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秦家村村口往西走一百米,是秦家村的祠堂。
盛夏时节,晨起初升的日头还不算太热。
往常这个时候,秦家村的男人们都早早拿着农具下地了,女人们则开始喂猪割草,顺便准备一家人的早饭。
但今天,田里农家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整个村子的人乌泱泱地全围到了祠堂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望。
秦苏靠在柱子上,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被绳子死死绑住的胳膊。
她挑着眉头看向那个站在正中央唾沫横飞的中年妇人,心情烦闷地撇了下嘴。
这妇人就是原主的后娘方氏了,面相十分刻薄,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似是察觉到秦苏在看自己,方氏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坐在正堂上的秦村长,唾沫星子继续飞。
“村长啊,咱们凭良心说,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他老秦家了!我嫁过来也有十几年了,给老秦家里里外外操持着,啥事儿不是尽心尽力,虽然这贱丫头不是我亲生的,可我这么多年可是一直拿她当亲生闺女养的啊!可你看看她现在干出来的是什么缺德事儿,她要把我们一家人都给活活毒死啊!我不管,今天你要不把这个死丫头赶出秦家村,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秦村长嫌弃地说:“只是不小心毒死了一只猫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不等秦村长把话说完,方氏当场就跳起来了。
“就这还不算大事儿?村长,您是还没看出这里面的门道啊,这小贱人采回来的毒蘑菇本来是打算给我们吃的,没想到被兰兰拿去喂猫了,结果猫当场就死了!这次是我们福大命大,没能出事儿,可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反正我是绝对不可能让这小贱人继续在我们家住了!”
方氏左一个“死丫头”,右一个“小贱人”地叫着秦苏,直听得秦苏太阳穴突突直跳。
秦村长坐在那儿,看看方氏,又看了看一语不发的秦苏,最后把视线落在蹲在柱子旁抽烟的秦老五身上。
“老五,这事儿你怎么看?苏丫毕竟是你的亲闺女......”
秦老五自进来后就一直低着头蹲在青石砖上抽烟,整个像一没事儿人一样,不管方氏怎么上窜下跳,他全当没看见,更别说秦苏了。
亲闺女被人绑在这儿,当爹的丝毫不心疼。
秦苏看着秦老五毫无表情的一张脸,有些惆怅地猜想原主到底是不是这老汉亲生的,也太没个当爹的样了吧?
秦老五听见村长突然叫自己,一时紧张起来,狠狠吸了两口烟,结果直接被呛住了,当场咳嗽起来。
秦苏见状,额头上瞬间冒出三条黑线。
得,看来亲爹是指望不上了。
秦村长见秦老五咳得老脸通红,叹了口气,视线又落到了秦苏身上。
“苏丫,我问你,那毒蘑菇真是你在山上采的?”
秦苏迎上村长的目光,点头,“是我采的,不过蘑菇没毒。”
秦村长听见这话,面色缓和了些,正准备开口,方氏那大嗓门又嚎起来了。
“你说没毒就没毒了?你知道个屁!村长,您别听这死丫头胡说,她就是个黑心鬼,一肚子坏水儿!”
秦村长不悦地瞪了她一眼,“老五家的,你先闭嘴,听听苏丫怎么说。”
方氏也跟着瞪眼,“她能说什么,她肯定想着怎么摆脱了这事儿呗!死丫头,我告诉你,少在这儿做梦,敢投毒害我们,把你绑起来都算轻的,早知道我就应该先撕了你的嘴,再扒了你的皮!”
迄今为止,她对秦苏就没说过一句好话。
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让秦苏不禁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刨了她家的祖坟。
“老五家的,你给我站到一边儿去!”村长恼了,声音顿时沉下来。
方氏抖了两抖,咬咬牙,不情不愿地闭嘴了。
秦村长吸了口气,又看向秦苏,“苏丫,你说实话,那毒蘑菇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这老不死的摆明是在诬陷我啊!
秦苏当场就想把这句话喊出来,可想起原主以前的性子,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两手在大腿上狠狠一掐,疼得她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
“村长,娘总让我上山挖野菜,那菇能不能吃,我肯定知道啊,那只猫真不是我毒死的,您若不信,我可以向您证明的......”
“你怎么证明,猫都死了,难道你还能把它弄活不成,还是你能让它开口说话啊!死丫头,少在这儿给我做妖蛾子!”
方氏是逮着机会就骂秦苏,而且还能不带重样的骂。
就这骂人的口才,秦苏是真心服气。
她现在都懒得跟方氏周旋了,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脱身。
秦苏装作怯懦的样子把视线转到村长身上,小声问:“村长,我以前听村子里的人讲故事,说有人要是被杀了,会找仵作验尸的,到时候就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了,那......那可不可以给猫也验验尸啊?”
