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东北,某军区招待所。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里面熟睡的人。
“谁啊?”
苏容一边问话,一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
奇怪,今天这床怎么睡起来格外的硬?睡得她腰酸背疼不说,连肚子都感觉像被大石头压着,沉得她起不了身。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好家伙,原本扁平的小肚子,此刻圆鼓鼓的,像是怀胎六个月了......
“啊——”
“怎么了苏同志?你还好吗?”
苏容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老头衫、格子裤衩,再瞅瞅房间里颇具年代感的布置,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门外的女人听到声响,立马摇了摇门把,焦急道:“苏同志,你有哪里不舒服,可以跟我们说的,你一个人待在招待所一整天了也不出门,你这还怀着孕呢,一天不吃不喝,身体怎么受得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苏容来不及整理思绪,撑着肚子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的女人果然也是一副八十年代的装扮,手里还拎着一个暖水瓶,正上下打量着苏容,心里暗暗惊奇。
虽说有的女人怀孕后,皮肤会变好,但苏容这削尖的瓜子脸白净漂亮,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格外灵动有神,除了小腹隆起,身材也是匀称有致的,整个人往光里一站,真让人有些自惭形秽。
大院里是谁传宁团长的媳妇儿是个乡下丑妇的?这要是丑,啥叫好看啊?
女人笑了笑,把手里的暖水壶递了过去,“苏同志,我给你送壶热水来,洗漱喝水方便些。”
“我没事,就是坐火车过来太累了,睡过头了,谢谢你的热水。”苏容接过暖水瓶,放到了桌腿边,任由女人悄悄把房里打量了一通。
从记忆里知道,这是招待所里的工作人员小丽,估计是怕她出事,才借着送热水的名义过来看看。
小丽见房间里没什么异常,也放下心来,“就是顺手的事儿,对了,这会儿快到饭点了,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去军属食堂打饭,宁团长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好嘞,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苏容道谢后把人送了出去,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低头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简直欲哭无泪。
她明明就在家里睡觉呢,怎么给她干八十年代来了?
而且,原身这一摊子事,她真的无力吐槽!
原身是个下放知青,这么个水灵灵、娇滴滴的小姐到了穷乡僻壤,被几个流氓盯上,差点被糟蹋了,幸好遇到了休假回村的军官宁斐。
阴差阳错间,两人发生了关系,宁斐当即向上头打了结婚报告,要对原身负责。
原本到这里,应该是段英雄救美的美谈,可偏偏,原身怀孕了,宁斐却传消息回来,说他收养了一个战友的孩子。
村里人听到消息后都说,那哪是战友的孩子,分明是宁斐在外头跟别的女人生的,要让原身来养。
三人成虎,谣言渐渐让原身在平安村待不下去了。
她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来了军区,找宁斐要一个说法,实在不行就离婚。
结果一路舟车劳顿,再加上心力交瘁,在招待所里猝死了。
苏容摸了摸肚子,瘫在炕上摆烂,肚子里这个小家伙还动得欢腾,应该没被“换妈”的事影响到。
“咕噜噜噜噜——”
现代快节奏的生活她早就厌了,要是回不去,她就想着当个咸鱼算了,生个孩子,在这过过慢节奏的生活,也很不错。
不过......她得好好考察考察宁斐,如果不合适,该离还得离。
如果他不是个渣男的话,她也可以和他试试,最起码也先紧着生完孩子再说。
她换了身衣裳,从行李里翻出个铝制饭盒和几张饭票,出了招待所。
招待所离军属食堂并不远,苏容走过去的时候,身上出了层薄汗,一张白皙的鹅蛋脸染上少许绯红,衬得气色格外的好。
陌生、好看的脸,再加上孕肚,惹得食堂里不少人偷偷打量。
“女同志,你是哪位军官的家属啊?我怎么没见过你?”排队时,苏容身后的妇人探过头,眼里满是好奇。
苏容转过身,抿唇笑了笑,“我丈夫名字叫宁斐,我也是昨天刚来的。”
“宁、宁团长家的?!”
原本只是很简单的回答,谁知大娘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声音也不小心高了,让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
“她说她是谁家的?宁团长,是宁斐吗?我是不是听错了?”
“可不就是他,咱军区还有别的姓宁的团长吗......”
“不过,不是说宁团长的媳妇儿很丑吗,我瞧着,这可比周营长的妹妹好看多了!这模样,这身段......”
“哎呀你别说!没瞧见那位在窗口打菜呢吗!”
