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云灵雁身着蜀锦绣花喜服惴惴不安的坐着,任由好命婆替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白发齐眉?
京城谁不知道今日大婚的摄政王是个活死人,太医断言他活不过年底。
当今太后悲痛之际下旨招婚。
可谁会愿意嫁给一个活死人!
活着,守活寡,
死了,殉葬!
———
“小姐,吉时快到了,奴婢给您盖上红盖头。”
“不要,再,再等等!我想如厕。”白灵雁的思绪被猛的拉回,手中的帕子揪成了一团。
离吉时还有一盏茶的时间,他会来吗?
在被迫嫁给褚承嗣之前,她被褚文耀处处透露的关心感动,私定了终身。
那日圣旨下来,竟然要她嫁给情郎的亲叔叔!
慌乱之下,她顾不得太多,直接去了三皇子府找褚文耀,希望他能带她离开京城,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相守一生。
褚文耀拒绝了,说如论如何也会求他父皇收回旨意,让她先回去假意待嫁等他光明正大的迎娶她。
可如今花轿都要临门了,她哪里还等得下去!
“那小姐快去快回,若是误了吉时,大夫人会怪罪的。”丫鬟不耐的催了句,一点也没有跟随的意思。
白灵雁心下松了口气,连忙走了出去,结果却在一处隐秘的角落听到了堂妹白凝安的声音,还有......褚文耀?!
“文哥哥~”白凝安娇羞道,“你不要一直在我这里了,被人看见就不好了。而且今天是堂姐大喜的日子,你先去哄哄她,不然她不嫁那短命鬼了怎么办?”
“圣旨赐婚,由不得她不嫁!只要她嫁了,你就不用整天担心被选去了。”褚文耀在白凝安耳边吹着气,“更何况这么偏僻的地方谁会来?来了也没人敢管本皇子的事情。”
离他们最近的房门被推开。
白灵雁只听到白凝安带着些许娇喘的声音,“文哥哥说的是,只是她好歹心悦于你,不如你......”
“心悦本皇子的人多了去了,她连给本皇子舔鞋都不够格!”褚文耀冷笑一声,随后又温柔道,“哪像我的小乖乖,最是身娇体软,让本皇子夜夜难忘......”
一声声娇喘滑进白灵雁耳中。
她的身子就像被抽光了气力,跌在了地上。
身上的喜服被蹭黑了一大片,眼泪也花了妆发。
无助与愤怒充斥着周身。
她本该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镇国侯嫡女,只因出生当日母亲大出血而死,又与祖母八字相克,父亲碍于孝道,无奈将她送去了外头养着。
十五年来甚少回京,此番被找回来也只是为了给战死的父兄守孝。
可三年丧期未满,她的生辰八字就被自己的大伯白镇河送进了宫,换取他仕途高涨。
更没想到,口口声声说娶她护她的褚文耀,竟早就和白凝安厮混在了一起。
难怪褚文耀会哄着她出嫁!
原来是要她当替死鬼!
心中唯一的信念被碾碎,痛得她浑身战栗。
一墙之隔的屋里,那些靡靡之音不停的涌进她耳中。
她当真愚不可及!
竟听信了褚文耀的花言巧语,以为他真会违逆太后的意思,求皇上收回赐婚圣旨!
如今看来,她不过就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
既然如此,那她就靠自己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白灵雁眼中闪过一抹冷意,缓缓起身,拂了拂弄脏的喜服,朝来时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丫鬟看到她那副狼狈样的时候一边抱怨,一边快速的替她重新打理了妆容,匆匆送她上轿。
京城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一顶低调普通的轿子将白灵雁抬进了摄政王府。
直到此刻,外人都不知今日与摄政王大婚的女子是她!
入了王府,白灵雁便被带进了褚承嗣的房间。
她一把掀开盖头,打量了一下精致华贵的喜房,才转头看向床上躺着的人。
他也被换上了一身大红的喜衣。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细长的双眼在眼尾处稍稍上扬,哪怕他此刻一动不动,仍给人一种贵不可言的震撼。
这或许就是与生俱来的皇者之气!
