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已是早春,可芋头沟却还沉睡在雪沫纷飞的料峭寒风中,冷到彻骨。
屋里暖炕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胖女人翻了个身,随后猛的坐了起来。
瞅着自己圆润滚滚的大肚,又捏了捏腰上那一圈快要溢出来的肥肉,沈月遥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
“啊——”
怎么回事,她不过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就胖成猪了?
那叫声,瞬间就惊醒了蜷缩在屋外门边冻得快要昏睡过去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脸恐慌,下意识的双手护着脑袋,结结巴巴的呜咽道:“岁儿没有偷吃,岁儿很乖,娘亲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稚嫩的孩童声传过来,瞬间就惊醒了床上的沈月遥。
正要下床察看时,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刹那间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原来,身为华国第一鉴黄师的她,竟然穿到了小说里,成了文中贪婪愚蠢到卖掉亲生儿子,偷家里钱贴补梦中情郎,气死婆母的短命原配身上。
一想到,将来的那位大将军男主,还有原身被男主亲手斩杀,提着她的头去祭奠已故亡母的悲惨结局,沈月遥就感到眼前一片漆黑。
苍天啊,穿书就穿书,弄个这样的地狱副本给她,算是怎么回事啊!
沈月遥简直欲哭无泪,她费力的从暖炕上爬起来,又费力的开门走出去。
原著里只因为少了一个馒头,原主就将岁儿关在屋外一夜,岁儿虽然命大活了下来,却因为一场病而成了痴儿,最后还被沈月遥给卖到了深山里的一个黑心盐场。
还好,自己穿进来的时间是岁儿刚被扔在屋外一个时辰左右。
沈月遥费力的蹲下身去将岁儿抱在怀里,岁儿明显很害怕,一直蜷缩着身体,默默的抗拒着沈月遥的怀抱。
“别怕,我只是想让你到炕上暖和一下。”沈月遥柔声道,原主人虽然胖,但是声音还算娇甜。
虽然沈月遥母胎单身三十年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可她很喜欢小孩子,穿书前每个周末她都会抽时间去福利院陪伴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所以照顾小孩子她绝对也没问题。
把岁儿放在暖炕上安顿好后,沈月遥又找来一件干净的衣服,看大小款式,应该是男主的,也没办法,家里根本就没有小岁儿的衣服,有的只有小岁儿身上那件几乎从周岁就开始穿的薄衫,破烂的裤子都快成麻绳了。
沈月遥打了热水来将孩子洗洗干净,瞬间一个可爱白嫩的孩子就出现了,这孩子浓眉大眼,生得很是可爱,骨骼也十分清秀,也不知道原主怎么想的,要把这么好看又懂事的孩子给卖掉。
“娘亲?”小岁儿没穿衣服,有些害羞,又有些害怕,声音怯懦的喊了一声,因为他不知道下一刻,面前这个胖女人会不会将他丢出去挨饿受冻。
沈月遥温和的笑了笑,把小岁儿藏进暖和的被子里。
“没事儿,娘不看你哈,等娘给你做件衣裳。”
然后拿着针线和剪刀,三下五除二,将一件大人的衣服改成了一套孩子的上衣和裤子。
做衣服的同时,沈月遥将屋里的柴炉子上放上锅,边烤着火边做衣服的同时,还给孩子做了一碗面条吃。
也许是饿极了,小岁儿看见面条两眼直放光,却还是强忍着问沈月遥:“娘亲,岁儿真的可以吃吗?”在得到了沈月遥肯定的回答后,岁儿才敢吃沈月遥喂过来的面条。
岁儿吃完面条便觉得很困,沈月遥怕孩子刚吃了东西睡下去会返流,就把岁儿抱在怀里靠着。
“岁儿,我给你讲一个大老虎爱吃糖的故事吧,从前呐......”
沈月遥温柔的拍着岁儿的后背,讲完了故事又哼了歌谣,岁儿在她怀里睡得可香了!
“咳咳咳...”
