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是夜。
正值中秋佳节,季府热闹一片,在府里举办了一次隆重的家宴。
西北角落的柴房里,一个女子被两个家奴扔在地上,看着她丑陋的面容,家奴没有多留,快速离开。
疼。
全身都是那种刺骨的疼痛,尤其是身子一阵又一阵的异样不断冲击着季玥汐。
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身为医毒双绝季家的唯一传人,最清楚不过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尚未摸清状况,耳边传来了一个女子句句得意的自说自话。
“季玥汐,今日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要怪就怪你那个早死的娘,凭什么你无才无德无美貌,却霸占着禹王殿下的未婚妻的位置!”
“放心,你手中的醉欢香可是本小姐花了大价钱买的,等会儿你就能尝到这种滋味,一定能让你今日身败名裂。”
起初季玥汐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直到陌生记忆排山倒海地涌入大脑,她才稍稍恢复清明。
呵,区区蝼蚁,居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陷害她!
“等会我姨娘就会带府中的人过来,到时候......”
还在自说自话的季依柔突然瞳孔一缩,花容大变,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原本中醉欢香瘫痪在角落的季玥汐不知何时居然起身,硬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对她阴森一笑。
那笑容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嗖——”
她还没看清季玥汐的动作,才一眨眼的功夫,发现她竟站在自己的面前,嘴角蓄着一丝阴森的微笑。
下一秒,季玥汐五指成爪扼制住季依柔的喉咙,把她推压在墙边上。
“到时候会如何?我倒是很好奇你的能耐。”
季玥汐邪魅一笑,眉宇间尽是狂傲的神气,把季依柔整个人唬住,让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女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气势?
季依柔还没想明白,看到季玥汐已伸手到了她的衣袖,掏出还剩下半瓶的醉欢香,强行钳住她的下巴,往她嘴里灌。
季依柔慌张躲,来不及反抗,硬生生喝下了那还剩下半瓶的醉欢香。
身上那股燥热让她蜷缩在地,整个人不停挣扎,头顶上传来季玥汐冷嘲。
“恭喜妹妹,等今夜之后,无论是谁,只怕你以后是没机会攀附上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妹妹那么聪明,自然能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季玥汐像地狱里来的罗刹,嘴角依旧挂着阴森的冷笑,动作利落点了她身上的穴道。
看着她无法动弹,在自己面前挣扎,满意一笑。
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没有丝毫犹豫,季玥汐扯下她脸上的面纱,身子一闪,躲到不远处阴暗的角落。
“嘭”的一声,几个流氓地痞出现在门口。
“居然有这样的好事儿,有女人还有银子赚,真是快活风流的一晚啊~”
“咦,不是个丑女吗?怎的跟说的不一样?”
“管他呢!有钱又是个美女,你还嫌弃什么!”
低贱下流的话一声声传来,角落里面的季依柔动弹不得,声音颤抖起来。
“你们给我住手!那贱蹄子已经跑了,你们还不去追......啊!你们胆敢碰我,我要杀了你们......”
后面的话季玥汐早就无心听到,悄悄地从角落显出身影,默默离开了柴房。
月黑风高,季玥汐站在柴门边上,抬眼看到不远处浩浩荡荡走过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她这具身子的亲爹,礼部尚书季正荣。
他的身边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是季依柔的亲娘三姨娘。
还想留下来看这么一出好戏,只是身子的异样已经无法压抑,季玥汐强忍难受离开。
当务之急是先解毒。
越是低劣的毒药毒性越是霸道,她手上没有药材,更找不到一个男人,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脱身。
季玥汐扫过脑海中的记忆,踏上去后山的路,依稀记得那儿有一处冷泉。
传闻后山闹鬼,平日无人敢踏入,是一个好去处。
季玥汐一路接近崩溃,咬着的下唇都渗出了血丝,还以为自己要死去的时候,看到了一道曙光。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心里一喜,没有贸然前进,而是躲在草丛中观察一番。
根据她多年的职业经验来看,对方中了炎毒,现如今炎毒发作,身受重伤,利用冷泉压抑住自己体内的毒素扩散。
了解情况的季玥汐快步上前,嘴角蓄着一丝胜利的微笑,“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这幅身子也中了药,硬来肯定打不过面前的男子,如今让她捡了一个大便宜,心中甚是欢喜。
对方察觉到她的存在,猛地睁开眼,季玥汐已经戴上了面纱站在他面前。
“你是谁!”
