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残阳如血,刺进眼睛里,扎得人生疼。
沈音音不适应的眨眨眼,看向头顶斑驳的树影——她不是早在半年前就被祁楚怀弄瞎了吗?怎么突然能看见了?
她不解的望向周围。
入目的是熟悉的山路,以及几个满脸淫色的山匪。她下意识浑身一抖,这个场景她再熟悉不过......
历史重演,难道......她重生了?
沈音音瞳孔地震。
三年前,她曾在生母冥诞,去寺庙为其上香,下山时却遇上了一伙贼人。
她因此失身,被全京城的人诟病。
同时因为先帝御赐的婚约不能变,她依旧嫁去了永宁候府,却被贬妻为妾,形如通房。
祁楚怀嫌弃她没了清白,将她关在暗无天日的别院,她在别院里哭瞎了眼睛,临死前才得知,这一切不过都是祁楚怀的阴谋。
‘我根本不愿意娶你,若不是陛下赐婚,我何至于要辜负瑟儿,违背与她一生一世的承诺?就算是弄脏了你的名声,将你纳入府中为奴为妾,我都觉得无比恶心!’
沈音音浑身颤抖。
眼看对方越逼越近,沈音音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她要逃,重生一世,她不要重蹈覆辙!
沈音音用力撞开眼前的人墙,在发现她的意图,对方下意识伸手去抓:“站住!”
“刺啦——”
身上的外袍开一个大口,冷风灌进来,激得沈音音娇躯轻颤,她忍下眼角泪珠,不顾山路嶙峋向前狂奔。
身后的人狠啐一口:“妈的,一个女人都看不住,还不快追!”
前路茫茫。
路边的荆棘将她的裙摆划得稀烂,姣好的面容也被豁开一个巨大的伤口,对方步步紧逼,沈音音茫然无措,不愿屈从命运的意志力促使她冷静。
沈音音看向周围,忽然瞧见,山路上似乎有一辆马车!
顾不上其他,沈音音迅速朝马车的方向奔去:“公子!”
驾车的长信一惊,连忙拉紧缰绳,马蹄飞扬,带起的泥溅在她的脸上,只差一息,她就会被马蹄踩死!
长信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直指沈音音的咽喉:“什么人!”
沈音音不管不顾上前:“有人要杀我!”
“求两位公子救命!”
沈音音清瞳微颤。
抬起头,逆着光,她看不清马车上人的容颜,只能依稀瞥见,他驾马的手骨节分明,冷玉一样漂亮。
“我是将军府沈家的嫡女,是永宁候府未来的世子夫人。”
“只要你愿意救我,不论是将军府还是侯府,都必有重谢!”沈音音咬牙,重谢是假,但她现在也已别无他法。
“永宁侯?”
男人轻笑。
三个字打着旋从男人的喉咙里溢出来,不知道为何,竟让她感到头皮发麻。
马车里,男人继续开口,道:“此地路远偏僻,沈姑娘怎会在此?”
沈音音一愣,答道:“我来上香,今日是我生母的冥诞。”
说来也是她的幸运。
她是在官道上遇害的。
这样一来,就算未来被人察觉出不对劲,见她行走路径无异,也会下意识认为是她时运不济。
若非是在官道上,这边山高路远,她还真不一定能寻到帮助。
长信忍不住摇头轻叹,好好的小姑娘竟会遭此劫难。
眼看山匪将近,长信回眸看了眼车里的人,在得了对方的首肯后,提剑朝那群人杀去。
沈音音战战兢兢,来到马车前,想向男人表示感谢。
然而,下一秒。
车帘随风而动,露出车内,男人精致的下颌骨线,车里的人扬眉,有光透入车内,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瞬间让沈音音认出了他的身份。
——祁君衍!
她遇见的人竟是永宁侯!
沈音音的心脏狂跳。
祁君衍,祁楚怀的养父,她前世、也是今生未来的公爹!
完了......
沈音音两眼发昏,若是让他知道这伙要杀她的人是祁楚怀派来的,他怕是会为了养子出手了结她!
沈音音垂眸。
前世她和祁君衍并没有太多交集。
妾室进门无需拜堂,她才踏进永宁候府,就被关进了别院,后来更是瞎了眼睛,对祁君衍,她也只在第一次向长辈敬茶时见过一面。
传闻中,祁君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更是杀人如麻的恶鬼......
沈音音忍不住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能逃过一劫。
然而,下一秒,
那伙山匪里的头目也认出了祁君衍的身份,一个滑跪来到祁君衍跟前:“侯爷!派小的来的是祁楚怀!是永宁侯世子!小的是世子的人,侯爷您不能杀我啊!”
