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棠棠,你睡眠不好,我讲故事哄你好不好?”
“棠棠,应酬这种事我怎么舍得你去,你那么美,我嫉妒那些看你的男人。”
“棠棠,医生说你不适合生育,那我们就不要宝宝,我只要你。”
众人都知道,蒋玉铭爱惨了阮棠。
但只有阮棠知道,他出轨了。
她生日。
蒋玉铭边给她讲故事,边和新助理在化妆间玩女仆激情。
恋爱纪念日。
蒋玉铭前一秒给她报备,后一秒和流量小花在楼梯大战。
订婚当天。
蒋玉铭在落地窗前拉下新人的内裤,让她为自己生个宝宝。
蒋玉铭的每一个伴侣都各种风情,却在样貌上总有一处像极了阮棠。
几乎就是她的替身周边。
助理小心翼翼地询问。
“阮总,您出国这件事真的不告诉蒋总吗?”
阮棠看着婚房监控,蒋玉铭和新情人在婚床已经换了三个姿势后。
她默默关了监控。
出神地望着墙上挂的巨幅婚纱照。
眼睛酸涩到发痛。
蒋玉铭爱她‘一生’的诺言,早已碎无可碎。
她愿意将他从夜店赎出来,愿意支持他去闯娱乐圈。
甚至为他开一家娱乐公司,让他自己运营。
是她给的还不够多吗?或者是她给得太多了?
蒋玉铭对她的态度从谨小慎微地讨好,变成了不耐烦的敷衍和欺骗?
她宁可蒋玉铭还是个刚出道的新人。
助理悄然退下,阮棠抚了抚肚子。
“对不起,得委屈你没有爸爸了。”
来电铃声突兀地响起。
电话里蒋玉铭听上去很累:“棠棠,我在给新人示范舞蹈,今天就不回去了,等明天我去接你下班好吗?”
阮棠想起每一段监控里他饥-渴狂暴的样子。
有些恶心。
但她还是压着嗓子,挤出“好”。
蒋玉铭得到允许,开心得像个孩子:“最爱你了棠棠。”
挂了电话,阮棠只觉得荒唐。
他是怎么能在和别人鬼混的时候,对自己说出这么神圣的话?
她不能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人她爱了十年。
可十年真的太久了,久到许多东西纠缠在一起。
她需要我们去解决。
她取下那些恩爱的照片,全部丢进了碎纸机。
等蒋玉铭玩够回来,看到空荡荡的相框。
他心里有些不安:“棠棠,挂在这里的照片去哪了?你不喜欢了吗?”
阮棠不动声色地翻了页文件:“晒得狠了有光斑,拿去换新的了。”
蒋玉铭闻言,眉眼弯起。
他跑到阮棠身边,亲了亲她的脸颊:“亲爱的都不舍得我的照片多晒晒,我好爱你!”
他亲得很虔诚,一如过去十年那样。
每次亲吻她时都会深情地注视她,眼里的光波流转,只印出她一人的身影。
她就是这样,信了他十年。
直到前几天,有一封匿名信躺在她的邮箱。
——或许你不知道你男友有另一面?
随信而来的还有一个U盘,里面是那些不堪入目的监控视频。
她本来不相信,可真相摆在眼前,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
阮棠不动神色地避开蒋玉铭的吻。
“我今晚有个跨国会,你不用等我,先睡吧。”
2
蒋玉铭一怔,随即露出点委屈:“可今天是我们的十一年纪念日,不是说好一起去游乐场吗?”
阮棠大蒋玉铭三岁,他生得也偏嫩。
当初在夜店遇到他时,阮棠就误会他未成年,差点找老板谈心。
每每他露出这种委屈时,阮棠总会有一种不忍和宠溺袭上心头。
就好像不顺着他的意简直有罪。
蒋玉铭也知道这事,所以他总会用这副表情求原谅。
她愿意被他的小伎俩哄好。
可现在,她只觉得厌烦。
“这个临时会议很重要。”阮棠语气难得强硬。
蒋玉铭扫了眼桌上的资料。
“是明年年初周年产品的代言吗?你真的帮我谈来了吗?!”
他翻了翻资料,忍不住激动起来:“太好了,小雪很适合这个品牌。”
阮棠淡淡看了他一眼。
蒋玉铭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太激动了,笑着跟阮棠解释。
“薛雪,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的新人,公司最近想大捧她,跟她打好关系,所以大家都喊她小雪。”
他丢了资料,扑到阮棠身边亲了亲她:“放心吧,我最爱的只有棠棠一个人。”
阮棠看着蒋玉铭眉开眼笑地出了办公室后。
她把那一叠资料扔进了垃圾箱。
跟新人打好关系,去他们即将结婚的新房床上打吗?
她拿下的商业合作,凭什么免费给他?
想到这,她打开了一个APP。
是她送给蒋玉铭那辆车的后台端,有行车记录仪的功能。
“小雪,G家明年的代言人你想要吗?”
