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神霄圣宗。
往日静谧的宗门大殿,此时却人头攒动,弟子长老齐聚。
“回禀宗主,昨日附近村庄惨遭妖邪屠杀一事定然是慕明日所为,弟子曾亲眼见到慕明日出现在那里,愿意拿项上人头来担保作证!”
“师傅,弟子也已经仔细搜查过,确实在慕明日的住处找到了一丝残存的妖邪气息和这瓶用杀人于无形之中的蚀骨散。”
言辞凿凿的指责声传入耳畔,熟悉的仿佛已经刻入骨血之中。
流离的意念渐渐回到现实,慕明日浑浊混沌的眼眸渐渐恢复清明,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凄惨的自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死后,重生回到了被林凡造谣污蔑沦为妖魔奸细,从而接受宗门刑罚的这天。
“慕明日,听到他们所言,你可有什么要反驳的?”
一位仪态万千、贵气雅致的绝色女子正端坐于宗主之位上,手中端着茶杯,眼神冷漠,目不斜视。
其身旁还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宗门真传弟子。
少女名为宁文娴,身着长裙,手持剑锋,看向慕明日的眼神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并厉声喝骂道。
“慕明日,如今可是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能拿来狡辩?”
“你定然是觉得宗门让你负责看守马房是在羞辱你,于是不惜与妖邪为伍,想着有朝一日练成魔功就可以向宗门报复对不对?”
“师傅,如今这番局面更能证明弟子此前的想法是对的,慕明日早就没有资格继续留在神霄圣宗!”
而另一侧,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少年天才的林凡则是假惺惺的开口劝道。
“慕师兄,五百多年前你可是宗门圣子,被给予厚望,可师弟未曾想到如今的你居然变成了这般模样,可就算你不愿意留在马房饲养灵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也不能用此等偏激手段吧?”
“唉!没想到师兄你在五百年来所丢失的不只是根骨修为,就连加入神霄圣宗时所立下的道心誓言也已经忘得一干二净,自甘堕落与妖邪为伍···”
两人都是慕明日的同门,一个是他的师妹,另一个则是他的师弟。
看着两人故作扭捏,一唱一和的姿态。
瞬间就回想起上一世正是宁文娴这个被自己视作亲妹妹对待的师妹甘愿为林凡作伪证,让林凡成功诬陷自己是妖魔奸细,从而使得自己被关入地牢,饱受刑罚折磨至死。
凄惨的死状历历在目,一股骇人的汹涌杀意弥漫开来,慕明日双目猩红,如鹰隼般尖锐冰冷的眼神环顾四周,像是一头野兽正在挑选自己的猎物一般。
令得众人脊背发寒,面露惊诧,不由得向后退去。
这时他们才终于想起。
慕明日不只是神霄圣宗圣子,更是宗门千年来天赋最高的弟子。
修行不过二十年便堪破天机,渡过雷劫成就元婴境界。
天地间万千大道令所有人苦苦求索却不得领悟,唯独慕明日只消心念一动便能感悟,哪怕只是和常人一样呼吸,喝水,都有可能堪破机缘,参悟大道。
宗门老祖曾断言,称慕明日有大帝之姿,未来必为宗门柱石。
可神霄圣宗所修皆是浩然正气。
此时的慕明日却状若疯魔,身上杀意气息如若实质。
难道他们神霄圣宗的这位圣子,真的自甘堕落,成为了妖邪?
“砰!”
忽然。
慕红袖猛地伸手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再伸手一扫将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
一声巨响,将重活一世,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慕明日拉回到了现实。
“逆徒!”
“难道事到如今你还妄图狡辩吗?”
