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京州的天气,一年四季都是格外的炎热。
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名叫萦碧轩的一处高档会所,却是极其清凉与安逸。
即使里面人满为患,也不会感觉到一丝丝压抑沉闷的气息。
里面男男女女,灯红酒绿,推杯换盏,好生热闹。
台上,几人正在演奏。
舞台正中央,是一架钢琴,坐在钢琴凳上的女人,长发及腰,气质斐然,在灯光的映衬下,皮肤白皙透亮,冷艳又迷人,美的不可方物。
坐在下面说说笑笑的人,尤其是男人,没有一个不把眼睛,落在女人的身上。
有意无意,满是欣赏和猎艳的神色。
京州第一美女,时家的大小姐,谁来这,不想碰碰运气,见上一面。
如今不仅见到了,还能亲耳听到她弹琴,出门也能跟别人吹嘘一番了。
一楼其乐融融,氛围正盛。
而在萦碧轩的三楼包间,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陆之行嘴里叼着烟,俊美硬朗的五官,此时薄唇紧抿,一双眸深如寒潭。
包间里狼藉一片,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却是一尘不染,矜贵隽逸。
身侧,站着几个保镖,面无表情,正等待指令。
跪在他面前的男人,满脸是血,狼狈又惊恐。
即使浑身疼的受不了,也不得不忍着,一遍遍的求情,“二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对时阮有非分之想了......”
话未说完,眼看着陆之行脸色又沉了几分。
见他把烟从嘴里抽出来,跪着的人下意识的往后躲。
陆之行眼神嘲讽,轻蔑道:“就这点儿胆量,还想干绑架的勾当。”
男人立马摇头否认,“我那都是胡说八道,过过嘴瘾,哪敢真的绑。”
都怪自己多喝了点儿酒,想在朋友面前嘚瑟一下,没想到正好撞枪口上,被陆之行的人听到。
之前就听闻陆之行喜欢时阮,如今看来应该是真的。
不然,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劳师动众。
只能怪自己倒霉,祈祷陆之行今天心情好,发发慈悲,饶了自己。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不介意给你缝上。”
男人满眼惊惧,知道陆之行心狠手辣,做的出来这种事情。
“二爷,我真知道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陆之行将烟按灭在烟灰缸,口吻淡漠,“你应该庆幸,这里是萦碧轩。”
时阮的地盘,他不想在她的会所里大动干戈。
男人慢半拍反应过来,如蒙大赦般,带血的脸上露出点点希望,“谢谢二爷,谢谢二爷......”
陆之行烦躁的皱了下眉头,沉声警告,“闭嘴,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若是再敢踏足萦碧轩,你这两条腿别想要了。”
他拍了拍男人的脸,眼神冷漠的睨着他,“我说的话,你给我记好了。”
包间安静,清脆的“啪啪”声响起,男人不觉得屈辱,只感到如蒙大赦。
他立马道:“记住了...记住了,二爷...”
旁边保镖递过来纸巾,陆之行接过。
一边嫌弃的擦手,一边沉声吩咐,“从后门扔出去,别影响这里做生意。”
保镖应声,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带了出去。
茶几和地毯上全是血迹,还有打碎的茶杯,陆之行站起身,“把这里处理干净,别让时阮知道。”
话落,他从包间出来,林牧走过来,低声说:“二爷,时小姐来了。”
陆之行脚步一顿,面色缓和了不少,“在哪?”
