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炎热的夏天,舒默紧张走进医院,挂了妇产科的号。
一些列检查之后,终于排到她去复诊。
“小姑娘,你怀孕了。”
妇产科医生看了化验单后,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舒默,眼前这小姑娘看起来年龄不大,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透着紧张。
她很瘦弱,一身衣服整洁干净,但已经洗旧了。
“你爸妈呢?”医生温声试探问,“这件事需你父母来处理。”
“真......真的怀孕了吗?”舒默小声问。
“你看,胚胎发育很正常,已经有胎心了。”医生指着彩超单说。
“谢谢医生,”舒默小脸煞白,把彩超单拿走,快速跑出医院。
一路跑到街上,她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如果这件事被爸爸和王姨知道了,一定会打死她的!
怎么办?
去做流产吗?可是做流产好像得两三千块钱,舒默兜里只有50多块,而且听说流产很疼。
舒默眼泪汪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叮铃铃”。
电话铃声打断了舒默的思绪,是王姨打来的,“舒默,你在哪?赶紧回家。”
舒默5岁时候妈妈得病去世,隔年开出租车的爸爸为了有人能照顾舒默,娶了当高中老师的王姨。
王姨一辈子都很严肃,不苟言笑,尤其是对舒默。
不过她也没饿到过舒默,也算是个合格的继母。
舒默乘坐公交车回到家里时,心情还是忐忑的,王姨他们该不会是知道她怀孕了吧?
刚进门,爸爸和王姨与妹妹舒琳都坐在沙发上。
“舒默,你怎么考的?分数才刚到三本线!”见舒默回来,王姨当即开口质问。
“怎么会?”
舒默不太相信,自己的成绩一直属于上游,怎么可能才刚刚够三本线?
正常来说,她会考到一本。
高考之后估分时,她估的也是一本。
“实在不行就复读一年。”爸爸舒玉怀小声说,“不算什么大事。”
“复读?高三一年费用多少钱?这都不提,就说学校5点上课,谁起来给她做早餐?我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吗?我够累的了!”王姨气愤的朝舒玉怀质问。
舒玉怀蔫巴巴地小声叨咕:“那不行......就凑合念个三本吧。”
“还有你!”王姨扭头对妹妹舒琳说道:“你虽然考上了一本,但也不要得意,妈妈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希望你不要因此骄傲。”
妹妹舒琳没说话。
家里是王姨说的算,没人敢顶撞。
“好了!自己的人生路该怎么走,你们自己看着办!”王姨心烦的靠在沙发上。
舒玉怀急忙去厨房做饭,而舒默和舒琳也回到卧室里。
舒默和舒琳没有血缘关系,舒琳是王姨和她前夫生的,和舒默同岁。
从小舒默和舒琳就总打架,后来长大一点之后,两人不打架了,但也不说话,就算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基本上一年都不说一句。
晚上7点多,舒玉怀做好晚饭,一家人才重聚在饭桌前。
舒默情绪不太好,帮家里人盛了饭就坐在舒玉怀身边。
她怀孕了,可怎么办?还有,她高考居然失利了,连2本都没考上。
一时之间舒默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该怎么办了。
舒玉怀做了三菜一汤,一条红烧鱼,一盘糖醋排骨,一盘凉拌菜,还一碗豆腐汤。
看到桌上的菜王姨才露出点笑容。
舒玉怀急忙笑道:“今晚庆祝一下琳琳和默默考上大学,王静,你也别绷着脸,吓到孩子。”
“考成这个样子,都烤糊了!还庆祝呢!浪费钱。”王静说是这么说,但还是面带笑容。
舒玉怀也陪着笑,给舒默夹了一块肋排放在碗里。
“明天舒默就找个工作吧,大夏天在家闲着干嘛?打工还能吹空调。”王静把鱼肚子上的肉全都夹到舒琳的碗里,一边对舒默说:“你那三本大学也不用念了,反正毕业了也还是去饭店端盘子。”
舒默怔了一下,抬起头和王静说:“王姨,我想复读一年,重新考试,”
她想给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王静眉头一挑。
“我不是没给你机会吧?这些年家里好吃好喝供着你,我和你爸含辛茹苦的供你念书,可你珍惜了吗?”
