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临王府。
院内花园里种满古树,树旁遍布各种奇花异草,中心处有一荷花池,荷花高低错落有致,依岸边的假山而建,站在高处的亭台上远看,活像一幅栩栩如生的山水画。
正值落日,余晖下,一女子身穿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裙摆宽大,如凤尾般摇曳生姿。
鹅蛋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明亮动人,迈着小步伐炯炯有神盯着池面。
弯起眼眸,嘴角随着池里鱼儿远近游动变化着。
江挽月微微招手,示意丫鬟呈上东西,准备......
叉鱼!
“嗷。”
后腰上一痛,失重感传来。
连人带人掉进水里。
还好自己会水,江挽月扑腾两下游到岸边看清始作俑者后。
三两下爬上岸,盯着眼前的陌生男子。
谢子安一袭黑色束腰袍子,头发以银簪束起,五官棱角分明,眸子冷冷地看着江挽月。
好帅!
身材好好!
江挽月本来还沉浸在对方帅气的颜值上,余光瞥见谢子安手里拿着本该在冬云手里的鱼叉时。
脸色顿时一沉,火气瞬间上涌。
先是上课被罚站,穿进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成了爹不疼娘早亡的庶女,再是莫名其妙的替嫡姐成了亲。
现在叉个鱼玩玩还要被人捅!
“你拿鱼叉把手戳的我?”
幸好是夏日,江挽月浑身湿漉漉滴着水也不觉得凉,反倒清爽许多。
挑衅着看向谢子安。
后者一脸镇定:
“纠正一下,不是戳,是推,故意的那种。”
“还有,这是西域进献来的黑白和蝶尾龙晴,价值千金,你赔得起?”
江挽月一听价值千金,气焰顿时消了不少,却在听见谢子安最后几个字时火气更大了。
那不可一世的轻蔑语气,就像你去奢侈品店拿起一个包正准备看时,销售来了一句:
“您好,这款包是本季限量款,价格......”
瞧不起谁呢?
江挽月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傲气道:
“你知不知道老娘是谁,就敢戳......推?”
“就是,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
冬云也跟着替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不知道。”
谢子安一脸冷漠淡淡道,说完便转身就走。
江挽月气还没出,哪里肯罢休,几步冲上去抓住人衣袖想继续理论。
奈何衣裙沾了水,裙摆变长,一个没看住,脚踩在裙摆边沿上,向谢子安扑去。
“啊......”
谢子安听见声响回头,想躲开,人已经倒了过来,毫无防备被人扑倒在地。
两个人齐刷刷躺在地上。
江挽月有武打底子,倒下去的瞬间,很快在谢子安身上找到一个支点,撑着自己。
倒是谢子安,冷不丁被人压倒在地,后背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正想出声怒喝,
女子赤裸的身体窈窕玲珑、凹凸有致。
德叔从远处跑来,担忧道:
“王爷,王妃,你们没事吧?”
“小姐,您还好吧?”
冬云捡起地上的鱼叉,歪着头学德叔的语气问道。
王爷?
江挽月刚从谢子安身上爬起来,翻了个身,一屁股坐在地上。
刚缓过来,听见德叔的称呼。
打量起先她一步爬起来已经在整理仪容的谢子安来,心想:
这就是大婚之日拜完堂就撂下我不闻不问的玩意儿?
还腰间系两个玉佩,左一个右一个,中间夹个二百五,长得也跟个傻缺二百五似的。
江挽月心里嘀咕的同时,谢子安也看向她。
身体仿佛被电击一般僵在原地。
如果说方才是许久未碰女子让他对扑上来的酥胸软腰想入非非,那么现在江挽月赤裸裸的身体站在眼前。
谢子安知道,自己的眼蛊,又发作了。
遂把头偏向一边。
[江首辅博古通今、宏深睿远,夫人也是世家名门之后,怎么教出来的女儿比泼妇还泼妇。]
心里暗暗想道。
“你特莫......”骂谁是泼妇呢?
后半句江挽月没说出来,及时住了口。
因为她发现......
方才谢子安虽然在看她,但嘴巴确实没张开过。
什么鬼?
