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一代妖妃柳馥妗被绞杀了。
再睁眼时,她回了柳家,一时恍惚以为自己到了地狱,不然怎么重回到她最不敢回想的少时?
直到一连躺了几天后才发现。
她竟重生了。
顾不得惊慌害怕。
她第一时间要去见母亲,结果被小丫鬟给拦住:“大姑娘,大太太病着呢,早吩咐过别叫您过去,怕您过了病气就......”
柳馥妗看向说话的小丫鬟。
这是她的贴身侍婢莺儿。
上一世什么心事她都说给莺儿知道,却没想到莺儿竟是付姨娘的人。
若没有莺儿这个‘忠心’的。
她也不会落得上一世那个下场。
“掌嘴。”
柳馥妗冷冷道。
一屋子伺候的都愣住了。
莺儿一向得宠,大姑娘竟要打她?
柳馥妗冰冷道:“长辈身子不康健,晚辈侍奉汤药是为孝道,你叫我避讳,陷我与不孝是何居心?!”
在她眼里莺儿已经是个死人了。
所有背叛、伤害她的人。
她都不会放过!
不过她暂时还要留着莺儿以备后用。
“大姑娘!”
莺儿尖叫一声跪下:“奴婢断不是这个意思啊,奴婢只是担忧大姑娘的身子!”
柳馥妗根本不看她,锐利眼眸一扫:“嬷嬷若不会掌嘴,我叫管家来执刑也是一样的。”
本在偷看的嬷嬷忙进来,拖住莺儿便出去了,院子里头很快便响起清脆巴掌声,间或还有莺儿的求饶声。
“萍儿。”
柳馥妗面无表情跟没听见似的。
唤了另一个丫鬟陪着自己往正院儿去了,错身而过时连个眼角都没给莺儿。
她是被万人辱骂祸国殃民的妖妃,多年深宫斗争早磨灭掉了她的人性,更遑论怜悯?
她堪堪拉回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就在母亲和外祖家这几名寥寥无几的亲人身上了。
“母亲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因为时间久远,柳馥妗记不清楚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了,只能问萍儿。
萍儿忙道:“不太好,要奴婢说是劳累太过,毕竟三爷记名到大太太名下这事繁琐的很,付姨娘又病了起不来身,一应事务都压在了大太太身上。”
柳馥妗冷笑。
付姨娘不是病了起不来身。
而是故意装病,故意劳累母亲。
自打付姨娘进了柳府,这家中中馈就一向是她暗里执掌着,母亲不过占了个嫡妻的名头。
上一世母亲本就病着,亲自操办了记名的事后彻底垮了身子,缠绵病榻几年后便撒手人寰去了。
付姨娘的儿子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子。
正院。
春韵院儿。
柳馥妗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母亲。
上一世她被绞死的那天,正巧是母亲冥诞,她们母女俩死在了前后七年的一日。
床榻上歪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
她面容枯槁,瘦骨嶙峋。
一举一动都喘吁吁的。
柳馥妗眼圈泛红,心里生出一股胆怯,一股心酸,更有一股难以压制的激动和委屈。
“阿娘。”
她忍不住唤出儿时的称呼。
柳大太太一楞,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娘这身子如今不好,过了病气给你就不好了。”
柳馥妗一头扑进母亲怀里。
眼泪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她有许多话想对娘说。
上一世阿娘走后她就再没有亲人了,后来更是被送去了教坊司受万人践踏的。
哪怕后来做了皇妃,她也是宫中最卑微、最被看不上的那个,及至最后做了人人唾骂的妖妃被绞死。
“阿娘,妗儿好想您,您不要再离开我了。”
她哽咽着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袖。
生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傻孩子,阿娘这不是就在这儿吗,不过是病了一场,怎么舍得丢下阿娘的乖囡囡呢?”
柳大太太鼻子一酸。
她温柔的摸摸柳馥妗的头。
正要说什么,外头有丫鬟报:“三少爷来了。”
柳馥妗眼底骤然一冷。
下瞬。
门帘子被拉开,一个小小少年迈步进来。
他不过七岁左右年纪,眉目如画生的很是好看,唇角勾着一丝浅浅笑意,叫人观之可亲。
他是付姨娘的儿子,从小在母亲身边长大,对内对外都孝顺母亲如亲母。
所以母亲要把他记名到自己名下,给他嫡子的身份,也把自己娘家的一切交给他。
谁能想到。
这样小小年纪的人居然一直在演戏?