王静吃着饭哼了一声,“你再复读一年也是浪费,早点打工,找个婆家算了!我可不想再跟你操心。”
说着,王静看了一眼手机,“我有个朋友开饭店,正好缺服务员,一个月2000块钱呢,我已经和她说好了,明天你就去。到时候你别懒塌塌的,给我丢人。”
王静说这话时,舒玉怀闷头喝着酒,舒琳在默默吃碗里的鱼肉。
舒默有点哽咽了,看向舒玉怀:“爸......”
“好了!”舒玉怀突然把杯子摔在地上,像突然爆发了似得,表情狰狞愤怒朝舒默喊:“谁让你不好好学习?给你找个饭店端盘子就不错了!你和我说什么?”
舒默哭了,眼泪咸滋滋的,舒琳抬头看看她,居然还嘲笑了一下。
舒默不敢大声哭,饭也吃不下去。
她该怎么办?大学读不成了,又怀孕......
怎么办......
夜里,舒默睡的很不好,半夜里听到王静在主卧低声怒吼:“不行!舒玉怀你别说了!我不可能让她重读!大不了咱俩离婚,你看着办!”
舒默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时,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叫声。
一定是宝宝饿了......
第二天一大早,舒玉怀绷着脸叫舒默起床。
父女俩连早饭都没吃,跟着王静出门。
第2章
早上八点,一家人到了一家西餐厅,这家店很高档,在京都很有名,法国菜做的很标准,不少明星大腕都经常光顾。
店面装修是欧洲风格,楼上楼下两层,1楼是餐厅,楼上有包间。
经理和王静认识,她上下打量舒默,这女孩乖乖的,长得白白净净还是个学生样,一双眸子清澈极了。
“行!留下试试吧。”经理说道。
“好好干活,听见没。”
舒玉怀和王静把舒默扔在西餐厅就走了,临走时舒玉怀偷偷塞给舒默100块钱,让她渴了买水喝。
结果被王静狠狠的瞪了一眼!
把一百块抢走后扔给舒默10块钱:“西餐厅有吃有喝,哪用得上100块钱?”
“小姑娘你跟我来。”
舒默被经理叫走,教她西式礼仪,怎么点菜,端菜,怎么上菜。
舒默学的很认真,她想着先在西餐厅赚一个月工资,等有钱了,她再考虑要不要生下宝宝。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餐厅客人不停的进门,一辆豪车停在门外。
“总裁,到了。”
秘书率先下车毕恭毕敬打开车门,江凌勋一袭西装下车,高大挺拔的他拥有俊美不凡的五官,浓眉冷眸,气质非凡。
身为龙国第一地产集团江氏地产的首席,他拥有亿万身家,光是身后的保镖就足有十几名。
“江总,您来了!快里边请,您的VIP包间已经预备好。”服务人员连忙上前迎接。
这时,舒默正背对着餐厅大门,扛着一箱红酒准备送去二楼总台。
“舒默,二楼总台要的三箱干红,你怎么还没送过来?客人等不急了你知道吗?”西餐厅很忙,经理急的焦头烂额,在对讲机里朝舒默喊道。
“噢噢噢好!我马上去。”西餐厅太忙了,舒默扛起一箱酒,急忙转身要去二楼。
酒箱子太重了,她刚一转身,没站稳,迎面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舒默弯着腰,盯着对方的一双铮亮大皮鞋急忙道歉。
“你对不起我的鞋了吗?”江凌勋冷脸说道。
“对不起!”好吓人啊,舒默这次站直腰,一脸严肃:“还有,欢迎光临......”
“咦?哥哥?”舒默一愣,紧接着小脸唰的红了。
眼前的男人,居然是一个月前,晚上救了她,又被她亲来亲去的哥哥!
“你?”江凌勋也是一愣。
舒默张了张嘴,没想到能在西餐厅遇见他。
一个月前的夜里,舒默高考后在家休息,那晚她父亲出门开出租去了,王静让娘家的侄子王春晨借宿在了家里。
到了半夜,王春晨鬼鬼祟祟地钻进舒默的屋里,爬上她的床......舒默吓得拼命反抗,可喊也喊了,偏巧那天舒琳说有点感冒,是跟王静睡的,结果母女俩在另一间房里,谁也没听到她的喊声。
最后,舒默狠狠踹了王春晨裤裆一脚,才跑出家门。
那天晚上特别恐怖,王春晨像疯狗一样追她出门,舒默跑到一条街上,直接就钻进了路边一辆车里。
车里的年轻哥哥打跑了王春晨,可是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浑身很热......