一声厉喝,紧接着便是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冲击慕明日的胸膛、后背,五脏六腑顿时移位破裂,周身经络骨骼纷纷断裂,压得慕明日七窍流血,跪倒在地上喘不过气来。
剧烈的疼痛让慕明日一瞬之间清醒过来。
寻声望去。
宗主宝座上那张清冷绝艳的脸映入眼帘,目光中欲杀之而后快的暴怒没有了任何掩饰。
知道自己的重生不是在做梦的慕明日也终于彻底心死。
这个女人是他的师傅,慕红袖。
五百多年前,正是慕红袖将从小便没了父母亲人,就连名字都还没有,只能蜷缩在襁褓中气若游丝,随时都可能会死的慕明日带回到神霄圣宗,并取名为慕明日。
这个女人还将他收作亲传弟子,予他温饱,教授他踏足修行之道,更是疼他爱他,亲近的唤他为明日,偶尔还会给他带来一些山下小孩喜欢的吃食或是玩意。
可以说那是他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但在不久之后,天地发生巨变,灵力愈发浓郁的同时有处处福源秘境现世,那时的神霄圣宗还远远没有如今这般地位,于是为了争夺那滔天机缘气运。
身为天之骄子,更是宗门圣子的慕明日主动请缨,孤身闯入各个秘境,不要命似的与其他宗族势力的弟子长老抢夺机缘气运。
最终,他成功了。
无数福源秘境中的机缘气运尽数被他夺取后送回宗门,神霄圣宗便借此在这五百年的时间里,一跃成为了正道中最顶尖的宗门。
可苦苦支撑了五百年,历经无数场杀伐的慕明日却身受重伤,一身根骨修为尽毁。
一夜之间就从少年天才沦为无法修炼的废柴。
慕明日却并不在乎。
在他看来,这样做都是值得的。
然而等到他回到神霄圣宗,见到了自己的小师弟林凡。
才明白现实截然相反,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慕明日,你根骨修为尽毁,还落下一身道伤,再无任何重新修炼的可能,所以你不适合继续坐在宗门圣子的位置上。”
“这是你的小师弟林凡,虽然还十分年轻,入门也没多久,但他的根骨天赋却丝毫不弱于你,对万千大道的领悟上更是潜力非凡,宗门相信他可以带领神霄圣宗更上一层楼,所以你的圣子位置就由他来代替。”
“以后你便留在宗门,安心住着,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去想了。”
这番话,正是从慕红袖口中说出。
那天,林凡成为了全宗上下喜爱的新的圣子。
也正是从那天开始,为了宗门舍生忘死,不惜为此付出性命的他反而成了宗门人人厌恶的累赘,数之不清的谣言更是连接不断的被扣在他身上。
可笑的是。
任凭谣言多么离谱,却从未有一个人相信过他是无辜的。
直到那位小师弟终于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以真正的妖邪手段将慕红袖吸成人干,令得神霄圣宗全宗覆灭,彻底沦为炼狱。
众人才终于幡然醒悟,心生悔意。
可慕明日已经不在乎了。
看着映入眼帘的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慕明日心中杀意翻涌。
“该死!”
“林凡,慕红袖,宁文娴,你们都该死!”
“还有整个神霄圣宗也当去死!”
前世所受的冤屈可还历历在目。
而他更不可能披上一层龟壳让神霄圣宗的人继续欺辱自己。
既然众人不相信他,到死都认为他与妖魔勾结。
那他更要为了自己而活,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大道,就算入魔又有何妨?
至于眼下这些猪狗不如的牲畜,若是碍眼,杀了便是。
一瞬之间念头通达,今日方知自己想要什么的慕明日正想要说什么。
慕红袖饱含怒火的喝骂声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逆徒!别以为装傻充愣就可以逃过惩罚,你究竟知不知罪?”
第2章
“知罪?”
传入耳中的声音让慕明日暂时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高位上的慕红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冷淡的嘲弄。
如今在场的神霄圣宗弟子、长老,有哪个在他根骨修为尽毁后正眼瞧过他。
他们眼里能看到的就是一个处处比不上林凡,一身妖邪气息,只会败坏神霄圣宗名声的废物。
就连曾经最亲近的师傅,眼中只有冷漠,口中只有谩骂。
哪怕只是宗门的一条狗,过得都比他更好。
慕明日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讥笑,直面慕红袖说道:“知罪?你想要我知的是个什么罪?”
“是五百年前我尚在襁褓时,被你带回到神霄圣宗收作弟子时没有及时反抗的罪,还是在福源秘境开启后,帮助宗门抢夺机缘气运的我没有死在秘境中的罪?”
“还是说,你们怕我留在宗门,就算根骨修为尽毁,也会碍着林凡将来继承宗主之位?”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让慕红袖满脸惊诧。
她完全没想到慕明日竟然会如此言辞犀利的忤逆自己。
就连一旁的宁文娴都瞪大眼睛,满脸惊讶的捂住嘴巴。
她更是没想到慕明日竟然敢当着在场众人以及师傅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却只觉得慕明日根本就是在和自己的同门师弟争风吃醋。
便愈发觉得此前与妖邪勾结,杀害村民来修炼魔功一事就是慕明日对此怀恨在心,自甘堕落才做出来的。
“呵···想来高高在上的神霄圣宗宗主已经忘了自己曾许诺,若弟子能从福源秘境归来,便可继承宗主之位。”
慕明日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镌刻着圣子二字的玉牌,冷笑着说道:“而这块当初由宗主你亲自交给我的圣子令牌,便是凭证。”
“那又如何?”