秦村长听见这话,眸光一亮,刚准备夸秦苏聪明,方氏又不甘示弱地蹦哒过来了。
“给猫验尸,你以为猫跟人一个样啊,你来给我说说怎么验!小贱蹄子,我知道你早就惦记上我这条老命了,我今天也把话给你撂这儿了,亏良心的狗东西,从今往后,你别想进我们秦家的门!”
他妈的,她什么时候说过她想进了?
她放着自己的大好生意不干,穿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吃苦受累,到头来还要被个泼妇骂的狗血淋头,要不是想证明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她早就尥蹶子走人了!
秦苏憋着满肚子的火,委委屈屈地看向秦村长。
“村长,我真的没有毒死这只猫,那戏文里不是唱过吗,如果一个人被毒死了,尸体会发臭变黑,咱们把猫的尸体剖开看看,不就知道它是不是被毒死的吗?”
秦村长恍然大悟,“对对对,是这个理儿!苏丫,还是你聪明啊!”
话落,他又看向祠堂口那群围观凑热闹的村民们。
“你们谁会杀猫,进来把这只猫给处理了。”
村民们集体摇头。
女人只会锄地做饭,哪会干这营生。
男人们平时在家里倒是会杀鸡杀鹅,可从来没杀过猫啊!不过想来应该也难不到哪去吧?
第2章
村子里有名的张屠夫想过来试试,还没等他迈脚,方氏就张牙舞爪地冲他开火了。
“一天到晚杀那么多猪,手上沾多少血腥了,你可给自己积点儿阴德吧,免得下辈子托生到猪身上!连猫也敢杀,你怎么不去杀人呢你!不害臊的老瘪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轻重,我们兰兰养的猫,就是死了,也不是你能碰的!”
张屠夫一看这阵仗,暗搓搓地又把脚收了回去。
他还是不掺和这事儿了吧,免得被方氏记恨上,到时候估计能站在他家门口骂上小半年。
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啥想法都没了。
秦村长见没人敢站出来,头疼地看了方氏一眼。
“老五家的,这一大清早的,是你嚷嚷着让我给你主持公道的,如今办法想出来了,你又不肯干,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办法?村长,这贱丫头想的是办法吗?她是想活活气死我呢!”方氏冷笑,“您也别被她给糊弄了,她别的本事没有,坏主意多的是!”
“你!我不跟你争!”村长气得直甩袖子,“老五,你现在就去邻村,把他们村里的老屠夫给我请过来!”
秦老五一听要出村,来来回回十里地呢,顿时就不想动了。
“村长,算了算了,本来就是小事儿,苏丫犯了错,我把她带回家好好打一顿就成了......”
秦苏难以置信地看向秦老五。
她没听错吧?!
尼玛,这确定是亲爹?分明是后爹吧!
什么叫“把她带回家好好打一顿就成了”?
这难道是她挑起来的事儿吗?
要不是他老婆在这儿逼逼叨叨地说个没完,这事儿早解决了好吗?
秦老五说出这种话,不光秦苏不满意,方氏更不乐意。
她今天之所以弄出这么大动静,主要目的就是把秦苏赶出家门。
只不过她这个当后娘的,若是直接把人赶出去,肯定要被村子里的人说闲话,所以她才借着她家兰兰猫被毒死的事儿闹到了村长这儿。
不管那猫到底是咋死的,反正她现在一口咬定就是被这死丫头给毒死的。
她都合计好了,等秦苏前脚被村长赶出秦家村,她后脚就把这小贱人卖给伢婆子,她儿子大生把伢婆子都找好了,今天不管说什么也得把这事儿办成了。
一个短命鬼生的小贱种,凭什么在家里待,多一个人还多一张嘴呢!
秦苏要是个男娃也就罢了,还能下地干干活,可她偏偏是个女娃,在家里啥事都不能干不说,等将来嫁人,还是个赔钱的破烂玩意儿,有什么脸在家里住,还不如卖了换点钱,将来也能让她家大生风风光光地娶个漂亮媳妇儿。
“我说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她一心想害死我,你还敢把她带回家,秦老五,我今天也把话跟你撂这儿了,你要是还认这个女儿,我就立刻带着大生和兰兰回娘家!从今往后,咱们老秦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方氏一把揪住秦老五的耳朵,那力道,单是外面看热闹的人都觉得疼,更别说秦老五了。
“干什么呢你,松手,快给我松手!”
方氏见秦老五气得老脸涨红,耳边又传来村民们的笑声,也心知让人看笑话了,不情愿地把手松开了,嘴上却还在警告秦老五。
“总之你把我刚刚说的话都记好了,这个死丫头要是还敢进秦家的门,谁都别想好过!”
