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雨冲刷着地面上的罪恶。
“小姐,快回去吧,这对身子有害啊!”光鲜的陈府外面,站着一个瘦弱的女子,看上去不过豆蔻,只是脸色苍白,指尖滴血,混在了雨水里。
旁边是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小丫头,给她撑着伞,那小丫头流着眼泪不断的恳求这个女子,但这个女子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
小丫头还想要再劝那个女子,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陈府的侧门被打开了。
一直站着的女子,忽然跪下,原本已经灰暗的眼神中迸发出希望光彩。
只见一个英俊的男子,携手带着一个眉眼温婉、活泼娇俏的女孩子走了出来。
陈光清小心翼翼的扶着女子“淳儿,当心脚下。”语气温柔至极。
秦明娇恍惚了一下,他好像从未这样对过我?
但是她没有办法再去纠结这些事情了,她爬着到了陈光清的面前,不断的磕头,“求求你相公,救救秦家,救救我父亲母亲吧!求求你了!”
“你不在房里呆着,这是作甚!”陈光清却没有丝毫动容,只是脸上带着一丝被人指指点点的尴尬和羞恼。
“相公,你帮我去求求皇上好不好,求求丞相,求你了!你怎么能看着我父亲母亲去死啊,是他们救好了你,给你钱,让你上京赴考,若不是我的父亲母亲,你怎么会......”秦明娇情绪激动,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光清打断。
“住嘴,你日日提起,夜夜不忘在我耳边向我提起你秦家给我的小恩小惠,我告诉你,秦家犯得是私通敌人的大罪,是要株连九族的!没有将你一块儿定罪已经很不错了!”陈光清看着她充满泥泞混着血的手拉着自己的衣摆更加厌恶。
“我不可能为了已经铁板钉钉的事实再去搭上我陈府上下一干人等去冒险!”陈光清说的如此大义凛然。
“姐姐,你可说的是那世代行医的秦家?”旁边的林仪淳开了口。
秦明娇斜瞟了她一眼,“与你何干?”
林仪淳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随即又带着一丝怜悯的语气说道:“你可知,在三天前,有一个世代行医的秦家,男的在菜市广场上斩首示众,女的便沦落为官妓,我记得你的二嫂是不是还有身孕来着?她啊,去做军妓了!”
貌似漫不经心,句句无辜,却都像刀子一样捅在了秦明娇心上。
秦明娇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陈光清,想要他否定这小贱人说的都是错的。
但是陈光清却只是呵斥了林仪淳一下,没有否定,没有解释。
“啊!!!”秦明娇在这瓢泼大雨中凄厉的叫着。
“陈光清!!我秦家用自己的人脉打通一切去让你做官,纳妾,纳了这个小贱蹄子让我这个正夫人的地位形同虚设,这些我都忍了。”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全部力气,“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去救救他们,连说上一两句话都不行吗?”
“相公他不是故意的,他这也是为了保全陈家为了陈家好呀!”林仪淳看似善解人意的劝解着,只是她的“善解人意”都是给陈光清看得。
“住嘴!还有你,林仪淳,未出阁的时候仗着表妹的名义,三天两头到这里来慰藉你的光清表哥,趁我还在病榻上就爬上了你表哥的床!真是善解人意!真是好啊!”秦明娇就像是疯了一样说着这些话。
“姐姐,你怎…怎能这样诋毁我!”说着便一下子投进了陈光清的怀里,嘤嘤的哭泣了起来。
陈光清忙拍着林仪淳的后背,搂着她的纤腰,一声声的安慰着。
秦明娇冷眼看着这对狗男女,“陈光清,你还记得你当初饿的和狗抢饭吃的时候吗?你跪在我父亲旁边,求我父亲给你一碗饭吃!”
“要不是…要不是我喜欢上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父亲也不会举全家之力,打点人脉,一路保你升官发财,迎娶美妾,只求你能知恩图报,对我好一些。”秦明娇不带一丝感情说着,
“只可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明娇像是疯了一样,坐在地上狂笑了起来。
“住嘴!”陈光清十分恼怒,他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即使是身居高位,秦明娇的存在也是时刻提醒他:他的过去是多么不堪!!
“我要咒你,子孙满堂,但你却终身不孕......”
“啪!”秦明娇的话音还未落,陈光清就赏了他一耳光,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纸片一样飞了出去。
“还不快扶你家小姐进去,她累了。”陈光清的声音没有带着一丝的感情。
趴在地上的秦明娇忽然想到了什么,爬起来拽着陈光清的衣摆:“我父亲母亲的尸骨呢?!”
