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从本王床上滚下去!”
苏语禾坐在萧北笙身边,刚刚伸手解开他的腰带,他便怒目而视呵斥。
四目相对,她面露无奈,但手上动作不停。
“宣王殿下,还有三个时辰您便要问斩,圣上有旨,若是臣妾怀不上您的孩子,可是要跟着陪葬的。”
言语间,她拨开他的衣服,露出棱角分明的腹肌和小麦色的肌肤。
萧北笙面愠怒气,这女人当真不知羞耻,居然敢主动脱男人的衣服!
“一派胡言!皇上既然想要杀我,又为何让本王留下子嗣?”
他紧咬牙关,想要伸手将这女人推开,可体内的毒素开始发作,他连抬起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苏语禾撇了撇嘴角,心里也郁闷着,
她刚刚穿越过来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被人推进宣王房间留种保命,脑子里的记忆好没理清楚,哪里知道皇帝是什么想法?
不过根据原主记忆,这位宣王殿下战力无双,其勇武千古无二,镇守边关多年无人敢犯。
皇上莫不是看上了他优秀的基因?
苏语禾面露思索。
萧北笙见她如此又惊又怒。
“丞相府的大小姐居然如此行事!你难道是什么风尘女子不成?”
“王爷,我可不是丞相府那位从小养在闺中的大小姐,而是那混账丞相的私生女,今日被抓来顶替婚约。”
“所以殿下,你就当临死前大发慈悲,救救我这个苦命人,乖乖配合我就是了。”
萧北笙呼吸急促,两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攥在一起。
他深邃的眸子羞恼不已,此事传出去他一世的英明可就毁了,万一再真的留下子嗣,那他金蝉脱壳的计划可就全完了。
思虑再三,他运转内力压制住体内毒素,猛然抬起手掐像她的脖子。
苏语禾早就料到他会反抗,指缝里夹着的几根银针行云流水刺入他的胸口,那来势汹汹的手掌动作一僵,软绵绵的摔在雕花大床上。
萧北笙表情错愕,“你......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苏语禾说道:“只是让王爷暂时失去力气而已,王爷放心。”
放心?谁放心?
反抗无望的宣王殿下,被伤了自尊。
他坚决不肯让她轻易达成目的。
苏语禾明媚的眸子里浮现一丝疑惑,他一个快死的人,怎么这么能折腾啊。
再这样下去,没等怀上孩子,她就折在这了。
正想着抬眸,撞见那人眼中露出不屑和挑衅,让她顿时起了莫名其妙的胜负心。
……
苏语禾过了许久才恢复了力气,勉强支撑着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凌乱的雕花大床上,充满着暧昧的气息。
方才只想着活命,如今回忆起,苏语禾才后知后觉的有些羞涩,忍不住看向萧北笙
此时的他胸口微微起伏,冷淡的目光里藏着滔天怒火。
“你的目的已经达成,还不拔掉银针。”
苏语禾飞个白眼,辛辛苦苦伺候他半天,他怎么还一副吃了亏的样子,当真是不识好歹。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拔下一根银针,然后皱起眉头。
因为她看见银针的尖端发黑,这位宣王居然身中剧毒!
怪不得一开始她爬上床的时候,萧北笙一脸痛苦,都没怎么反抗......
苏语禾心中一叹,他也是个可怜人,劳苦功高镇守边关多年,却因为弄丢了几十万了官银就被判处死刑。
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还有人下毒折磨他,实在是可气。
罢了,将他临死前活的轻松一点吧。
苏语禾同情心泛滥,用银针又在他身上戳了几下,见细小的伤口里渗出黑色毒血之后,她才将剩余的银针都拔了下来。
“王爷......”
她刚想起身告辞,那只那人却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将他狠狠压在床上。
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让她不寒而栗。
“你......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萧北笙冷哼一声,用力掐动她的手腕,将她指缝里的银针全部抖落。
“做什么?你上了本王的床,就只有死路一条,本王可不会留下子嗣在京城!”
苏语禾顿时慌了神,自己这是刚刚穿越就要下线了?
她用力梗着脖子,抵抗他的力道,艰难说道:“王爷,臣妾就睡了您一次也未必怀的上孩子,而且就算怀上了,您这一脉还能开枝散叶传承下去,有什么不好?”
萧北笙脸色阴晴不定,声音愈来愈寒。
“开枝散叶?继续给朝廷当狗,然后落得个被冤死的下场吗?”