“给母亲请安,给大姐姐请安,母亲身子可好些了?儿子听说母亲今日咳嗽的又急了些,心里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
小小少年抿着嘴笑。
殷切的语气好似柳大太太的亲儿子。
“你这孩子也是,何必特地跑过来,过了病气可就不好了,快过来坐着。”
柳大太太笑着招手。
柳三少爷叫柳文勋,日常都叫他勋哥儿。
他挨着柳馥妗坐了下来。
神神秘秘递过来一个小荷包:“大姐姐,我得了个好东西特地给你留着,这里头的香料是西域来的,最能驱虫。”
柳馥妗勾唇冷笑。
上一世她可在这个小荷包上吃了大亏。
谁能想到,这荷包里藏了毒草,她带在身上是无事,可若遇到另外一味药草,那就是剧毒。
她接了小荷包一笑,意味深长道:“你有心了。”
这样的好东西,她可不能浪费了,得好好利用起来给这对母子俩一记重击。
勋哥儿一楞。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大姐姐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及他多想,柳馥妗便催促他赶紧回去:“母亲劳累不得,你身子也弱,过了病气就不好了,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孝顺母亲了。”
她语气淡淡的打发他出去。
懒得看他献殷勤。
勋哥儿眨巴眨巴眼睛,本想说不怕的,可对上柳馥妗那双幽深眼眸,他到嘴边儿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了。
只能起身告退出去。
柳馥妗盯着他,幽深的眸子是望不到底的黑。
这一世。
他老老实实做他的庶子去吧。
“勋哥儿是哪儿得罪了你吗?”
柳大太太咳嗽两声。
柳馥妗回过神,笑道:“没有呀,阿娘怎么这么说?”
柳大太太想了想道:“你对他态度不一样了。”
“哪有什么不一样,阿娘多想了,不过是我太想念阿娘了,一时没顾及上他。”
母亲性子良善,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忍不住去做些什么,还是暂时瞒着她的好。
柳馥妗噘嘴拱进柳大太太怀里:“阿娘,您这样关心勋哥儿我都吃醋了,不想叫他记到您名下了。”
“可别浑说,叫人听见了不好。”
柳大太太搂住她:“你外公一辈子只我这一个女儿,我没本事给你生个兄弟,他记到我名下也算是我儿子了。叫他跟着你外公,将来接手你外公手里的权利,他就是你一辈子的靠山。”
原来一切竟是为了她?
柳馥妗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难过。
她哽咽道:“阿娘,女儿一定会保护您的,不叫您受半点委屈和伤害!”
......
从春韵院出来。
柳馥妗把玩着腰间的勋哥儿送的荷包。
眼中是冷若寒霜的杀意。
第2章
萍儿含笑道:“这荷包样式真新鲜,上头的花儿跟真的一样,三少爷对大姑娘真好。”
“好吗?”
柳馥妗嗤笑:“你觉得勋哥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萍儿是个老实丫头,听不出她的语气。
想了想道:“三少爷乖巧听话很是孝顺,对待咱们下人也和善,最难得是他小小年纪,行事做派却正的很。”
“是啊,他不过七岁,怎么行事做派就这么稳当呢?可跟旁人家七岁的孩子不同。”
柳馥妗嘲然。
因为这背后,是一场大阴谋。
先帝曾立过一个太子,后来被废黜圈禁,那位太子以自己的自尽换取庶女出逃。
付姨娘就是这个庶女。
从付姨娘给父亲做妾开始,这个局就已经开始了,整个柳家都是知情、实施者。
被蒙蔽在鼓中的只有母亲和外公。
从柳文勋降生开始,付姨娘就故意对他不亲近,时常把他送到母亲院儿里。
母亲心善便时常照顾他。
柳文勋不愧是皇室血脉,他天生就有皇室的阴险算计,压下自己本性,活脱脱做另外一个人讨母亲欢心。
上一世母亲把他记到名下后,他就跟着外公接触军中的势力。
母亲和外公接连去世。
他成了‘祝家军’的新主子。
想想母亲的惨状。
柳馥妗满心的怨恨几乎堵不住。
一家子蛇蝎,把母亲和外公当做滋养自己权利的鱼肉,她要让他们统统下地狱!!