“将死之人无需废话。”季玥汐扫了他一眼,语气清冷,忽略他带着警告的眼神。
看到面前男子容颜的一瞬,她笑意更深了。
没想到今日居然捡了个便宜。
用手勾起面前男子的下颚,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还不错,长相还是我喜欢的类型,身材嘛......”
季玥汐笑意更浓了几分,“也算凑合。”
男子赤裸着上身,好看的肩胛肌肉线条和宽肩窄腰的身材显露无疑,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俊美绝伦,眉眼更是精致,微微上挑的眼尾增添了几分妖气。
大抵伤得不轻,脸色有些病弱,狭长的眼眸因为她的靠近透着冷气,宛若一条随时可以将人生吞活剥的毒蛇。
季玥汐能看得出他的虚弱,顺手点了几个穴道,压抑住了他体内的毒性。
四目相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看到对方容颜的那一刻,心跳加快了些许。
迟景瑜抬眼对上她宛若星辰的双眸,眼神带着探究和猜疑,语气冰冷:“你可知我身份?”
季玥汐轻轻摇头,语气戏谑,还带了一丝挑逗,“这不重要,你只要肯帮我一个忙,我就救你一命。”
没等对方回答,季玥汐先下手为强,伸出手把对方推到泉边上。
“放肆!”迟景瑜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声音沙哑,阴冷冷的看着面前如此猖狂的女人。
“我对你身份不感兴趣,你顶多就是我的解毒工具罢了。”
季玥汐身上的异样让她懒得去思考那么多,只是裤子边上的暗扣让她不满起来。
越是弄不开越是急的咬牙切齿,眼瞥泉边上,看到一柄长剑。
她想都没想直接取了过来,看着他,一双眼笑成月牙。
“放心吧,我掌控力很好,不会伤了你的下面。”
说罢,手起刀落,直接把他身上的衣服切成几条碎布。
好歹天天握着手术刀,这样的情形下,掌控力依旧强悍得可怕。
甩手把长剑丢掉,也不顾面前男子的神色,猛地往前直接扑过去。
第2章
迟景瑜气得青筋暴涨,他被点了穴道,只能任她宰割,动弹不得。
若不是今日中了敌兵的调虎离山之计,逼他身上的炎蛊病发,他不会来到这一处冷泉躲避,更不会被这样的女人凌辱!
该死的女人点了他的哑穴,让他一句威胁的话都骂不出声。
一夜旖旎。
迟景瑜全身乏力,身上的衣裳尽碎。
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如此欺辱!
迟景瑜杀心已起,眼神尽是警告和威胁,而面前的女人就跟一个没事人一样。
她穿上已经干透的衣裳,看了眼在温泉边上奄奄一息的某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心,我也不是阴险小人,你救了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她拿起边上的长剑,在泉边上的一块巨石上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你身上的毒太过霸道,目前的我无法帮助你解毒,给你留一个法子,能使你病发减轻痛苦,之后咱俩互不相欠,桥归桥路归路。”
季玥汐能感觉到面前的男子身上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霸气,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如今用对方解了毒,自然要给些好处。
身子恢复正常,季玥汐本欲溜走,走到一半又倒回来,看到面前男子的表情,冷嗤了声。
“昨夜我救了你一命,你应当感激才对,如此恶狠狠地看着我作甚?”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把面前的迟景瑜气得不轻。
“罢了罢了,穴我给你解开,不然你在这个荒郊野外泡上几天冷泉怕是无人知晓。”
解穴之前,她又犹豫了一下,先解了他身上的哑穴。
果不其然,迟景瑜开口就是大骂。
“女人!我要把你扒筋碎骨!掏心挖肝!让你生不如死!”
一声怒吼用了内力,惊起一片鸟兽暴走,面前的季玥汐揉了揉自己被震得嗡嗡的耳朵。
还好只是解开了哑穴......