苏容听着闲话,朝那些人说的窗口看过去,见离她几米远的小厨房那,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姑娘,一边同窗口炒菜的人聊天,怀里还抱着个一两岁的娃。
她可不会觉得,这姑娘是那小孩的妈妈,毕竟那一身高跟鞋、白裙子的,还化了淡妆,瞧着就不是这个时代人妇的打扮。
许是察觉到有人看她,年轻姑娘扭头看了她一眼,在瞧见苏容的脸和孕肚时,面色变了变,又转头端着菜走了。
身后的妇人可能是觉得自己给苏容惹了麻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低了声音,“宁团长家的,实在不好意思啊,先前宁团从来没提过他媳妇儿,你这突然来了,难免......”
“没关系的,眼睛长在别人身上,我也管不了。”
苏容真的不介意,只是好奇那姑娘的身份。
为什么所有人在知道她和宁斐的关系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那姑娘扯进来?莫非......
轮到她打饭,她打了一荤一素,便盖好饭盒,往门外走。
路过年轻姑娘身边的时候,突然瞧见那姑娘抬头瞥了眼她的肚子和手里的饭盒,嘴角往下扯了扯,才又转过头给旁边的孩子喂饭。
苏容心里古怪。
等出了食堂,走到转角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喊声。
“宁团长家的,你等等!”
第2章
苏容回过头,就见刚才排在她后面的妇人快步走过来,将她拉到了墙根处,从自己的饭盒里夹出个红烧肉丸,放进苏容的饭盒里。
谢春花帮她盖好盖子,爽利地笑道:“我叫谢春花,男人和宁斐同志关系不错,你往后就叫我声春花姐就行了,你这怀了身子,得多吃点好的补补,可别跟我客气昂。”
“这,这怎么好意思!”
苏容抵不住她的麻利热情,挺着孕肚更是不好拉扯,只得收下这份好意,暗暗记在心里。
谢春花瞧着苏容模样和善,趁着周围没人,朝军属食堂努了努嘴,小声道:“方才那姑娘,是周营长的妹妹,她啊,老爱凑到宁团长面前,不过宁团长对她都是冷着张脸,有一次我还瞧见她被气哭了呢,这军区里谁不知道,人家宁团长结婚了啊。”
“是吗,呵呵。”苏容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样的八卦,“这些事,宁斐都没跟我说过呢。”
原身的记忆里,宁斐给她寄的信,还没有汇款单多呢,而且只有只言片语,根本无从得知他在部队里的一切。
谢春花像是能懂她的心声似的,但话中也带着劝说之意,带她走到安静处,细说起来,“你看她刚刚带的孩子,那孩子是宁团长之前的搭档薛建东同志的。”
“建东他老婆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一直病恹恹的,前段时间建东出任务的时候遇到意外,牺牲了,他媳妇也没抗住,就这么跟他去了......这孩子娘胎里带了病根,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地去医院,建东老家那边都不想过来接。”
说着,谢春花长叹了口气,“也是你家宁团长心善啊,别人不要的孩子,他舍不得送孤儿院去,就到处托人,把孩子收养了。”
“原来那孩子是这么来的......”苏容恍然,心下不免也有几分同情。
知道了内情,她对宁斐也少了几分怨怪,人心都是肉长的,这搁谁都做不到坐视不理,况且,对于烈士遗孤,军区肯定是有抚恤的,宁斐能做的,只是日常的照顾。
也不知是不是原身残留的意识感知到了她的想法,苏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松快了不少。
“嘶~”谢春花话头一转,砸吧着唇,似乎有点想不通,“平时宁团长都是把孩子交给秦团长媳妇儿照看的,怎么这次出任务,孩子到周家去了......”
她瞟了眼苏容的脸色,手一挥,爽快道:“嗨呀,这也不算啥,反正大家都是一个家属院的,这孩子经常到各家去的,下午他们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再问问宁团长就行了,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吃饭吧,等回头你们弄好了家属房,咱们再好好唠!”
“哎,好嘞,谢谢春花姐姐!”
苏容和她道了别,两人在路口分开,她就端着饭盒着急忙慌地往招待所赶。
要不是为了听点八卦,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她吃饭。
不过,谢春花看着是跟她八卦,实际是故意出来给她送消息的,也有替宁斐说好话的意思,这份心意她领了。
苏容想得很简单,如果宁斐真有喜欢的人,她也不会死缠烂打的。
离婚,肚子里这个孩子得归她,照顾好孩子,也算是原身的遗愿......
吃了饭,美美地睡了个午觉。
孕妇容易出汗,苏容拿着脸盆,打算出去打点水回来擦一把,谁知打开门,一头撞在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上,直把她撞得一个趔趄。
“小心!”
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低沉的声音里也带了少许的惊慌。
这熟悉的声音......
苏容惊愕地抬头,就撞进男人黝黑的眼瞳中,深邃又散落着星光,如同一片星海。
“......宁、宁斐?”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原身的便宜老公,即使脑海里对于那夜的情景尤为深刻,可真见到真人,还是能被轻易震撼。
板正的眉眼,流利的下颌骨,薄厚适中的唇,宽厚挺拔的肩背,精瘦的腰,比她命还长的腿......
