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总统套房内,灯光昏暗,唯有窗外泄进的一点月光。
程清扬双手被一只大掌桎梏在头顶。
嫣红的唇微张,意乱情迷。
她轻颤着长睫睁开眼。
朦胧中对上了一双如鹰般的黑眸,极具侵略性,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她拆吃入腹。
还想看再仔细些,男人却加快了动作。
如水的眸子泛起雾气,她将脸埋在男人健壮的手臂上,昏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
“啪——”
清脆的耳光狠狠落在程清扬脸上,她猛地睁开双眼。
“你怎么敢的啊!竟然做出这种事,那可是你妹妹的未婚夫啊!程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母亲江素兰质问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程清扬这才发现她正躺在酒店大床上,被子下的身体赤裸,低头还能看到胸前点点痕迹。
她坐起身,下身传来一阵酸痛。
即便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身体的反应已经告诉她——她昨晚和男人做了,而且很激烈。
原来昨天晚上不是梦,不过那就奇怪了。
程清扬抬眼,漠然看向正在她母亲怀中哭哭啼啼的女人。
程婉兮,她异父异母的妹妹。
在她五岁那一年,因为江素兰的疏忽把她弄丢了,直到两年前她才回到程家。
在她失踪第二年,程家收养了程婉兮,之后程婉兮就成了程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锦衣玉食。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平时你怎么对我都没有关系,可是祁阳是我的未婚夫,你怎么能......”她抽噎着,梨花带雨的模样可把程家夫妇和一旁的男人心疼坏了。
“兮兮,是她恬不知耻爬上我的床,我当时喝醉了,迷迷糊糊以为是你,我还喊了你的名字,没想到这个贱人还装作不知道。”祁阳着急忙慌解释,上半身那暧昧的红痕就这么裸露着。
闻言,程古义气得青筋梗起,“程清扬!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女儿!要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让你在外面自生自灭!”
“你是觉得我没有自生自灭?”程清扬淡淡反问。
在这之前,她可不就是自生自灭了十三年。
江素兰原本愤怒的气焰因为她这句话被浇灭,表情都变得格外不自然。
“姐姐,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抢走了你的生活,你说得对,我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偷。”程婉兮咬着唇。
程古义却是黑了脸,“她竟然敢这么说你?兮兮,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爸,姐姐说的也没错。”她难过低头,“今天这件事就算了吧,既然姐姐喜欢祁阳,那我就成全他们。”
成全他们?
程清扬眼眸闪过冷意,露出一抹讥笑。
她慢条斯理起身,白皙纤细的脚踩在地板上,随手拿了条浴巾裹住身体,遮住牛奶般的瓷白肌肤,踱步到程婉兮面前。
她还在故作可怜,“姐姐,我......”
程清扬红唇挑起一抹弧度,手抬起落下。
“啪——”
清脆的巴掌声猝不及防响起。
程婉兮脸偏向一边,迅速肿起,粉底都盖不住的红肿,可见用了多大力气。
她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
谁也没料到这一幕。
江素兰心疼抱住程婉兮,尖锐大吼,“程清扬,你在干什么?!”
“母债子还,这耳光就让她替你还了。”
尾音刚落,她抬手又是一记耳光,这回打的是另一边脸。
“啊!”程婉兮痛呼,差点掩饰不住自己抓狂的神色。
“你疯了吗?”程古义怒而举手。
程清扬躲闪过去,反手又是一记耳光落在程婉兮脸上。
接连三个耳光,程婉兮的脸已经红肿得没法看。
程清扬漫不经心地挑眉:“陷害我?”
昨晚程婉兮邀请她参加派对,原本以为又是想借机羞辱她的幼稚戏码,却不料在喝了口酒后失去了意识。
之后的记忆太过模糊,她记不清,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被下药了,至于昨晚的男人......
转头看向单薄瘦弱的祁阳,她不紧不慢问,“昨晚那个人是你?”
“这还不明显?”祁阳指着腹部处的暗红色痕迹,“你忘了你昨晚是怎么哭着喊着求我和你在一起的?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他仰着下巴轻蔑倨傲地朝程清扬走来。
就在他靠近那一刻,原本静默不动的程清扬突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反身弯腰,一个过肩摔轻松将人甩飞出去。
祁阳腹部的浴巾松动,随着他飞起的弧度掉落在地上。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急忙伸手遮挡,刚捂住,程清扬的脚已经踩在他手背上,隔着手施力,惨叫声响起。
“昨晚那个人是你?”她慢悠悠问,脚上的力道却不含糊。
“不......不是......”祁阳颤颤巍巍,额头冷汗冒出。
见势不对,程婉兮赶忙上前要阻止,“姐姐,你先把祁阳放开,他现在很痛苦。”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程古义厉声呵斥,“自从你回来后,整个家就被你搞的乌烟瘴气,现在还学会用武力威胁别人了,要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你回来!”