蒋玉铭的声音蛊惑又得意:“你知道该怎么做的,老地方等你。”
阮棠从未听过蒋玉铭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过话,他似乎一直都在她面前装温柔。
她独自回了家。
这个家不是用于结婚的新房,而是和蒋玉铭认识之前的房子。
阮棠没睡主卧,睡到了不怎么住人的客卧。
这一夜她做了梦,梦到那一年初见蒋玉铭的盛夏。
她失恋了,被朋友拖着第一次进夜店。
朋友恨铁不成钢地给她点了十个风格不同的男模。
“不就是初恋还没告白就跑了吗,有什么好伤心的,你可是小富婆,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直接带走。”
她有点喝醉了,瞪着眼从左到右看了一遍这些男模。
只有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男生,坐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
阮棠打量他几秒,满脸震惊:“这里的老板雇用未成年?!我要举报他!”
蒋玉铭笑了。
他们一个清醒一个醉酒,乱七八糟地聊了两个小时。
要走时,蒋玉铭送她们出门,朝阮棠露出一个小狗般的笑容。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阮棠是被蘑菇汤的香味勾醒的。
她以前为了创业很拼,熬夜应酬拖垮了她的胃。
蒋玉铭知道后,就换着花样给她做养胃的吃食。
硬生生从连酱油和醋都分不明白的人,成为一个能熟练颠勺摆盘堪比米其林大厨的人。
可就是这么爱她的人,变了心。
3
“醒了吗?”蒋玉铭轻轻推开门,“早餐已经做好了,我端过来。”
蒋玉铭很贴心,阮棠作息颠倒,常常中午才醒。
但为了给她调理胃,他总会将她轻轻吻醒,哄着她吃点东西再继续睡。
最初阮棠有很重的起床气,免不了暴躁翻身,丢给蒋玉铭一个背影。
可蒋玉铭不厌其烦,轻声哄着。
让阮棠反思的时候总是愧疚,自己的态度会不会伤到这么好的人。
于是她的作息一点点被掰正,即便困到睁不开眼,也会在早上七八点醒一会,被蒋玉铭哄着吃点东西。
鲜香的蘑菇味钻入鼻腔,蒋玉铭端着汤,坐在床边。
他自然地想把阮棠搂着让她半靠在怀里,过去十年一直如此。
可这一回,他扑了个空。
阮棠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靠在了枕头上。
蒋玉铭微微一愣,但随即笑笑,“趁热喝。”
说着,他拿起勺子,吹汤喂阮棠。
阮棠安静地喝着那香浓的汤,明明是鲜甜的汤。
可怎么她喝出了苦涩的味道。
那群跟他彻夜纠缠的女人,也会喝上这样一碗香浓的汤吗?
如果她们喝不上,自己难道要为这特殊的待遇觉得高兴吗?
可她要的是唯一,要的是以真心换真心。
喝完汤,蒋玉铭凑近吻了吻她的额头:“虽然昨天没能一起去游乐场,但今天我们得一起出席你母校的讲座,你再睡会,我帮你挑衣服去。”
阮棠这才想起,今天是母校邀请她和蒋玉铭去参加校友会。
之前满头银发的老校长亲自来找她时,她才知道蒋玉铭也是她的校友。
阮棠惊讶母校出来的人会选择夜店那种职业。
可老校长却道出,蒋玉铭因为弟弟重病,所以不得不中途辍学。
阮棠听着老校长的唏嘘,这才了解了一点蒋玉铭的身世。
他们在一起很久,但蒋玉铭对自己的家庭缄默不言。
阮棠猜测他与家庭不和,也不敢多问。
老校长看着恩爱有加,有事业有成的两个人,决定让他们一同前去。
不光给孩子们讲讲如何成就事业,还可以讲讲如何对待感情,才能有像他们一样的长久陪伴。
现在想想,还真是讽刺。
他们看似完美的感情里,已经有了污点。
哪有什么长久。
蒋玉铭给阮棠挑了一套偏素雅的浅黄长裙。
阮棠看了看衣柜里那些各种风格的礼服裙子,恍然大悟。
她自从创业以来,习惯穿得干练简单,裙子从来都只过膝。
但每年生日或节日,蒋玉铭热衷给她送不同的长裙。
他最喜欢搂着她的腰,从背后拥着她站在穿衣镜前,然后啃咬她的锁骨。
“我好喜欢你为我穿上长裙的样子,只有我能看到,别人都看不到。”
阮棠想起那些监控里的女人,个个腿长腰细,一袭长裙像花朵一样在蒋玉铭面前绽放。
她本能地有些反胃。
“帮我拿一套西装吧。”她说。
蒋玉铭微蹙起眉,劝道:“西装衬不出你的气质,再说我俩都穿西装的话,作为恩爱的夫妻,不会让人觉得很奇怪吗?”
“我们是作为事业成功的典范去的,穿正式一些,提高可信度,”阮棠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再说你不是喜欢我只给你一个人穿长裙吗?”
蒋玉铭眼神有些躲闪。
最后,阮棠还是穿了西装。
车在母校门口停下,蒋玉铭先一步下车为阮棠开门,还细心地伸手挡在车门上。
阮棠刚下车,就对上了一道嫉妒而怨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