萍儿:“大姑娘说的还真是,奴婢就没见过哪家孩子像三少爷的。”
柳馥妗眯眼:“萍儿你记住,不管柳文勋怎样亲近我娘,血缘是割不断的,一个人若对旁人比血缘至亲还亲近,那必定是假的。”
萍儿懵懵懂懂点点头。
“你明儿出去帮我办一件事。”
上一世柳文勋终究没有事成。
因为裴国公不知怎么发现柳文勋是先太子血脉。
他秘密处置了柳文勋。
外祖父的人也都死了。
当年先太子和皇帝夺嫡之争异常惨烈,裴国公作为皇帝的亲信,是不会允许先太子血脉活着的。
更何况。
还是这么处心积虑想要兵权的先太子血脉。
记名之事已经提上日程,柳家满府都在促成这件事,她阻止不了。
......裴国公她也不想招惹。
但,唯有利用裴国公多疑的性格让他来阻止。
他的怀疑才会给她争取时间。
待她带着母亲脱离柳家,也是他清算柳家的时候。
柳馥妗压下翻涌的恨意,眼神幽冷道:“到城东随便找个小乞丐,教给他一句话,让他到城西‘妙香居’说上一天。”
话落她附耳过去。
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萍儿虽然不懂说的是什么,却牢牢记在了心里。
“可记住了?”
“记住了!”
“好丫头。”
柳馥妗很满意,萍儿这丫头虽说实诚,但却是个忠心的,上一世她沦落到教坊司后,只有这个丫头跟着她。
可惜她没落个好下场。
连个囫囵尸体都没留下。
这一世,她要护着的人不止阿娘一个,还有外祖一家。
要报复之人自然不少。
毕竟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柳馥妗了,而是一路爬到妃位,人人唾骂的恶女。
可那些帮助过她的人。
例如萍儿这个痴心的丫头。
她也不会忘记。
柳馥妗身子一松,淡淡笑道:“走吧,咱们去二妹妹的住处转转。”
主仆俩去了秋香水榭。
那里住着柳家的二姑娘柳如烟,她是付姨娘头生的女儿,在柳家很有地位。
路上萍儿有些犹豫:“大姑娘,二姑娘一向和你不对付,咱们过去难免要受奚落。”
柳馥妗嘲然一笑,道:“她与我争执,次次都是为了勋哥儿,我就是冲着这个去的。”
“啊?”萍儿不解:“大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柳馥妗站定,把玩着手里的荷包:“他们母子送我这样的好东西,我当然要物尽其用。”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付姨娘很快就会知道了。
秋香水榭。
柳如烟听到消息,登时横眉冷竖把茶盏拍到桌上:“柳馥妗来干什么?!”
她的丫鬟摇头:“奴婢也不知道,不过看大姑娘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哼!她高兴我就不高兴!”
柳如烟冷哼,不过也只能出去。
“二妹妹。”
柳馥妗见了柳如烟先笑:“好几天没见,二妹妹怎么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啊?”
“你才气色不好呢!”
柳如烟气的不行:“你来干什么?又要来显摆什么?!”
柳馥妗眨眼,故意气她:“显摆显摆勋哥儿特意给我寻的荷包如何?你快看看这荷包,天底下可就独这一份儿。”
说着举了荷包给她看。
精致小巧的荷包刺激到了柳如烟。
她肉眼可见的怒了起来,巴掌大的小脸儿怕上一丝绯红,眼睛冒火上前一把抓住荷包抢过来。
“这是勋哥儿给你的?!”
前几天她就见过这个荷包,当时喜欢的不行,想要过来自己用,勋哥儿却不肯给她。
原来是给柳馥妗?!
到底谁才是他的亲姐姐啊!!