江素兰也是满脸失望,“清扬,当初的事确实是妈妈的错,但兮兮是无辜的,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惩罚妈妈,看着你变成这样,妈妈真的很痛心。”
程清扬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
两年来相似的场景发生过很多次,无一例外,程家夫妇都选择了相信程婉兮。
她缓缓收回脚,祁阳捂着下身连滚带爬躲到一边,神情阴鸷,“程清扬,你就是个疯子,就因为我看不上你就想毁了我?我告诉你,你连兮兮的一根手指头都比......”
“砰——”
祁阳话没说完,一个烟灰缸直接对着他的嘴砸去,血色溅开,两颗牙齿掉落在地。
他捂嘴哀嚎,痛得脸都扭曲了。
“姐姐,你......”程婉兮震惊地想说什么。
下一秒程清扬幽森的目光已经钉在她身上,那瞬间,她只觉得浑身汗毛竖起,明明是六月份的天却没由来生出一股寒意。
“程清扬,我看你是疯了,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女儿,我......我非打死你不可......”
程古义说着,随手拿起酒店玄关处的伞就朝程清扬砸去。
程清扬抬手轻易截住,稍微用力,程古义连带着伞往前踉跄几步,差点站不住脚。
她慢条斯理,“别逼我连你一起打。”
说完,手往前一怼,程古义失去平衡,向后屁股着地摔在地上。
“程清扬。”程古义扶着腰,脸色阴沉低喝。
江素兰和程婉兮连忙上前扶起他,再抬头时,程清扬已经施施然离开了房间。
......
程清扬裹着浴巾走在路上,惹眼的造型回头率极高。
刚踏出酒店,一辆辆豪华私家车齐齐停下,门口两侧的门童深深弓着腰,头也不敢抬。
凉意袭来。
她转头看去。
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俊美绝伦的侧脸,浑身散发着冷漠气息,却又因为左耳上的黑色耳钻多了几分不羁。
他走路生风,在和程清扬擦肩而过时倏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脸上,“我们见过?”
“没有。”程清扬坦然迎上他的视线,随口回了句。
男人敛眉,抬腿离开,在司机和保镖们的簇拥下上了车。
私家车呈队列式离去,弥漫的低气压逐渐消散。
“刚刚那人是谁啊,气势好吓人,经过我身边时我都不敢呼吸了。”
“我刚刚看到那辆车的车牌就一个九,整个帝都拥有9号车牌的只有一个人,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第2章
程家别墅。
“爸,你怎么样了?”程婉兮担忧看着程古义。
程古义铁青着脸,“她要敢回来,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江素兰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心痛又失望。
就在这时,佣人匆匆进门,“老爷,外面有个自称是秦爷特助的男人说要见清扬小姐。”
程古义噌地起身,满脸诧异,“秦爷?!”
在帝都,能被称为秦爷的只有那个人,百年贵族秦家掌权人——秦逸。
程家在帝都也算是小有地位,但也只是摸到上流贵族的边角,而秦家却有着百年底蕴,当之无愧的顶级豪门。
“难不成是因为婚约的事?”
程家老爷子和秦家老爷子曾经是战友,且对秦家老爷子有过救命之恩,当时两人就给孩子定下娃娃亲,奈何生的都是儿子,所以就延续到了孙子辈。
秦家注重血脉,即便是履行婚约也只承认程清扬,这也是他们两年前费尽心思找回程清扬的原因之一。
秦家这样的亲戚,谁不想攀上。
程婉兮咬牙,满脸不甘。
“程先生,程太太,你们好,昨晚秦爷在闲庭酒店遇到些麻烦,其中多亏了程小姐的帮忙,这次我是代替秦爷前来感谢程小姐,请问她在吗?”
程古义和江素兰两人面面相觑。
不是婚约的事?
程婉兮眼底闪过幽光。
昨晚的男人竟然是秦爷?难怪程清扬一身痕迹,本来以为是被哪个男人强了,没想到这贱人走了狗屎运,竟然遇到的是秦爷!
想到这里,她幽幽出声,“昨晚我和姐姐一起在酒店里,我记得她直到早上也没有离开房间,你们确定是姐姐吗?”