不等慕红袖说些什么,宁文娴却在此刻径直开口喝骂道:“你根骨修为尽毁,早就成了一个废物,如今又勾结妖邪修炼魔功,你觉得像你这种沾染了妖邪的废物,有什么脸面继续霸占这块圣子令牌?”
“你这条癞皮狗还有什么资格继任掌门?”
“要我说你就应该死在福源秘境,这样我们还能当你是为了宗门福祉而牺牲的英雄。”
“师姐,你不要再说了!”
林凡倒是懂得见缝插针,拦着宁文娴并向慕红袖开口劝道:“师傅,您就饶了师兄这一回吧,我相信师兄一定是太害怕自己被宗门抛下,又嫉妒我总是得到大家的关心,所以一时间没能清醒过来才会犯下勾结妖邪,修炼魔功的大错。”
“小凡,就算为师不追究他之前犯下的各种错误,但勾结妖邪修炼魔功乃是正道大忌,你啊,就是太心善了才会招人嫉恨,所以你不用为其求情,今日为师定要让其受到应有的惩罚。”
慕红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
“师傅说的没错,小凡你就不要再给这个废物求情了。”宁文娴憎恶的瞪着慕明日,直言骂道,“要是让这个废物继续留在宗门,指不定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有辱宗门名声的事情呢。”
“够了!”
眼看三人之间的争吵愈演愈烈,慕红袖只能再次开口喝止,然后看向慕明日,语气淡漠的说道:“慕明日,你小师妹说的话虽不中听···”
“不,我倒是觉得宁文娴说的话着实振聋发聩,让我明白褪去旧日枷锁的,才是真正的我。”慕明日沉声说道。
双眼目光则在在场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只见众人根本不为所动。
望向高台。
林凡依旧一副绿茶白莲花的模样,宁文娴则是毫不避讳的怒目圆睁着与他对视,漆黑的眼瞳中充斥着厌恶、愤怒。
再看慕红袖。
她的眼里没有丝毫波动,犹如冻结万年的寒冰。
“哈哈哈哈···”
“可笑我慕明日今日才幡然醒悟,既然如此,那我便遂了你们的愿。”
慕明日满脸凄凉的笑着,将手中的圣子令牌高高举起。
同时,一股强烈的力量波动从圣子令牌中传了出来。
“你想做什么?”感应到这股气息的慕红袖皱了皱眉,心头升起一丝不安的情绪。
随即就听到慕明日说道:“按照宗门规矩,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的我除了接受宗门刑罚外,还有一个选择,就是舍弃自己的身份,与宗门一刀两断,从此再无任何牵连瓜葛,日后无论如何都互不相干。”
闻言,慕红袖的身体微微一颤,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你要与我们一刀两断,脱离宗门?”
“没错。”
慕明日点头应道:“这也是我最后一次称呼你为师傅,也是最后一次自称弟子,自此以后,弟子便不再是神霄圣宗弟子,更不再是宗主大人的弟子,我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无半点瓜葛。”
可慕红袖却满脸不耐烦的怒声喝骂道:“这就是你反抗的方式?逆徒!当年是谁将尚在襁褓中的你来到这里,又是谁予你温饱,教导你修炼,这一切有哪些不是出自神霄圣宗?却没想到最后换来的竟然是你这个畜生的恩断义绝,你觉得你还得了吗?”
“终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嘛,不就是说我欠你们的吗?放心,我慕明日从来就不喜欢欠别人的。”
早就猜到慕红袖会这么说的慕明日满脸讥讽的冷笑道。
“逆徒,你到底想说什么?”
慕红袖质问道。
“慕红袖,在我为了宗门福祉于福源秘境舍生忘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们现在享用的这一切又有多少是我慕明日带回来的?”
“不过你放心,我慕明日不会欠你们的,今日我还了你们的这份恩情,彻底断了你我之间的因果!”
