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南婠到浅水湾别墅时。
手机弹出一条信息:【接婉柔,今天不了】。
作为合格的床伴,每一次她都是提前到。
她看贺淮宴不在,闷热的天气身上黏了点汗渍,便干脆去浴室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披了件白色棉质的浴袍赤脚走出来,腰间的系带扎得很随意松散,露出冷白的薄肩和那双笔直的细长腿。
人不在,她穿得就比较随意,没换衣服。
那些衣服一穿上就勒肉,南婠每次穿了都觉得自己像道名菜东坡肉。
卧室亮着昏黄的壁灯,她刚踩到柔软厚实的地毯一抬眸便猛地看见贺淮宴闲散地坐在皮质沙发上。
光影斑驳打在他清隽的侧颜,她恍惚间惊了一瞬,但很快扯出一抹酥笑,“贺先生~”。
不是发信息来说去机场接那位了?
男人目光灼灼由上到下注视着她,金丝框眼镜下的黑眸浸出很浓的欲念。
南婠的身段有种浑然天成的娇软,柔若无骨,该饱满的饱满,该纤细的纤细。
明明像个女妖精一样勾人得很,但配上她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蛋,却没有半点俗媚,甚至沾了点仙。
南婠被他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得不自在,宛若被扒光了一样没有半点隐私,她下意识拢紧了身上的浴袍。
她十分清楚,那道灼热的眸光里,只有欲没有半分爱。
贺淮宴慢条斯理地把夹在指缝的烟辗灭在玻璃烟灰缸上,手指曲起,轻叩了几下茶几,略带笑意的嗓音发出,淡谑带哑。
“脱掉换了”
贺淮宴眸色冷沉盯着她,“南小姐总得让我尝点不一样的,否则男人很容易腻的”
明明是调侃的话,语调却压得很低,危险意味十足。
南婠手指揪着浴袍,视线朝他看去,听得出来他是不满她没有按照他的要求来。
南婠面上依旧笑盈盈的,心里已经咬牙切齿骂了他一百遍的狗男人老色鬼。
真不愧是冷血重利的资本家,账算得门清,每次连本带利的要她还回来。
男人有力的手臂搂着她的腰肢用指腹在摩挲,另一只手掌压着她的后脑,顷刻间朝她的唇瓣相贴深吻。
似乎是隐忍了太久的欲念,贺淮宴并不像之前一样对南婠极有耐心的循序渐进,失控般亲吻。
还夹杂着一点她猜不透的愠怒。
空调室温开得很低了,南婠只觉得体温愈发攀升,勾着他脖颈的双手更紧了些。
亲了半天后,疾风骤雨般的吻终于柔和了点,贺淮宴把眼镜摘下放到茶几,捞起她像抱小孩一样放到床边。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从浴室出来。
贺淮宴下半身围着白色长浴巾站在立镜前,准备换上新的衬衫西裤。
南婠躺在床上瞄过去看他,男人肌块分明的上半身滑落着还未擦干的水珠,她可没有心思欣赏他这副宽肩窄腰的优越身材。
南婠道:“贺先生,我需要的东西呢?”
第2章
贺淮宴刚系上第一颗衬衫扣,面色冷漠,凉薄地瞟了她一眼,缓缓系好所有袖扣才回话,“徐助把东西送到你旗袍店里了”
他转身去床头柜拿腕表,看到了南婠后背腰窝上的冰蓝色蝴蝶纹身,其实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他看见那瞬便有些怔住,这不太符合她的气质。
南婠察觉到,主动开口,“贺先生对我身上的纹身感兴趣?”
见他不说话,南婠继续道:“大部分人都认为蝴蝶只是吸食露水和花蜜”
“其实蝴蝶也会吸食血液,但蝴蝶本身并不具有划破皮肤吸血的能力,只是因为血液含有蝴蝶所需的丰富盐分和氨基酸,甚至汗液、眼泪、泥坑蝴蝶都可以吸食”
贺淮宴闻言微微停顿了半秒,深邃的眉眼直直朝她看去,薄唇溢出声音:“倒是符合南小姐的性子”
南婠当然听得出来他这句话暗讽她呢,不过无所谓,她又不是来和他谈恋爱的。
其实南婠后背腰窝上的那个蝴蝶纹身,除了是她喜欢蝴蝶的特殊含义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遮盖她的胎记。
贺淮宴淡淡瞥了她一眼。
“她要回来了,以后换个男人帮你,需不需要我帮你物色?反正南小姐像蝴蝶,只要是你需要的,就不挑吃”
说实话,她早该料到的,从谢婉柔要回国的消息在港城传媒的各大头条造势了三天后,她就知道,该和贺淮宴结束了。
她盈盈一笑,“好啊,贺先生帮我物色物色”
虽然她十分清楚那不过是贺淮宴随口的说辞,真结束了,哪里还有闲心帮她物色下一位。
......