嘶——
这不就是现代那些明星拼命想凹的军官人设吗!这绝对是建模级别的!
门外的男人看着她呆愣的样子,喉结滚了滚,从嗓子里轻轻发出一声“嗯”,便再没有其他。
苏容无语了,不是,兄弟,你好歹说点别的呀!
也许宁斐也意识到气氛有些尴尬,他低头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妻子,几个月不见,她倒是没太大的变化,只是怀孕之后,目光流转间
目光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流连片刻,这才落在她手里的搪瓷盆上。
“是要去井边打水吗?”他顺手拿过她手里的盆,转身往外走,“你先坐会儿,我去打。”
“......哦。”苏容抿了抿唇,还怪贴心的嘞。
很快,宁斐就回来了,把盆放在脸盆架上,又倒了些热水,伸手试了试水温。
苏容正到处找梳子,热毛巾就递到了跟前,她赶紧接过来,受宠若惊又疏远防备,“我、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宁斐站在旁边看她擦完脸,又卷起袖子擦着雪白的手臂,薄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自己收拾干净了,苏容一转头就看到,宁斐额头上全是汗,突然福至心灵,问道:“你不会来了好久了吧?”
这里的天气温差很大,上午还有点冷意,过了中午,就热得很。
要不是搁外面站半天,哪来的汗?
“中午刚回来,听说你来了,就赶紧过来了。”宁斐勾了勾唇,努力摆出一个柔和的表情,“来的时候敲了门,知道你在午睡,就等了会儿。”
苏容看着泛起橘色的窗外,一时间沉默了。
这男人,是单纯关心她,还是因为一些事,心存愧疚呢?
宁斐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他回来的时候,听军区的接待员说,苏容刚来的时候去军区门口闹过一场,说要跟他离婚......
后来是被人给劝住了,才愿意在招待所里等他。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听见对方的声音,又默契地停住了话头。
苏容见他没有再说的意思,主动挑起了话,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冷意,“你不解释一下,那个孩子的事儿?平安村里都在传,那是你和外边女人生的,谣言能杀死人,我在那里待不下去了。”
也是因为这些风言风语,原身才会心气郁结,非要不远万里来要个说法。
“怎么可能!”宁斐立马黑了脸,大步走到床边,蹲在了她面前,坚毅的俊脸上带上了几分悲痛,“那是我好兄弟的遗孤,那次排雷任务,本来要踩那颗地雷的人,应该是我,可是,他把我推开了......”
第3章
“他临死的时候,托我照顾他的妻儿,可是嫂子身体本来就不好,受了刺激之后就一病不起,不过几天人就没了,”宁斐拉住小妻子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握在手心,“容容,我知道这事让你觉得委屈了,你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跟我说。”
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小手,苏容只感觉心脏莫名惊跳了两下,悄悄抽了抽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这男人说就说,攥这么紧干什么?
“我、我…你你先撒手!”苏容难以直视男人的目光,尴尬地别过了脸。
宁斐这才发现,自己紧张得用力过度,把她的手都攥红了......这手,是豆腐做的吗?
“对不起......”
苏容夺回了自己的手,藏在了背后,别扭道:“左右一个也是赶,两个也是放,你想报恩我不拦你,但是平安村的事,我咽不下这口气,等往后有了时间,你亲自回去处理了,只有这样,才算是给我个交代。”
也是替原身出一口恶气。
宁斐的眸子一下子亮了,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冰山脸陡然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意,仿佛一件天大的事终于解决了。
“行,等你生了孩子,我们一起回去,我给你一个交代。”
“那......”还离婚吗?
“不过!”他话还没问出口,苏容话锋一转,“周营长的妹妹是怎么回事?”
“......”宁斐头皮发麻,这又是哪门子的账?
不过,他心里又隐隐有些开心,她是在吃醋吗?
胸腔里涨涨的,宁斐眼睛亮得惊人,郑重道:“我以军人的荣誉作为担保,没怎么回事,什么事都没有!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我管你知不知道,总之,空穴不来风,你只能担保一小部分,剩下的,还得看你表现!”
“是,容容,你放心,肯定让你满意!”
苏容白了他一眼,轻轻软软的没什么威慑力,但也让男人挺直了脊背。
从短短的接触看下来,宁斐不论是外形还是内在,都很有个人魅力,这个便宜老公说不定能发展一下。
气氛没刚才的紧张了,宁斐盯着眼前圆润的肚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眼里隐隐有些期待,“我可以......摸摸吗?”