秦老五捂着耳朵连连点头,不说把秦苏带回去,连镇上也不去了。
秦苏早就看出来秦老五是个不中用的,虽说是一家之主,可方氏都爬到他头上撒泼了,他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种男人,简直就不配结婚生子,拖累自己不说,连儿女也要跟着受苦。
她在心里默默哼了一声,随后看向秦村长,唯唯诺诺地说:“村、村长,不用找人了,我、我自己来吧......”
“你会?”秦村长怀疑地看着她。
秦苏咬唇,“我在家里杀过鸡,杀猫......应该和杀鸡差不多吧。”
“你会杀鸡?”秦村长的脸色已经变的有些难以形容了。
这么小的女娃娃,连杀鸡这种活儿都要做,在秦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方氏口口声声说自己抚养秦苏有多辛苦,若真是疼爱儿女的,也绝不可能让自家女儿做这么危险的事啊,万一被鸡啄伤了怎么办?
果真是不拿继女当女儿看,这个方氏,真真是过分。
秦村长恼火地瞪了方氏一眼,随后让人给秦苏松绑。
“苏丫,既然你知道怎么弄,那就你来吧。”
方氏却不干了,“不行,万一她趁机动什么手脚怎么办!村长......”
“你给我闭嘴!这么多人盯着,难道还看不住一个小姑娘?”秦村长吼了一句,随后冲秦苏招手,“苏丫,你开始吧。”
秦苏点点头,慢慢走到了那只死猫面前。
其实她前世还杀过兔子。
做厨师的,从配菜到切刀,再到炒菜,一定要样样精通。
至于处理动物内脏,她当学徒的时候就开始做这个了,各类动物的身体构造其实都差不了多少的,所以杀猫也不会太麻烦。
只是活了这么多年,她还真是第一次杀猫,尽管这一只猫已经死了。
不过它要是还活着,她也不可能杀它啊,如今为了证明她自己的清白,只能对不起它了。
秦苏盯着那只猫绿森森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然后接过祠堂守门人递来的剪子和菜刀,犹豫一下,率先用剪子剪开了猫的肚皮。
这猫是方氏的女儿秦兰养的,不过也没方氏说的那么金贵,起码在这猫死后,她是没见秦兰掉过一滴泪。
方氏站在一旁,见秦苏毫不手软地剪开了猫肚子,然后又把手伸进去掏,忍不住就想吐。
可想起这猫是她家兰兰的,又抓住机会嚎起来。
“兰兰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养大一只猫,还让你这个黑心肝的姐姐给毒死了啊,她怎么这么狠的心肠啊!兰兰啊,是娘对不起你啊!”
这架势,活像死了亲闺女一样。
秦苏撇撇嘴,心无旁骛地拿着剪子在猫肚子里翻弄,最后小心翼翼地把一块内脏拿了出来。
那是猫的胃。
这只猫死的很离奇,几乎是吃完蘑菇之后没多久便死了,然后她就被方氏绑到祠堂来了。
不过胃里面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消化。
而且她刚刚剖开猫肚子的时候,发现这只猫也并没有中毒的部位,可见它并不是被毒死的。
第3章
只是方氏口口声声说她采的蘑菇有毒,如今就要看看这只猫生前到底吃过什么东西了。
方氏见秦苏不由分说地拿起菜刀,哭声戛然而止。
“你干什么,把猫弄死还不够,你还想剁了它,烂了心肝的赔钱货!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狗玩意儿,我当初就该把你扔河里活活......”
“咚!”
方氏还没骂完,只听得一声脆响,是秦苏在地上重重剁了一刀。
那架势,把方氏吓的冷不丁一颤。
秦苏没看她,而是剖开了猫的胃,里面还没完全消化的东西全露出来了,还隐隐散发出一阵恶臭。
围观的村民们远远看着,脸上齐齐露出嫌弃的表情。
就连村长也忍不住捂着鼻子移开了视线。
方氏看了一眼,这下彻底忍不住,直接跑到石阶下吐了。
秦苏则面不改色地拿着刀在地上搅动着,不知发现了什么,眸光瞬间一亮,转瞬便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低声问方氏,“娘,兰妹的猫,是不是吃肉了?”
方氏一听这话,面色立时变了几变。
秦家村不富贵,村子里的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两顿肉,更别说猫了。
兰兰那丫头也真是,肉是多贵重的东西,居然敢喂给猫吃!
祠堂口的村民们瞧见方氏的脸色,又忍不住议论起来。
“要不说他老秦家就是有钱呢,连只小畜生都能吃肉,我们怕是连口肉汤都喝不上呢!”