他的手指渐渐用力,俯下身子低声说道:“实话告诉你,本王已经服下假死毒药,不久后就会金蝉脱壳离开京城,真要开枝散叶,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此话一出,原本用力挣扎的苏语禾突然安静下来。
她眼神古怪的看向萧北笙,滚了滚喉咙。
“王爷......我......”
萧北笙冷眼相对,沉声道:“这次是本王对不住你,若是有什么遗言只管说,本王会想办法满足你。”
苏语禾嘴唇微张,眼神无处安放。
“王爷,我刚刚不小心......把你身上的毒解了......”
话音一落,萧北笙如遭雷击。
他连忙运转身上内里,发现经脉畅通无阻,身上的不适感也消散一空。
毒......居然真的解了!
“你!”
萧北笙额头青筋直跳,这假死药可是他费尽心血才得来的。
现在距离行刑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这让他上哪里去找新的假死药!
盯着眼前人,萧北笙表情晦暗不明。
这个该死的女人该不会是跟陷害他的幕后黑手是一伙的吧?
难道有人泄露了他的计划,所以她才刻意接近自己,解除了假死药的毒?
“你到底是谁的人!就这么想让本王死?”
苏语禾呼吸困难,一张脸憋得通红。
“王爷,我真的只是被送来给你留种的,解毒也是为了救你......”
她用手紧紧抱住萧北笙的手,神色痛苦的挣扎,“我若真想害你,又何必转弯抹角,方才用银针制住你的时候,直接就勒死你了!”
第2章
萧北笙眼眸颤动,原本恼怒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说的是似乎有些道理......
难道真是机缘凑巧?
萧北笙暗暗咬牙,如今假死药已经失效,他恐怕难逃一死。
他盯着苏语禾的小腹看了片刻,将她从床上摔了下去。
“滚!有多远滚多远,若真怀上了,永远别让孩子回京!”
苏语禾剧烈喘息,慌慌张张穿好衣服,行色匆匆往外走。
行至门口,她回首看去,那道孤独的身影坐在床上,发丝垂落,竟有一种英雄末路的感觉。
苏语禾咬了咬嘴唇,伸手按在小腹上。
今日强行要了他,但也不代表就一定能怀上孩子,若是留种失败,等着她的依然是死路一条。
可若是能让为宣王洗脱罪名,以后说不定还能稳坐在王妃的位置上,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
怎么办?要不搏一搏?
她的眸光渐渐坚定下来,折返坐在床沿上。
萧北笙抬头看了她一眼,面色冷漠。
“快滚,活命去。”
苏语禾用手指轻轻扯了扯他披在身上的衣服,声音温柔道:“王爷,你可否说说是如何被冤枉的,臣妾说不定有办法帮你。”
闻言,他现实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
“官银丢失连本王谋士都百思不得其解,又岂是你能想明白的。”
苏语禾撇了撇嘴角,“那可说不准,王爷神勇千古无二,连北境的蛮子都奈何不了你,还不是让我一个小女子给夺了身子?”
提及此事,萧北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沉默片刻,他抬起墨染的眸子,单手搭着弯曲的膝盖,后背靠在床头,姿势飒爽洒脱。
“既如此,那就同你说一说。”
房间里正说着话,房门外有人影由远及近。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踢开。
穿着深紫色宫装的小太监提着泔水桶进来,随手将泔水摔在地上,弥漫着酸味的泔水飞溅。
小太监两手掐腰,表情鄙夷。
“宣王,你的断头饭来了,好生吃完一会就要杀头了。”
苏语禾盯着那一桶泔水,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皇上未免也太过分了,且不说宣王是他的儿子,单论赫赫战功,也不该如此折辱他!
她心里替他觉得不值!
若不是他爬冰卧雪在北境死守敌寇,哪有这大梁国的太平盛世,若不是他在战场上浴血杀敌,皇上哪里坐得稳屁股下的龙椅!
“你这狗奴才,真是好大的胆子!”
萧北笙眉头紧锁,起身快步走到跟前,一脚将小太监踹翻在地。
“本王即便是戴罪之身,但也是皇子,也是功臣,你提着泔水给我吃,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小太监被吓了一跳,恼羞成怒的爬起来,梗着脖子说道:
“这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她说宣王身为皇子知法犯法私藏官银,其罪加一等,所以要必须把泔水吃完,难道你想忤逆皇后懿旨?”
原来是皇后!
萧北笙目光幽幽,抬起目光冷哼一声。
“本王已经是将死之人,还会怕她?我现在就杀了你,看看她会不会给你出头!”