若他不是将死之人,以他太后亲子、皇上胞弟的身份,恐怕轮也轮不到她来嫁吧。
白灵雁抿唇,如墨般的双眸紧紧的盯着褚承嗣,复杂的思绪在脑海里冲撞着。
在她失神之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竟是褚文耀!
他怎么还有脸来!
“雁儿,我来晚了,我在皇祖母那边跪了三天三夜还是没能让她改变心意,等我赶去镇国侯府,你已经坐上喜轿了。”褚文耀深情又自责的走到她身边,轻轻拉着她的手。
白灵雁冷漠的抽回手,“三皇子就是这般与自己皇婶说话的?”
“雁儿,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我只是想三媒六聘迎你进门,给你正妃身份,若是早知皇祖母心意决绝,哪怕要我放弃这皇子身份,我也要带你离开,与你共度余生。”
褚文耀眼眶微红,又拉住她的手,柔声道,“雁儿你放心,虽然你已经嫁给了皇叔,但他死后,我还是会求父皇给我们赐婚,只是这段时间你要多帮我拉拢前来送礼冲喜的官员,等我成了储君,到时候父皇一定会同意我们的亲事!”
白灵雁的眼神越发冷了,他当真以为她是傻子吗?
推她做白凝安的挡箭牌,现在还想利用她替他铺路,真特么让人恶心!
“滚!”
她厉喝一声,猛地甩开他的手。
褚文耀猝不及防的往后跌了一步,眉头皱起,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还是他认识的褚灵雁吗?
从来都是他说什么她信什么,比他身边的狗都还听话,如今这是怎么了?
难道自己露出什么破绽了?
褚文耀眼神有些闪烁,上前一步直接将她逼到床边。
“雁儿,我......”
话未说完,褚文耀就跟见鬼了一样猛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
褚灵雁疑惑又警惕的转头快速看了一下,小心脏瞬间砰砰直跳。
床上的褚承嗣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盯着他们!
摇曳的红烛下,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锐利仿若鹰眸,让人不寒而栗。
褚文耀早就被吓得面色惨白,声音颤抖。
“雁儿......不,不......皇,皇婶,天色不早了,侄儿就不打扰你与皇叔春宵一刻了。”
褚文耀浑身颤栗,仿佛多待一秒就会马上命丧于此,连起身都顾不上,连滚带爬的破门而逃。
白灵雁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脏猛地收紧,下意识的抓过身侧的喜秤。
他醒了吗?!
不是说他快死了吗!
她咬着唇,眼神死死地盯着褚承嗣,她打听过他的事。
心狠手辣、嗜杀成性、手上沾的鲜血能染红整条护城河!
若是他误会她与褚文耀,那她......
第2章
白灵雁打了个冷颤,手上的喜秤差点摔落,下意识的往后挪着......
一步一步,挪到房门时,她忽的停下了,进了摄政王府她根本跑不掉!
白灵雁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朝着外头颤声大喊:
“来人啊!快来人!王爷他醒了!”
外头的侍卫闻声冲进来,一下子撞进褚承嗣深邃的目光中,皆是头皮一麻,心虚又惊恐的跪在了地上。
晚一步进来的管家忠伯看着地上凌乱的痕迹和跪着的侍卫,冷声下令:“来人,将他们拖下去杖五十。”
白灵雁心中一颤,抿唇看着忠伯。
“让王妃受惊了,王爷的眼睛偶尔会睁开,只是太医说了,他,他醒不过来。”忠伯眼眶一红,叹了口气道,“王妃莫怕,王爷他是好人,您安心歇息吧!”
“我,我知道了。”白灵雁轻声应下。
哪家好人会让血流成河啊!
忠伯退出后,白灵雁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朝前走去,手指轻碰褚承嗣长长的睫毛。
后者睁着的眼睛没有半分反应。
他当真没醒来!
白灵雁脸上闪过一抹她都没察觉的失落,轻声道,“褚承嗣,你能看到我吗?”
