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你算什么东西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芦年城,泓达地产大厦门口。
李浩然将手中花束在一处空地上放下,他的目光盯住这片看似平平无奇的空地,久久不语。
熟知他的人都知道。
这位乃是一方王者,俗称北境战神,不光是在北境一家独大,在整个流月王朝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数月前,与他情同手足的袍泽战友刘子元正是从这栋大厦楼顶上纵身跃下,在这里摔得粉身碎骨!
泓达地产乃是刘子元退役之后白手起家,一手所创。从一间小公司开始发展壮大,被他经营得风生水起。
他为人诚恳善良,不愿意赚亏心钱。
刘子元降低利息,向顾客提供各种优惠补贴,在他管理公司期间极大地解决了芦年城百姓的住房问题,几乎家家户户都能买到物美价廉的好房子,大家因此也都对他感激不已。
然而这等良善行径却招来了杀身之祸。
芦年城剩下的三大地产商眼见自己的高价房卖不出去,竟是联合起来设计陷害泓达地产,最终让刘子元背负上了三十亿的巨额债务!
最终别无他法,只能以命抵债。
刘家被逼上了绝路,泓达地产宣告破产,刘子元万念俱灰,从公司楼顶纵身跃下。
曾经在战场上一起出生入死的手足兄弟,两人一起渡过了数道鬼门关,经历过无数惨烈沙场,不曾想最后竟然死在卑鄙小人的阴谋诡计之下!
李浩然拧开一瓶黄粱老曲洒在地上,这是刘子元生前最爱喝的酒。
他叹了口气,对着空地缓缓说道:“兄弟我回来了,那些陷害你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话语在夜风中飘散。
李浩然站起身来,遥望着泓达地产大厦,目光如炬。
这栋大厦的名字仍是泓达地产,但如今已是归属天成集团旗下,害死他兄弟的罪魁祸首周泽当上了董事长,此刻就在这里面。
“主上,这些跳梁小丑何必您亲自动手?交给我吧。”
李浩然背后不知何时走出一人,躬身说道,他的代号是利刃,是这位北境战神身边最锋锐的刀刃。
“不必。”
李浩然摇摇头,吐字坚定:“德元跟我情同手足,这件事,必须由我亲手解决。”
利刃知晓李浩然心中伤痛无比,于是也不再进言,再次鞠躬后退下了,他的身影融入了夜色中消失不见,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是名副其实的利刃。
几个深呼吸过后,李浩然平复了心情,向泓达地产的大门走去。
“站住,今天是公司年会,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站在门前的两个保安一左一右,伸手将李浩然拦下。
“你们去通知周泽,只说故人来访。”李浩然眼底闪过一抹凌厉,淡淡说道。
“大胆!周董事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两个保安吓了一跳,顿时就出声呵斥道。其中一人更是直接抽出了警棍,恐吓一般地挥舞了起来。
李浩然淡漠地说道,“去告诉周泽,我跟刘子元是兄弟!”
“刘子元?”
两个保安闻言都是一惊,几个月前泓达地产的前董事长跳楼身亡,他们都还对这件事记忆犹新。
现在看来,这人是寻仇来了!
“不好,有人在这里撒野,大伙儿一起将这恶徒拿下!”
随着一人的大声招呼,七八名保安抽出警棍一拥而上,将李浩然团团围在了中间。
“让开。”李浩然抱臂环视身围,淡淡说道。
保安们发出一阵嗤笑,根本不把李浩然的警告放在眼里,在不知是谁的带头下纷纷挥起了警棍,向李浩然的身上招呼去!
战神见状微微摇头,他眼神一凛,长身闯入人群,如入无人之境!
一息过后,这些保安纷纷被放倒在地,捂着身上痛处哭爹喊娘。
......
李浩然步入大厅,这里灯火通明,西装革履的男女举着酒杯热烈攀谈,气氛好不热烈。
北境战神身材高大,面容坚毅,剑眉星目,他的到来立马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是哪位,咱们公司什么时候有了这号人物?”