江挽月扫了一眼周围,憨厚的德叔、呆傻的冬云,没别人了啊。
而且那声音,就是谢子安的。
难道......
是他的心声???
江挽月眼前一亮,自顾自傻笑起来。
她就说嘛,穿越穿越,怎么能没点儿金手指呢。
合着自己的金手指就是谢子安的心声啊,真是天助我也!
哼哼......
江挽月眯着眼睛,沉浸在听见谢子安心声,往后拿捏他的美好生活里。
没注意周围几人盯着她的怪异神色。
“小姐,现在不是装傻的时候。”
直到冬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挽月才回神。
对着谢子安一脸嫌弃和德叔一脸不解的表情,歉意地笑了笑。
谢子安正想说什么,一道黑影从屋顶落下,快速走到他身边耳语几句。
江挽月只见谢子安听后眉头微蹙,垂眼问道:
“太子妃可有大碍?”
黑衣男子恭敬道:
“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
太子妃?温沁雪?
谢子安心中的白月光?
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心上人已为人妇。
听说此战圣上原本属意太子领兵前去,但因太过凶险,谢子安以担心兄长安危为由主动请战。
坊间传闻,谢子安是怕温沁雪新婚守寡才甘愿远赴前线的。
“过去看看。”
见谢子安要走,江挽月急忙迎上去。
自己好歹也是临王府的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夫君就是上司,再怎么样也不能对上司不敬啊。
江挽月堆起一个空姐标准露牙笑,讨好道:
“原来您就是大婚之日舍小家为大家的临王殿下啊,嗨,不打不相识,今儿个咱们就算认识啦,今夜......”
江挽月话还未说完,便被谢子安冷冷打断:
“今夜本王还有要事,不会回府。”
[草!老子刚把那几个粘人的给治的服服帖帖,又来一个。]
嗯?
江挽月看着眼前有双重人格的某人,嘴唇抿成一条线,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其实我......”
是想说,今夜你不用回来,我们姐妹几个,也有要事。
哪知谢子安压根懒得搭理她,看都不看她一眼,越过她径直向外走去。
......额。
谢子安带着黑影走后,德叔也退了下去。
池塘对面传出一群轻笑。
江挽月转身,萧侧妃和几位姨娘不知何时摸了过来,个个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原以为王妃凭借几分姿色,能让王爷多看几眼,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秋姨娘站在萧侧妃身旁,朝对岸高声挑衅道。
萧侧妃当即训斥:
“王妃好歹是王府主母,尔等身为妾室,休要私下议论。”
第2章
“谁人不知,如今府中中馈在侧妃娘娘您的手里,王妃之位,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可不是嘛。”
人群里有人跟着附和。
江挽月在对岸听着几人话里话外的嘲讽,撸起袖子走到岸边,对着几人道:
“你们几个,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众人见江挽月难得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纷纷愣住。
萧瑟瑟也微微愣了一瞬,随即脸色一变,双手环胸,对着姐妹们戏谑道:
“哟,王妃娘娘生气了。”
“好怕怕哦......”
“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群颠婆。”
荷花池两岸七嘴八舌开始吵了起来。
外人眼里的不和,实则是几人打发无聊的日常操作。
只有朱姨娘,默默站在萧侧妃和春夏秋冬四位姨娘身后,一言不发。
一身过时衣裙,头上两只银簪固定,外加一根成色不太好的玉簪点缀,别说是和姨娘比,就连丫鬟也比她有排场许多。
府里除了她是婢子所生,其他几位姨娘皆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自己身份低微便罢了,却偏偏在侧妃、王妃进府之前生了位庶长子。
好在王爷不曾待见过这个儿子,府里姐妹心胸宽大,也不曾苛待他们母子。
自己才得以苟且偷生,平日里小心翼翼和儿子待在院子里,姐妹们的打打闹闹、喝酒打牌从不掺和。
今日若不是王爷凯旋回京,按照礼数得亲迎,怕是不会和众人待太久。
夜里,因为知道谢子安担心温沁雪,肯定不会回来的江挽月带着萧侧妃和一众姨娘开了个轰趴派对。
除了朱姨娘,大伙儿都在,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在院子里东倒西歪。
“六六六啊五魁首啊。”
“九常有啊八匹马啊。”
门口,谢子安站了半天,愣是没一个人看见他。
从小众星捧月的人哪受过这种无视,扫了一眼一群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里赤裸的江挽月。
脸色铁青,对着身旁的林苍沉声问道:
“你确定,这个江......挽月是江首辅的亲生女儿?”