南婠没在别墅多待,和贺淮宴差不多前后脚的时间走。
他不住这,她也不喜待在这里。
和他又不是谈情说爱的关系,这栋别墅说好听点不过是幽会地,每一次结束之后就该各回各家。
南婠直接开车回了旗袍店,刚推开门进去,苏丽秀的电话就打来。
苏丽秀:“婠婠,晚上回家住吗?”
南婠瞥了一眼木桌上醒目的橙红色精美纸盒,贺淮宴送的东西果然已经在那了,“丽秀姨,我晚上在店里赶客人的旗袍就不回了”
苏丽秀关心道:“那好,注意别熬太晚,早点关店”
南婠:“嗯嗯,您也早点休息,嘉文回家了吗?”
苏丽秀还没出声,南婠就听到电话那边的南嘉文嚷了一句,“妈,你让她别操心我的事了,她比你还烦还啰嗦”
苏丽秀重重拍打了他的肩,立马朝南嘉文训话,“你姐这是关心你”
南嘉文吃痛得连忙哀怨喊疼。
南婠举着手机在耳廓听见南嘉文的哀嚎,弯眸浅笑,“丽秀姨,你可得好好管管南嘉文,我先忙了”
挂了电话,南婠垂眸,打开微信和对方的聊天框,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发送:【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木桌上随手拆开了那个橙红色的纸盒,里面是一个爱马仕birkin系列的新包。
她轻扫了一眼,兴趣似乎不大,伸手摸到包里那张金卡,才露出了笑意。
旗袍店外,朦胧路灯下,男人轮廓深邃的五官隐匿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车内。
贺淮宴微微侧目,车窗降下,他透过店外的玻璃橱窗看着里面的南婠,她的一举一动尽数纳入眼底。
他面露讥讽,这女人还真挺肤浅,好打发,一个包和一张高端美容卡,就满足了?
他没再看下去,冷声吩咐司机,“去尖沙咀的VK酒吧”
南婠把玩着那张金卡翻动,缄默沉思,她终于有机会可以接近那个人了——孟岚蕙。
孟岚蕙每个月十号下午三点必会出现在诗琳美容会所,这是她让人跟了很长时间才得知的行踪。
要是没有贺淮宴给的这张会员金卡,她还真的进不去。
这家高端美容会所只接待高级会员,而VIP会员都是圈子里互相推荐才可以得到名额,普通人根本没办法进入。
虽然南婠不知道贺淮宴怎么弄到的金卡,但在港城,他可谓一手遮天。
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萦绕一股淡淡的沉香烟草味儿。
南婠闭眼,脑中反复划过那双手放在她肩头,往下,再停留在她腰间模样......
车子缓缓行驶,贺淮宴闭眸倚靠在车背,此时手机在西装裤里震动,他以为是工作消息,拿出打开一看是池修齐在微信小群里@他。
池修齐:【贺三你找女人了?】。
贺淮宴:【?】。
第3章
池修齐是从自己助理那里得知,贺淮宴让徐助要了一张他母亲名下的那家美容会所的金卡,这种东西总不可能送男人吧?
好奇心作祟,他直接问了贺淮宴。
池修齐看他不打算说实话,决定不替他瞒着:【要美容卡的事我知道了,你是该找女人了,什么时候介绍给我们见见】。
贺淮宴蹙眉,回:【无聊,送客户的】。
贺淮宴回完直接息屏了。
池修齐才不信,贺淮宴什么时候对这种送礼的小事上心过,像这种事都是交待身边人去办的。
眸子狡黠眯了眯,他会心一笑,除非这个客户不是一般人......
还是女人!