“哈哈哈哈哈哈,尸骨?犯下如此重罪的人,怎么会有人给他们收尸?早就丢到乱葬岗让那些野狗吃了吧!”陈光清有些丧心病狂的笑着,这真真是能血洗他那不堪经历的好方式。
“女儿不孝,女儿不孝啊!不孝......”秦明娇不断重复着这些话。
陈光清搂着他的淳儿渐行渐远,只剩下秦明娇呆呆的坐在雨中,旁边还有一个一直在劝她的小丫鬟。
秦明娇也不知道怎么回到的房间,醒来就一直睁着眼睛盯着床帐,也不说话。
“桃夭,去我柜子里面拿我母亲给予我的剪刀,在最底下还有二十两,都拿过来。”一张嘴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脆,只剩下嘶哑。
名唤桃夭的丫头闻言,流着泪拿来了这些东西,跪在地下。
“桃夭,你唯一一个跟在我身边的人了,听说你要嫁给你的阿牛哥哥了是不是?”
桃夭点头,擦着泪,“奴婢不想离开小姐,小姐不要赶我走。”
“这二十两是我现在所有的银子了,拿给你压箱底吧,嫁出去好歹风光些。”秦明娇却没有接她的话。
“小姐!”桃夭接过银子不住的磕着头。
“你的卖身契我也早就还给你了,以后,让你孩子当一个好人。”秦明娇慢慢的说着,好像又回到了往日的温柔,但又像心死的冷寂。
桃夭还想说着什么,秦明娇却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在桃夭走后,秦明娇慢慢拂过这把母亲给她留下的金剪子。
狠狠把自己的头发剪了下来,用头发盖住自己的脸。她对不起家中的族老,对不起母亲父亲,她没有办法救他们。
明娇曾经以为能和林光清一生一世一双人,父亲曾说陈光清这人不可靠,可那时候的明娇已经陷入到了所谓的爱情之中无法自拔。
陈光清在婚后不久便纳了他的表妹为妾。
兄长曾说:“妹妹,我一路护着你,不让那陈光清欺负了你去!”
兄长知道陈光清纳妾之后,上门就是对陈光清一顿打,还是明娇拦着,直到说出兄妹决裂的话兄长才不可置信的停了手。
只是......终究是错付了人,甚至连一族父老都辜负了!
她秦明娇在黄泉路上再无颜面对父母、兄长以及族中父老。
秦明娇仰到在床上,拿着剪子,带着恨意狠狠的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明娇眼前一片黑暗,只是耳边不断响着人说话的声音。
“还救她做什么,反正她这姑娘爹不疼娘不爱的......”
“话不能这么说,好歹是正经出生的小姐,虽然天可怜见的,亲娘死了。”
“要照顾你照顾吧,我可是要找个好去处了,跟在这样的小姐身边,什么也捞不着!”
好吵......
不断有说话的声音传到秦明娇的耳朵中,她只觉得聒噪。
她努力的开口想要旁边的人安静一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已经上了年头的屋子里面。
环视四周,头顶上是一个破漏的房顶,屋子里只有一个板凳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角落里还杂七杂八的放着一堆杂物。
第2章
“这是地府?感觉好破烂......”秦明娇看着这眼前的一切感觉十分不真实。
忽然秦明娇的脑子像是遭到了打击,一阵剧痛袭来,大段大段的记忆都涌入了秦明娇的脑海之中。
这些记忆是属于姜明娇的。
姜明娇是当朝礼部郎中姜获的女儿,其母在生下她后,在一次“意外”中没了性命,只留下姜明娇一人。
而姜明娇在其母去世之后,脸上和手上长出了许多难以愈合的痘,在她年级还小的时候不小心抓烂了脸上的痘子,结果不仅从痘子中流出了脓水,更是变成了烂疮一样的东西。
姜获对于这个前妻留下的唯一的女儿还是比较上心的,请了好多名医大夫,用了好多药,但是就是不起效。
不过一年之后,姜获便续弦,娶了现在的夫人王氏。
在这个地方没有男人是要给女人守丧的,一年也就算这个男人相当长情了。
明娇没有恨,也没有怨,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个时候,只是害怕,这个后母会不会对她不好,像不像戏文里说的那样,从此她就过不上好日子了?
明娇忐忑的等待着后母王氏的到来,让明娇以外和惊喜的是,王氏很温柔,笑起来很好看,还经常带她去玩!
她有点儿喜欢后母了。
每次有人说后母坏话的时候,她都会反驳,就算是她祖母也是!