林苍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查到的消息,才点头:
“是。”
又想了想:
“不过......据属下所知,王妃不是您原本要娶的江家嫡女,而是记在江夫人名下的庶女......”
林苍还想继续说下去,谢子安摆摆手示意。
这不重要,左不过娶一个江家女儿回来帮皇兄平衡各方势力。
但是!
谢子安深吸一口气,这个江挽月没来之前,府中哪个对他不是阿谀奉承、前呼后拥。
如今呢,个个都来巴着她不说,还整日花天酒地,成什么样子!
越想越气,谢子安压抑着怒气道:
“明日起,府中中馈交与萧侧妃打理。”
话落,见林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问:
“怎么了?”
后者一副有口难言的表情:
“回王爷,府中中馈......一直都是侧妃打理,不曾交与过王妃。”
谢子安:......
好好好,好得很!
[惯会蛊惑人心。]
江挽月正喝着,听见谢子安的心声。
还以为自己幻听,冷不防看向门口,心里一个咯噔。
八嘎。
这货什么时候来的?
再一看那张快要掉在地上的驴脸。
江挽月抿了抿唇,佯装没看见他,对着大伙儿道: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伙儿散了啊。”
萧瑟瑟嘟起嘴不满道:
“别介啊,好不容易姓谢的不在,老娘不用装什么温婉贤淑,你......”
江挽月赶紧给她嘴里塞了两个葡萄。
快闭嘴吧祖宗,对着萧瑟瑟的贴身丫鬟翠珠道:
“你家主子醉了,还不扶她回去。”
几位姨娘见状也纷纷离开。
嘱咐完,江挽月故意走到边上,不经意间瞥见谢子安。
一脸夸张道:
“呀,王爷。”
随即满脸笑意迎上去。
谢子安冷哼一声,对她这副虚假面目不屑,全程斜着眼不敢看她。
[第一次见比老子还会装的人。]
江挽月撇撇嘴,心想可不是嘛。
脸上还是带着僵硬而又热情的笑解释道:
“姐妹们本想庆贺王爷凯旋而归,可您不在,咱们就自己做主替您稍稍庆祝了一下。”
“呵,是吗?”
嗓音低低的,像是春风吹起的火苗,炙热而温柔。
谢之安忽然凑近,一双眸子直盯着江挽月。
四分探究,三分嘲弄,两分似笑非笑,再加一分直击人心的通透。
不为别的,离得远了又该看见不该看的。
该死的眼蛊,偏偏有个恼人的缺点,唤醒它的人在自己面前始终原汁原样。
江挽月被看得心里发毛,脑子边转边问:
“王爷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谢子安经她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正事。
正要开口,又看了眼周围,侧眼对江挽月道:
“跟本王进来。”
踏进去,转身,不见江挽月人影。
一回头,见人还站在原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拇指和食指按着眼皮骂道:
[该死。]
江挽月听见某人已经不耐烦了,才上前几步,劝道:
“王爷,要不您今晚,睡侧妃房里?”
见屋子里的人不为所动,没好气道。
谢子安长呼一口气,左右看了看,转身几步走近江挽月,咬牙道:
“老......本王找你是有要事。”
心里却道:
[全天下女人都死光了老子也不会碰你。]
江挽月:......
冬云关上门后,站在江挽月身边,警惕地看着谢子安。
生怕下一刻他就要发怒。
见谢子安走到茶桌旁坐下,江挽月也跟着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冬云使了好几个眼色江挽月硬是没看见,无奈自己动手倒好茶悄悄推过去。
谢子安没注意,眼光打量起屋中的摆设。
同他见过的、听过的女子闺房大有不同:
床正对面的墙上是一个大箭靶,房中没有花瓶刺绣等女子物件,梳妆台上的首饰也极少。
谢子安看过去,和江挽月头上一样,用几支没有流苏的簪子固定,鬓角有些凌乱松散,脸颊因着酒气而有些微微泛红。
可以说,东西摆放的杂乱无章而又井然有序,和其他女子......不同。
“本王记得成婚时,父皇赏了你一株七色玲珑草,可否借本王一用?”