“我真的蠢得跟猪一样,你都快死了,还被我连累,险些被褚文耀那混账利用,估计他早就盯上你的权势家财了吧!”白灵雁靠在床沿抱住自己的膝盖,撇了眼香炉里飘出来的缕缕白烟,喃喃道,“若真因为我害得你生前死后都不得安宁,你会不会怪我啊!”
白灵雁偷偷看了眼褚承嗣,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的嘲讽!
师傅说过,活死人若是意识仍在,还能抢救一番,所以他,他还有的救吗?
白灵雁忐忑的伸手过去,又快速的缩回来了。
罢了!
定是烛火昏暗,自己眼花了吧!
白灵雁抬手抹了把眼泪,她师傅不过是住在山上的游方野医,哪里能比得过医术精湛的太医呢!
他们都断言他活不久了,那她还折腾那么多干嘛,不如趁他活着,好好利用摄政王妃的身份让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
次日一早,白灵雁便被带着入寿康宫给太后请安敬茶。
偌大的殿内只坐了三个人,周围站着些许侍候的下人。
白灵雁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眸子四处瞅了瞅,眼中透着羞涩与紧张。
她昨晚只想缩在床角眯一下的,结果今晨起来,竟然把褚承嗣当了抱枕!
如今见了太后,更是窘迫不安,生怕她问及昨夜如何。
“雁丫头,是没睡好吗?怎么看着神色恍惚的?”太后慈祥的声音让白灵雁的脸更红了。
“回太后娘娘的话,我,我睡得很好,只是有点儿紧张。”白灵雁抿着唇,悄悄抬头看了眼太后。
“别怕,你嫁给了嗣儿,往后也唤哀家母后即可。”太后拉着白灵雁的手,声音温柔得让她眼眶微红。
缺失的母爱似乎被填补了一角。
她轻咬唇瓣,“母后。”
“乖!”太后招呼了一旁的嬷嬷,将一支碧玉南珠步摇亲手戴在白灵雁头上,“甚美,嗣儿若是能醒来,也定会喜欢你的。”
“母后,臣妾瞧着这丫头也是越发的喜欢,若是她能让九弟后继有人您心里也能安慰一些。”
“说什么胡话!”太后脸色微怒的训斥了一句。
皇后被当众训斥,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常色,浅笑道,“母后,臣妾说的可不是胡话,臣妾问过方老了,九弟还是有能力延绵子嗣的,只是......”
皇后看了看白灵雁,认真道,“只是得雁儿多卖卖力了。”
太后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看了眼皇后又看向白灵雁,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白灵雁低垂着头,双手不安的揪着帕子。
她不想生孩子,可若是褚承嗣死的太早,她怎么办?!
所以,孩子就是时间!
“雁儿是个好孩子,品性单纯,又自小养在外头,这身子骨自然也是极好的。”皇后笑意盈盈的道,“臣妾相信她一定愿意给九弟留后的。”
“皇后!”太后声音微沉,却也没有多言什么。
“雁儿你自己说呢?”皇后佯装没听懂太后的语气,直接向白灵雁问了句。
一时间,寿康宫里的人齐刷刷的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哪怕低着头,白灵雁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感,让她的双手都无处安放了。
“皇后娘娘,我......”白灵雁揪着帕子,抬头看向皇后,心若擂鼓。
“皇后娘娘这么急做甚?摄政王妃不说年纪小,这都还在守孝期,此刻再让她怀孕生子,被人知道还不知道怎么诋毁我们皇家!”
白灵雁看向替她说话的女子,面若芙蓉,肤若凝脂,看上去不过三十,周身透着的雍容气质不比皇后逊色几分。
却莫名的让她有一种亲切感。
“三年守孝,九弟今年都迈不过去,还......”
“啪”
皇后的话被杯盏破碎的声音打断。
“太后娘娘息怒。”众人齐刷刷的跪了下来,白灵雁不明所以也打算跟着跪下。
却被太后一把压下。
“钦天监说过,雁儿的八字与嗣儿的绝配,定会护他平安,若是再让哀家听到不好的话,便给哀家滚去冷宫!”