头目边说边从腰间掏出祁楚怀的信物,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哪有当爹的不护着儿子的?沈音音可是祁楚怀要收拾的人,说不定为了他儿子,祁君衍一分神,自己还能有机会逃走......
头目正浮想联翩。
下一秒,沈音音甚至来不及看清祁君衍到底如何出的手,眼前的头目就已头身分离,死在沈音音面前。
鲜血飞溅,刺激得她打了个寒战。
祁君衍眸光冷戾:“聒噪。”
沈音音抿唇,忐忑的昂起头——下一个怕就要轮到她了?
周围一片冷寂,肃杀的氛围让沈音音感觉窒息,长信重新上马,却发现自家主子一直没有动作,他不由得心生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下头的沈音音。
沈音音的心思百转千回。
她现在就是行到悬崖瀑布上的小舟。
要么粉身碎骨,要么——逆流而上!
硬着头皮,她忽然开口,道:“祁侯爷,您想不想拥有一个您真正的嫡子!”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嘶——”长信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就连看向沈音音的眼神,都忍不住多了一丝敬佩之意。
这小姑娘,是真的敢啊。
马车内,祁君衍的眸子里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他如玉的指尖抚摸过手边的匕首,忽然笑道:“你可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
沈音音目光如灼。
就算自己全须全尾的回去,她的命运也改变不了多少。
她和祁楚怀之间的婚约是先皇御赐,然而,半个月前,先皇就已殡天,退婚已绝无可能。
她重生一世,莫说妾,就是做祁楚怀的正妻,她也是不愿意的。
既然如此,那她不如给自己谋一个出路,换个人嫁!
第2章
反正她现在也算招惹了祁君衍,是半个死人,她重活的这辈子本就是上天的恩赐,她不如就赌这一把!
“侯爷也听见那个人说的了。”
“他是永宁候府世子祁楚怀派来的。”
“祁楚怀不愿意娶我。为了不娶我,他连这种手段都用了,我又何必再凑到世子面前寻晦气?”
“所以你就打算换个人嫁?”祁君衍的目光看上去好整以暇。
眼前的小姑娘,分明被吓得娇躯轻颤,一张小脸都煞白,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不由得让祁君衍对她多了一丝兴致。
男人的眸光幽深,落在沈音音的身上,简直如芒背刺。
她暗中咬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维持清醒。
“是。”
祁家,除祁君衍外,还有三房庶出,这三房庶出各有一个庶嫡子,论年龄,也与沈音音相当,若她想换,那三人也不是不行。但是,庶嫡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嫁过去她也永远只能被祁楚怀踩在脚下。
既然要改嫁,那不如就玩一把大的。
沈音音抬眸打量祁君衍。
虽然是明面上是祁楚怀的养父,但其实祁君衍还很年轻,左不过才大了沈音音八岁。
世上对祁君衍不娶妻认继子的事儿众说纷纭。
有人说,祁君衍有心上人;有人说,祁楚怀是他登不上台面的私生子;还有人说,是因为祁君衍有病。
但这些对沈音音而言都不重要。
她只想复仇。
“敢拿本侯做跳板的,你是第一个。”祁君衍瞥向她,看到沈音音身上的这股冲劲儿,不知道为何,竟让他觉得有一丝熟悉。
他忽然的,对自家的这位‘儿媳’,充满了兴致。
沈音音咬牙,下一秒直接上前,直接来到马车内,与祁君衍四目相对:“那这机会,侯爷给还是不给?”
马车逼仄,似有暧昧的氛围在中间游荡。
恍惚间,沈音音的脸,和祁君衍梦里的某个容颜重叠,融合,再分离......
祁君衍轻笑,道:“那也要看你,值不值得本侯给你这个机会。”
“长信,去沈家。”
“是。”
摸不清祁君衍的想法,一路上,沈音音惴惴难安。
‘逼婚’的时候她还勇气可嘉,但行为过后,反应过来时,沈音音只感觉心尖狂颤,她居然朝侯爷逼婚了!
沈音音头皮发麻。
她尽可能蜷缩进角落里,后背的衣裳先前被扯开一个大洞,马车里位置有限,纵使她再怎么谨慎,光滑的脊背还是不小心碰到了祁君衍,她面上羞红,抓着裙摆的手指关节缩得惨白。
见她这副胆怯又勇敢的模样,祁君衍的心情亦变得极好。
回到沈家时,天色已晚。
一路上她忐忑得浑身发僵,马车才停在沈家门口,沈音音惊慌失措的跑下来,整个人踉跄得险些摔在地上,祁君衍看向她的背影,一侧,长信询问:“主子,我们现在是?”
“永宁候府发生了那么大的乱子,本侯岂有不观之理?”
长信一愣,没想到祁君衍会对沈音音如此感兴致。
沈音音无暇去顾祁君衍。
她挺直脊背,提着裙摆进门。
“沈音音?都这么晚了,你还知道回来?”
