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 老猎人
时值寒秋,山中森柏枯黄的树叶簌簌落下,野兽踩在树叶上面发出沙沙的响动,一老一少两个猎户侧耳细听,背后的猎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辉。
年轻一点的身披虎皮做的大氅,腰间系了一根蛇皮带子,粗狂的腕臂昭示着绝对的力量,而旁边老一点的猎户看起来身材相对矮小,枯瘦的脸颊满是沧桑,背后的一把大弓倒是显得格外扎眼,毕竟在猎枪的时代,还用弓箭打猎的已是凤毛麟角。
老猎户趴在地上仔细的辨别周围的声响,这是他的独门秘术,半饷,他小声对旁边年轻的猎户说道:“林天生,你的火铳派上用场了,十点钟方向。”
林天生不敢犹豫,凭借着矫健的身姿跳跃着就奔向了十点钟方向,同时把手中的火铳填满弹药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的情况,而老猎户林七也紧随其后,毕竟按照声音来判断,这个野兽体型绝对不小。
月光下,林七看清楚了那野兽乃是一头斑斓猛虎,看到两个猎户的到来,龇牙咧嘴双目圆瞪,一场恶战看起来是在所难免了。
还没等林七取下弯弓,老虎已经率先发动了袭击,锋利的爪子直接划破了他躲闪不及的胸膛,要不是林天生手疾眼快的趁机给了老虎一枪,恐怕他已经命丧虎口。
可是毕竟林七是老猎户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忍着巨痛转身抽出一枚弓箭嗖的一下朝着老虎的眼睛就射了出去。猛虎吃痛的嗷叫了一声,转身想往远处逃窜,可是这时林天生的火铳已经对准了猛虎的脑袋。
砰的一声,猛虎扑通栽倒在地,血液染红了老虎的脖颈,不甘心的猛虎抽搐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林七摸了摸胸膛血淋淋的伤口,啐骂道:“这畜生也知道柿子找软的捏,欺负我年老体衰不中用了。”
“可惜啊这老虎可打错了算盘,七叔,你这弯弓还有身手那真是不减当年,真是厉害。”林天生一边帮林七涂金疮药一边拍马屁道。
“臭小子,少奉承我,要不是当初在山岗捡到你这个弃婴,我何必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出来玩老命。”说着林七拍了拍老虎的尸体,心满意足的笑道,“天生,明天去把虎皮拿到北海市卖了,我们也添几件过冬的衣衫,禀冬将至了。”
林天生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山下的北海市溜达了,那里闹市的繁华跟山上的寂寥落寞那真是形成鲜明的对比,对于那里的一切他都充满好奇,尤其是那些身材婀娜,走路一扭一扭的女人。
看着林天生的神情,林七咳嗽了一声叮嘱道:“到了北海市办正事要紧,别给我沾花惹草的,生逢乱世,最重要的是平安活着知道不。”
“知道了,七叔,每次去山下你都要唠唠叨叨。”说着林天生扛起老虎的尸体,搀着林七慢慢的往回走去。
“还不是你总给我惹祸,还嫌我唠叨,真是长大......”林七的声音随着寒风淹没在了夜色之中。
黎明破晓,北海市异常的热闹,红褐色的砖瓦堆砌成的火车站停靠着运送货物的蒸汽列车,尽管洋务运动失败了,可是西方的工业革命对于这个积贫积弱的东方大国冲击还是蛮大的,这些年不断的兴起铁路运输代替了以往陈旧的水陆跟海运。蒸汽火车的运输效率很高,相比较于海运跟陆运,运输成本大大降低,这对于沿途的城镇来讲都是一件极大利好的事情,尤其是火车上的新奇玩意的价格并不是很高,给这些常年处在深山之中的村民带来了一些外面的好东西,互动有无的模式让这些沿途的城镇真的是受益良多。
林天生背着虎皮跟着拥挤的人群,不断的穿梭在北海市的大市场里面,沿着铁轨的木枕两侧是不断装卸货物的劳工,这些劳工都是十里八寨的耕田人,而这些货物都是北海市首富任百城购置的,任家的产业遍布整个北海市,而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其貌不扬还皮肤黝黑,却凭借铁血手腕在黑白两道混的风生水起。