柳如烟胸膛起伏,死死攥住荷包不撒手。
柳馥妗眨巴眨巴眼睛,笑道:“可不是嘛,听说是西域圣女做的,只做出了这一个,妹妹喜欢?那便送给妹妹了。”
她故意道。
说完以手为扇扇了扇:“好热,萍儿我们回去吧,勋哥儿前些日子特地给我摘的李子还有没?去取了我来吃。”
一面说一面转身,和萍儿一起走了。
柳如烟没脑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娇养出一身无用的傲气,处处跟她攀比,她是对付付姨娘的一把利器。
要是付姨娘知道了她辛辛苦苦准备的局,被她亲闺女亲手毁掉了,还不气死?
柳如烟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浑身颤抖道:“这个贱人是故意的!她是故意来气我的!!”
“咔嚓!!”
她摔了一桌子的瓷器茶盏,骂道:“柳文勋这个呆头鹅,他个蠢出生天的东西,到底谁才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从小到大勋哥儿都不亲近她。
无论她怎么和他玩,在他心里都是柳馥妗那个贱人排第一位,如今眼看要记在嫡母名下了,他就更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的丫鬟也气。
“显摆什么,不过就是一个荷包,姑娘咱们别跟她计较,什么东西,咱们不稀罕!给它扔了!”
“不!”
柳如烟置气道:“我就要带着,叫勋哥儿那个傻子看看,他巴巴送的东西,人家根本就不稀罕!”
......
回了院子。
莺儿顶着个肿脸,第一时间来给柳馥妗磕头。
柳馥妗喝着茶淡淡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罚你?”
莺儿摇头,一脸委屈看她:“求姑娘明示。”
“那是因为我看重你。”柳馥妗摆手叫她起来:“你便如同第二个我,你说错了话就是我说错了话,可明白?”
莺儿没想到柳馥妗这么看重自己。
登时感动的不行:“姑娘!是奴婢叫姑娘失望了!”
“好了好了,这次便小惩大诫了吧,你这脸伤成这样,就放你几日假,你好好歇着,好了再来伺候。”
柳馥妗摆摆手。
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叫她出去了。
莺儿只能万般不甘心的出去。
柳馥妗冷冷道:“找个人盯住莺儿。”
第3章
萍儿吃了一惊,大姑娘要盯住莺儿?
莺儿莫不是有什么不对?她满肚子疑惑,却没多问半个字,忙出去找信的过的小丫头不提,翌日又去办了小乞丐的事。
转眼就到了记名这日。
这不是小事,事物很是琐碎繁细,光是祭祖就很重大麻烦,更别提还有族中人的安排。
这天一早柳府就忙了起来,柳大太太院子里却乱的不行。
“这可怎么办?大太太怎么叫不醒?”
丫鬟和嬷嬷急了:“别是病倒了?”
“不必叫母亲起身了。”
柳馥妗撩帘子进来:“这些时日忙的这样,母亲累垮了也是有的,一应事物我来安排。”
这话才落,外头就有人接话:“大姑娘,记名可不是小事,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办的了?我来看看大太太如何了。”
下瞬,一个粉面桃腮的妇人进来。
她身材丰腴婀娜,行动间风流异常。
柳馥妗眼神骤然一冷,淡淡道:“付姨娘来的可真快。”
付姨娘娇滴滴笑道:“我一贯伺候太太习惯了,这不身子好些就赶忙来了,若太太起不来身,我来料理也是一样的。”
这本就是她的打算。
叫柳大太太操持这事,能叫人看出她看重勋哥儿,祝家的人也更好接纳勋哥儿。
实在不行就还是她来操持,但叫柳馥妗操持算什么?
“付姨娘慎言。”
柳馥妗坐下,示意丫鬟给自己上茶,居高临下道:“你在柳家是什么身份?不过一个妾室,事关祭祖大事,怎能叫一个妾室来操持?”
“来日难保不是弹劾父亲的理由,叫人说我们柳家嫡庶不明没有规矩。”
她撩起眼皮,毫不客气的撕破付姨娘的脸皮。
“你一个姨娘不顾忌这些,旁人不过说笑你几句,我们整个家族却要被你带累了。”
这一句句,宛如大嘴巴子扇到付姨娘脸上。
虽然是做妾,但付姨娘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向孤高自傲,认为这些屈辱只是一时的。
平时也没人敢对她说这些话。
她脸上的笑僵住,姣好的面容一点点扭曲,好悬没气的直接厥过去。
可却半个字也回怼不过去,只能硬生生受了,最后硬挤出一个笑来:“大姑娘说的是,我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怎能操持这种大事?那便一切都仰仗大姑娘了。”
话落带着人气冲冲的走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被养废的小蹄子能怎么操持这事,届时闹了笑话看她怎么收场!