话音一落,小太监脸都白了。
苏语禾见状连忙拦住他,“王爷,现在说这些话有些早了。”
说着,她看向小太监,缓缓道:
“宣王是被冤枉的,你现在带我进宫,我要找皇上申冤!”
萧北笙目光一震,连忙开口。
“不可,你若是没有证据,此番进宫便是欺君之罪,到时候可是要掉脑袋的。”
“王爷。”
苏语禾笑吟吟转过身,平静说道:“就算不进宫,我也未必能活,横竖是个死,倒不如搏一搏。”
对上她的目光,萧北笙心中觉得有些荒谬。
身为亲王,沦落至此,众叛亲离......到头来愿意冒死替他申冤之人,居然是个片刻欢愉的女人。
深吸一口气,他眸子里掠过一丝幽光。
“你当真要这么做?”
“当然。”
苏语禾两手抱在怀里,语气俏皮,“不过咱们先说好,若是我把事情办成了,以后宣王殿下可要好好待我。”
萧北笙面色一正,信誓旦旦。
“若留得性命,本王今生今世,唯有你一人。”
“那我就放心了。”
苏语禾悄然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小太监,“走吧,带我进宫。”
小太监抿了抿嘴角,嗤笑一声,“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原本还有一线生机,这进了宫可就是九死一生。”
“关你屁事,赶紧带路。”
苏语禾半眯着眼睛,威胁道:“如若不然,我就将皇后给宣王吃泔水的事情传遍京城,到时候皇后为了保全名声,肯定让你背锅!”
小太监脸色变了变,惊出一身冷汗。
“好好好,你想找死就随你。”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皇上合起手中奏折,看向跪在殿下的苏语禾。
“宣王从国库取走二十万两官银,率亲兵押运出京,半路上马车落进湖里,银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个也没捞上来,若不是他私藏起来,银子还能飞了不成?”
皇上越说越气,将奏折狠狠摔在桌上,“你倒是说一说,朕哪里冤枉他了!”
他恼怒的声音回旋在御书房里,小太监不动声色的斜了一眼苏语禾,心道她今日是死定了。
“皇上消消气,犯不着跟这种眼皮浅的女人生气。”
御书房外,皇后莲步款款走了进来。
她听闻苏语禾入宫申冤,担心会出什么变故,所以连忙赶来查看,结果一进门就听见皇上在发火,一颗心顿时放进肚子里。
“苏语禾,你倒是胆子不小,宣王私藏官银人证物证具在,你居然还想替他狡辩,就不怕犯了欺君之罪,人头不保?”
皇后站在苏语禾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皇后娘娘。”
苏语禾神色平静,宠辱不惊,语气淡淡道:“臣妾不过是发现此案有冤,所以想跟皇上探讨一番,毕竟宣王也是皇上的骨肉,若是错杀之后真相大白,岂不是让皇上落下骂名?”
皇上闻言脸色微变,自古帝王,无不爱惜自己的名声,无不想在史书上留下‘明君’二字。
若是留下骂名,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3章
“那你倒是说说看,此案哪里有冤?”
见皇上如此,皇后心中不安,连忙劝道:“皇上,此事已经盖棺定论,何必跟她浪费时间,依臣妾看还是将她赶出去算了。”
苏语禾面露疑色,回想她送泔水的举动,当即开口问道:“皇后娘娘,宣王身为皇子,身份尊贵,如今性命在生死之交,如何谨慎调查都不为过,为何您却急着定罪,莫不是此事跟娘娘有关系?”
“放肆!”
皇后脸色惊变,怒声斥责。
“你居然敢攀咬本宫?”
苏语禾莞尔一笑,缓缓道:“既然跟娘娘无关,娘娘又何必如此心急,且让臣妾说几句又何妨?”
皇上若有所思的睨了一眼皇后,“让她说说吧。”
皇后一拂袖子,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多谢皇上开恩。”
苏语禾俯首一礼,然后言简意赅的分析。
“皇上,臣妾听闻宣王从国库领走二十万了官银的军费之后便离开京城,在京郊外的碧水湖时,马儿受惊落水,因为在水里找不到银子,宣王又说不出缘由,所以才定了他的罪对也不对?”
“不错。”
皇上颔首点头。
苏语禾面露疑色,继而又道:“既如此,皇上不觉得奇怪吗?宣王在边关抵御外敌,拨下来的军费都要经他的手开支,他若是真的想私藏贪墨,即便是光明正大带到北境,也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何必费尽苦心将银子藏在京城呢?”