她不能控制自己,就抱着那位年轻哥哥亲来亲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是在酒店床上,当时那个男人还没醒,她吓得穿上衣服跑回家,还被王静骂了一顿。
舒默张了张嘴,没想到能在西餐厅遇见他,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他停下车救她,可能自己就被王春晨欺负了。
虽然他们两个人也那个了,但是她不觉得他是坏人。
“哥哥,你是来吃饭的吗?”女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一句软糯糯的哥哥,让江凌勋又回想起那晚,女孩抱着他亲吻,火热柔软的场景。
江凌勋急忙深呼吸,心中暗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活了快30年是怎么了?
那天晚上,他开会后正开车打算回半山别墅,半路上遇见个小姑娘在逃命。
他是停下车帮了她,可后来面对她的热情,他居然也没把持住。
江凌勋面不改色,“嗯,你怎么在这?那天......”
江凌勋想说,那天的事虽然不是他主动。
但她需要什么补偿,他都可以满足。
“我太忙了,哥哥你先找座位坐。”他还没说完,舒默扛着酒箱子急冲冲要走。
江凌勋看着她瘦弱的身体,抱着的酒箱子像比她还重,俊眉微微蹙起。
“我来吧,要送去二楼吗?”江凌勋接过箱子问。
“不用不用,我可以的,”舒默想拒绝,可是箱子已经被他抢走了。
江凌勋没多说,搬着酒箱子去了二楼总台。
江氏地产集团的首席江凌勋,从来都是商界身居高位,杀伐果断的王者,今天居然允许一个小姑娘管他叫哥哥?
还亲自搬满是灰尘的酒箱子?
秘书和保镖似乎发觉了什么,急忙想上前帮忙。
江凌勋使了个眼色后,他们都默默退到了一边去。
舒默没发现这些,她的专注力,全用在伸着小手,帮着江凌勋拖着箱子底。
到了二楼,总台经理看到江凌勋吓了一跳!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江凌勋一记冷眼,打发了。
经理急忙闭上嘴,手忙脚乱,舌头打结。
把酒箱子放在吧台下面之后,舒默又急忙跑下楼。
“还有两箱没搬。”
江凌勋:......
他连忙跟着舒默下楼。
......
两人把剩余的酒搬上来之后,舒默乖乖的问经理:“经理还有什么活要干吗?”
“没了没了......”经理精神都快崩溃了,江总怎么会帮舒默搬箱子?
要知道整个龙国一半的地产开发企业,都是江氏旗下的,他是绝对的地产界太子爷!
他哪还敢指使舒默干活?那不等于指使江凌勋干活吗?
“快歇歇吧。”
第3章
终于忙完了。
“哥哥,”舒默面对江凌勋有些局促不安,毕竟那天晚上她还记得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样子......
“那天的事,我也有责任,该送你去医院的。”
江凌勋声音磁性,那天他发现女孩不对劲,像吃了什么药的。
但她太主动了,主动的他按也按不住,就没去成医院。
“是我主动的,我知道的,”舒默垂下小脸,抿了抿嘴唇,“哥哥不用自责了。”
这话让江凌勋笑了,整个江城多少女人想从他这里得到点什么,眼前这女孩好像有点可爱傻。
“你多大了?”江凌勋勾唇笑了,问道。
“19了。”
才19?江凌勋又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今年26岁,比她大了7岁。
这么小的小姑娘,估计还没上大学吧?
那晚她究竟是被谁设计了?
“你需要帮忙吗?”江凌勋语气不由得温和了,“那天晚上你好像被人追。”
舒默抬起头看他,水润的眸子亮了亮,可突然又暗淡了。
虽然两人发生了关系,但实际并没有多熟,家里的事她不想和江凌勋说。
见舒默咬着唇,一直不吭声,江凌勋于是换了个话题,“你需要什么补偿吗?我是说,钱,或者,房子,车,都可以。”
提起这件事,舒默想了想,“哥哥,你能借给我2000块钱吗?”
2000?
这是不是要的有点少了?不是两千万么?
舒默吸了一口气,还是打算实话实说,“我怀孕了,我需要2000块钱做手术,嗯......如果你不想借给我,就算了。”
舒默的话让江凌勋震惊,黝黑的眸子凝视舒默。
她怀孕了?
“你确定?”他问。
舒默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嗯,在医院做了彩超,医生说的。”
一时之间江凌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生之年还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
江凌勋的凝视让舒默感到一丝羞愧:“我刚刚说了,不用你负责,我也不是想讹你,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你想做手术?”江凌勋从震惊中缓过神,薄唇轻启,“什么意思?”