嘭!嘭!嘭!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圣子令牌中的气息开始暴乱,一缕属于慕明日的气机从中喷涌而出,如一座大山狠狠地冲击在慕明日的身上。
下一瞬,整块令牌便崩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
慕明日体内仅存的灵力开始不断地冲破他的每一处经络骨骼,发出阵阵爆鸣。
皮肤龟裂,鲜血如泉涌般从愈来愈多的裂口中喷涌而出。
眉眼紧皱的脸上,豆大的汗珠顺着无数暴起的青筋,混杂在满身鲜血中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沉重却清晰可闻的声响。
慕红袖、宁文娴、林凡,包括其他神霄圣宗之人尽皆愣神。
偌大的宗门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而慕明日却看着自己支离破碎,浑身浴血的身体,面露不屑。
将脚边圣子令牌的碎片踢开后,强撑着因心头骨肉被割,失血过多而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神冷漠,语气却冷静到了极致的说道:“我留在圣子令牌中的最后一缕气息已绝,一身修为更是早在福源秘境便已还给你们。”
“自此,我慕明日与神霄圣宗恩断义绝,再无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说罢,慕明日咬紧牙关,颤颤巍巍的转过身去,不再有丝毫留恋与停留,踉跄着朝宗门大殿的大门走去。
“师兄!你这又是何苦呢?”
“若是没有了宗门的庇护,你又能去什么地方呢?”
这时,从头看戏到尾的林凡却是嘴角隐晦的扬起一抹讥笑,用不舍的语气开口挽留道。
仿佛他真的是为了自己的师兄好,极力的想要师兄留下来。
“哼!”
“让他走!”
慕红袖则在这个时候暴怒道:“逆徒,你想要与我们断绝关系,那我就成全你,就算明天就死在外面也和神霄圣宗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就算真的堕落为魔,混不下去了,也别来求我!”
事到如今,看着就在脚边的那碎成无数块,却仿佛如钉子般刺眼的圣子令牌,慕红袖已经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慕明日。
“哈哈哈哈!你放心,日后就算你们跪下来请我回来,我都不会再踏进神霄圣宗半步!”
慕明日回头,却是看着说了两句话后就再次把自己隐藏了起来的林凡,咧开嘴角嗤笑道:“慕红袖,宁文娴,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的疼爱疼爱那个小师弟,相信他一定可以实现你们继续壮大神霄圣宗的愿望,只不过,你们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就不知道了,哈哈哈哈···”
凄凉中夹杂着嘲讽的笑声回荡在殿堂各处。
没再回头,慕明日挺直脊背,跨过门槛走出了宗门大殿。
第3章
见慕明日的身影消失不见。
宗门大殿内,众人脸上却满是喜色。
宁文娴更是嘴角高高翘起,眼神中的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林凡正欲尾随慕明日跟上前去暗中观察。
“小凡。”
慕红袖却在这时开口叫住了他,再转头与四周说道:“其他人可以走了,小凡你和文娴两人留下,我还有话要跟你们说。”
闻言,林凡只好停下脚步,与宁文娴一起转身走回到慕红袖身边。
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听话的弟子,慕明日欣慰的点了点头后紧接着刚才的话题开口道:“三个月后,每隔百年才会开启的玄天秘境就要现世,届时正魔两道必然齐聚一堂争夺其中机缘宝物,我神霄圣宗作为正道顶尖自然不能错过。”
“到时候各路天骄也势必大展身手抢夺机遇,小凡,为师会力排众议让你来率领宗门队伍前去玄天秘境。”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神霄圣宗的新任圣子。”
林凡听之,两眼一亮,又马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姿态垂首拱手道:“多谢师傅成全!徒儿一定会向众人证明,我林凡绝对有资格做神霄圣宗的弟子,三个月后开启的玄天秘境,徒儿也绝不会给师傅和宗门丢脸!”
对于林凡的反应和态度,慕红袖十分满意。
转头与宁文娴说道。
“只可惜那孽徒竟敢将圣子令牌摧毁。”
“文娴,你且去找宗门锻造阁,请他们重新打造一块圣子令牌,一定要赶在玄天秘境开启前完成。”
然后再交代林凡说。
“小凡,你师兄终究还是神霄圣宗的人,如今他根骨修为尽毁,甚至还比不过一个普通人,若是下山去了必然撑不过今晚,而且此事一旦传出去也势必对宗门的名声不利,你且去将他找回来吧。”
“是!”
