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苏洛出狱了。
没人来接她。
她那心有白月光的挂名丈夫顾行川,没来。
她丢掉半条命生下来的儿子顾小单,也没来。
望了望蓝蓝的天空,七月的日头白晃晃、毒辣辣的,明明热得能把人烤焦,可她身上却冷得起了鸡皮疙瘩。
爱错人,嫁错人,这代价,真的是太大了。
一小时后,苏洛回到了家——格兰上苑别墅十一号,指纹锁打不开。
很显然,这是不要她了。
苏洛的呼吸越来越发紧,她僵着手指按下门铃。
保姆开门看到竟是她,无比震惊,眼睛瞪得比驼铃还大:
“你......你这个杀人犯,不在牢里待着,怎么跑出来了?”
好一个杀人犯!
苏洛脸色惨白,拳头暗暗捏紧:
明明她是被陷害的,如今却成了外人眼里的杀人犯。
现在,就连保姆都敢嫌她了。
深呼吸,她不理,要走进去。
保姆伸开双手,拦着,怒目厉叫:“站住,夫人说了,你连自己的男人都敢杀,这辈子,你再也不是顾家的媳妇。这里不欢迎你......哪来的麻烦你滚回哪里去。”
呵,她的好婆婆,果然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落井下石。
苏洛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将人一推,淡淡落下一句:“只要我和顾行川还没离婚,这里就是我的家,让开......”
一字一顿,冰冷彻骨。
保姆莫名哆嗦了一下。
两年前的苏洛,自信、阳光、飒爽。
两年后的苏洛,冷漠、阴沉、凶悍。
那眼神,竟让人不敢接视。
她变了。
变化无比之大。
苏洛越过她,走了进去,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穿过栽满花草的小院,来到别墅推开门,就听到那个清冷的男子嗓音,带着钢琴的质感,温和的说道:
“祝顾小单小朋友六周岁生日快乐。”
那如同天籁一般的嗓音,是如此的悦耳好听,绝对能让无数小女生为之怦然心动。
顾小单,她儿子。
今天,是他生日。
说话的是她丈夫,他果然已经从昏迷当中苏醒过来,可他从没来监狱看过她一次——现在的他,早就已经不是当初她爱上的那个他了。
“单单,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一个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女子嗓音在发问。
“嗯,嗯,我喜欢思思阿姨,我想让思思阿姨做我的新妈妈。
“我不要一个杀人犯当妈妈......会让人看不起的。
“爹地,你什么时候和妈妈离婚,娶思思阿姨,我好想当花童!”
脆生生的童音,突然就钻进了她耳朵里,一字一句皆化作了一道道利箭,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
顿住步子,苏洛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这可是她亲生儿子啊!
他竟希望:爸爸妈妈离婚。
他的生日心愿是:拥有一个新妈妈。
他,这是疯了吗?
这两年,身在牢里,苏洛一直被凌霸,因此还落下了一身的伤,支持她熬下来的是,她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
她拼了命,想要提前释放,好回来照看儿子,陪他长大。
坐牢的日日夜夜,她没有一日不在思念儿子。
可恨的是,儿子被顾家养着,顾家根本不带孩子来见她。
为什么她能在今日出狱?
因为,她立功了。
她以为儿子也一定思念她。
所以,她特意挑了这一日回家,想给儿子一个意外惊喜,结果,儿子却给了她最沉重、最致命的一击:
他竟要让楚思思这个小三当他妈妈。
“喂,你是谁呀?”
偌大的客餐厅,装扮得很卡通,厅内聚满了人,其中有不少小朋友。
那些人都很面生,其中一个看到她穿着廉价的衣裤,面色冷漠地盯着这一室的欢声笑语,怪问了一句。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到了她脸上。
“苏洛,你不是在吃牢饭吗?怎么专挑你儿子的好日子回来恶心人呀?”
有人大喊了一声,语带震惊,还拍了拍手:
“大家看看啊,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两年前,因妒成恨,伤了思思,还害得行川陷入了深度昏迷,险些变成植物人......苏洛,你怎么还有脸踏进这个家?”
话音一落,边上的窃窃私语声紧跟着响起:
“这人是谁呀?”