江挽月仔细回忆起来,她穿过来时两人已经成婚,虽不记得皇上赏赐的东西里有这么个玩意儿,但......
“当然可以,冬云你去拿给......”
在看见冬云明显的斗鸡眼暗示后,江挽月明白了。
这草,很值钱!
而且,拿不出来!
为什么呢,那当然是因为......皇帝老儿压根就没赏啊。
江挽月故作正色道:
“冬云,快去拿给王爷。”
见冬云站着一动不动,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又皱着眉头训道:
“还不快去。”
终于,冬云看了看江挽月和谢子安,吞吞吐吐道:
“七色玲珑草,早先温相在京郊遭人暗算身受重伤时,小姐送给......温相疗伤了。”
江挽月朝谢子安略带歉意地笑笑。
不怪我喽,送人了呢。
等等!
温相?
“温衡?”
第3章
江挽月一个没忍住问出声。
冬云不敢再看谢子安,闭眼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乡试、会试、殿试次次榜首的少年文曲星?江挽月原先的老相好?
完犊子了。
谢子安看着江挽月脸上复杂多变的表情,一阵无语。
既然玲珑草没了,他再另想他法。
“王爷。”
人刚走到门口,便被江挽月叫住。
“我和温相之间清清白白,绝无越矩之举。”
刚说完江挽月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这不是越描越黑嘛。
谢子安差点没缓过来:
[这个矮女人,绿就绿,还明目张胆说出来。]
“不是,我真没......”
算了,清不清白谁又说得清呢。
想她出身中医世家,曾祖父还是清朝御医,从小耳濡目染,把脉看病不在话下。
要是能帮上谢子安,让他欠自己个人情也是好的。
“我家......小时候母亲曾遇见一江湖神医,和我们住过一段日子,我跟着他学过些本事,对医术也算略懂,王爷若信得过,不妨让我看看?”
哼,有病不去请太医,跑我这拿什么草,一看就是见不得人的事儿。
这人情,你不欠也得欠。
果然,谢子安回过身,定定看了她脸半晌,威胁道:
“江挽月,你敢耍花招,本王饶不了你。”
江挽月拇指和食指微微弯曲组成一个圆,伸长其余三根手指,对着谢子安比划:
“放心。”
以为病人就在府中,结果等来等去。
等到的是自己被蒙着眼睛送上马车。
江挽月听着外面马蹄哒哒的声音,昏昏欲睡间想起晌午见过谢子安后冬云讲的:
圣上嫡子、太子亲弟、少年将军,哪一个头衔放在他身上都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偏偏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徒有才华,为人浪荡不羁、野蛮粗俗。
可就因为这张脸,也让不少人趋之若鹜。
说来也怪,这样一个吊儿郎当的人,竟在领兵打仗上有极高的天赋。
“吁。”
马车停下来,江挽月抬手去摘。
还未碰上,手臂被人狠狠捏住。
“住手。”
谢子安低沉阴冷的声线猛地传入耳中,江挽月一阵无语。
“不是,不摘我怎么......”下去!
话刚说完,身下一空,紧接着是扑鼻而来的血腥味。
“王妃,得罪了。”
江挽月不以为意,谁抱不是抱。
不过感觉......手假装不稳摸了摸林苍臂膀,全是肌肉耶!
林苍粗鲁地将人抱下车后,又粗鲁地牵着江挽月朝里走。
七拐八拐了好久,终于到了。
这下江挽月学乖了,摸索着桌边,找个凳子坐下来,也不摘帕子。
她虽什么都不懂,但也不是傻的,马车中间停过好几次,似是经过层层盘查。
能提防成这样,只有一个地方——皇宫。
奶奶个腿,早知道不趟这个浑水了。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女子!