院子里有咳嗽声和放锄头背篓的声音。
沈月遥心想应该是婆母回来了,赶紧起来煮面。
这边老妇人听到开门声,洗干净手就赶紧瘸着腿,一瘸一拐的小跑进厨房,边走边自言自语的说:“我马上去做饭,我马上去做饭,地里草锄完了,土也翻了......”
沈月遥捧着一碗面愣在当场,她也确实没想到,原主的婆母过得这样惨,这好感可不好刷了。
沈月遥也跟着进了厨房,老妇人却像是吓了一跳,眼神里全是害怕。
“娘,这是我给你煮的面条。”
沈月遥双手捧着面碗往婆母何氏的面前递,何氏看着近在眼前的面,咽了咽口水。
要知道,自从两年前她儿子从军以后,这个家里就是沈月遥说了算,她和岁儿从来都只能吃沈月遥放馊了的食物,要不然就是她偷偷藏起来的野菜,哪里能吃上这么一大碗面条。
见何氏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样,沈月遥把面碗轻轻放在灶台上。
“娘,吃吧,不然一会儿面坨了。”
沈月遥尴尬的挠了挠脸。
何氏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浑身开始颤抖,眼神变得异常惊恐,急切的道:“岁儿呢,你说过只要我好好干完地里的活,你就不会打岁儿的,难道你把他......”
也许是何氏回来没听见岁儿的声音,以为她把岁儿弄出什么好歹了吧。
沈月遥苦笑,这原主是有多可恶呀,把这婆孙俩虐成这样?!
“娘,你放心,岁儿在屋里睡觉呢,要不,我们去里屋吃吧,这灶房也怪冷的。”
看沈月遥不像在说谎,何氏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可眼中的害怕和疑惑丝毫未减。
“娘,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以后我会对你和岁儿好的,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好吗?”
沈月遥真诚的道。
何氏想到了上一次‘沈月遥’也是这样给她煮了一碗面,假惺惺的道歉,最后骗走她的家传的银镯子,银镯子到手后沈月遥就把面端走了,她就哭了两声,还挨了一顿打。
想到这里,何氏异常绝望,突然嚎啕大哭,所有的委屈就像大水决堤了一般涌了出来。
声音嘶哑道:“我身上除了这把老骨头,再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我的被子你都搜走卖掉了,我现在盖的都是稻草,岁儿他娘啊,我求你了,你别再折磨我这把老骨头了,等岁儿他爹回来了,你俩好好过日子,毕竟我也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我帮你照顾几年岁儿,帮你干点儿活也成啊。”
突然一双手将何氏瘦弱苍老的身体轻轻的圈进怀里,柔声道:“你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吃面,以后我们好好生活,再不让你受委屈了。”
何氏没有推开沈月遥,而是在她的怀里慢慢的止住了哭声,哭声越来越小,以至于肚子里的咕噜声都掩盖了哭声。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些动静。
沈月遥松开何氏,用手给她顺了顺后背。
“娘,你先吃面,我去看看外面是谁?”
沈月遥将热腾腾的面条放到何氏手里,又再嘱咐她快吃。
“黑灯瞎火的,到底谁在外面!?”
第2章
沈月遥从厨房里出来,正看见一个老妇爬在东屋的窗户外鬼头鬼脑的往里看。
“哎呀,你这胖姑子,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白天说的话了。”王春秀靠了过来,眼神古怪暧昧的看着沈月遥笑了笑。
“你好好说话,别靠我这么近。”沈月遥一把将靠过来的王春秀推开。
王春秀也不气恼,继续笑嘻嘻道:“岁儿他娘,你白天不是让我晚点儿过来帮你送一袋面粉去给阮秀才家去吗?”
“哦,我有说过这话?”