但是王氏是一个心机颇深的女子,在表面上,对姜明娇很好,也在周边的圈子里面有了相当好的名声,但实际上,王氏在给姜明娇每天都要服用的补品之中放入了许多难以让创口愈合的东西。
而且对姜明娇实行捧杀,要什么给什么,造就了姜明娇的性格喜怒无、自私自利,还时常传出打骂奴仆的事情出来。
而姜明娇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在明州盛传着一句话,嫁人莫嫁永昌王,娶女莫娶姜明娇。
永昌王据说是断袖,而且之前已经死过三个王妃,大家都说,永昌王命硬,克妇。
因而姜获就算再对这个闺女充满愧疚想要护她,但是也不能容忍她的名声败坏,给家里蒙羞,顶着那样的丑脸出去见人,把她终日锁在一个偏僻的角落自生自灭。
结果这样的住房连下人都不愿意住,又潮又闷热,加上晚上姜明娇又看到房梁上好似有什么鬼魂一般,又惊又吓,发了一场高热,无人医治,一觉醒来,里面的灵魂变换成了现在的秦明娇!
秦明娇在床上承受着头疼的痛苦,浏览完了姜明娇短暂且充满坎坷的人生,心情相当......复杂。
她的记忆和心绪的波动全都是她临死前的场景和对父母的歉疚。
明娇现在没有那个心思再去追究身体原来的主人究竟去了哪里。
她的脑海中全是自己的家人被株连九族,自己怀孕的嫂嫂更是被人充当了军妓!
明娇痛苦的流着眼泪,眼泪划过烂疮,更加的疼痛,也在提醒明娇,现在她已经获得了重生!
“吱扭”
门外进来一个小姑娘,拿着一盆热水。
看到明娇醒了,惊喜异常:“小姐,你醒了,诶呀,小姐怎么哭了?是不是脸上的疮口又疼了?还是想老爷了?”
“无事,你把水盆拿给我。”明娇对红缨说道,这个小姑娘从明娇给了她一口饭吃,就自愿留下来照顾她、伺候她,现在更是在府里面不给月例而干活养着她。
“诶。”红缨把水盆拿了过来,明娇透过清亮的水看到了自己的脸。
饶是有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半边脸都是烂疮,烂疮上还不断的往外渗脓水,还有满脸的痘子,这幅尊容,真难为原主了。
不过......
这看起来并不像是生病,而是......中毒!
明娇出生医学世家对于医人有所继承,但更多的学习的是制毒和解毒方面。
从明娇的脸上的痘疮和脓水来看,她中毒的年限不短,而且这个药是慢性毒药,日日夜夜寒暑从不间断!。
那得是明娇很小的时候了,大概得在她母亲去世之后,不过时间太久远,明娇现在也没有办法预估准确的时间,不过和那继室王氏进门的那段时间差不离!
不过一个女童何其无辜!
明娇拿着帕子简单的擦了擦脸上的脓水和疮口,“红缨,我一会儿给你个方子,一会儿去给我买一些药来。”
“小姐......”红缨有些为难,“小姐,咱们现在穷的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儿来的钱买药啊!”
明娇擦脸的动作一顿,她忘记原主到这里发热都没有人拿钱医治,更何况是买药。
明娇自嘲一笑,拿出胸口前的琉璃玉:“把这个拿去当了吧。”
“小姐,万万不可,这琉璃玉可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遗物啊!”红缨吓得都跪在地下向明娇磕起了头。
“命都没有了,这死物留着有何用处!”明娇眼中皆是恨意。
红缨在一旁满是惊惧的低下了头。
从前小姐虽然喜怒无常,但是也没有外界传言那种虐待奴仆,相反,本质上是心地善良,要不然也不会看他可怜给她一碗饭吃了。
但是现在......
哎,终究是发现了自己的处境了吧!不论小姐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用生命去追随她!
红缨拿着琉璃玉,换来了珍贵的药材和食物。
明娇每天泡在她自己炮制的药浴之中,大口大口地喝着那些难以下咽的汤药。
她要活着!
一个月后
坊间传出了一个传言:姜家大小姐外出游玩,幸得遇到蝴蝶神医,不光烂疮全部好的完全,而且脸上更是生出了像蝴蝶一般的印记,成为那位神医的关门弟子!
百姓们议论纷纷,
明娇端坐在车上,撩开帘子,便看到一辆马车上,也端坐着一个穿着墨色长袍,有一张甚至要比那长安街上那花魁还漂亮的脸,但是却散发出一种冷冽的气质,不苟言笑。
要是有人知道明娇将这为“恶名在外”的永昌王与那花魁相比,肯定觉得明娇是嫌自己的命太好了一些,不想活命了!