江凌勋对眼前这个小姑娘不熟,但不知为什么,听到她想做掉孩子,他不由得心里产生恼怒。
莫名其妙想到那是他的孩子!怎么可以不要?
舒默抿了抿唇瓣,“我也想要宝宝。”
自从妈妈死后,好像再没人爱过她了,她也想过如果自己生个宝宝,她就又有亲人了。
“可是我没有钱,养不起他。生下来他只会受苦。”
舒默忍着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养孩子开销很大的,哥哥你应该也不是有钱人,况且将来还要结婚娶老婆再生宝宝,我们的宝宝生下来会成为你的累赘。”
一个未婚爸爸,谁能嫁给他?
与其让他嫌弃宝宝,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了。
这话把江凌勋快气笑了,骨节白皙的手握住舒默肩膀,“你还挺会为我考虑的,我是那种人么?”
这话让舒默呆怔了几秒,哥哥的意思是,他想要宝宝吗?
舒默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江凌勋大手拉起她的小手,迈步朝楼下去。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有稳稳的安全感。
“哥哥,你要干嘛?我还上班呢。”
舒默吓了一跳,不管要不要宝宝,她也得打工啊。
如果宝宝出生,还要买奶粉和可爱的小衣服呢,处处都要花钱的。
“先不用上了。”
江凌勋牵着舒默的小手下楼,在保镖和秘书惊愕的目光下跨上车。
车子启动,一路朝医院驶去。
“哥哥,我很缺钱的,而且第一天上班,如果被我爸和王姨知道我旷工,会骂我的。”舒默心里紧张不已,坐在车里缩头缩脑,看着越来越远的西餐厅大门。
“你爸妈离婚了?你是和父亲与继母一起生活?”江凌勋听出什么,开着车,手握着方向盘淡淡问。
“嗯。”
事关舒默的隐私,江凌勋便没再多问。
一路无话,两人来到了一家高档私立医院。
江凌勋牵着舒默的小手迈步进门。
淡淡的磁性嗓音,“叫马尔克斯亲自来。”
医院里干净整洁,空气里满是清新的消毒水味道,马尔克斯院长用最快速度赶到1楼。
刚要毕恭毕敬地开口打招呼,江凌勋率先淡淡道:“给她做个检查,是不是怀孕了。”
“好好好!”马尔克斯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眼前这小姑娘和江凌勋是什么关系?
不过他不敢过问老板的私事,急忙带着舒默去二楼做检查。
美瑞连锁医院在龙国很有名,但只是江凌勋私产之一。
“叔叔,这个医院做检查很贵吧?”躺在彩超室里的舒默小脸满是担忧。
这种私人医院看病很贵的,听说没有几千块出不了门。
她得先问问价格,要是太贵,她就不检查了。
马尔克斯院长哭笑不得,小姑娘不知道江凌勋是谁吗?居然问出这种问题。
“放心吧,检查免费。”
还有这种好事?听医生这么说,舒默才放心的把雪白的肚皮露出来,皮肤细腻白皙雪莹。
马尔克斯把仪器放在舒默的小腹上,顿时感觉到一道冰寒的目光在突突扫视他。
他吓得抬头,对上门口江凌勋那冰寒的目光,他忙看仪器屏幕,不敢再看舒默肚皮。
仪器里传出胎儿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轰轰轰——
就像一辆动力十足的小火车!
“江总,这位小姐确实怀孕了。”
不用马尔克斯说,江凌勋已经表情震惊,心海里波涛汹涌!
心里头涌起满满的惊讶,和莫名的喜悦怜爱,这是他的孩子的心跳声吗?
如此清晰有力。
一定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家伙。
等他从震惊里缓过神时,发现舒默神情有些难过。
“怎么了?”江凌勋微微蹙眉上前,把舒默的肚皮盖上,大手轻轻抱着她从检查椅上坐起身。
舒默没有回答江凌勋的问题,宝宝来的不是时候,哪怕是再等两年,她有一点点存款,也肯定会生下来的。
现在她实在是养不起。
刚才在听到宝宝心跳声时,她一时之间就忍不住难过了。
见这情况,院长识相地退出了检查室,还把门给关上了。
“在怪我?”江凌勋眉宇微微蹙起,给女孩擦眼泪,想着这么小的小姑娘,怀孕肯定害怕。
说一千道一万,那天的事他起码有一半责任。
舒默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哥哥,我们换一家做手术吧,这家虽然检查免费,但是做手术肯定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