“母后息怒,臣妾......”
“哀家累了,都跪安吧!”太后烦躁又哀戚的摆了摆手,起身往内殿走去。
白灵雁手中的帕子都快搅碎了,急声唤了句,“母后!”
她的面色越发的绯红,抬眸坚定的看着太后。
“母后,雁儿愿意!”
“你,你愿意?”太后的手有些颤抖,一双布满沧桑的眸子紧紧的看着白灵雁,“你当真愿意?哀家不愿勉强你。”
“母后,雁儿愿意为王爷开枝散叶!”白灵雁说完这话,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太后红着眼睛,扬起一抹微笑,“哀家的好孩子!哀家定不会亏待你,你便安心守在嗣儿身边。”
“听说你大婚一个陪嫁婢女都未带,那从今日起,就让霏烟贴身侍候你。”太后直接将自己宫里的大宫女给了白灵雁。
在旁人看来,这是何等的殊荣!
从寿康宫出来,白灵雁的心还是砰砰跳着,想着太后那激动的表情,她有些不忍。
“白灵雁,你疯了吗?”
行至一处拐角,之前替她说话的人突然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霏烟对着来人行了一礼。
“本宫有话与摄政王妃说,你且退下。”宫月悦瞥了眼霏烟,直接将白灵雁堵在了墙角。
“贵妃娘娘,太后......”
霏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宫月悦的人捂了嘴拖去了一旁。
“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白灵雁轻声问了句。
“做什么?当然是救你!”宫月悦恼怒的道,“你要给摄政王生孩子,那就是自寻死路!”
第3章
白灵雁心下一惊,抿着唇不解的问道,“可若是没有孩子,不是得陪葬吗?”
“天下女子都可陪葬,唯独你不会!你......”宫月悦皱着眉,突然话锋急转,“你先出宫,本宫会寻机会告诉你。”
话落,宫月悦直接给身边的宫女使了眼色,后者了然的带走了白灵雁。
走出没多远,白灵雁就听到后头多了皇后的声音。
她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宫月悦说唯独她不会殉葬,可整座京城都在传摄政王妃将殉葬!
到底该信谁!
马车里,白灵雁心神不宁。
掀开车帘回头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宫门,眉头紧锁。
“王妃?您怎么了?可是刚才贵妃娘娘同您说了什么?”霏烟小心试探的问了句。
“不知道,她刚要说话皇后娘娘就来了。”白灵雁淡淡的回了句,看着霏烟嘴边的红印子,轻声问道,“疼吗?”
“奴婢没事。”霏烟抿了抿唇,低声道,“贵妃娘娘是看奴婢被拨来您身边当差,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
“王妃,......”霏烟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朝廷内外想害王爷的人很多,您一定要小心,别轻信他人。”
白灵雁眨了眨眼,霏烟话里有话,是想说让她防范宫月悦吗?
还未等她搞明白,马车已经停在了王府门口。
“王妃,太医正方老正在等您。”忠伯恭敬的迎了出来,目光落在霏烟身上:
“有劳霏烟姑娘送我们王妃回来了。”
“忠伯。”霏烟浅浅行了一礼,“太后娘娘派我来贴身照顾王妃。”
忠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领着白灵雁进了前厅,方老一见她就站起了身。
眼神里透着一股鄙夷又恭敬的神色。
“臣见过摄政王妃。”
白灵雁有些紧张的捏着帕子,照着出嫁前临时学的那点规矩轻声道,“方老有礼了。”
方老眼中的鄙夷越发的明显了,若不是旁边还站着忠伯和霏烟,他能笑出来!
一番仔细检查过后,他才抚着花白胡子摇着头,一脸的惋惜。
“方老,是有什么问题吗?”白灵雁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师傅说过她的身体嘎嘎棒啊!