不过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作恶多端的任百城尽管身边的女人不少却只有一个罹患了失心疯的傻儿子,这个傻儿子性格喜怒无常先后娶了三个老婆都暴毙于府内,可是任家却凭借其手腕让这三件事情不了了之了,由此可见其势力盘根错节不可谓不大。
正在这时,在车厢里面下来两个身着黑色长袍的壮汉,他们的眉宇间透露着一丝杀气,径直走到任百城的面前,掏出来一块牌子厉声喝道:“王爷途径你们这个穷山沟,偶感风寒,需要暂住你的府邸。”
任百城脸色一沉,这些落魄的爷还时刻摆着一副王公贵族的臭架子,不过毕竟这些王公贵族就算是落魄了,以前的交际圈也不可小觑,万一认识大佬,两句话就能让他这个地头蛇吃不了兜着走,想到这里他毕恭毕敬的拱手道:“小人明白,这就安排家丁去把车开过来。”
两个侍卫壮汉看任百城还算是识相,脸色缓和低语道:“放心,王爷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把王爷伺候好了,到时候随便赏赐你一个物件,都够你在整个南方郡活的更滋润了。”
这些话并非虚言,这些前朝的王孙贵胄尽管破败了,但是家里囤积的古董器玩那样样拿出来都价值不菲,尤其这些年金发碧眼的外国佬对此就钟爱不得了,经常是出大价钱淘这些古玩。
林天生倒是对这个王爷没什么兴趣,不过他却注意到了附近一个中指修长的小伙子,这些年他也多次下山,这个小伙子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一个很厉害的小偷。有一次林天生卖完兔子肉准备回去的时候,跟他碰了个照面,几块银元就消失不见了。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林天生把虎皮收好,心里恨恨的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贼。
小贼仔细打量着蒸汽火车,心中已经有了小算盘,可是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不怀好意的林天生,径直朝着巷子里面的一处小巷子走去。
山城里面的巷子九曲十八弯,绕来绕去的已经让不熟悉地形的林天生蒙圈了,本想顺藤摸瓜抓到小贼的老巢,眼下当务之急还是不让他走脱了要紧。想到这里,林天生加快步伐朝着小贼就是一脚。
可是没想到小贼也不是吃素的,早都发现了这个跟屁虫,矫健的闪到一旁,转身坏笑道:“这位兄弟,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背后偷袭啊。”
“偷袭也比你偷偷摸摸顺人钱财强的多。”林天生嘴唇颤抖,握紧的拳头吱吱作响。
闻听此言,小贼眼睛提溜乱转,心里却在暗自盘算到底是何时偷了这么一个穷酸样的男人。看到小贼默不作声,林天生一个健步上前朝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这一拳威力十足,在山里的时候,林天生用拳头打死过恶狼。小贼一看这拳头不敢大意,双臂护住面门,吃痛的哎呦一声,心中却大惊,这力道是想置人于死地,莫不是惹了什么狠人想要杀人灭口,想到这里顾不得手臂的疼痛,施展出逃跑的看家本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巷子里。
林天生也惊讶于这个小贼身手如此矫健,再想去追的时候,小贼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只得再次回去集市上卖老虎皮。
话分两头,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蒸汽火车已经卸完了货物,踏上了继续前行的旅程。
这个时候一个鬼祟的身影出现在了火车的车厢顶部,这个身手矫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北海市被林天生追的满街跑的小贼,这个小贼艺高人胆大,竟然盯上了这个蒸汽火车,里面的乘客大多数都是有钱人,并且拉的货物也都价值不菲,可是同样的安保措施也是非常的严格,这个小贼是在拿命去博。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个战乱的年代,人的性命如草芥一般,对于他们来讲,拥有财富那就等同于拥有了在这个乱世生存下去的权力。