“这张脸我从来没见过,不过此人气质非凡,想必来头不小。”
“难道是外地来的大人物?听说芦年的新提督就是从北方来的,或许这位就是从外地特意赶来庆贺的呢。”
众人打量着李浩然议论纷纷,一时间他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周洋听得员工们的谈论,心底里顿时有几分不是滋味。
他是周泽的弟弟,在公司任总经理一职,周洋是公司的上层,为人又爱慕虚荣,因此员工大多聚集在他身边溜须拍马。
眼看着一个不明人物在公司年会上突然出现,而且转眼间抢走了自己的大半风头,周洋顿时心生敌意。
他端起酒杯挂上笑容,径直向李浩然走去。
“阁下当真好风采,我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邀请过这等人物了!可否请你报上名来,大家好喝一杯交个朋友?”
周洋拦在李浩然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他这番话看似文绉绉,其实就是在指责李浩然不请自来,挑衅意味十分浓重。
“什么人?”
这话一出,周洋的脸色难看起来:“阁下真会开玩笑,我是周洋,老总周泽是我哥!”对方不请自来也就罢了,居然连他也不认识。
真是狗胆包天!
原来是周家的人......
李浩然瞥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这番话说出来,众人都是一惊!
“哼,好大的口气!”
周洋何时被人这般当面顶撞过,一张脸顿时黑得跟锅底一般。
“既然你敬酒不吃,那我就把话挑明了,我们公司的年会可不是什么乞丐平民都能参与的,你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儿去吧!”
李浩然上前一步,他魁梧的身形极具压迫力,周洋看见这尊铁塔一般的人物逼近顿时心怯,连连向后退去。
“周家鸠占鹊巢,要滚回去的是你们。”
战神的语气清淡,却是如同地狱的钟声,听得周洋胆颤心惊!
第二章 敬酒不吃
“德元向来仁厚,如今遭害身亡,你们却一言不发,这样合适?”李浩然又抬起头来环顾四周,语气清冷。
周围这些员工本就有不少是原先在刘子元手底下任职的,他们也知道前董事长是受人陷害,但为了保全手中饭碗并无人敢站出来吭声。
就算有那么几个骨头硬的也早就辞职不干了,哪里还会在这里参加年会?
此刻听得李浩然一番话,他们纷纷都羞愧地低下了头去。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刘子元明明是自己经营不善,背负上巨额债务也完全是他自找!跳楼自杀更是证明他是个懦夫,这些事情与我周家没有一丝关系!”
周洋这下急了,顿时跳上桌子强行为自己辩解。
他不敢跟李浩然说话,于是扯着嗓子向手底下这些人大喊。
“若不是我周家及时接受泓达地产这个烂摊子,你们早就丢了饭碗,是老子给你们发的工资,这才有你们一碗饭吃!”
“而这个人连名字都不敢说出来,身份如此可疑,你们难道要将这人的胡言乱语当真?”
不管怎么说,周洋毕竟是公司高层,他这一番逞凶,顿时压下去不少窃窃私语。
眼见这些员工沉默不语,周洋十分满意。
他此刻站在桌子上,李浩然那一米九的身高看起来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周洋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哼,像你这种货色我也见得多了!你挑准我们公司的年会日子闯进来大放厥词,不就是想抓住刘子元的死做文章,要敲诈我哥一笔钱吗?”
“但是很可惜,我们凭良心做生意,行得正坐得直,根本不怕你这种无赖流氓!不过看在今天这喜庆的日子份上,要赏你一点钱也不是不行!”
说到这里,周洋不怀好意地转了转眼珠,伸手指向了李浩然。
“我家养了一条很懂事的狗,每次想要骨头的时候都会先趴下摇摇尾巴叫上几声,在我看来你就和那乞食的狗差不多!只要你在这里当众趴下学几声狗叫逗大家开心,那我就赏你个千儿八百的,怎么样啊?”
说完,周洋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了一会儿发现员工们都没反应,顿时向下面瞪了一眼,于是台下也跟着响起了稀稀落落的干笑声。
李浩然只是冷眼看着周洋,他一开口就好似万古不化的寒冰般散发出寒气,全场的气氛瞬间为之冻结。
“我今天来,只说一件事。”
李浩然盯着周洋说道,后者顿时像是被猫盯住的老鼠一样,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好像要倒流了一般。
“参与陷害刘子元的人,从明天起,都到外面空地上跪着。”
李浩然闭上眼,毕竟,那是刘子元的血曾经染红的地方。
“所有人披麻戴孝,若是不从,后果自负。”
紧接着,李浩然走到桌前,随手拿起红酒一饮而尽。
这还没完。
就见他的力道一沉,众人赫然瞪大双眼,只见杯子的底部赫然镶嵌进了桌子,这可是实木圆桌啊,这得拥有多大的力量!