罢了,反正今日之后他们便不会见面。
“你的穴道一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想让我生不如死,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如今她脸上戴着面纱,根本不慌,也不相信对方立刻能抓住她。
事情解决,季玥汐脚底抹油,快速逃离现场。
殊不知,她身上的玉坠遗漏在泉边。
迟景瑜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戾,看着她慌逃的身影,语气冰冷:“本王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一个时辰后,迟景瑜恢复正常,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很快,几个暗卫往他的方向飞速赶来。
“殿下!”为首的暗卫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看到迟景瑜如今的模样,连忙低头。
迟景瑜气得面红耳赤,手拿起边上的玉坠,丢到他们面前。
“去查这个玉坠的主人,本王要把她杀了泄愤!”
——
季玥一路撒丫子狂奔到安全地点,感觉四周安全才停下来。
喘着粗气还没缓过来,脑海中的记忆一股子喷涌而出把她弄得差点窒息。
医毒双绝的季家到了她这代只剩下一个人,身上还有需要背负的重任,脑子里全是自己死前的一幕。
最亲密的姐妹接近她就是为了季家的圣物寒灵珠,带着一帮人马闯入季家,把她逼上绝路。
在临死前,她引爆了早就设好的炸弹。
如今穿越到同名同姓的季玥汐身上,感觉到原主的愤怒,和她前世的种种联系起来,她现在怒火中烧。
虽然是礼部尚书的嫡女,不受宠爱,在府里的地位甚至不如一个丫鬟。
母亲是季正荣的原配,出钱供他上京赶考,功成名就后便花了心肠,一连娶了几个妾室入府,对这个正妻看都看不上,宠妾灭妻,在府里的日子一点儿也不好过。
当年她母亲在寺庙救了先帝爱妃,便把刚刚出生的季玥汐指给比她大两岁的禹王,成了内定的禹王妃。
此等尊荣让她们母女二人在府里被人暗自排挤,妾室们露出了丑陋的嘴脸,把她的母亲逼上绝路。
脱下面纱的季玥汐从溪边看到自己的面容,差点把自己的胆汁都吐了出来。
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没爹娘疼爱就算了,脸怎么也是这个惨样?
脸颊上都是坑坑洼洼的脓疱,没有任何一处完好的地方,里面还有白白的脓液,整个脸狰狞又恐怖。
可偏偏原主还要涂上大量的白色脂粉想要掩盖。
妆容花了大半,白色的脂粉化在脸上,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以前只是丑,现在是恐怖得丑陋至极。
用清澈的溪水把脸上的脂粉擦掉,简单查看了脸上的伤势,发现居然是被下了毒。
前世被人背叛的怨恨还堆积在心头,如今占据了这幅身子,她定要千倍百倍的替原主报仇。
那些欺她、辱她、伤她、害她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
回到府里天刚蒙蒙亮。
季玥汐感觉到每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偌大的季府气氛诡异,像一场暴风雨前的平静。
得知她回家,贴身丫鬟百合慌忙跑了过来,语气慌张。
“小姐,你昨夜去哪了!老爷找了你一晚上呢!”
季玥汐一脸淡漠,毫不在意打了一个哈欠,“出去走了走。”
她解毒解了一宿,身子酸软得厉害,没心情。
听到她这样说,百合慌忙拉着她前方的路,眼眶急地通红。
“小姐,你还是去正堂看看吧!老爷发了好大的火,五小姐口口声声说是你害了她......”
听到这里,季玥汐来了精神,打断她的话,“那正好,本小姐昨夜的好戏错过了,今日要补上!”
百合一怔,有点迷茫看着季玥汐。
怎么回事?
她家的小姐居然如此淡定!
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季玥汐急冲冲往前走,百合慌忙跟上。
“小姐,那么多人,到时候全部欺负咱们可怎么办啊?”光是想到那些人恶毒的眼神,百合整个人都慌张起来。
“你怕什么?你小姐我本事大着呢!”
季玥汐一点儿也不慌,冷嗤一声,踏入正堂的门。
她刚走进正堂,密密麻麻站着一排人,大多数都是熟悉的面孔,看样子府中能说出话的人都来了,场面颇为壮观。
坐在厅堂中间的季正荣板着一个脸,看着她进来的一瞬,就像是触碰了怒火开关。
季依柔光是看到季玥汐的脸就直接炸了。
她冲上前,指着季玥汐狠狠控诉:“爹!就是她陷害我!把我关在柴房中,让我受辱!”