江挽月听见对方也坐下,随即拉起她的手,搭在自己脉上。
整间屋子静得江挽月都能听见自己心声。
左右两边都把完后,谢子安问:
“好了?”
江挽月点头。
“可有什么,要问或叮嘱的?”
谢子安思索着询问。
江挽月摇头,语重心长道:
“王爷,我好歹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一根绳上的蚂蚱,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就算害了自己,也不会害了您,药方和医嘱等回去我会写下来。”
谢子安没答话,显然不满意她这么说。
江挽月浅浅勾唇一笑,她察觉到,方才自爆身份时对面气息显然变得急促起来。
再加上谢子安的反应,江挽月可以肯定:
有私情!
人走后,江挽月继续被蒙着眼牵着走了好久。
“可以摘了。”
谢子安清洌洌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江挽月可算松了口气,一把取下,眼前一片黑漆漆。
缓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宫道,旁边是一宫殿,抬眼望去,上面写着:
宁安宫!
这不是谢子安生母,先皇后的......
江挽月还在想,大门打开,走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嬷嬷。
见到谢子安时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看向江挽月时却是一讶,不过转瞬即逝。
谢子安揽过江挽月腰身,恭敬道:
“李嬷嬷,月儿身子不适,恰巧明日有庆功宴,我带她看完太医,顺道来看看母后。”
“见过王爷、王妃。”
嬷嬷行了一半礼,被谢子安扶起,亲自搀着走向内殿。
晚间,李嬷嬷铺好床,对江挽月上下打量夸赞道:
“王妃生得真是标志极了,王爷还是头一次带人来看娘娘呢。”
江挽月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尴尬的笑意。
心里早把谢子安浑身上下骂了个遍。
一觉睡到天亮,还是被冬云喊醒的。
江挽月像蛆一样在床上边蠕动、边伸着懒腰,懒洋洋道:
“你怎么来了?”
冬云使劲把人扶坐起来:
“小姐忘了,今日圣上为王爷举办庆功宴,奴婢给您送衣服首饰。”
一番梳洗打扮下来,江挽月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巴不得立刻闪现到庆功宴上。
“快走快走,冬云,你快点。”
江挽月提着裙摆,对身后催促道。
冬云跟在身后气喘吁吁,想告诉自家小姐,其实去早了也开不了席,圣上不发话,是不能动筷子的。
奈何前面的人跑得太快,冬云连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江挽月一心只想着快点干饭,低头一个劲儿往前冲,没注意看路。
拐弯处不知和谁撞在一起。
“哎呀。”
“哎哟~”
刹车没刹住。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痛死人家了,你这人怎么走路不长......”眼睛。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两人抬眼看清对方时愣住。
“瑟瑟?”
江挽月不确定地叫道。
“小月月?”
萧瑟瑟也不确定地试探道。
毕竟......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对方涂脂抹粉、人模狗样的样子。
“妾室也能参加宫宴啊?”
“老娘是侧室,什么妾室。”
萧瑟瑟说着,抬手在江挽月腰间使劲一拧。
“还说我,你跑那么快,急着去茅坑里抢饭吃啊?”
江挽月眼冒金星:
“你怎么知道?”
萧瑟瑟:......
“跟我来。”
花园角落里,两道身影挤在一处,拿着几块糕点在吃。
一个狼吞虎咽,一个优雅端庄。
终于,萧瑟瑟受不了江挽月这副不值钱的样子,胳膊肘推了推,嫌弃道:
“这是皇家宴席,去早了也是干巴巴坐着,你傻不傻。”
见江挽月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撇撇嘴:
“你注意点。”
“我......”
正想说话,旁边林子里传出一阵哭声。
“可是......可是我不能没有你。”
江挽月伸长脖子看去,见林子里两道身影抱在一起,感叹道:
“哎,又是哪对为了家族利益被迫分开的痴男怨女。”
“小月月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一个是有妇之夫,一个是有夫之妇呢?”
“你怎么知道?”
萧瑟瑟不解释,只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江挽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两人不知何时已分开,露出一半的侧颜。
待看清后,呼吸一滞:
呆!
谢子安!
江挽月边嚼边说:
“还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有夫之妇已经怀上有妇之夫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