宁文娴与林凡随即应声,而后一起走出了宗门大殿。
眼见两人离开,慕红袖转身背对着大殿大门,发出一声轻叹。
却并未看到林凡在离开时,低垂着的脸上,微眯着的眼眸在从她和宁文娴身上移开时,闪过一丝隐晦的贪婪。
不久后。
慕明日被逐出宗门的消息传遍了神霄圣宗上上下下。
有些没在宗门大殿的弟子们听到这个消息时,起初还有些吃惊,下一秒就又都高兴起来,纷纷各自议论起来。
说什么,一个根骨修为尽毁,对宗门已经无用的圣子,留着也只会浪费宗门资源。
又说什么,不如将这些资源拿来分给他们。
更有甚者说,林凡才是众望所归的宗门圣子。
这番言语的声音可不算小。
连已经走到山门外的慕明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呵。
慕明日回头看了眼神神霄圣宗空荡荡的山门,终究只是冷笑一声后就收回了目光。
若是前世,执迷不悟的他或许会委曲求全。
但如今重活一世,他早已明白,这些不过是他修行路上的一道坎。
要是碍眼的话,跨过去便是。
于是再没回头看一眼,抬脚下山而去。
可这下山之路却有数千台阶,何其难走。
再加上他现在根骨修为尽毁,就连体内最后的一丝灵力都为了脱离宗门而耗尽。
就这样强撑着浴血的身躯,忍着经脉骨骼尽皆断裂的痛楚,一步一步从白天走到黑夜,直至走到山脚。
“终于,终于能解脱了吗?”
“不过···”
“呵呵,果然打算要将我铲草除根才肯罢休啊···”
山脚处,本以为可以放松下来的慕明日意念一动,感受到有些许不对劲,便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前走进了一片阴暗昏黑的树林里。
直到仅剩下的气力都已耗尽,这才坐在一尊树轮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但一路被透过斑驳树叶映照直到的月光所照亮的血迹和脚印他却没有擦去。
反而一边伸手沾上些许鲜血,一边语气慵懒沙哑的,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几位已经从山上一路跟着我走到了这里,难道还不愿现身吗?”
“哦?没想到你一个废物居然能发现我们?”
“你们可不要小看了人,这位毕竟是我们的前任圣子,想来是有些手段和骨气的。”
“哼!有骨气有个屁用啊,出来混,要讲势力,要有背景的!”
穿着神霄圣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三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面露贪婪的将慕明日围在中间。
其中领头者手持钢刀,慢慢悠悠的将刀刃抵在慕明日的脖子上,沉声道:“慕师兄,你可是神霄圣宗的前任圣子,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如今你已是个废人,又马上是个死人,不如都拿出来,好让我们哥三也能进步进步如何啊?”
“是嘛?只可惜你们的演技实在是太差劲了。”
轻撵着手指上的血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嗤笑的慕明日眼中闪过一丝凛冽杀意,轻声道:“其实你们是林凡派来的吧?是他要你们来杀我的,对不对?”
“你!”
林凡二字让三人脸色剧变,没想到慕明日竟是一语道破他们一路尾随跟踪的目的,也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是欲盖弥彰。
顿时周身杀意涌现。
“既然如此,那就请慕师兄安心上路吧。”
话音落下,三人正欲动手。
慕明日双眼微眯,漆黑的瞳孔在月光下闪过一丝血光,随即就看到他伸手插到自己满是疮痍的身体里,抓出一把干涸结痂的血污,旋即猛地朝三人泼洒过去。
趁着三人的眼睛被血污遮挡。
同时手中掐诀,张开的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诡异的血剑在其口中凝聚成型。
“你,你不是根骨修为尽毁了吗?”
领头之人愣了愣神,“你为何还能施展剑招?”
其余两人也目瞪口呆,正欲开口。
可不等两人惊讶,那几道不断散发出浓重血腥味与杀气的血剑骤然划过慕明日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歘!歘!歘!
破空声接连响起,三道血剑径直贯穿三人的头颅,带起团团混杂着脑浆的血雾。
方才还嚣张跋扈,满面嗤笑的三人此时此刻却是瞪着一双尽是不敢置信的眼珠子倒在地上,再无丝毫生机。
“呼···果然现在的我实在是太弱了,即便早已领悟,掌握天地万道,却也只能勉强施展。”
如果是在五百年前,这些修为境界至多不过筑基的外门弟子,随意便可斩杀。
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让自己稍稍清醒过来的慕明日气喘吁吁,浑身颤抖,刚才的反击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气力,要想再用只会加速他的气血、生命损耗。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治愈伤势,现在这副身体可没有办法修炼。”
“林凡,你一定想不到我会去那里吧?”
口中喃喃几句,再将地上三人身上的东西稍加搜刮一番后。
慕明日便撑着临近崩溃的身体,一步一踉跄的向着山林远处,那一片鬼气阴森,凶兽横行的玄天山脉遁去。
山脉中凶兽横行,危机四伏,对于他人而言更是万分凶险。
但对他而言却是一处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