被人扯着,季玥汐立马换成受惊的模样,一脸惶恐的看着季依柔。
“妹妹,什么柴房?什么受辱?昨夜我没能参加家宴,完全不知你在说何事。”
昨夜中秋,本应该是和家人欢聚一堂的佳节,因为是她娘去世的日子,寻了个借口让她在院落守灵。
背地里却被季依柔绑到柴房,还被下药,就想着把她清白辱没,这样就能够取消跟禹王的婚约。
季玥汐话刚说完,季依柔气得脸都开始扭曲。
“明明就是你陷害我!你跟那些流氓厮混被我发现,倒打一耙给我灌了醉欢香,让我受了如此大的委屈!”
她越是生气,季玥汐越是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木讷的看着她,歪着脑袋。
“什么流氓厮混?醉欢香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明白?”
装傻的模样让季依柔气得发慌,嘴角动动,话卡在了喉咙,她不能再说下去了。
醉欢香价格不菲,是她跟她姨娘花了大价钱才购入的,到时候追究起来,肯定又牵连一大堆麻烦事。
看到季依柔神情难堪,季玥汐用手帕捂面,眼角挤出了一滴眼泪。
“昨夜家中热闹,我怕母亲在下面孤单,特地去了她的墓前祭拜,今日一大清早匆匆赶回,妹妹可是不相信我?”
可怜模样尽显无疑,一旁的季依柔和三姨娘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府里人都知道,先夫人被葬在古塔寺郊外,时至今日,季玥汐时不时还会去上香。
提到她死去的娘亲,季正荣的脸色不太好看。
季依柔拿她的话没有办法,愤怒占领神志。看到季玥汐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笑容,更是气得都顾不得平日的矜持,扑到她身上,想要把她掐死。
“季玥汐你说谎!昨夜明明是你灌我了醉欢香,让我失了清白,你这个歹毒心肠的毒妇,居然还装无辜!”
季玥汐没有回击,反而任凭她冲上来对自己手脚拳踢。
看到季依柔失去平日傲气的神情,变成跟疯子一样,季玥汐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要的就是她发疯。
“放肆!”
季正荣看着两个女儿扭打在一起,气的手指都开始发抖。
一声怒吼,把除了季玥汐之外的所有人都吓住,所有人马上低下头,不敢吭声。
三姨娘见状不妙,把季依柔从季玥汐身上拽下,拉着她“扑通”一声跪下来。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呀!昨夜把柔儿吓得不轻,现在肯定是昏了神志才会说这样的话,那醉欢香肯定是有心人故意陷害柔儿!”
有心人陷害?
这五个字一出现,另外看戏得大夫人和四姨娘为首的众人冷哼了一声的。
这家里能做主的人都在这了,有心人不就是指的他们吗?
三姨娘原本就是季正荣从歌坊里面赎出来的艺妓,就因为有一个好嗓子才得到的宠爱。
但偏偏,今日的喉咙不唱歌,居然玩陷害。
季依柔失去清白已成事实,她们今日想看看三姨娘还能翻出什么天来?
口口声声说是季玥汐陷害的,却忘记季玥汐生性胆小,性格怯懦,在府里跟百合两个主仆相依为命。
连个月钱都不一定拿得到,怎么能有门路搞到醉欢香?
现在把矛头指向府里的其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都是人人都可以拿捏的季玥汐。
第3章
气氛诡异起来,只见四姨娘扭着自己的细腰款款走到季正荣的身边,似笑非笑看着三姨娘和季依柔,语气讽刺。
“昨夜也不知是谁打扰了众人的兴致,口口声声看到三小姐跟外面的地痞流氓厮混,如今又说是陷害,别是害人不成,反而自己吃瘪吧?”
三姨娘脸色难看。
她知道季玥汐跟禹王有婚约,这才故意设计季玥汐毁清白。
这些日子皇上暗示过几次,说禹王的年龄就快到了,不日就来提亲,她只能想这样的法子让季玥汐失去资格。
可怎么都没想到,害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的女儿。
手上少了一个让她荣华富贵的筹码,三姨娘心里气得牙痒痒,手上的指甲陷进肉里。
脸上快速换了个悲痛的表情,眼眶蓄满了泪水。
“老爷!如果我有心要害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会蠢到用柔儿清白作为代价!这肯定是有心人故意陷害!”