眼前一脸盛怒的正是她的生父,常胜将军沈恒。
沈恒怒目圆睁,眼中尽是对她的斥责。
前世,自己出意外后好不容易回家,却被沈恒嫌弃。
沈恒斥责她不懂事,没有直接一脖子吊死在外头,而是失了名节逃回来给家里丢人。
自己一向敬重的父亲,在她出嫁之前,打了她三十军棍,将她的双腿打得近乎残废,让她的余生都在轮椅上渡过。
时至今日,她依旧想要问父亲一句。
难道该死的不该是那群玷污了她的山匪吗?
难道该死的不该是算计他,设下这该死局面的祁楚怀吗?
为什么是她?
沈恒扬起巴掌就要打人:“逆女,还不快跪下!”
沈音音侧身躲避,一把擒住沈恒的手腕:“我——不跪!”
沈恒身为人父,却不能庇护子女,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名声清誉,他不配让她跪!
沈恒被气得脸色铁青,但碍于祁楚怀还在,一时不敢发作。
如今,陛下对沈氏一族颇为忌惮,反而是永宁候府一路水涨船高,沈恒一心想要巴结祁家,生怕祁家会反悔这场婚事。
沈恒腆着脸笑道:“祁世子,是老夫教女无方,您放心,老夫一定会让沈音音给您一个交代!”
祁楚怀却是无所谓。
见沈音音鬓乱钗横,整个人狼狈不堪进门,身为她未婚夫的祁楚怀一脸兴奋。
祁楚怀嗤笑,一脸不怀好意的打量:“看你这模样,必是半路上遇见了什么,怕是已然失身?”
听闻祁楚怀的态度,沈音音的内心毫无波澜。
“祁世子说得这么肯定,就跟当面看见了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祁世子在背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脚。”沈音音眸光清冷,直视面前的祁楚怀。
祁楚怀的面上有些尴尬。
他动这种手脚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如今看沈音音气定神闲,祁楚怀反而愈发的心虚,强撑着咬牙道:“本世子能做什么手脚,你莫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祁楚怀眼珠子一转。
沈音音不过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敌得过一群山匪?她现在必是已然失身,故意在这里嘴硬不肯承认!
思及此,祁楚怀瞬间得意。
一个响指唤来了验身的嬷嬷:“你既然说自己没事,那敢不敢去找验身的嬷嬷来验?”
前世,祁楚怀便是堵在沈家的门口,让嬷嬷来验她的身,让她彻底名声扫地,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沈姑娘,得罪了。”嬷嬷提着裙摆就要上前。
“慢。”
“验身一事,事关女儿家的清白,祁世子虽然和我有婚约,但是上下嘴皮子一叭叭说验就验,将我的名节置于何地?”沈音音扬眉,她面上越是抗拒,祁楚怀就越觉得她心里面有鬼。
“沈音音,你说这么多,还不是因为心虚?”祁楚怀嗤笑,“你沈家与我永宁候府有婚约在前,我堂堂永宁侯世子,岂能娶一个连清白名声都不知道还在不在的女人进门?”
第3章
祁楚怀的嗓门极大,丝毫不怕此事会被旁人听去,对她又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沈音音在心底忍不住嗤笑。
祁楚怀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早就已经看清了不是吗。
“你若要验,也不是不行。”沈音音眸光闪耀,“只是......祁世子就这么肯定,我已然失身?”
“自然!”祁楚怀想都没想。
沈音音眸光隐动,道:“好!既然祁世子如此肯定,那敢不敢和我打赌?若我没有失身,就算你输。”
“那若你失身了呢?”祁楚怀有些摸不清沈音音的行为,下意识追问,后者却粲然一笑,巴掌大倾国倾城的小脸上写满倔强,道:“我若失身,就一脖子吊死在祁家门口,绝不让两家人蒙羞!”
祁楚怀一听,瞬间连眼睛都亮了。
他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可不就是为了能不娶沈音音?若沈音音真的一脖子吊死,岂不省了他不少麻烦?
“行!”
祁楚怀用力点头。
“刺啦——”
沈音音撕下一截衣袖,咬破手指写下字据,丢给祁楚怀。
祁楚怀全身心都沉浸在要解决沈音音这个麻烦的兴奋里,想都没想就按了手指。
拿好两个人之间的契约,沈音音十分满意。
她慢吞吞卷起衣袖。
祁楚怀一脸期待,恨不能现在就冲过去帮忙。
所有人都目光汇聚在沈音音身上,随着衣袖不断上扬,袖口下露出一节光滑的小臂。
她洁白的小臂上,一颗红痣十分显眼:“不好意思,祁世子,我的守宫砂还在,让你失望了!”
祁楚怀瞳孔地震。
守宫砂?!