大厅内鸦雀无声,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李浩然的一字一句在大厅内回响,铿锵有力。
显然他是认真的,听见这番话的人都认识到,李浩然一定会说到做到。
他,绝对有这个力量!
说完这句话,李浩然向门外走去,而周洋大气也不敢喘一个,一直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众人才发现,门外的保安也全都躺倒了。
仅凭一己之力挫败十几名保安,已经足够威猛了。
再凭杯酒化木之能,显然是名高手啊!
周洋惊慌失措的叫来了秘书:“查,去给我查这人究竟是谁,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对着早已没有人的门口一顿怒骂:“妈的,居然敢威胁老子,真当我们周家是吃素的?刘子元已经被我们弄死了,你他妈就是下一个!”
泓达地产门外,马路上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李浩然来到车旁,开门上车。
“主上,您真的要给他们赎罪的机会?”
驾驶座上的利刃回过头来,不甘心地说道,“下跪就能赎罪,太便宜这些混蛋了。”
李浩然摇头。
“你知道猫抓老鼠吗?”
“您的意思是......”
利刃似乎明白了什么,就见李浩然一声轻笑,眼里没有丝毫慈悲。
自己可不是烂好人。
手足兄弟死去之时的绝望与痛苦,他要加倍奉还在这些仇人身上。
“主上,上头的委任书已经批下来了,您被任命为整个南区的兵部部管,同时芦年城的提督一职,上头也希望您能兼任。”
李浩然冷然道:“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契机。”
他已经震慑过了周家的人,到时候在提督的就任仪式上,是该让其他人也见识一下,他们犯了多大的恶行。
这些人,乃是罪不容诛!
“这些事之后再说。”
李浩然看着窗外,露出了怀念的神情来:“先回家看看。”
“是。”
车辆缓缓行驶,在一处老旧小区前停下。李浩然下了车,缓缓向记忆中的家走去。
刚走几步还没什么,但越是接近家门,李浩然心中就越是激动,打仗时都平稳无比的心跳此刻砰砰乱跳起来。
李浩然驻守边疆已经整整七年,他离开家实在是太久了。从戎时李浩然还是十八岁的少年,如今的他已经成了顶天立地的堂堂男儿了。
七年间的身上已经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不知道父母第一眼是否还能认出来?李浩然这么想着,伸手敲响了家门。
“来了来了......都这么晚了,是谁呀?”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屋内响起,接着门被打开了,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她正是李浩然的母亲黄梅英。
“你是。。。”看见李浩然,黄梅英顿时就愣在了门口,双眼惊讶地瞪大了。
“妈,是我,我回来了。”李浩然笑笑,目光扫过母亲那花白的头发,不禁一阵心酸。
“言儿,真的是你?”
黄梅英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惊喜地朝着屋内大喊,“老头子,你还不快出来!言儿回来了!”
第三章 回家省亲
“真的是言儿?你没搞错吧?”
从屋内顿时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的额头与脸上皱纹都很深,鼻梁上架着一副圆眼镜,他是李浩然的父亲李功成。
“爸,我回来了。”李浩然笑着叫了父亲一声。
“言儿。。。真的是言儿!”李功成怔了一下,眼角不知何时竟有了泪花,“外面冷,快进来吧!”
李浩然走进屋内,家里的各项家具摆设跟他离开时相比变化并不大,只是多出了岁月的痕迹。
“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二老拉着李浩然坐下,一阵嘘寒问暖。李浩然回答着父母的提问,心中暖流涌动。
当年,李浩然没有考上心仪的大学,而后前往边疆从军,这一去便是多年。
“言儿呀,你这次回来多久?”聊了一会儿,黄梅英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我已经被调到了南方战区,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李浩然笑着说道。
“那你今后就留在芦年城了?好,留下来好啊!”听说儿子今后就留下来了,黄梅英欣喜不已。
“咱们这地方虽然说是小了点,但也好在安宁祥和,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
“嗯,留在家乡也好。”
李功成也点了点头,脸上难得地露出笑容,“毕竟你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比起北境那苦寒之地肯定是更习惯这里的,人家姑娘也会更乐意待在南方。”
“姑娘?”听父亲这么说道,李浩然微微一愣。
“怎么,你不记得了?就是你徐叔叔家的女儿呀!以前就住咱们家隔壁。”
李功成提醒道,“你们小时候一直很要好的,我跟你徐叔叔看在眼里心中也高兴,就为你们定了婚约。”
还有这事?