林牧说:“在一楼大厅。”
陆之行没有犹豫,脚步一转,向着一楼吵吵嚷嚷的大厅走去。
人未到,优美动听的旋律率先传了过来。
陆之行循声看过去,果然看到台上的人儿,微低着头,指尖灵动,一身白色纱裙翩翩若仙。
简直,美极了。
台下有男人的说笑声,起哄声,陆之行立马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了几分。
时阮抬起头,不经意间的一瞥,就看到站在人群最后方的那个男人。
男人身高腿长,脸上轮廓分明,眉骨深邃,指尖夹着烟,看起来矜贵高冷,又带着几分慵懒和散漫。
时阮面上无异,心里暗想,他怎么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陆之行唇角微微勾起,眼神一眯,带着几分危险与邪魅。
时阮心一慌,手一抖,还好功底深厚,差点儿就要弹错了。
一曲毕,台下掌声雷动,有男人大声喧哗,“再弹一首。”
时阮充耳不闻,抬头时,已经不见陆之行的身影。
她以为他走了,刚要从凳子上站起身,余光瞥见有人靠近。
转头去看时,陆之行已经上台,拉住她的手腕,就向台下走去。
时阮一顿,一手提着裙摆,一边说:“你干嘛?我还没完事呢。”
陆之行没说话,继续拉着时阮,兀自走出了萦碧轩的大门。
刚到门口,热气袭来,时阮更加不想走出去了。
奈何男人不松手,硬是将人带出了门外。
路两边的停车位,一水的豪车。
正门口停着的,正是陆之行的黑色迈巴赫。
司机见人出来,已经率先打开车门。
陆之行把人带上车,自己也跟了进去。
时阮道:“你干什么,今天我朋友生日,还没结束呢。”
一想到台下那些男人热情又猥琐打量的目光,陆之行声音便低沉了几分,“你朋友生日,还需要你在台上卖艺吗?”
时阮红唇微勾,不以为意道:“赶巧了不是,之前弹琴的弟弟正好今天有事没来,我临时上台顶替一下,二爷品味向来独特,觉得我弹的怎么样?”
陆之行伸手抬起时阮下颚,眼神邪肆,不答反问,“弟弟?”
时阮没躲,抬起眼睛和男人对视,语气挑衅,“比我小,叫声弟弟,不是很正常吗?”
陆之行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喜欢比你小的?”
时阮勾起唇角,似乎故意思考了一下才开口,“嗯...弟弟也挺好,可奶可狼,你说是不是,小叔...”
一句“小叔”,被特意加重了语气。
女人眼神明媚,眼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显然就是故意的。
第2章
陆之行靠近了些,对着她耳朵,语气低沉而嚣张,“你这辈子,只能看到狼的一面,至于奶,你想都不要想。”
还不等时阮开口,男人继续道:“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叫我小叔,罚的更重。”
话音落,脖颈处就被男人一口咬住。
有点儿疼,更多的是痒,酥麻的感觉,立马传遍全身。
这是男人第一次离她这么近,也是第一次,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
时阮双手下意识的抵在男人胸口,面上故作镇定,笑着说:“你爸妈跟我奶奶关系那么好,从他们的辈分开始论,我叫你一声小叔也是应该的。”
说起这个,还要说到二十年前,陆之行爸妈年近四十,高龄产女,早产又大出血,时阮的奶奶是医生,医术精湛,退休后被医院返聘。
当时,是时阮奶奶救下陆之行妈妈,又顺利产下一女,也就是陆之行的妹妹,陆之瑶。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更何况是两条人命。
从此陆之行妈妈时常去看望时阮奶奶,两人年龄相差十几岁,便以姐妹相称。
就是因为这层关系,时阮总是故意叫陆之行一声小叔。
陆之行唇角微扬,开口道:“你小的时候,还叫过我哥哥。”
时阮面不改色,“小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早忘记了,你比我大上几岁,记得也正常。”
时阮对于陆之行小时候,没有任何印象,可能他们来看望奶奶的时候,带着陆之行兄妹来过,但那时候她还小,怎么可能记得。
可陆之行却是还记忆犹新。
时阮刚刚学说话,家里长辈教她叫“哥哥”,她咿咿呀呀的,竟然也学着叫了几声。
奶白奶白,软萌软萌的小丫头,声音软软糯糯的,甚是好听。
他虽然有亲妹妹,但陆之瑶那时候还在襁褓中,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更不会叫哥哥。
那是第一次,有个可可爱爱、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叫他哥哥。
至今,他都没有忘记过。
每次想起,总有种与众不同的幸福感。
陆之行收回手,坐直身子,扬起唇角,声音都轻柔了几分,“走,送你回家。”
时阮道:“我朋友的生日聚会还没结束。”
话音刚落,电话响起,来电人,正是楚榆。
时阮接起,“小鱼儿。”
楚榆问:“听说你被人带走了,什么情况?”