第二章 、 小贼
蒸汽列车依旧按照原定的行程路线飞驰在南方郡的大山之中,铁轨在滚轮的碾压下绽放出耀眼的火星,四溅的火星落入石子堆砌的铁轨化为了星星点点的烟火。蒸汽列车里面的乘客衣着服饰各不相同,穿着打扮昭示着他们每个人的身份职业,这些人都是打五湖四海汇聚到一起准备去帝都的人,有一些讨生计贩卖货物的行脚商人,还有一些是奔赴京师大学堂读书的莘莘学子,当然各色各式的人群中最为引人注意的还是那位前清王爷,他捂着手帕重重的咳嗽声,让左右随从都不由得脸色凝重起来,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这个年迈的王爷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只是这些随从却没有人去讲述这个真相,这个残酷的事实。这个时候王爷摊开手帕看到那鲜红的血渍,那布满皱纹的脸庞也不由的浮现出一丝对于死亡的畏惧之色,他有气无力的问道:“管家,我们到什么地界了。”
旁边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穿着一身丝绸锦缎长袍的老者,微微躬身道:“王爷,刚出北海市的地界,距离帝都大概还有四五天的行程。”
“太慢了!”王爷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拍着大腿焦急的怒斥道,“我的身体恐怕撑不了那么久,你去告诉列车长,让他们日夜不停的全速前进,务必在三天内抵达帝都。”
“喳!”管家说着朝着旁边两个随从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随从微微颔首,揣着一兜珠宝去找列车长了。
王爷慢慢的把手帕丢在桌子上,沉声的继续问道:“管家,那个货厢里面的东西一定要派人给我看住了,神医跟我说了,我的身体能否扛得住这一次的劫难就全靠这副药引子了。”
对于这件事情,旁边的管家面露复杂的神色,心中却有一丝轻蔑,王爷竟然还相信那些江湖术士的鬼话,非要去南洋花大价钱买一条巨大的鳄鱼回来,用那个江湖郎中的话来讲,这是一味猛药,对于王爷的病情或许有奇效。对于半辈子飘荡在朝堂之上的王爷来讲,这些民间术士的偏方他是深信不疑,毕竟他的病已入膏肓,西洋药石已经无医了。
管家微微躬身道:“放心吧王爷,我已经安排了三个下人守在货厢那里了,并且钥匙我贴身携带,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闻言,年迈病重的王爷轻轻挥挥手,示意随从都退下,熄了房间内的灯光酣然睡下了。
只是这个时候还滞留在蒸汽列车顶部的小贼还在寻找着能够悄无声息溜进列车里面的机会,毕竟外面的天气已经阴沉了下来,一场狂风骤雨即将呼啸而至。
列车长得到了王爷的珠宝,马上命令列车人员不断的在列车头部的炉灶旁往里面装填煤炭,以达到最大的动力驱动整个列车奔驰向前。而小贼在列车顶也很明显的察觉到了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并且铁轨跟木枕发出的咣当咣当声响节奏也越来越急促,这让他有一点焦急,身手拍了拍这个大铁疙瘩笑道:“你也知道风雨将至了,跑这么快想甩下小爷我啊,你们这些该死的有钱人就等着把好东西乖乖留下吧。”
夜色如水笼罩在幽深黑暗的大山深处,一段蛇形的盘山铁路赫然出现在远方,这种铁轨依照山貌地势起伏而修建,群山起伏间,蒸汽列车犹如一条蜿蜒的小蛇蠕动在深山之中。
林海茫茫,一个矫健的身影窜入蒸汽列车内,小贼在昏暗的灯光下,瞥到不远处的货厢旁,有两个黑影不知道在做什么,等到他走近了一些才借着车内的灯光看到一个穿着儒雅的青年怀里抱着一袭鲜艳旗袍裹身的风骚女子,两个人耳鬓厮磨间,青年手腕处的金表烁烁发光,在月光的映射下晃得小贼挪不开眼睛。
同样挪不开眼睛的还有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衣着褴褛的她坐在车厢的角落。她这样罹患战乱的逃荒者在南方郡数不胜数,只是大多数没有碰到蒸汽列车就葬身于深山老林间的豺狼虎豹之口。
偷腥的女子微张嘴唇撒娇道:“有人看着呢......”