“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王妃自幼营养跟不上吧!所以想要怀的孩子健康,那就需要好好养上一段时间才行。”方老想了想又道,“罢了罢了,便双管齐下吧!臣开副方子。”
“哦。”白灵雁若有所思的应了句。
“王妃,您别担心。有方老在,您一定会很快怀上王爷的孩子,到时候您也会有所依靠的。”霏烟轻声安慰她。
白灵雁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那什么时候能要孩子?”
“以王妃您的身体,多则三月,短则一月,多吃多动,一切都会顺利的。”方老说话的时候瞥了眼一旁跟来的嬷嬷,后者了然的点了点头。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王妃多动就行了。”嬷嬷意味深长的给白灵雁行礼,“奴婢骆雨,是宫里的教引嬷嬷。”
“骆嬷嬷好。”白灵雁一脸狐疑的看着骆雨。
当晚,骆雨对着她稍稍讲了一下男女之事上应如何掌握,还塞了一本书给她。
“王妃,贵妃娘娘托奴婢带句话给您。”骆雨见四下无人了,才低声开口。
白灵雁愣了一下,想起白日里宫月悦说的那句话,点点头,示意骆雨继续。
“身为侯府小姐,别犯傻。”骆雨说完话,见白灵雁没有其他意思,便退了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镇国侯府的小姐就是她不用殉葬的理由吗?
可如此的话,同住在侯府的白凝安为何还惧怕嫁进摄政王府?
白灵雁抿着唇,想不明白,索性翻开手中的书换换脑子。
结果直接被带到了另一个领域。
薄薄的手绘书在她手中如同烧红的芋头,烫得她面红耳燥。
“王妃?王妃?”霏烟连唤了两声才把白灵雁的魂儿给喊回来。
“怎,怎么了?”白灵雁娇羞又尴尬的快速合上了书。
“王妃,忠伯有事出门了,今夜让您替王爷擦洗,您可以先熟悉下王爷。”霏烟掩嘴笑了笑,替她合上了书,“奴婢在外头守夜,您有事就唤奴婢。”
“我......”
白灵雁的脸更红了,还未等她说完话,霏烟已经推门出去了。
她只能努力平复着呼吸,颤着手解开褚承嗣的上衣。
“师傅说过医者面前无男女,......”白灵雁红着脸,“所以我把你当病人可以吗?”
话虽这么说,可她还是紧张得不得了,脑子里时不时就蹦出来刚看过的话本。
肌肤相触的瞬间,她触电般缩回了手。
那紧致的皮肤,完美的线条,让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长得真好看!
再往下,几道纵横的伤疤让人触目惊心。
白灵雁忍不住伸手轻轻摸着,抬眸看向褚承嗣的脸,“你这伤,是战场上留下的吗?还是仇家太多啊!”
募的,褚承嗣睁开了双眼,那深渊般的黑眸仿佛能将她吸进去,似乎带着一点儿羞耻和愤怒。
惊得白灵雁手一抖,指甲划过了他的胸前。
“我,我弄疼你了吗?”白灵雁有些无措的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碰你?难道你......”
她脑中划过一丝念头,喃喃道,“难道是那方面不行?怕人知道?可今日皇后还说要我给你开枝散叶呢。”
白灵雁的声音越来越小,脸红到了耳根,哪还有心思替他擦洗,随意将他衣裳重新穿好便熄了灯。
实在是难为情。
月落日升,转眼就到三日回门的日子了。
“王妃,今日您回门,忠伯已经安排了回门礼。”霏烟一边给白灵雁梳妆,一边提醒道,“骆嬷嬷这几日教您的礼数规矩您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白灵雁点点头。
她也是白家子孙,可大伯母教她的规矩竟都是错的!
如此想要她丢人现眼,那她何必在乎这微薄的亲情!
此番回门,她定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要回来!
微风轻拂,给仲秋添了一层寒意。
因她父兄的缘故,也因皇家故意的遮掩,所以今日白家并没有张灯结彩。
“雁儿,刚出嫁几日,就把府上行礼问安的规矩都忘了?”白镇河坐在主位上瞥了眼白灵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