听到自己的娘亲说话,季依柔在一旁应声,“就是季玥汐这个贱人害的!爹!你要为我做主啊!”
话音刚落,就被三姨娘掐住手臂,用眼神示意她赶快闭嘴。
怎么生了一个如此愚笨的女儿,到现在还看不清局势?
如今怒火上头的季依柔完全把三姨娘平日的教导抛在脑后,脑子里面只想让季玥汐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
直至现在,她身上还撕心裂肺地疼着,那几个男人对她的凌辱,她要百倍!不对,千倍还给季玥汐才能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
“都够了!”
季正荣看着这漏洞百出的戏码,早就看出端倪,只是不愿意再深究下去。
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三姨娘,手指向一旁的季玥汐。
“玥汐,你自己说,是不是你私通了外面的地痞流氓进来祸害柔儿?”
季玥汐听着他的话,心里冷笑起来,表面上依旧装出可怜模样。
“爹,汐儿没有......”
“爹!你可要为柔儿做主啊!”
季依柔大声打断季玥汐的话,连忙抬头看向季正荣,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三姨娘刚刚一掐让她理智清醒不少,明白当务之急是什么。
女子没了清白就没了一切,就算她是季府的小姐又如何?
现在还是要哄好季正荣才行。
季玥汐冷眼看着他们互动,心中更是鄙夷。
她从小父母去得早,一直渴望得到家庭的温暖,看着季正荣因为季依柔哭而动容的神情,不免冷嗤一声。
被猪心糊了眼睛的瞎子爹她可不要。
季依柔还在哭,季正荣看到这幅模样更是心疼起来,当下大怒拍桌。
“柔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本性我最清楚不过,玥汐,你如此蛇蝎心肠,居然对自己的妹妹下手!”
“来人,给我把她关押到院子里去,好好抄一百遍写《戒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污蔑他人!”
季玥汐冷眸眯了起来,抬眼看着道貌岸然的季正荣,嘴角噙着一丝讽刺的笑。
“怎么?难不成我季玥汐不是季府的小姐,就不是您的亲女儿?”
没想到季玥汐居然会怼自己,季正荣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神犀利。
“你说的是何话?是觉得为父说得不对?!”
“呵呵。”季玥汐冷嘲了两声,抬起头看着季正荣,“那父亲大人,又有何证明是我对五妹妹下的毒手?”
她站起来,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昨夜本就是中秋佳节,季依柔不跟你们在正堂欢庆佳节,去了柴房这事,就没人有过一丝怀疑?”
这句话说得有理有据,原本想要偏袒季依柔的季正荣脸色更黑了,脸上表情不断变化交替。
终于,他气得憋出了两个字:“够了!”
季正荣历来爱要面子,如今一个女儿丢了清白,另一个女儿步步紧逼,惹他心烦不说,还非要得到一个交代!
昨夜的地痞流氓让他气得不行,早就斩杀干净,死无对证。
旁边四姨娘看情形不对,低低笑了笑,在一旁开了腔:“难怪昨夜看不到三小姐,原来是出了这等事儿啊......”
“老爷......”
三姨娘还想帮季依柔说话,季正荣当场大怒。
“你给我住嘴!你这个做姨娘的平日不好好教导自己的女儿,如今做了这种龌龊的事情,还让我做什么主!”
震怒过后,三姨娘带着季依柔在地上开始求饶。
跪在地上季依柔也是委屈,今日的季玥汐不同以往,如今还让她钻了空子,要是她爹真的不再宠她,那她这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她抹着眼泪,委屈地哭诉起来,“女儿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爹爹,昨夜我是听了二姐姐的话,她说有事要和我说,这才去了柴房的,哪曾想......”
这话谁会信?
季玥汐在府里只有被她欺负的份,如今又开始演起来什么姐妹情深,只能得到众人的嘲笑。
这话季正荣又何曾不知晓她在撒谎,如今他不想再为了这件事伤神。
看了一眼季依柔,又看了一眼季玥汐,当下做了决断。
“季玥汐,你大半夜不在自己的屋子好好呆着,还让柔儿去那种地方,这事情全然怪你,以后不许踏出院子半步!”