明娇心一颤,便不敢在看。
放下轿帘,准备迎接那些姜府的那群牛鬼蛇神!
明娇闭目养神,因为王氏的缘故,明娇被养成了好吃好喝,而且不求上进蠢的样子,回想起在姜府下人的样子,眼中哪有对主人的敬畏之心,大多数都是想要看明娇出丑、倒霉的样子。
明娇小的时候,王氏刚刚进门,那时候明娇还小,对这个新来的母亲相当害怕,但是王氏却是在明娇出错的时候处处袒护她,也不告诉父亲,让父亲责骂她,想要什么吃的喝的用的都往她那里送,就算是不去念闺学也无关紧要。
甚至在她生病的时候衣不解带的照顾她,只有先帮明娇先尝了汤药,才会给明娇喝,只是有一种汤药王氏从来都不喝,那就是明娇的补药。
以前明娇还问过:“母亲为何不喝我的补药?”
“那是因为想要让你快快好起来呀,母亲喝了你的补药,你就好的慢了。”王氏慈爱的笑意却不达眼底,明娇当时很开心,把自己的一颗心,完完全全向王氏敞开了。
当时明娇对她相当感激,慢慢的也在心中彻底接受了这个母亲。
现在想来,真是一种不入流的捧杀。
不过一个千金小姐居然连几个大字都不认识,而且也无人教她闺阁礼仪,难怪被人嗤笑。
“小姐,小姐。”红缨在一旁轻声唤着明娇。
明娇的思绪一下子拉了回来,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容,配上右眼角的蝴蝶,一下子生动又明丽,“何事?”
“小姐,我们到了,该下车了。”红缨看上去很开心,她觉得明娇终于有出头的日子了。
第3章
姜家的婆子将脚凳放好,撩开帘子,红缨先下了车,然后扶着明娇下了车。
婷婷袅袅,仪态万千。
那放脚凳的周婆子一看,果然明娇的烂疮和痘子全都好了,而且整个人与过去都大为不同。
不仅仅是气质,更多的是容貌上!眼角的蝴蝶栩栩如生,而肌肤也是更加的细腻光滑,举手投足更是展现出明娇相当自信的感觉。
那婆子只是暗暗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在明娇走后,立马去禀报了王氏。
姜府不大,却也不小,一路走过去都有许多的丫鬟跪下行礼,明娇只是淡淡的点点头,不再像原主那样傻的要她们站起来,平等对人。
在这里,哪有什么人人平等,有的只是上下尊卑。
“大小姐变漂亮了!”
“是啊是啊,那些烂疮消下去以后,感觉大小姐就跟天仙一样!”
“仪态也变好了,那眼角的蝴蝶栩栩如生呢!”
明娇对这些议论没有特别大的感觉,走到了正房,一旁立着的丫鬟立马迎上来“小姐!”把帘子撩开,明娇对她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原本应该大闹一通的明娇却毫无波澜,沉静的走上前,娇憨的行礼,“祖母好,母亲好!”展现出明娇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烂漫和天真,看上去甚是讨喜。
坐在上位的蒋氏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只是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说完就接着捻动佛珠,一副万事不理的样子。
王氏一副欣喜且慈爱的样子,“真是菩萨保佑,之前生病的时候性格还有些浮躁,没想到出去养病,把病养好了,性格也沉静了许多呢!那个地方可真真是个养病的好地方呢!
养病?好地方?这可是个笑话!原主都被毒死了!明娇暗自冷笑,不过这面不改色的样子,真是叫人佩服!
明娇暗自不屑,面上却不显,而是还如往常一般亲近王氏:“母亲说的是呢,若不是母亲菩萨心肠,把我放到了那个地方,我也就不会遇到我的师傅。我的病也就不会好了。”
“师傅说,要是我再晚几天可就是大罗金仙都难救了!”
“所以,我师傅让我谢谢母亲,把我送到了那个养病的好地方,我才能好全的!”
王氏把明娇送到那个穷地方,不过是想让她不要死在家里面,免得带来晦气,那段时间,她连月例都没给,连照顾明娇的丫鬟婆子都跑了回来,就剩下一个红缨。
听到这话王氏原本笑的嘴角一僵,“哦?是你的师傅治好了你,他可有说过什么?”
这是害怕自己下毒的事情败露?