沈月遥听到王春秀提到阮秀才,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无二两肉,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穷酸秀才来,也就是原主的梦中情郎阮大玉阮秀才。
“嗨,你这丫头咋的记性还不好了呢。”
王春秀是打算扣下一半的面粉,所以才这么积极的过来帮原主送面粉来,哪里知道她这会儿过来,沈月遥却要变卦。
她心里有些不痛快了,正好看见沈月遥的婆母从厨房里走出来。
“呀,老姐姐不会刚在厨房里偷吃什么了吧,哈哈哈,你看你,嘴角的油都没擦干净呢。”
王春秀以为沈月遥还会和以前一样发现何氏偷吃东西就会上去一顿暴打,她哪里知道她面前站着的沈月遥才不是那个愚蠢的胖女人。
“我说王婶,你家住大河边儿吗?管那么宽,我娘也没吃你家东西,你瞎操什么心?”
沈月遥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王春秀。
婆母何氏和王春秀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都傻傻的看着沈月遥。
“唉,我说你这个胖姑子,你咋这么不知道好歹呢,你那婆母‘好吃懒做’的,你不把这家当好,那不乱套了,别说婶子没教你,你不压着你婆婆一头,小心她以后给你罪受。”王春秀站到厨房门口朝里面到处瞧,终于让她瞧到放在灶台上的空碗。
王春秀像是脸色一变,冲进厨房把碗端出来,把碗底对着沈月遥道:“你看,我说什么,她就是在厨房偷吃了吧,还有香油,她还偷香油了,月遥啊,日防夜防家贼最难防,你把你那面和香油拿给婶子,婶子替你保管着。”
沈月遥无语的笑了笑。
“哈,你说完了吗?”
王春秀愕然,她正疑惑这胖姑子怎么不听她的话了,被沈月遥毫不客气的夺过手里的碗。
“王婶,我把面和香油交给你保管,那我和我婆母还有孩子难道饿肚子吗?亏你想得出来。”
沈月遥两手环胸,冷冷的注视着王春秀。
王春秀在沈月遥这里碰了个软钉子,就把矛头转向何氏。
“我给你说,何三娘,你别看月遥没爹没娘了,后娘哥哥又不待见她,你就可以‘欺负’她,告诉你,你偷吃她的东西就是跟我王春秀过不去。”
王春秀义正言辞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呢。
沈月遥仔细听她话里的意思,正拐着弯的骂自己呢。
何氏一听,大惊失色的看向沈月遥,慌张的摇头。
“不不不,我没有,我不是......”
沈月遥见何氏似乎很害怕,于是就想拍拍她的后背,示意何氏宽心,哪里知道何氏以为沈月遥要打她,吓得蹲在地上,呜呜的哭着,一直说自己没有偷吃。
王春秀得意的笑了笑,阴狠的说道:“月遥,打死这个老婆娘,该死的,仗着自己年轻时漂亮让你抢走秦大哥,还克死秦大哥,你有今天你都是罪有应得。”
沈月遥一听这话,缓缓收回扶何氏的手,两个拳头在身侧握得咯咯作响,试图压制着自己想打人的冲动。
“我说王婶,这么晚了你不回自己家,我家可没地方招待你,难道要睡我家猪圈吗?”
王春秀越听越气,感情自己热脸贴了沈月遥的冷屁股,她指着沈月遥的鼻子哆哆嗦嗦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亏我还关心你,你等着吧,要是秦招远战死沙场了,你再找我给你说媒,门都没有。”
“你闭嘴吧,你能盼着点儿好吗?要说媒你给你自己那个还没嫁出去的老姑娘说吧,我这儿用不着你操心,要不然我把大黄狗放了来送送你?”
王春秀瞥了一眼被拴着的呲牙咧嘴的大黄狗,刚想再说什么,也只能哑住,愤恨的瞪了何氏一眼:“老姐姐,你就等着被你这恶媳妇儿虐待死吧,哼。”
大黄一开始没叫,那是因为王春秀经常过来串门,狗认熟人,所以没叫,但是大黄狗也是个机灵的,见沈月遥对王春秀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也跟着呲牙咧嘴的吼了几声。
王春秀和她女儿可没少在原主身上捞油水,这原主也是个蠢的,被人骗吃骗喝还和别人亲近的不得了。
王春秀大手一晃,沈月遥看见了她手腕上一个反光的东西。
“王婶,既然来都来了,把我娘那银镯子留下来吧。”
沈月遥关了门,不让王春秀有机会跑。
王春秀下意识捂住胳膊。
“什么银镯子木头镯子的,老娘我可不知道。”
沈月遥冷笑。
“别装傻充愣的,是你自己把镯子脱下来,还是我把胳膊给你拧下来,要不你选选?”