“顾少那个杀人犯太太呗。”
“她呀,就是个捞女,当年寻机会救了老太太,老太太喜欢她,非要让顾少娶她。顾少不乐意,可她还是追了去,害顾少受了伤。”
“对,她很厉害的,就是那个时候怀上了顾少的儿子。躲着养了四年,才把孩子带来逼顾少。顾少只能娶她。结果她嫉妒成狂,想要伤害顾少的心上人,顾少为救心上人,反被她害得昏迷不醒......”
“天呐,这样不要脸的女人,要来干嘛?顾少怎么不离婚?”
“老太太不同意啊!顾少可是出了名的孝子孝孙!”
“唉,顾少真可怜!”
苏洛目光幽幽,罔若未闻,目光直直看向被簇拥在正中央的男人——两年不见的顾行川,身姿挺拔,鹤立鸡群,目光冷冷地在望过来。
白衬衣,浅西裤,发型格外清爽有型,五官刚毅俊朗,体型板正,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军人气息——
同时,他更是西城的第一太子爷,西六省最有颜值、最有身价的男人。
顾氏财团是西六省的龙头老大,左右着经济走向。
天之骄子,他当仁不让。
其身边,站着一个娇滴滴的长裙女子,她叫楚思思——他的心上人。
楚思思怀里,搂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那是她苏洛的儿子顾小单。
孩子最容易长个子,两年时间,单单拔高了,脸蛋也拔尖了,没了婴儿肥,穿着白衬衣配牛仔吊带裤,宽松装,头发中分,唇红齿白,妥妥就是一个漂亮小少年。
苏洛看得眼睛一热,心尖发酸,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儿子了。
可是,本来笑得灿烂的儿子,却在看到她时立刻拉下了脸,转头看向顾行川,不高兴地直嚷嚷道:
“爹地,快把这个坏女人赶出去,我讨厌她,都是她,害你受那么重的伤......”
世间最伤人的,往往是至亲之人的厌恶。
苏洛忍下那一阵尖锐的刺痛,用无比热烈的目光看向儿子,一步一步来到他跟前,低低地叫道:“单单,我是妈妈呀,你......不认得我了吗?”
顾小单仰起漂亮的小脸蛋,语气无比坚定道:“我只要思思阿姨做妈妈,以后,你再也不是我妈妈......我不认得你!”
字字诛心。
而痛如刀割。
苏洛难以相信,两年前那个软软哄着她别哭的孩子,如今竟这么讨厌她。
缺失了两年时间,孩子的心竟向着别人了。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苏洛,你别急,你和孩子分开了两年,孩子和你关系生疏了,那是没办法的事,以后哄哄就好了......”
楚思思最会演。
瞧,她又扮起了贤妻良母。
和顾行川站一起,多登对。
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多美好。
苏洛的目光最后落到了丈夫身上:
这个带给她无尽希望,又把她推进深渊的男人,他拥有着185颀长的身高,长着棱角分明的五官,那副昂扬的身躯里,怀惴的是一具有趣的灵魂。
她努力克制、最后还是情不自禁爱上的男人,如今正用无比冷漠的眼神盯着自己,吐出一句:
“苏洛,既然你出来了,明天我们就去离婚吧......孩子归我......至于你,我会给你一笔赡养费,去找你喜欢的男人结婚吧......”
顾小单则在边上附和:“对,以后我就是爹地和思思阿姨的小宝贝,你不要再来我家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你快走吧!”
还真是亲父子,竟联手要将她扫地出门。
苏洛长吸一口气,忍着心头的剧痛,以无比冷静的语气落下一句:
“让我离开可以,离婚也没问题,但你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公道话:
“两年前,是我故意推你跌下的地铁电梯,还是你为了救楚思思,自己意外跌落下去的?”
第2章
两年前,苏洛去参加一个研讨会,不得不把单单留在了家里。
这一天,楚思思带走了单单,说什么要带他去海洋馆,结果,走散了。
海洋馆和地铁站联在一起。
那天,楚思思给她打电话,笑得无比讨打,且不断地挑衅她,说: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单单走丢了,这下好了,你再也没借口缠着行川了,苏洛,你可以滚出顾家,滚出我和行川的生活了。”
这话透着深深的笃定,以及幸灾乐祸。
苏洛情绪稳定,没受她影响,而是第一时间和保姆联系。
保姆哭诉,说,孩子走丢了。
苏洛这才慌了,第一时间赶过去,找了好久没找到,她情绪失控了,最后和楚思思扭打在一起。
闻讯赶来的顾清川看到她拿了一把水果刀逼着楚思思:
“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你要是敢动我儿子,楚思思,我们同归于尽。”
那时的她,就像疯魔了一般。
顾行川过来劝。
她意外伤到了楚思思的脖子,拉出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把刀夺了后,顾行川劈头骂她:
“小单走失是意外,意外。
“你答应了小单带他来玩,却爽约了,思思帮忙带他过来,孩子顽皮走散了,那能怪谁?