“她方婶子有多抠门,你们不知道?看苏丫那眼睛馋的,刚刚直勾勾地盯着猫肚子里那块肉,这还是秦老五的亲闺女,在家里连只小畜生都比不上,她方婶子也好意思说自己辛苦。”
“为了一只死猫就把苏丫赶出家,真是不至于啊!她也不看看苏丫平时都让她和兰丫欺负成什么样了,苏丫有那个胆子害她们吗?”
方氏听见那些人的闲话,脸上气得青一阵白一阵,胸脯鼓了鼓,理直气壮地瞪向秦苏。
“你这个死丫头,我看你是想活活气死我!猫吃一口肉怎么了,那肉是你大哥在山上打的鹌鹑肉,他心疼他的亲妹子体弱,才分了她一块!
我们兰兰打小善良,给猫吃口肉怎么了,如今竟然还被你个丧良心的赔钱货给惦记上了,猫吃的是你的肉吗,它吃的是我们兰兰的,是我们老秦家的!
缺德玩意儿,我们老秦家真是瞎了眼,白白养活你这么多年,难怪你那个短命鬼的娘走的早啊,我看就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秦苏:......
得,她还是不跟方氏说话了。
她说一句,方氏那嘴能跟连珠炮一样怼她十句,再好的脾气也能让她怼没了。
“村长......”秦苏扭过头看向秦村长,小声说:“我听村子里的老人说,鹌鹑肉和蘑菇是不能一起吃的,有毒......”
秦村长恍然大悟,“没错没错,《药食记》上也是这样写的,鹌鹑肉和蘑菇相克,不能放一起吃,苏丫,你知道的可真多啊!”
秦苏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是听老人们说的。”
“那也是你记性好,这下可算是真相大白了!”秦村长立时松了口气,随后看向方氏,“老五家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方氏还没开口,外面的村民们已经闹腾起来了。
“她方婶子还真是好意思啊,口口声声说人家苏丫采的毒蘑菇把猫给毒死了,结果却是兰丫稀里糊涂地给猫喂了鹌鹑肉,被活生生克死的,哎呦,这老秦家的人咋这么好笑呢!”
“你们是没看见方婶子绑着苏丫进祠堂的时候,那张脸黑的呦,给她一把菜刀,我估计她都敢把苏丫的头给剁下来!”
“我看秦老五也不是个玩意儿,亲闺女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他在方婶子面前却是一口大气都不敢出,还是不是个男人!这要换成我,直接俩大耳刮子抽过去,看她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横!”
方氏简直要被这些人气死了,挥着手就冲上去了。
“都胡咧咧什么呢你们!一个个真是吃饱了撑的,我们兰兰不懂事儿,不小心把猫弄死了,这能是她的错?要不是这死丫头上山采蘑菇,那猫能死?都给我滚,要是再让我听见你们说老秦家一句不好,我跟你们没完!”
方氏在家里横是横,脑子却也清明,到了外面还是记着老秦家的脸面的。
秦老五为人老实,嘴又笨,平时听见村子里的人拿他逗乐,他那嘴张张合合地嚅动老半天,硬是憋不出一个屁来。
所以最后基本上都是靠方氏骂回去的。
秦村长头疼地指着秦老五,“老五,赶紧把你媳妇儿带回去,还不嫌丢人!”
他简直把这辈子没听过的难听话都听够了。
秦老五见方氏骂的正欢实,犹豫了一下,也不敢上去。
秦苏更不会动,方氏骂的越起劲儿才越好呢,老秦家还要什么脸啊,祖宗坟头估计都开始冒青烟了。
男人们大多不会跟方氏计较,方氏不要脸,他们还要呢,跟一个女人骂起来算怎么回事儿。
可村里的妇人就不一样了,换成谁也不可能乖乖站在这儿被人骂啊。
有嘴快的,当场就冲方氏骂回去了。
“你们老秦家还怕人笑话?你一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嫁到俺们秦家村来,没嫁妆就算了,还带个拖油瓶!这么多年也没给老五生个带把儿的,就这样老五都没把你休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啊你!苏丫跟着你也真是受了大罪,没脸没皮的老东西!”
“老母猪,你骂谁呐!”方氏扬手戳过去,“你说谁是不下蛋的老母鸡!秦生难道不是我亲生儿子?不要脸的老东西,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这辈子是猪托生?干活不行,吃东西咋就没个够,我要是你,就找棵歪脖子树活活吊死算了!”
“我吃怎么了?老五家的,咱们今天把话说清楚,我吃我们家男人的,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和秦生娘俩儿饿的吃不上饭的时候,可是我们秦家村收留你们的,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呸!”
跟方氏对骂的那老婶子,战斗力也十分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