“并未说什么,不过说了些人心险恶之类的话罢了,我也听不懂。”明娇一脸天真的看着王氏,甚至还亲昵的搂着王氏的胳膊。
“那就好那就好,你的妹妹们可是很想你呢,还有你表妹也来了。”王氏慈爱的抚摸着明娇的手。
“我会和妹妹们好好相处的!”只要她们没事不惹她就行。
王氏看她还像当初那样一般听话,便略微放下了心。
王氏看到明娇身后只有一个红缨,便慈爱的说道:“你身边只有一个还未张开的红缨,她也不好伺候你,我给你我身边最得力的两个丫头,莺歌,翠环,快,和小姐问好!”
两个长相俏生生丫鬟齐齐向明娇行礼。
“只是你现在还有两年便要及笄,这两个丫鬟在身边一定是不够的,等这会儿年关一过,就再去人牙子那里买上两个丫鬟,给你补上!”王氏笑盈盈的看着明娇。
蒋氏捻动手中佛珠的动作一顿,但是又接着捻动。
明娇却暗自冷笑,家里是家生子不够了才会在外面买吗?现在她大张旗鼓的要在外头买丫鬟,不就告诉众人,因为之前的丫鬟被她折磨怕了,所有的家生子都不敢伺候她,现在都要沦落到买外面的丫鬟才能找到人伺候她嘛!
明娇却将这些想法按下不表,只是展现出欣喜异常的样子,“谢谢母亲,我就知道母亲对我最好了!”
只是看这两个丫鬟好像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翠环眼波流转,站在那里活脱脱就像是一根水葱似的,而那莺歌抬着头,似乎不是很愿意去明娇那里,看得出来眼中还有嫌弃和不满!
王氏做的真是好!塞这两个人来恶心她!若是到了明娇及笄,定亲,这两个丫头可是要一起陪嫁的,一个不安分,另一个眼高于顶,她还怎么过安生日子?
不过从外面采买的也好,一来能自己重新调教一个衷心耿耿的进来,二来安插一些自己的人。
她现在只有红缨一个人!红缨也不是万能的,能帮她做任何事情。
现在欢欢喜喜的接受了这些东西,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估计还会嗤笑明娇虽然容貌变了,但是内里还是一个傻子,但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众人放松下来,最后,逐个击破。
“可怜的孩子,怎么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说话的是一旁王氏的弟媳,孟氏。
每一件像样的首饰都能用来还钱,明娇就全都换了,就连原主母亲留下的香囊,她也当了,她就是为了活下来!
现在的明娇虽然样貌大变,可是身上却异常寒酸,而王氏像是忘记了一般,也没有给明娇送去衣服,看来就是想要明娇在回府让她丢脸吧!
孟氏才是真正的搅家精,无事不起早,无利不贪图。
“弟妹不说我还真是忘记了。”王氏说着从手上退下了一个玉镯,身为行医世家出生的明娇小时候都会见到相当多人带着各种各样奇珍异宝来去求取他们给他治病,对于宝物的鉴赏,明娇自然早就练出了“火眼金睛”。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玉镯而已,说白了,就是比地摊上成色稍微好点儿的玉镯。
王氏身上的一套衣服都要比这个玉镯珍贵的多!
很明显这个就是王氏提前准备好,拿在众人面前做好人情的,正好孟氏跳出来,既打了孟氏的脸又体现出自己是多么慈爱可亲。
真是一箭双雕的好手段!
王氏在打脸孟氏之后,便有下人向她禀报今日的管家之事,王氏面上看起来略带着一些歉意,“不能再陪母亲和娇儿了,不过一会儿我做完了事,就带你去看你的父亲。”
明娇行礼:“是,母亲。”
蒋氏点点头,挥挥手就让王氏出去了,
孟氏有些失望和鄙视的看了明娇一眼,按照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受了那么多苦不应该搅得家里天翻地覆么!
便也跟着走了。
明娇在地上磕了头,准备向蒋氏告别的时候,却露出痛苦的表情。不过明娇还未说什么,地下的衣裙便已经渗出一片血迹。
蒋氏一旁的赵妈妈一惊,而明娇却是像强忍着什么痛苦一样,眼泪不住的流下来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赵妈妈连忙禀告了蒋氏,蒋氏让赵妈妈去赶紧张罗着让明娇起身,并且让一个小丫头偷偷去请外面的大夫,特别叮嘱了:“不要让大夫人知道。”
明娇身上的衣裙被换了下来,上面是触目惊心的伤口,皮肉外翻,隐隐还能见到骨头。
很快大夫过来了,给明娇包扎好了伤口。
大夫说很幸运,还好没有伤到筋骨,修养一段时间便好。
当然了,明娇可是避开了自己的要害跪的,她看到了那些碎瓷器,却还是跪了下去。
蒋氏一来,明娇的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流,只是不断的念叨着:“我想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