男青年哪里肯善罢甘休,干脆与女子调换了个身位,让旗袍女子背对着小女孩,然后笑嘻嘻的打趣道:“这样就看不到了。”
小贼暗暗唾弃了一下,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还真是可笑,只见男青年的手慢慢的移上女人的屁股,女子半仰着头微闭着双眼,男子也情到浓处,双眼陷落在女子绯红的脸颊之中,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只是一瞬间,那块金表已经被小贼解开揣到了兜里,而顽皮的小贼还顺带朝着坐在角落里面的小女孩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顺手牵羊的小贼转身朝着车厢走去,抬起手腕得意的打量着刚到手的金表,这对于他来讲是获胜的战利品,这个金表拿到北海市去兜售一下,怎么也能让他在短期内可劲挥霍了。其实这个小贼凭借着出色的手法,这些年偷盗转卖获得的钱币不少,可是他有一个致命的陋习就是嗜赌成性,每次都很快便把钱币在赌场输的精光。
不过靠着偷盗而来的钱财也让他对于肆意的挥霍并不在意,毕竟这些本就不属于他的,看着车厢内拉手风琴的学生党,下棋对弈的老汉,嬉戏打闹的孩童,还有一些高谈阔论的贵族子弟,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这些人在他的眼中犹如案板待宰的羔羊一般,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故意露出那金闪闪的腕表,融入进那拥挤的车厢之中。
小贼犹如穿过花丛的蝴蝶一般,旋转了两圈之后,兜里已经揣满了钱袋跟银饰耳环,可是对于这些战利品他依旧不满意,盯上了在火车单间前面叼着烟袋的管家。
跟着王爷从南洋万里归途,这一路上已经走了三天了,可是每天除了面对这些身上肮脏的市侩旅客之外,还要提心吊胆的看护好货厢内的药引子,这个药引子关乎着王爷的疾病,这让他每天都睡不安稳,外面的大雨似乎没有丝毫停歇的样子,这无疑给这段旅程增添了一些未知的危险。
他没有想到,不远处貌不惊人的小贼已经盯上了他腰间的钥匙,这个钥匙真是打开货厢内大铁箱子的,两个人只是打了个照面,小贼就已经把钥匙拿到了手中。
这个管家在北海市卸货的时候就已经被小贼盯上了,他清楚的记得这个人就跟随在那个前清王爷的身边,于是这些人的行李肯定是价值不菲,并且这种钥匙根据他多年的专业经验来看,定然是大铁箱子上面的大锁头才会用到,那么十有八九都是珠宝。
想到这里小贼心中暗自窃喜,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偷盗居然如此的顺利,若是真能顺手牵羊取得一两件古董的话,那么这下半辈子在整个北海市,乃至南阳郡都可以呼风唤雨了。想到这里他哼着小曲朝着蒸汽火车尾端的货厢走去。
整列火车的结构有些特殊,在前半段是一些高级一些的单间,而中半段是一些散客的硬座区域,而在尾端则是拉的一些货物,还有一节是专门存放这些旅客的行李的车厢。
而这节车厢门口不断徘徊巡逻的三个黑衣男子,正是前清王爷的随从,这更进一步的印证了这个车厢内有宝物。
第三章 、巨鳄出牢
时间点滴逝去,黑夜慢慢的笼罩下来,长途跋涉的辛苦让每个人都不由得陷入了一种疲惫的困倦状态,这三个黑衣随从也一样,尽管此次前清王爷给他们的酬劳不少,可是毕竟人不是机器,三个随从都依靠在铁皮车厢酣然入睡,甚至还有人在打着呼噜。
这对于小贼来讲,那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不用费力躲过这些随从的监视,堂而皇之的用手中的钥匙去货厢里面去寻找那大铁箱子里面的珠宝了。
想到这里小贼不由得暗暗窃喜,心中不由得暗自得意,这真是祖师爷赏饭吃,凭借这种天时地利人和齐聚的状态,不愁今天不能够偷盗一些珍宝。想到这里他蹑手蹑脚的走进货箱,生怕脚步声惊醒在一旁熟睡的随从。
这些随从看起来都是练家子,手中的木棍还有那腰间别着的王八盒子都是狠家伙,浑身的肌肉块在即使熟睡的状态下也保持着高强度的紧绷状态,似乎随时都可能在下一秒暴起伤人,这让小贼不得不谨慎的对待,毕竟这种情况丝毫的失误都有可能断送掉他的生命。
这是一场博弈,对于小偷来讲,手中的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为了烫手的山芋,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把他逼到了这个份上,不得不拿出真正的本事去搏一搏,毕竟对于他这种小人物来讲,生命其实就是如草芥一般,搏一搏,真能够获得什么珍宝的话,那么以后的一辈子都不用再为生计而犯愁,或许再结交一些军阀势力,以后在北海市他也可以成为跟任家一样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这是一场赌注,可以说是一场人生的豪赌,三个随从跟小贼堵上的都是他们的生命,还有以后的前途,不过很显然这三个随从已经在这场赌博中失去了先机,由于他们的嗜睡导致了小贼很轻易的潜入了货厢,货厢中琳琅满目放着各式各样的行李,这些行李当中有大有小,对于小贼来讲,他迫切的只需要找到那个可以用钥匙打开的大铁箱子。
其实毫无疑问这种大铁箱子肯定是只能存放在角落里面,只有角落才能够存放如此规格的物件,只不过货厢里面没有灯光,这无疑是增加了小贼的难度,可是小贼却计上心来,学着盲人过河一般,小心翼翼的摸起了旁边的物件。
这时除了山外不断传来的风雨打在玻璃车窗产生的响动之外,似乎再也听不到那些旅客的吵闹声,似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整个列车都远离了喧嚣的闹市,回归到了宁静安详的大自然。
