窒息的空间下,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瑞长晴轻咳了一声,“离婚协议书,能不能快点?”
他又转过脸,神色严酷森冷,“你就这么着急要跟我离婚?”
瑞长晴一脸莫名其妙,明明迫不及待要离婚的是他,怎么好像变成是她的错了。
她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轻颤着声音道:“离婚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沈梦琪在一起了,祝你们一生恩爱,白头偕老。”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