沈音音居然还有守宫砂?!
“这不可能!”祁楚怀下意识尖叫,面上尽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沈音音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敌得过一群山匪?!
祁楚怀冷汗直冒,推搡着身侧的嬷嬷上前再验。嬷嬷无奈,只好上前,道:“回世子的话,这的确是守宫砂无疑,沈姑娘她还是完璧之身。”
“这......”
祁楚怀不敢相信的摇头。
褪下衣袖,沈音音勾唇,扬了扬手里的契约:“我既还是完璧,那便是世子输了,按照约定,就罚世子打自己三十个耳光好了。”
“你!”祁楚怀面容扭曲,他可是世子,沈音音怎么敢?!
“赌约已成,若世子执意违约,我也只好将这字据呈交给陛下,并顺道和陛下说一说,讨论一下世子您干过的脏事了。”
沈音音边说边若无其事般,从怀里掏出从山匪身上截夺的信物。
看到沈音音手里的东西,祁楚怀瞬间有些慌乱。
那群该死的废物,不仅没有办成事,还露了这么大一个马脚!
祁楚怀以眼神暗示一旁的沈恒。
沈恒刚想上前,沈音音却道:“父亲当真要助纣为虐?”
沈祁两家的联姻虽然是先皇御赐,但沈家因为不受当今陛下的重视,一直处于劣势,而这回好不容易抓住了祁家的把柄,她不相信,沈恒那个老狐狸能放过。
果然,沈恒两眼一闭,假装没看见。
要么去陛下哪儿告御状,让祁家颜面蒙羞,说不准还要丢掉世子的位置,要么自打耳光。
这点账,祁楚怀还是会算的。
思及此,祁楚怀牙关一咬,颤抖的扬起手,下一秒,
“啪!”
一个巴掌落在他脸上。
沈音音只感觉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爽快油然而生,但是还不够!
“悦耳,继续。”
祁楚怀欠她的,远不止于此!
“你!”
祁楚怀想要骂人,却没有办法。
“先帝的旨意不能违背,你我早晚会结成姻亲,你当真要做这么绝?!”祁楚怀还想要挣扎,沈音音嗤笑,薄唇开合,笑道:“我说,悦耳,继续!”
“你!”
“很好,沈音音,你给我等着!”
祁楚怀的脸色扭曲成一团,他颤抖的扬起手,紧接着,又是几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
“啪!”
“啪!”
“啪!”
沈音音吐出一口浊气,只感觉那些日子里自己受过的屈辱阴霾,都在这巴掌声里得了些许的慰藉。
她垂眸朝祁楚怀扫去。
祁楚怀面颊高肿,脸上十个硕大的巴掌印叠在脸上,唇角有鲜血溢出,就连冠发用的发带都因此松散,满头长发肆意,形如乞丐,早就没了之前意气风发,来沈家大闹时的模样。
祁楚怀咬牙切齿,狠啐了一口唾沫。
想起今日自己的最终目的,他道:“沈音音,就算你没有失身,如今也是清誉受损。我祁家好歹也是堂堂侯府世家,断不能容你这种主母进门!”
“祁沈两家的婚约不变,但正室主母的位置,你休想!”祁楚怀洋洋得意。
沈音音娇躯轻颤。
好。
很好。
都到这份上了,祁楚怀还不忘他贬妻为妾的初衷!
该说他是情深义重,还是说他这个人当真恶心?
沈音音冷笑,忽然道:“妾?”
“成亲之前你就有如此行径,这成亲之后,你不得把我生吞了去?”
“我沈家虽然不如你祁家,但我也犯不着去受这等委屈!”
沈音音态度明确。
沈恒听了,立刻急眼:“不行,这婚约不能退!”
这婚约是先帝定下的。
先帝早死,就算去求陛下也无济于事。
沈音音早想到了这一点:“婚约自然不变。”
“但有一点。”
“先帝定下这婚约时,只说沈家女要嫁入祁家,但却并没有说要嫁给祁家的谁。”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祁楚怀有些懵了。
前者嗤笑:“我要换亲!”
这一世,她绝不再嫁给祁楚怀!
沈音音将目光投向沈家门口——
马车还在。
祁君衍......会同意她的祈求吗。
车内始终没有动静,沈音音心尖微颤,自觉无望后,她疯狂思索还有无其他的解决之法。
就在这时,车帘涌动,祁君衍踏月而来。
看到祁君衍的一瞬间,祁楚怀惊了:“父亲?!”
祁君衍怎么会在这儿?!
祁楚怀的心思百转千回,思量再三后,他挺着一张猪头脸,凑到了祁君衍的跟前:“父亲!沈氏嫡女沈音音行为不检,根本不配嫁入我祁家,做未来的侯府主母!”
“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