李浩然闻言哭笑不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这个?”
“哎,爸妈当然不会强求,但你看你都二十五了,也是时候该成家了。这样好了,你明天记得去拜会一下,要是真的没感觉再说吧。”
二老盼望儿子找个女朋友的心情十分强烈,李浩然拗不过,只好先答应下来跟这位青梅竹马见上一面。但说实话,他到现在连对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言儿,你早点休息吧。记得给自己收拾的精神一点,明天好去你徐叔叔家里。”
陪着二老拉了会家常,李浩然就被催促去休息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起来,李浩然在二老的千叮万嘱下离开了家门,前往徐家如今的住处。
“主上,今天要去哪里?”利刃一早就开车,来到老旧小区楼底下待命。
“去桂花园小区。”李浩然看着手机上的地址说道。
桂花园小区是芦年城较为高档的一块楼盘,房价也是不菲。徐家能够在那里买房,如今的日子显然过得不错。
车辆缓缓行驶,半个小时后在小区外停下。李浩然下车去买了一篮水果,按着地址找到了徐家门前,那是一栋气派的两层小别墅。
在来的时候,父母已经给徐家人通过电话了,他们也知道李浩然要来的消息。
李浩然按下了门铃,很快就有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回答了他。
“是小李吗?门没关,快进来吧!”
这是徐叔的声音。李浩然推门而入,只见客厅里正坐着徐叔一家子,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人。
“徐叔,好久不见。”李浩然向室内打量了一眼,朝他们走了过去,随手将水果篮子放在茶几上。
“哦小李啊,真是好久不见啦,你长高了,也更帅了。”
徐高谊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道,跟李浩然的父亲比起来,他看上去要年轻许多。
不过站起来欢迎的只有他一人,他的老婆王兰芳跟女儿徐佳雨,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人都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三人表情各异。
王兰芳抬头瞥了李浩然一眼,很随意地点了下头,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
整个氛围,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王兰芳转过头去,笑眯眯地向那个年轻人地说道:“小吴啊,你刚刚说这手镯是去哪里旅游带回来的?”
那个被称为小吴的年轻人只用余光扫了李冠玉一眼,随后就满脸笑容地继续说了起来,声音有意无意地提高了不少。
“这个手镯是我从蓝田特意带给您的,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也就花了八万吧,您要是喜欢那就值了!”
“八万!”
王兰芳听了这个价钱后眼里几乎要冒出光来,更加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手腕上的镯子,看向吴瀚海的眼神更加满意了。
“佳雨,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吴瀚海心中暗喜,又拿出了一个锦盒献宝般地向徐佳雨递出。
“这个,难道是。。。”
徐佳雨将视线从李浩然身上收回,看向吴瀚海送出的礼物。这个盒子的大小很快就让她想到了某种饰品,脸色顿时欣喜起来。
“虽然并不是你想的那个,但这也是饱含了我心意的一份礼物!”
吴瀚海直接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对翡翠耳环,“这对耳环稍微贵一点,花了十万买来的,王阿姨该不会见怪吧?”
“哎呀,我见怪什么!你送佳雨的礼物更加贵重一点,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王兰芳笑着说道,同时向茶几上瞥了一眼,语气顿时变得不屑起来。
“我一直都觉得最离谱的俗语就是‘礼轻情意重’。明明都有个词叫‘贵重’了,那当然是越贵的礼物越能体现出诚意啊!小吴你是很有心了,不像其他人那样不懂规矩,什么破烂东西都扔垃圾一样拎上门来!”
这番话显然是另有所指,就差指着李浩然的鼻子骂了!这么多年没见,上门就提了水果过来,自然不被她放在心上了。
“你什么意思?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自己招呼的客人被这样暗损,徐高谊感觉面子上挂不住,顿时向王兰芳呵斥道。
“我也没什么意思,就只是觉得某些人真该照照镜子!”虽然遭受喝止,王兰芳仍是阴阳怪气地又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