“你拿刀出来干什么?疯了吗?
“把思思伤成这样,快给她道歉!”
可苏洛那时很确信,单单就是楚思思故意弄丢的,她想把顾清川推开,想让楚思思把孩子交出来。
推搡过程中,楚思思往后仰,顾行川去救,抓住了手臂,苏洛看着,也想去拉。
结果呢,楚思思和顾行川一起摔了下去。
地铁扶手电梯很高,最终造成的结果是:一个轻伤,一个旧疾复发,导致昏迷不醒。
而这一幕,被顾小单看到了。
开庭时,顾小单竟成为了原告的证人,他说了一句:“是我妈妈把他们推下去的......我亲眼看到的。”
楚思思轻伤,她的证词也是:“是苏洛推的。她精神有问题。还想拿刀砍我。”
地铁电梯附近的监控也能证明:是她苏洛干的。
于是因过失伤害罪,苏洛被判有期徒刑两年。
但顾行川肯定有看到的,她是想拉住他的,而不是推——她的心,没那么坏。
坐了两年牢,她唯一想要做的事是:
澄清事实,还自己一个清白。
......
此刻,那起案件的另一个受伤者就在面前,她只想要一个真相。
顾行川淡淡地盯着她,眼神幽幽的:“苏洛,坐了两年牢,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知好歹,不知反省,判你两年,真的是判轻了......”
心脏处,一阵阵的疼痛漫天袭来。
他竟也认定是她推的他,眼底的冷漠,彻底凉了她的心——果然,喜欢的,他才会偏爱。
在他眼里,她,苏洛,他的合法妻子,才是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可不是这样的。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自己干了伤天害理的事,还在那里叫冤,还想让别人做伪证,她是不是有毛病?”
“就是,就是,第三者,赶紧的,马上让出顾太太的位置,你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当妈妈......”
“赶紧滚出生日宴会,你一来,我们还怎么玩?”
“对,滚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也不怕给孩子带上心理阴影......”
宾客们起着轰,一个个用嫌弃的眼神,想把苏洛赶出去。
顾小单气呼呼的,去拿来一把扫帚,冲她挥舞着打了过去,直叫:“离开,离开,赶紧离开,别来破坏我的生日......滚啊......我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
别人的闲言碎语,苏洛可以视若无睹。
可是,来自儿子的仇视,令她再也忍不住,脸上浮现了破碎的悲痛。
单单是她的命啊!
七年半前,她和顾行川因为顾奶奶相识,顾奶奶借病把孙子从部队骗回,想让他娶她。
顾行川不愿意,逃回部队。
半年后,她和顾行川在国外遇上,因为一个迫不得已的在原因上了床。
当时,顾行川其实在执行任务,只说等任务结束,他会给她一个交代。
顾行川离开后一个月,她发现怀孕,并毅然决定生下他。
但顾行川却就此失踪了。
几个月后,单单降世,没有人帮她带,她又当爹又当妈,在那小镇上,耐心地等着他。
四年多时间,她没等到他,于是她回了国,却发现他已退役回集团公司上班。
当她带着儿子上门认他,所有人都认定是她不要脸,故意爬了他的床,怀了他的孩子,而后拿孩子来威胁他。
奶奶喜欢单单,逼他娶她——当时,他和楚思思走得很近,几乎要谈婚论嫁了。
最后,顾行川娶了她,却无视她,婚后,依旧和楚思思双进双出,而她成了不要脸的小三......
三个月后,她被他们联手送进了牢里。
在那之前,单单和她可亲了。
如今呢,单单和他们统一了战线,所以,这六年,她吃尽苦头的意义在哪里?
心,一冷再冷,眼泪却没流下半滴,她忍下了所有悲痛,将这些委屈化作淡漠,吐出一句:
“就当我六年的青春喂了狗......离婚是吧......马上去离,谁不离谁就是孙子......”
“现在不行,周一上午八点......”
顾行川从单单手上把扫帚夺过来,扔到了边上:“你走吧,今天是单单的生日,你别不识趣地在这里扫他兴。”
儿子生日,当妈的得回避?