听到他的决断,季玥汐的眸子染上一层冰冷,嘴角勾起一丝讽刺。
哦?这么说是直接把脏水泼到她身上了?
季玥汐还想反驳,门外的家仆闯了进来,跪在她的身后禀报,“老爷,禹王殿下来了。”
偏巧不巧,府中发生了这件事,禹王却也是今日登门拜访。
季玥汐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别的身份,嘴角勾了勾。
懒得继续拌嘴皮子,季玥汐施施然站了起来。
“既然女儿的未婚夫到了,那就不叨扰爹爹了。”
脑海中依稀记得季正荣最在乎的就是这门好亲事,也是因为这亲事在,才没有把她赶出家门。
保护季依柔也是因为她颇得禹王青睐,想要僵桃代李。
“你看你如此衣衫不整,如何见禹王!”季正荣听到她说自己想要见禹王,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你自己什么德行不知?还是让柔儿和凝儿与我一同接见,这件事以后再谈。”
看到季正荣的态度转变,季玥汐冷笑一声,“为何我的未婚夫,却让妹妹们相见?”
此话一出,众人皆叹。
整个季府谁敢这样跟季正荣说话?
她一夜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如此胆大包天,日后要怎么在季家活下去。
季正荣抬起手,想要给她一个巴掌,想要教训,“你还没出嫁,当不成高高在上的王妃,现在就敢如此目中无人!”
巴掌没落下,被她硬生生接住,“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礼部尚书,我可是未来的禹王妃,身份尊卑一目了然,难不成你要违抗皇命?”
她冷笑,另一只手扣住他手上的穴道,一时间,季正荣感觉到手臂整个发麻。
“你!你!”
“怎么?爹是气得说不出话了?往日你总是藏着掖着不让我见禹王,这会儿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语气带了一丝冰冷,抬眼蔑视了众人。
眉宇间尽是傲然,季玥汐就像是一夜之间换了一个人一样,哪有昔日懦弱胆怯的模样?
只一眼,就能把在场所有人的魂摄住,大家都惊呆了。
特别是一旁从未说过话的大夫人,看着面前的季玥汐,眸色染上一丝惊异,刷新了心里季玥汐的印象。
只是短短一夜不见,一改往日的懦弱,变得如此狂妄,怎么会如此?
季正荣顾忌皇命,没有把她赶出家门,如今禹王年纪也快到了,他必然要把这门亲事办好,才能稳住自己在朝廷上的地位。
“来人,给我把二小姐请回院子,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来!”
季正荣出去之前,下了一个命令。
他最害怕的是禹王跟季家退婚,既然季玥汐不成,他还有别的女儿,万万不可在关键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
今日季玥汐的表现让他厌恶,他绝不可能让季玥汐当上禹王妃,把他踩在脚下!
“我看谁敢拦我?”
季玥汐缓缓开口,嘴角蓄着淡淡的笑,看到季正荣这幅气得要死的模样,她心情不错。
禹王在她脑海中的记忆并不好,看得出季正荣也不想让她成为禹王妃,最好毁了这婚事。
一众人跟之前那样浩浩荡荡的离开,三姨娘懒得安慰不中用的季依柔,连忙跑到季正荣身侧,跟他的步伐。
所有人离开正堂去大门迎接禹王殿下,如今只剩下季玥汐和季依柔两个人。
没季正荣在,季依柔显露出本性,看着面前的季玥汐,脸色狰狞。
“你等着季玥汐!最后禹王妃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季依柔语气带着自信。
禹王来了好几次都没见过季玥汐,季正荣害怕禹王见了她的真容退婚,每次都喊她去接待禹王的。
这一来二去,她把她娘教给她的招数用在禹王身上,还得到了禹王的一句承诺。
禹王承诺,要是季玥汐这边悔婚,他一定娶了自己。
这一句承诺让季依柔在昨夜铤而走险,搭上了自己的清白。
“这也太好笑了吧?”
季玥汐看着她信誓旦旦的话语,戏谑道,“一个没了清白的庶女,什么时候也能当上王妃了?就算是侧妃,你估计也不够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