可是车厢里面的前清王爷却久久不能入睡,并非是抖动的列车让他难以入眠,只是他孱弱的身体已经根本不能再睡得安稳,痛苦的疾病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他,尽管他已经是风烛残年,犹如那随风飘舞的柳絮一般,不知道何时何地就会成为他的终点。
这时焦躁的管家也察觉到了异常,在他抽完烟袋,习惯性的去摸怀里的钥匙的那一刹那,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钥匙的不翼而飞意味着什么,他犹如被人一下子提到了半空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不过还好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管家,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于是他很快的做出反应,朝着在前清王爷房间前守卫的随从示意了一下,低声说道:“你们携带随身的家伙,从车头检查到车尾,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人员,全部给我绑到这里来。”
说完,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疾步朝着货厢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小贼已经摸到了那个冰冷的大铁箱子,大铁箱子的寒彻程度冻得小贼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嘴里一斯哈,心中暗自咒骂道,这什么鬼东西,装珠宝的箱子怎么会如此寒冷,莫不是采自极北之地的夜明珠,心中尽管有百般的不解,可是手中的钥匙却出于职业本能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这个巨大的铁箱子已经被小贼打开了。
小贼壮着胆子往里面摸去,没有熟悉的珠宝银器的触感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滑溜溜的触感,甚至还有一些鳞片产生的磨砂质感。这倒是一下子让小贼丈二的和尚摸不着了头脑,这铁箱子里面装的怎么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费力的用手拖了拖,却发现沉重无比,甚至耳边还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声音。
这个声音并没有太响,没有引起小贼足够的警觉,只是觉得可能是窗外野兽产生的嚎叫声,没有光源根本没有办法看到里面到底是什么物件,不过这个时候正是想要什么就来什么,小贼在不断的摸索中竟然在旁边的包裹里面摸到了一个西洋物件手电筒,他慢慢的推开手电筒转身再去看大铁箱子里面时,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泥水还有苔藓类留下来的污渍。
看着空荡荡的大铁箱子,小贼不由得头皮发麻,他清楚的知道这种规格的大铁箱子装的如果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不想让里面的东西出来,其实这个打铁箱子起到的作用那就是禁锢里面的东西,说白了这个大铁箱子是一个牢笼,而小贼的贪心让他在利益的趋势下偷来的钥匙打开了这个牢笼,而到底把什么东西放出来了,这个小贼还不清楚,只是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有的时候未知的危险比明面上的危险更可怕。
小贼拿着手电筒壮着胆子环顾四周,最终在货厢的另一端,发现了一条六七米长的大鳄鱼,它黄色的眼睛在手电筒的照耀下,显得那么的渗人,长长的尾巴挥舞着打翻落叠起来的行李架。这个大体型可把小贼吓坏了,他撒腿就朝着外面跑去,可是却一不小心被掉在地上的行李给绊倒了,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在了铁皮车厢里面,而在他挣扎的爬起来的那一瞬间,却看到旁边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货厢里面的声响也惊醒了外面的三个随从,正在这时,管家也已经赶到,领着三个随从强行破门而入,可是映入眼帘的却让他们吓得腿脚发软,小贼已经血肉模糊的成为了鳄鱼的口中餐,掉在地上的手电筒正不偏不椅的照在了鳄鱼的牙齿上。
三个随从还是经历过一些场面,抬起手中的武器朝着眼前这个大鳄鱼就连开数枪,鳄鱼吃痛转身躲入角落,这个时候其中一个随从跟管家建议道:“这个鳄鱼生性凶猛,如今药劲一过,力大无比,不如趁它躲入角落没有离开货厢的时候,丢入炸药把它跟货厢一起炸离列车。”
“不行,这个鳄鱼是王爷的药引子,治愈好王爷的最后希望,把它炸死了,我们如何去交代,你们去准备渔网,务必要活捉这条南洋鳄鱼。”
尽管随从有百般不愿意,可是还是去拿了一些用来捕鱼的网兜,两个随从战战兢兢的走入货厢,脚下还踩着方才小贼尚未干渍的血迹,他们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周围的动静,可是鳄鱼却比他们还鸡贼,敲敲的做出了蓄力的姿势,在他们快要到角落的时候,猛地跟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两个随从尽管体格强壮,平时经过严格的训练,可是当他们面对体型数倍于他们的鳄鱼时,犹如两个鸡崽子一般被撞飞出去,而鳄鱼也趁着这个空档飞快的掠向了前面的乘客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