有这种天理的吗?
苏洛的眼皮一阵阵发烫起来。
她记得无比清楚,生他那日,她疼了一天一夜,最后没生出来,难产,却没家属陪,只能自己签字,才把他生下来的。
那种疼痛,她至今刻骨铭心。
结果......
她竟被如此嫌弃。
“扫兴?扫什么兴?儿的生日,娘的苦日,谁有那资格,让当妈的离开?我看谁敢?”
门口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声。
苏洛立刻转过了头,只见顾奶奶驻着拐杖走了进来,脸上全是寒气,指挥身边的助理叫道:
“小吴,去,把那小没良心的给我拎过来!”
助理小吴立刻上去,把顾小单给抓了过去。
“你们干嘛,你们干嘛?”
顾小单蹬着小腿,急叫着。
顾奶奶扔了拐杖,拎住顾小单后衣领就往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下去:
“叫你赶你妈妈。
“叫你伤你妈妈的心。
“今天我不打得你服服贴贴,我就不是你太奶奶......
“洛洛,你看好了,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打不成材。这死小孩,已经被彻底教坏,必须往死里打......”
在场宾客,看得瞠目结舌,顾家老太太竟如此彪悍?
苏洛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则涌现了深深的感激之情:
在顾家,也只有老太太最疼自己,其他人,谁都不待见她......
被撑腰的感觉,真好啊!
顾小单则哭得哗啦啦:“呜呜呜,我就不要坏女人当我妈妈......呜呜呜,我只要思思妈妈......思思妈妈救我......”
第3章
边上,楚思思急步上前劝:“奶奶,您别打单单呀,孩子和妈妈分开得久了,难免会生疏,回头母子俩相处时间长了,肯定会和以前一样的。”
她把孩子抢了过来。
急得就像她才是孩子的母亲似的。
顾小单躲到楚思思身后,抱着他心目中的好妈妈,眼泪汪汪地冲着苏洛直吼,小嘴可倔了:
“我就不要她,就不要她。太奶奶,你打我,你也是坏人......呜呜呜,呜呜呜......”
哭得稀哩哗啦的。
老太太指着顾小单,沉着一张威严的老脸,骂道:“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要,这样的孩子要来有什么用?
“还有你楚思思,这两年你一直帮忙照看行川,我老婆子很感激,但,管教孩子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这样护他,就是害她......把他给我交出来。”
老太太要去抢。
“好了奶奶,今天是单单的生日,您这样,单单心里会有阴影的!”
顾行川上前护着,挡着,不想事态恶化。
“阴什么影?这是要让他好好长个记性......把这臭小子交出来......其他人,全给我散了......顾小单要是不认这个妈,今天就别想过生日......”
老太太一声令下,两个助手就开始疏导所有宾客离开。
顾行川的面色变得冰冷。
楚思思则护着单单。
这一刻,顾奶奶就像一个专横的暴君,顾行川“一家三口”则在被暴君完虐,一个个都敢怒不敢言。
“奶奶,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苏洛连忙拉住老太太。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神情缓和了,看向苏洛时是温温柔柔的,转头看向顾行川时又寒起了脸孔:
“楚思思,你马上离开,今天,我孙媳妇回来了,从今往后,你不准再出现在行川家里......也不准你再见单单......”
楚思思面色惨白,委委屈屈地剥开了顾小单的手:“单单,阿姨要走了。以后,阿姨再来看你!”
“不好不好。思思阿姨不要走,不要走......”
顾小单又哭闹了起来。
楚思思一脸不忍,还是推开她,快步离开了。
顾小单立刻冲过来,狠狠打向苏洛,咬牙切齿直叫道:“坏人,坏人,你是大坏人,你还我思思妈妈,你还我思思妈妈......”
苏洛忍着心头的刺痛,一把将他拎起来,手掌直接挥了下去,“我是坏人是吗?好,那我就坏给你看......”
啪!
啪!
啪!
可响了。
顾小单被打疼了,哭得直跳,小脸涨得通通红:“你是坏妈妈,你是坏妈妈......”
苏洛冷冷一笑,一脸狠绝:“对,我已经坏透了,烂透了,所以,你千万千万别来惹毛我,否则,我一定把打到你哭红眼睛。
“顾单单,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会纵着你,也不会惯着你,你别拿这套又哭又闹来反抗我,我不吃......”