时阮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低声说:“没事,是陆之行,我现在就回去。”
听到这个名字,楚榆立马明白了,阻止道:“不用回来,知道是他,我就放心了,你有事就去办,这边也快结束了。”
时阮暗自腹诽,陆之行在她身边,才是最不安全的。
还不等她开口,对面楚榆继续道:“生日礼物我收到了,祝福也收到了,这么晚了,你就别折腾回来了,我马上也要走了。”
时阮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她没再纠结,“行吧,那我们明天见,你也早点儿回去,少喝点儿酒。”
楚榆笑道:“知道了,一会儿我让会所里的人送我回去。”
这家会所,是楚榆和时阮一起投资开办的,两人各占一半的股份,会所里的人都是自己人,时阮放心。
挂断电话,陆之行笑道:“还是你朋友上道,这回可以走了吧?”
时阮也没再客气,大大方方的说:“走吧。”
她今晚喝了酒,本来也是不能自己开车,这回有人送,正好。
司机开门进来,时阮报了地址,车子直接开到了清兰园。
司机打开后车门,时阮笑着道谢,一转头,看到男人也从另一侧下来。
时阮道:“不用送了。”
陆之行唇角一勾,向小区里瞧了一眼,“不请我上去坐坐?”
时阮道:“这么晚了,不方便。”
陆之行点点头,曲解道:“你妈和你哥都在,确实不太方便。”
他故意这么说,时阮心里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
外面都传,陆家二爷不近女色,身边女性朋友都没有两个,谁又能知道,他背地里,是这么不正经的一个人。
时阮转身要往小区里面走,被陆之行拉住。
时阮道:“还有事?”
陆之行说:“我妈想你了,什么时候陪我回去?”
时阮自然明白陆之行什么意思。
从故交上来说,她可以替奶奶多走动,那叫礼尚往来。
但是,如果她现在就跟这个男人回去,算是默认了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
不算小时候没有记忆的见面,两人认识的时间,屈指可数,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个人,时阮不想这么快答应。
她微微思索,随即道:“以二爷的身份和性格,应该不会同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
陆之行眼底含笑,盯着她过分好看的眉眼认真道:“本来是不会,但这个人正好是你,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为什么?”
陆之行理直气壮,“喜欢你,还需要找个理由?”
时阮一哽,顿时无话可说。
陆之行继续道:“我看你也不像不自信的人,追你的人也不少,我也算是其中之一,但以后,让他们都离你远点儿,你身边,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时阮嘴角一勾,嫌弃道:“你还真是霸道。”
陆之行面不改色,“我的恶名你应该也听说过,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时阮眉梢微挑,“你想强取豪夺?”
陆之行抬手落在女人细腰上,将人带近了些,眉眼含着笑意,低声诱哄,“对你,我有的是耐心,我们慢慢来,我等着你喜欢上我的那天。”
他声音低沉磁性,两人靠的极近,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也看到了他的认真与执着。
时阮心里莫名的一跳,语气竟也认真了几分,“你给我点儿时间。”
陆之行笑意加深,点点头,算是默许。
他开口道:“回去吧,太晚了。”
嘴上虽然这样说,搭在女人腰上的手,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时阮挣了一下,陆之行道:“过几天有个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第3章
他似是疑问,可时阮还是听的出来,她若是不答应,他今天不会放她走。
无奈,时阮点点头,大大方方的开口,“行,我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四个字,终于让男人心满意足,缓缓放开她,抬手在她细软的头发上揉了揉,语气温柔,“回去吧,晚安。”
时阮也虚假的道了声“晚安”,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回到家,一楼开着小夜灯,时阮知道,是哥哥临睡前给她留的灯。
每次她回来的晚,一楼都会给她留着灯。
时阮换上拖鞋,直接上了二楼。
本以为哥哥已经睡下了,结果从楼道里,就看到书房门缝里,有灯光射出来。
时阮知道,哥哥还没睡。
她倒了一杯牛奶,拿着杯子径直向书房走去,轻轻敲了下门,随后走入,甜甜的叫了一声,“哥。”
时景陌坐在办公桌后面,闻声抬起头。
面无表情的一张帅气俊脸,在看到妹妹的时候,立马堆砌起温和的笑容。
略带责备,又不无宠溺的笑道:“这么晚,你终于回来了。”
时阮将杯子放在时景陌面前的桌子上,笑着说:“小鱼儿过生日,玩的晚了一些。”
她看着他面前的一堆堆文件,眉头轻皱,“这么晚,你还不睡,工作永远做不完,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时景陌喝了一口牛奶,笑着说:“最后一个文件,马上就处理好了。”
时阮不信,“你总这么说,结果每天都忙到后半夜。”
时景陌刚要继续安慰,听到时阮问:“公司现在运行很困难吗?”