苏容嘴角抽了抽,忍着尴尬,抓着他的袖口,将温暖干燥的大手放到自己的肚皮上。
可能是感觉到了热源,贴近手掌的地方,轻轻地鼓了一下,这种其妙的动静也让苏容十分新奇,笑道:“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地上的男人肩膀一顿,再抬眸时,眼底溢满了别样的情绪。
本就好听的声音都低沉了几分,“容容,辛苦你了。”
他能想象,她怀着身孕,在村中遭受了怎样的言语暴力,才迫使她憋着鼓劲,挺着沉重的孕肚坐了二三十个小时的火车赶过来。
他没能给出解释的时候,她又是否惶惶不安......
“我来之前,已经写了报告上去,申请家属房,这两天应该就能批下来了,家属院里正好有几间新盖的房子,到时候我带你去看,你喜欢哪个我们就选哪个。”
“你安心在这待着,先不回去了,等回头我把壮壮带来给你认识,他已经两岁了,很懂事,你身子不方便,回头我找人帮着洗衣做饭,你只要安心养胎就行了。”
“还有生孩子,咱们就在军区医院生,到时候......”
“咕噜噜噜——”
宁斐难得说这么多话,他甚至还有好多没交代完的,但一阵腹鸣声打断了他。
苏容尴尬地卷着脚趾,声音如蚊蚋,“孕妇,饿得快......”
“也是快到饭点了,”宁斐轻笑一声,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还不忘从床头拿过她的外套,“走,我带你去吃饭。”
还是中午的军属食堂,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
两个容貌绝佳的人走在一起,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军区这些人还不知道,原来成日板着脸不苟言笑的宁团长,竟然会挽着媳妇儿,那一步一小心的样子,生怕摔着了。
进了食堂,他也没犹豫,带着苏容直奔旁边的小窗口,点了三个炒菜,又怕苏容等不及,又去普通窗口排队买几个肉包子,先给她垫垫。
瞧见这一幕的人们又一阵嘀咕,眼睛时不时地朝门口看去。
就在苏容坐在那吃包子的时候,周夏白还是中午的那身打扮,带着孩子来了。
一进来,看见宁斐在小厨房窗口等,她眼睛一亮,连忙抱着孩子快步走过来,声音里还带着俏皮和熟稔,“哟,大忙人宁团长回来了?一回来就来给咱们壮壮加餐了!”
宁斐转过身,朝壮壮伸出了手,才客气疏离地朝周夏白点了点头,“这两天多谢你照顾壮壮了。”
“不用跟我客气,我也是找点事做做,不然我哥又要说我游手好闲了。”周夏白低头拨弄了下耳边的碎发,高跟鞋在地上碾了碾。
只是等了片刻,都没听到宁斐接话的声音,一抬头,身前哪还有宁斐的身影。
人早端着盘菜,抱着孩子,朝餐桌走了过去。
那边正坐着她中午看见的漂亮孕妇,听别人说,那是宁斐在乡下的媳妇儿,不是没文化、说话大嗓门、吃饭砸吧嘴的村妇,倒像个举止端庄、温柔娴静的城里小姐,那双杏眼看着宁斐的时候,好像会说话,格外惹人怜惜。
她咬着唇瓣,感觉有好多目光在自己和苏容之间来回逡巡,她攥紧了拳头,逼着自己扬起笑脸,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容容,这孩子就是......”
“这是嫂子吧?”
宁斐正要把壮壮介绍给苏容认识,身边突然坐下一个白色的身影,浓烈的桂花香水味直冲鼻腔,让他有点不舒服。
苏容正炫完一个包子,看着对面姑娘自来熟一样地玩着变脸,还觉得有点意思。
她假装不认识,问了句,“你是?”
周夏白笑了笑,将坐在她和宁斐中间的壮壮搂在怀里,这样的姿势离宁斐更近了一些,“我是宁团长找来陪壮壮玩的,嫂子刚从乡下来军区,不认识也是正常的,以后慢慢就认识了。”
“对了,”她低头看了眼苏容面前的那盘青椒炒肉丝,又把壮壮手里的肉包子拿走,笑着道,“小厨房的厨子喜欢用当地的辣青椒,壮壮还小,吃不了,还有,他最喜欢吃红烧肉,我们宁团长有没有点呀?”
苏容定定地看着她,慢悠悠地放下了筷子。
这姑娘说话真有意思,“我们宁团长”几个字咬得甜腻又暧昧,还在这里指指点点,奇了怪了,有人请她坐下吗?
“这位不知道名字的姑娘,”苏容也学着她假笑了两声,一字一句道,“你说话真的很有意思,不过,还是谢谢你把我家壮壮带过来,往后我来了,我家宁团长,也不会找你陪壮壮玩了,不然,你们仨这么瞧着,倒像是一家三口呢,可不是坏了你的名声嘛,呵呵......”
说完,她朝对面的男人挑了挑眉,“对吧,我们宁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