她又重重打两记屁股。
顾小单哭得嚎嚎叫,简直能把屋顶给掀了。
“不准哭了。听到没有。”
以前的苏洛从不打孩子,可一个已经被调教坏的孩子,如果再不打,她会永远失去这个孩子——该有的威信,必须重新树立起来。
顾行川本来想阻止的,却被顾老太太拦住了:
“不准管。父母是孩子的引导者。引导者必须有威信。单单现在这么轻贱自己的亲妈,是我们在教育上面严重失了职。
“现在苏洛回来了,楚思思必须离开,苏洛作为母亲,必须让孩子感受到约束感......别跟我谈科学教育,不能打骂,家庭排序在孩子很小的时候,一定要建立起来......”
顾行川沉默,不作争辩。
顾小单则被吓得闭了嘴,不哭,只是恨恨地瞪着苏洛,眼窝里全是泪水。
苏洛不再打,“春姐,把顾小单领到楼上面壁思过......”
顾小单抽泣着,捂着屁股走了。
客厅变得无比安静。
苏洛看向顾行川,心是冷的。
而顾行川看她,则是面无表情。
他们是夫妻。
不,他们根本就是怨偶。
相见两相厌。
这时,顾老太太的身子忽然晃了晃。
苏洛连忙把人扶住,“奶奶,您没事吧!”
助理小吴在边上说道:“老太太一早去接您了,但路上遇上有路段堵车,去晚了,这又急匆匆赶过来,路上赶得急了。”
“没事,奶奶没事......”
顾老太太看向自己的孙子,招了招手。
顾行川过去牵住了祖母的手,不说话。
“小川,洛洛因为你坐了两年牢,如今她出来了,你必须好好待她。奶奶如今只盼你们和和美美的,这样的话,奶奶死了也无憾了......不许离婚,听到了吗?”
说着,奶奶把顾行川的手,和苏洛的手放到了一起。
想不到吧,苏洛和顾行川婚后的第一次接触,竟是奶奶撮合的。
那只铁掌,紧紧地包住了她的手,带来一阵炙烫感,她的心弦莫名紧缩了一下。
苏洛抬头睇去。
他一脸冷漠地把手收了回去。
“听到了,奶奶,我扶您去休息一下,您面色不太好看......”
顾行川扶奶奶去坐下。
“小吴,带苏洛回房去洗漱一下,换件好看的衣裳,今天是单单生日,等一下,我们好好吃顿饭......”
顾老太太转头叮咛着,心下还是顾念孩子的。
苏洛上了楼,回到了主卧。
房间是她的房间,结婚后,顾行川就没有在这房间里住过一个晚上。
没错,他们是无性夫妻。
可如今,主卧内,全是他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重点,垃圾桶内,竟有用过的避孕套!
可笑吧!
她的男人,和他的情人,在她的床上翻云覆雨,而她则在牢里被人暗中虐待,一次次搓磨......
她看着恶心极了,连忙拿来垃圾桶,把包装纸抹掉。
她没法想像画面。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转头看,顾行川走了进来,眼神幽深且冰冷,在看到她手上拿的东西时,嘲弄一笑:
“苏洛,一回来就找避孕套,你觉得我还会再碰你吗?”
不会。
娶她,是他最大的让步。
她淡淡看他,“这是你和楚思思用过的,在我布置的房间里夜夜笙歌,顾行川,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变态了!”
以前,她会一味讨好,但为了组建一个完整且温馨的家庭。
那是她这辈子最想得到的生活。
结果,哪来的温馨,只有冷暴力。
顾行川面色阴了下来,忽就把她壁咚到了墙上,寒森森盯视着:“苏洛,是我变态,还是你变态?一回来就把家里闹得乌烟瘴气的,你回来干嘛?”
回来干嘛?
他这是想让她老死在牢里吗?
她寂寂一笑,冷冷逼视过去,目光如刀:“回来让你和楚思思没日子过。顾行川,你和楚思思害我坐了两年牢,这笔账,我总得让你们付出一点代价的......”
顾行川的眼神缩了又缩,性感的喉节上下滚了几下,半天才吐出一句:
“你找我算账可以,但别想找楚思思的麻烦......否则......”
他没说出后话,只丢下一个骇人的眼神,走了。
她心寒,脱力地跌坐在床上,绝望一笑:
这个男人,她真的嫁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