付姨娘冷笑:“咱们这就回去,要是大爷找我,就说我被气的躺在床上起不得身!还有,吩咐那些婆子们,给我好好的‘照应照应’大姑娘!”
妾?她要让那个小蹄子知道知道,这个家究竟是谁做主!她这个妾,比那个病秧子嫡妻尊贵的多!!
她的丫鬟坏笑着去了。
内室里。
萍儿和婆子们都有些忐忑。
记名可不是小事,大姑娘一个姑娘家,又没办过这事,中馈都没主持过呢。
“姑娘,要不去找找老太太?老太太那边的嬷嬷们年长都会办事。”
萍儿想办法。
嬷嬷跟着点头。
柳馥妗颇觉得好笑:“你们就这么不信任本姑娘?瞧着就是了。”
这都是她算计好的,母亲之所以躺在榻上起不得身,是昨儿夜里她给母亲喝了安神汤。
不睡个一天一夜她是不会醒的。
要母亲为了柳文勋那个畜生劳累?他不配。
今日的记名也不会成的。
......
日上东升。
柳府一应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柳馥妗坐镇理事堂,叫萍儿捧着花名册点名,居然有好几个没有来的。
萍儿慌了,底下的人开始看热闹。
柳馥妗倒是淡定的很,她端起茶盏:“把没到的人都记下名来,报给管事的听,叫他给我个章程来。”
付姨娘这手段,还真是浅显又愚蠢。
说完又道:“缺下的这些空缺,想必其他人都顶不上?去二老太太那儿去借几个婆子来,暂且忙一天吧。”
去跟老太太借人?那必定要被训斥几句,然后叫她把这事还给付姨娘办。
她家老太太一向跟她的妯娌二老太太不对付,她去借人办事,二老太太必定麻溜儿的很,还要挤兑挤兑她家老太太。
这可是打老太太的脸,老太太还不气死?
届时,付姨娘这个幕后黑手被老太太亲自抓出来,她们俩就去扯皮吧,她可不屑多动口舌。
柳馥妗唇角一翘,她觉得自己真是有够缺德的。
可谁叫她是个没良心的恶女呢?
众人再没想到她办事这么利索的,尤其是付姨娘,一听说她留下的坑被柳馥妗轻而易举填了。
整个人从床榻上弹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那个小废物不是跟她娘一样的性子吗?是不是背后有人教导她?!”
丫鬟也头大:“奴婢去偷看了的,大姑娘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就想出了这个办法,而且......”
付姨娘咬牙:“而且什么?”
丫鬟低头:“而且大姑娘安排事物尤其妥帖,那么些人她安排的妥妥当当。她那样安排,咱们嘱咐的那些人都不敢有动作了。”
只要敢有动作,立时就会被找出来。
付姨娘彻底傻眼了,她本来计划的是为找人难柳馥妗那个小蹄子,然后叫她丢了人现了眼再来求自己,最后被大爷训斥一番。
谁知道那个小蹄子竟然能办成?
“我......我......”
付姨娘一口气没上来,“嘎”的一声晕了过去。
她的院子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
前院儿。
柳家族亲几乎都到了。
柳馥妗长袖善舞穿梭在女眷中,大家宾至如归,喝茶吃点心果子,连个拌嘴的都没有。
“妗儿,你母亲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有族亲问柳大太太。
柳馥妗叹口气:“母亲本来就身子不好,为了今天的事累垮了身子,今日还昏睡着呢。”
众人一惊,有人忙问道:“不是还有付姨娘帮衬着?”
柳馥妗愁眉苦脸:“付姨娘病了。”
这下就更奇了。
就有人迷惑:“怎么两个人都病了,是不是勋哥儿冲着她们了啊?”
柳馥妗表面沉默,心底淡笑。
“胡说!”
柳含烟赶过来正巧听见这句,提着裙子大声道:“柳馥妗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柳馥妗眨巴眼:“我说什么了?母亲和付姨娘不是病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