反正美容会所是他妈开的,而每张会员卡都有特殊标记,到时候想查是谁拿着这张卡来,那这个人必定就是贺淮宴的女人。
还愁见不到真人?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绝色尤物能把贺淮宴拿下,毕竟这些年就没闻到他身边有过女人的味道。
一个念头冒出来,会不会是谢婉柔?贺淮宴只会对她态度稍微不一样点,但她还在国外,池修齐很快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池修齐这一问,群里炸了,都在聊这个重要客户是谁,什么离谱的话都往群里发。
贺淮宴扯了扯衬衫领子,嫌吵,拿手机解锁开了微信小群消息的免打扰。
南婠这种女人,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见光,至于后来睡了,他归咎为男人对女人的欲望,有些食髓知味罢了。
翌日下午一点半。
南婠把客人定制的一条青黛色方襟旗袍裁剪初缝了大样后就关店了,估摸着晚上熬个夜赶赶工应该来得及交货。
她得早点去诗琳美容会所,掐点到可能会引起孟岚蕙的疑心。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去,虽然等到四点都没见到孟岚蕙,但平白无故多了几分定制旗袍的订单。
漂亮明艳的女人不仅容易被男人盯上,还容易招女人注意。
她做完面部护理,去换衣间脱下美容会所里的浴裙,换上一条茶白色偏日常的曲襟改良旗袍一出现,就被几位年轻的富太贵妇频频注目。
“很少有年轻人穿旗袍了,还是在港城,美女你这是在哪买的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来美容吧,你皮肤真好,平时都去哪做美容啊,哪家千金?”
“哎呦,人家美女说不定不是千金呢,会不会是哪个公子的女友”
南婠知道这些富太贵妇都是一个圈子的,说不定也认识孟蕙岚蕙,今天没等到人,或许先打入圈子也是一个收获。
南婠敛眸笑笑,“我叫南婠,这是我自己设计的旗袍,店在上环,店名也叫南婠”
几位富太贵妇都是三十岁左右,大都是豪门儿媳,和二十四岁的南婠热聊起来也没什么太大的沟通障碍。
女人初识聊起来无非就是那些打扮爱美的话题,拉着她去休息区用了下午茶,寒暄聊了半个小时,还加了微信。
南婠没想到这些年轻的富太和贵妇没端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
也对,能来这里做美容的,个个身份都不简单,南婠估计她们或许在猜测她背后的人。
只是这个人她不打算说,贺淮宴的名号在港城虽然响亮,但如今关系结束,该守的规则还是得遵守。
否则传到了他放在心尖儿上的谢婉柔那里,那贺淮宴指不定会怎么折磨自己。
南婠回去后一个个翻了她们的朋友圈,没找到和孟岚蕙有关系的照片,感到有些挫败。
孟岚蕙今天为什么没出现,她一点头绪都没有,烦躁得把手机仍在了一边。
苏丽秀端着保温盒推开店门进来,看到南婠坐在沙发上叹气撇嘴,一下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这丫头估计还在想法子接近孟岚蕙。
苏丽秀道:“婠婠,先过来吃饭”
南婠收起愁绪,冲苏丽秀甜甜笑道:“丽秀姨,还是你疼我,刚好饿了”
苏丽秀把保温盒一层层打开放到桌子上,还顺手帮她收拾了掉在地上的设计的旗袍画稿。
南婠尝了一口芥蓝炒牛肉,心满意足,“丽秀姨,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苏丽秀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询问,“婠婠,你还在查孟岚蕙吗?她当年......唉,你还是小心点,不然我对不起你妈”
南婠心里一沉,以前的回忆一股脑全涌了上来,喉间酸涩,眼里忍不住漫着水雾,“丽秀姨您放心,我有分寸”
她看苏丽秀也跟着情绪低落,开玩笑道:“好啦,丽秀姨,你这个红烧鱼做得不行啊,有点咸”
苏丽秀怔了怔,“啊?那婠婠你喝汤”
南婠故意扯开了话题,苏丽秀没有再想当年那些事。
......
晚上八点,万峰集团大楼。
贺淮宴在总裁室专心分析几只港股走势,连池修齐没有敲门就走了进来,他都压根没察觉到。
池修齐拿着手机播放美容会所那个前台小妹发过来的视频,视频因为是偷拍的所以角度很刁钻,但依然能看出南婠的身段和侧颜。
冷艳清丽,入骨的娇媚,那股子气质勾魂撩人。
池修齐谈过的女人里,凭南婠这样的外貌条件,能排上TOP1。
他挑挑眉,道:“贺三,你这女客户长得可真绝,哪家合作商的,介绍我认识认识”
贺淮宴瞥了眼池修齐举着的手机屏幕,微信小视频里的南婠似乎在和几个打扮非富即贵的女人聊天。
这谄媚的样子,敢情她这是想混入豪门圈?
他平淡地收回视线,不带任何情绪道:“不认识”
池修齐就知道他在嘴硬,贺淮宴那不苟言笑的样子打趣下去也没意思,“行,你不认识,晚上陪我去一趟......”
池修齐的话还没有说完,贺淮宴就打断道:“没空”
池修齐不甘心请不动他,想继续开口的时候,微信弹出电影圈新晋小花约他的消息,他笑呵呵挥手转身走了。
贺淮宴随即把微信黑名单的一个人放出来,发了消息过去:【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