“我们调取了昨晚的监控,虽然只有背影和侧脸,但通过酒店工作人员的指认,确认那位女士姓程,而当晚入住的姓程女性就只有清扬小姐。”
特助有理有据,甚至还拿出了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只有背影和侧脸。
但作为父母,他们一眼就认出那是程清扬。
“确实是......”江素兰正要说话,却突然被扯了下衣角。
她疑惑看向程古义,就见他神色不明说,“这确实是我们的女儿没错,但不是清扬,是婉兮。”
说着,他还不忘给程婉兮使眼色。
程婉兮心领神会,配合说道,“昨晚我穿的确实是这套衣服,姐姐醉得厉害,我送她去酒店,入住也是我帮她办理的。”
昨天的派对,为了羞辱程清扬,她刻意给程清扬挑了一件和她礼服款式相同的仿牌。
特助仔细端详程婉兮,接着又观察了下照片里女人的模样。
侧脸确实很相像。
“那请问程小姐,您昨晚都做了什么?”
程古义心里微慌,担心露馅,谁知看过去却发现程婉兮神情自若。
“昨晚我路过酒店的总统套房,房号好像是888,然后就被一个男人拉进去......”她恰到好处摆出羞愤的模样,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程小姐,昨晚很感谢您对秦爷的帮助,这些是秦爷为您准备的礼物,他暂时有事,改天会亲自拜访。”
保镖将大大小小的高奢礼袋放在程家的茶几上,满满当当。
“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了。”特助带着保镖离开。
“兮兮,你刚刚的意思是昨晚清扬在秦爷的房间?那祁阳又是怎么回事?”程古义回过神来。
“昨晚姐姐喝醉一直说要找祁阳,我很难过,把她送到房间就走了,可能她后面走错了房间,阴差阳错,之后又去找了祁阳吧。”程婉兮解释的同时还不忘露出难过的情绪。
程古义夫妇俩闻言,更是对程清扬失望。
“这样更好,比起程清扬那个一无是处的白眼狼,兮兮明显是更好的选择,只要能够拿下秦爷,那我们家可就真的扶摇直上了。”程古义志得意满。
程婉兮露出羞涩的笑意。
原本有些欲言又止的江素兰见状也只能把话憋回肚子里。
三个月后。
程婉兮刚逛完街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她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可当听到对方的话时却脸色煞白,“什么?你说程清扬怀孕了?而且怀的还是秦爷的孩子?”
这阵子太过快活,她都快忘了程清扬这个贱人,没想到竟然怀孕了!
“想母凭子贵嫁进秦家吗?”对方低声问。
“什么意思?”程婉兮虽然警惕,但也不由得被他的话吸引。
帝都有哪个女人不想嫁进秦家这样的顶级豪门,之前她顶替了程清扬的身份成功见到秦爷,没想到秦爷却对她格外冷淡,之后也没再联系她,甚至秦夫人还依旧咬定不要她这个假千金履行婚约。
想到这里,她恨得牙痒痒,“你想让我做什么?”
“只要你听我的,我能让你进入秦家。”手机那端的人自信笃定。
“程清扬呢?”
“她?”对方冷笑,森冷的语气就像是提到了什么小蝼蚁一样。
程婉兮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好,我答应你。”
虽然不知道神秘人是谁,但无奈对方给的诱惑太大,她无法拒绝。
五年后。
皇家艺术培训中心。
这里是帝都首屈一指的艺术培训机构,拥有最先进的教育理念和最优秀的老师,更是帝都有钱人培养孩子的集结地。
程清扬背着单肩包慢悠悠走进这座大厦。
她现在是皇家艺术培训中心的一名普通钢琴老师。
“清扬老师,您来啦。”
刚进办公室,主管便面带笑意给她倒了杯茶,也不拐弯抹角,“昨天秦家夫人找上门,说是要给她的儿子找个钢琴老师,思来想去,我们中心就你最合适。”
“我最近有点忙。”程清扬直言。
她报了个厨艺班,准备好好研究。
“我知道,像您这样的钢琴大师平日肯定很忙,但秦家可不是一般的客户,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进去,昨天秦少夫人上门的消息才刚传开,已经有不少钢琴老师都来找我争取了。”
主管循循善诱,见她还是不为所动,也不放弃,“其他人不知道您的身份,但我是清楚的,您作为享誉国际的钢琴大师,去秦家教学完全绰绰有余,也能展现出我们中心的实力,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人选了。”
程清扬看着殷切的主管,没有迟疑,“让其他老师去吧。”
闻言,主管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奈何程清扬已经背包起身,显然是不打算考虑了。
无奈,她也只能闭上嘴。
毕竟这位可是他们中心的大佛,她一个小小的主管可惹不起。
“站住。”
程清扬刚走出办公室就被人拦住。
她抬眼看去。
来人名叫韩舒雅,去年帝都钢琴比赛的冠军,小有名气,是皇家培训中心少有的金牌老师,很受学生和学生家长欢迎。
“主管找你是不是想把秦家这个客户交给你?你扪心自问,你有这个资格吗?”韩舒雅趾高气昂问。
她身后跟着的其他钢琴老师也纷纷附和。
“你就一普通老师,平时走后台跟VIP客户就算了,像是秦家这样的顶级VIP,你怎么够格。”
“舒雅是我们学校最厉害的金牌老师,去年还拿了帝都钢琴大赛的冠军,你有什么成绩吗?”