“这有有什么奇怪的。”
苏语禾话音刚落,皇后便接过话说道:“银子藏在京城,等到以后从战场上退下来,便可以在京中花着朝廷的银子享清福。”
苏语禾笑着颔首,“皇后娘娘说的也有道理。”
皇后闻言顿时露出冷笑,“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
“但是......”
苏语禾话锋一转,又道:“即便是宣王真的私藏了银子,事发之后交出来就是了,凭他的战功,皇上最多重罚,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他又何苦死不认罪,把自己逼上绝路呢?”
皇上闻脸上的疑虑愈发重了。
皇后眼角的余光发现他神色的变化,冷哼一声说道:“宣王自幼就是个榆木疙瘩,估计是碍于面子,所以才不肯承认,自古为了名节赴死的人还少吗?”
“皇后娘娘说得好!”
苏语禾嘴角噙着笑,这皇后已经被她一步步绕道陷进里了,“既然宣王是个重名节之人,又怎么会私藏官银?而且他若是贪财享乐,又何苦在边关枯守数年,直接留在京城做太平王爷岂不是更好?”
她抬眼看向皇上,言语恭敬。
“皇上,此事于情于理都说不通,请皇上重新彻查此案。”
皇上沉吟一声,不怒自威的脸上眉头拧紧。
“你说的不无道理,此事确实应该重新审查......”
“皇上!”
不等他把话说完,皇后连忙打断,一叠声的说道:“皇上,宣王私藏官银罪大恶极,身为皇子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此事民间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若是不即刻惩处,朝廷恐怕会失了民心,请皇上三思!”
事情到了这一步,苏语禾已经看明白了,宣王被冤一事,十有八九跟皇后有关系,她想要置萧北笙与死地的企图不要太明显。
“况且!”
皇后狠狠剜了一眼苏语禾,“此事国库有他签收银两的物证、马车落水时又有目击者做人证,还有什么好查的!”
“当然有。”
苏语禾对着皇上拱手一礼,抬高了语调说道:“皇上,臣妾听宣王殿下说,马车载着从国库取走的官银,经过碧水湖时落水,他虽然没看到银子,却瞧见水面上升腾起阵阵白烟,并且伴有响亮的爆炸声,此等现象定有蹊跷。”
话音一落,苏语禾便先后将视线落在皇上跟皇后脸色。
皇上的表情明显变得疑惑,而皇后的脸色确实为之一惊。
“蹊跷,什么蹊跷?”
皇后脸色紧绷,若无其事的说道:“你该不会是想说,那些银子落进水里头炸了不成?”
“不错。”
苏语禾煞有其事点头。
“荒唐!”
皇上脸色难看,“朕纵观古今,还没听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皇上息怒。”
苏语禾依旧神色如常,温声道:“臣妾听闻江湖上有一些炼金术士,常用一些神鬼莫测的手段,炼制出形似白银之物当做银两混吃混喝,兴许那装在马车里的根本就不是官银,而是有人居心叵测,以假乱真陷害宣王呢?”
官银丢失一事,她听闻萧北笙说过其中细节之后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在国库时,他亲眼看着太监往马车上搬了几十箱白银,而且他还亲自打开检查过,但银子落水之后却离奇消失,只留下阵阵白烟和爆炸声。
苏语禾虽然是古医传人,但数理化学的极好,轻而易举就猜到那落水之物是什么。
金属钠,形似白银,能以假乱真,若是不拿起来仔细检查,多半是发现不了破绽,而且此物遇水爆炸消融,也应对了银子落水消失不见的状况。
而这个时代能研究出这种东西的,就只有江湖上那些四处行骗的炼金术士了。
果不其然,听见这话之后,皇后额头冷汗直冒。
皇上将信将疑,喃喃自语:“居然有这种事?”
“此事想查不难,皇上只需要找几个炼金术士质问一番就能清楚。”
苏语禾趁热打铁,连忙补充。
皇上面容严肃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来人,去寻炼金术士来!”
“皇上......”
皇后脸色惨白如纸,还想从中作梗。
“闭嘴。”
皇上冷冷斜了她一眼,他身为天子,可不是蠢笨之人,若是当真如苏语禾所言,宣王从国库里装走的不是真的官银,那能在宫中偷梁换柱的人除了他就只有皇后了。
在想想皇后方才急不可耐给宣王定罪的样子,这件事的真相,已经在他心里浮现了。
过了半个时辰,炼金术士被太监带进宫里。
从他们身上,果然发现了类似白银的行骗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