王春秀看了一眼沈月遥有她大腿粗的胳膊,再确认了沈月遥的脸色,确定这胖姑子不是开玩笑,一时也慌了神。
“沈月遥,这镯子可是你给老娘的谢礼,你不想嫁给阮秀才啦,你当初给我镯子的时候,说的是让老娘给你在秀才那儿说说好话,将来成了你俩的好事,你还有重谢呢!”
“呸,你他妈少坏我名声,这镯子明明是你偷我婆母的东西,上面儿可是刻了我婆母的生辰的,我哪有这镯子给你。”
沈月遥索性抬了一根凳子坐在门口,见何氏冷得有些发抖,就让她进屋去看看岁儿,别让炉子上的火蹦出来了烧了被子。
何氏看沈月遥的眼神依旧胆怯,她以为这是沈月遥的命令,于是默默的起身进屋去坐到炉子边看着火去了。
王春秀见说不过,浑当自己是个没皮没脸的,一骨碌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道:“打人啦,放狗咬人啦,秦招远家的媳妇儿不是人呀,关起门来打人啦......”
第3章
哗啦一声。
伴随着刺鼻的气味。
“沈月遥,你个小娼妇,你居然拿溺泼我!”
王春秀被兜头淋了一身的溺,天气又冷,溺很快浸到她的棉衣里了,衣服裹在身上又冷又臭,叫她脱也不是穿也不是。
“唉,娼妇可不是乱叫的,你女儿那种连花甲之年的老头都不嫌弃的才叫娼妇呢,她每次回来村里还去陪阮秀才睡觉呢,这事儿全村儿可都知道啊,只是没人讲出来罢了。”
沈月遥抓了一把雪放在手里团着,她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还挺凉快,看来膘有膘的大好处,真抗冻。
“你再乱说,老娘撕烂你的嘴。”
王春秀作势要冲过来抓沈月遥的脸,被一旁守着沈月遥的大黄狂吠几声给吓得缩了回去。
王春秀从没见过沈月遥的脑子这么好使过,嘴也比以前的伶俐,眼神面容也再不似以前那样蠢笨猥琐,反而看起来机灵得很。
见来硬的不行,又来软的。
“月遥呀,婶子可冷了,要是婶子冻坏了,明天起不来可就不能去帮你给秀才说亲事了。”
王春秀抹了一把鼻涕,期期艾艾的道。
“大可不必,简直用不着,你留着给你那女儿吧。”
沈月遥不为所动的模样,让王春秀恨的牙痒痒。
“好好好,以后你再想求我给你说阮秀才那儿的亲可就不成了,我再不理你这破事,你快放我回去,我可冷了,快冷死了,你家秦招远打仗肯定会死外面儿的,你这胖姑子以后只能成寡妇,你还不知好歹,要冻死你的恩人,不知好歹!”