她知道,自从她爸爸去世以后,时景陌接管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就没消停过。
公司很多董事和高管觉得时景陌年纪轻轻,不能服众,处处针对他。
甚至很多客户,在时砚洲去世后,终止了和时宇集团的合作,公司效益一路下滑,损失惨重。
所谓人走茶凉,时阮是看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这大半年,在时景陌的大力周旋下,公司已经好转了很多。
可是,时景陌仍旧没有一刻放松,早出晚归,即使回家早,也是泡在书房里,一忙就到半夜。
他不想让妹妹跟着操心,云淡风轻的说:“公司运转一切正常,我的能力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时阮道:“我哥的能力自然是没问题,但能力再强,也架不住别人在背后总搞事情。”
时景陌面色不变,刚要说,没有的事,时阮继续道:“你不用瞒着我,我虽然没在公司上过班,但公司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姓宋的一直想侵吞你的股份,独占公司,我还不知道他,麻烦事都是他搞出来的。”
说完,恶狠狠的又来了一句,“老狐狸,别让我抓到他的把柄,不然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看到妹妹愤怒的表情,时景陌忍俊不禁,“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公司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操心。”
时阮道:“我没事,给我点儿时间,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一下,去公司上班。”
时景陌微微摇了下头,“我这边真没事,宋湛那边我能应付。”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时阮,“我看中了一个地方,在北交中心,知道你一直想开一家钢琴学校,位置不错,你有时间过去看看。”
时阮微微一顿,没接,“钢琴学校不着急,以后再说,我现在有自己的打算。”
时景陌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妹妹,想去公司很久了,倒不是喜欢办公室的工作,单纯的就是不想自己在公司被人拿捏,想替自己出口恶气。
他也没有继续劝,只是将银行卡交到妹妹手中,“先拿着,总会用上的。”
时阮也没再推辞,看着哥哥收拾文件,自己也站起身。
刚要跟哥哥打声招呼,回去睡觉,听到时景陌突然问:“你和陆之行怎么样了?”
时阮心里一颤,想起两人今晚还见过面,而且还是他送她回来的,一时语塞。
慢半拍才开口,“我现在还小,这事不着急。”
时景陌观察着妹妹的表情,出声道:“虽然你们俩的婚事,是爸生前定下来的,但只要你不同意,没有人能逼迫的了你,妈那边,我去说。”
时阮道:“不用说,我想着先相处着看看,陆之行没有强迫我什么,现在这样就很好。”
时景陌似信非信,“真的?”
时阮信誓旦旦的点点头,“当然,我什么脾气你最了解,不会勉强自己。”
时景陌似是信了,开口道:“如果喜欢,我同意你们在一起,如果不喜欢,也不要为难自己,陆家再厉害,我们也没必要强攀,时家还没落魄到卖女儿的地步。”
时阮勾唇而笑,“我知道,不会委屈自己的。”
时景陌放心了,站起身,和时阮一起往外走,“早点儿睡,女孩子不要总熬夜。”
时阮道:“你还总说我,你看看自己,比我还能熬,小心以后头发掉光了,找不到老婆。”
时景陌笑出声,他皮肤很白,儒雅随和,温润如玉的样子,不知道让外面的女人看到了,又要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时阮回到房间,洗澡上床睡觉。
本以为这么晚了,肯定沾枕头就着,结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来越精神。
满脑子都是,她和陆之行。
两人在车上,他离她很近,一口咬在她脖颈上的画面。
现在想起来,似乎还有点儿丝丝异样。
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把人推开。
是不是平时他就喜欢搂搂她的腰,摸摸她的头发,让她习以为常了?
想起今晚哥哥说的话,如果不喜欢,不要勉强自己。
如果她和陆之行的交往,能帮公司快速运转,达到之前的鼎盛模样,是不是哥哥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累了?
时阮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很快便打消了这种想法。
和陆家的京山财团合作,是让时宇集团迅速发展的最好办法,但她怎么能利用陆之行的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