王春秀哭喊着要冲回家去换衣服,无奈沈月遥仍旧泰山一样挡在门前。
“我说王婶,今儿你说破天说破地也得把镯子给我娘留下,还给我我就让你走。”
雪越下越大,茅屋顶上都堆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沈月遥轻轻拍掉头发上的雪花,搓了搓手道:“你可别浪费时间了,要是你今晚冻死在这里,我可就趁着夜色把你扔到‘告君山’里喂野兽,我想你到我这儿来你没告诉任何人,因为你怕别人知道你从我这里拿了东西走,怕给人留话柄,对吧,王婶。”
王春秀吓得冻得乌青的脸又惨白了些,因她身形似个葫芦,杵在原地像个不倒翁。
王春秀鼻涕眼泪直流,牙齿打着架道:“沈月遥,我就不信你敢?我女儿可是张员外家的婢女,我要是有什么事,我女儿不会放过你的。”
沈月遥掏了掏耳朵,她这话吓唬原主可能管用,但是对她这个有新时代记忆的人来说可一点儿威胁都产生不了。
也亏得她的房子在山凹里面,大冬天的,芋头沟的村民都习惯早睡,要不然这王春秀鬼喊鬼叫的不知道要喊来多少人围观。
“怎么?你女儿给张员外暖床这么些年了,可是要抬第十二房小妾了?哦,听说,前两天张员外在城里跟人打赌输了,当场就把两个小妾送与他人了呢,啧啧,看来这小妾还不如咱们村里的牛,咱们村的牛可是宝贝,全村犁地都指望着那头牛嘞,可没人舍得卖。”
王春秀冷得实在受不住了,可又不愿意还那银镯子。
“我说月遥呀,你就跟我亲闺女似的,你之前有啥好吃你不给你婆母儿子吃都惦记着婶娘我,你说你,不也是把我当母亲来着吗?你这镯子既然孝敬于我了,那便是我的,那岂有送人礼又要回去的道理。”
王春秀结结巴巴说完,打量了一眼没说话,正捏着雪球玩儿的沈月遥,又见沈月遥身上的袄子不错。
“要不这样,你实在要这镯子,你拿你身上的袄子跟我换,而且你还得把我身上的衣服给我洗了。”
“王婶,你是做梦还没醒呢?要不再来一桶子溺试一试?”
见过不要脸的,但是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不还是吧?明天我就抓你去见官,咱们让县老爷断断案,反正今晚上我就把你捆了丢猪圈里。”
沈月遥听见屋子里何氏又在咳嗽了,便没心思再跟王春秀耗下去,索性去找了根绳子来。
见沈月遥动了真格,王春秀又再受不住浑身的尿臭和刺骨的寒冷,连忙从手腕上褪下镯子狠狠的丢在雪地上。
“还你,还你,你这个臭婆娘太可恶了,秦招远那臭小子打仗肯定死外面儿,你要成寡妇,何三娘那老太婆晚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家等着吧,还有你那豆芽儿菜似的儿子早晚夭折。”
王春秀恶毒的诅咒着。
沈月遥听她骂自己还能忍,捡起镯子来在衣服上擦干净,小心的放进怀里。
但是听到王春秀骂后面几句的时候,她实在不能忍,特别是她诅咒了小岁儿。
王春秀正要开门,突然被人一把揪住了后脑勺的头发,再猛的扯到地上。
“哎哟哟,杀人啦,沈月遥这个肥婆娘杀人啦......”
啪啪啪~
沈月遥骑在王春秀身上,使劲儿的轮了好几个巴掌,打得王春秀的嘴当时就肿了。
“好歹秦招远也叫你一声婶子,你是看他从小长大的。为了守卫寅国的疆土,他和村里那么多人都去参军了,你是希望他们都死了你才开心是吗?你是希望蛮子的铁蹄践踏我们的国土,让所有的百姓都流离失所你才开心是吗?”
哐哐又是两耳光。
沈月遥打红了眼,再加上她那体重坐在王春秀身上,只见王春秀就快蔫了气了,这才作罢。
“快滚。”
沈月遥气喘吁吁,忍着膝盖上都是疼痛慢慢往屋里走,刚才不知道怎么伤到膝盖了,只因她心里想着可千万别吓到那婆孙俩了。
谁知沈月遥刚准备开门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和锄头落地的哐当声。
沈月遥回头一看,王春秀正像个蛤蟆似的爬在地上,她的手边还倒着婆母何氏扛回来的锄头。
原是王春秀想在沈月遥背后偷袭,却被人从身后狠狠踹了一脚。
沈月遥看向院子里黑影笼罩的地方,一个高大轮廓的黑影像座小山似的立在那里。
“谁?”
沈月遥有些不寒而栗。
大黑影动了动,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
借着微弱的光线,男人脱下头上的毡帽,
男人额前碎发凌乱,胡子拉碴,有些不修边幅,可他长着一双瑞凤眼,眼睛闪亮异常,里外透着精明。
“秦......秦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