程清扬松松懒懒站着,及腰的长发柔顺而下,面对这些人的讽刺挖苦,不受分毫影响,眉眼始终清冷淡然。
“你们在闹什么呢?”听到动静的主管走出来,皱着眉不悦问。
韩舒雅收敛起嚣张的气焰,娇笑奉承着,“主管,我们只是和清扬老师八卦一下,看看您是不是把秦家这个客户交给她了。”
主管当然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看了眼程清扬,见她还是没有松口才说道,“秦家是个大客户,至关重要,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让舒雅负责吧。”
“谢谢主管。”韩舒雅喜上眉梢,得意地瞥了眼程清扬。
“恭喜啊舒雅,我就说嘛,你才是最适合的那个,有些人就算是想要鸠占鹊巢也没那个实力啊。”
“这可是秦家,不是凭关系走后门就能上的,是要凭实力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着,把韩舒雅夸得飘飘然。
她扬着下巴,斜睨程清扬,“清扬老师,我说过了,你没有这个资格。”
闻言,程清扬挑眉,似笑非笑,转头看向主管,“秦家的课,我接了。”
韩舒雅笑出了声,“你没听到课程交给我了吗?还有,这是你想接就能接的吗?”
“主管,你还是和清扬老师好好说说,让她认清现实吧。”其他人劝道。
主管越过这些人走到程清扬面前。
就在大家幸灾乐祸等着程清扬被当众打脸时,主管喜不自胜的声音传来,“清扬老师,你真的答应了?”
第3章
“嗯。”程清扬云淡风轻点头。
“那回我办公室,我们谈谈细节。”主管迫不及待,生怕她反悔。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关系户后台这么强硬吗?这样的客户都让她去?”
“我还以为是舒雅呢,没想到......”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韩舒雅如同被打了一记闷棍般愣在原地,周围人的议论声窸窸窣窣,更是让她觉得无比难堪。
路过她时,程清扬停下脚步,转头轻飘飘说了句,“我想要,你就没有资格。”
说完她进了办公室,
“清扬!”韩舒雅攥紧了拳头,眼神发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办公室。
“清扬老师,您能答应真的是太好了,不过,我得事先和您声明一下,秦家少夫人那边有个条件,要求钢琴老师其貌不扬。”主管讪笑,“你知道的,他们有钱夫人最怕的就是老公被勾跑了,更何况您长得这么好看,她们担心也是正常的。”
程清扬微拧眉。
见状,主管赶忙补充,“但秦家给的条件很丰厚,试教费用两小时三万,通过后正式授课课时费两万,一周两天,小少爷每次通过考试,还会给您发奖金。”
“好。”程清扬不假思索答应。
这条件确实是绝无仅有,她没理由拒绝。
之后主管又和她交代了些细节。
待她离开时,办公厅已经没了韩舒雅的身影。
西子湾小区。
“妈妈,你回来啦!”
程清扬刚进门,软软糯糯的童声跟着响起。
白团子般的小家伙跑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稚嫩的脸上扬着灿烂的笑容。
她蹲下身,揉了揉儿子毛茸茸般的头发,看着那张虽小却已显露出精致五官的脸,神情不禁有些恍惚。
五年前她被程婉兮下药,和一个陌生男人发生关系,之后便怀孕了。
医生说是双胞胎,一时心软,她还是选择留下孩子。
谁知小儿子刚出生就夭折,光光当时也危在旦夕,虽然抢救回来,但身子骨一直很弱,好在这么多年也已经调理大半,能跑能跳。
从回忆中抽离,她食指轻点光光的鼻子,“饿了吗?我给你做饭,做葱油焖鸡。”
光光的笑容凝固,“妈妈,还是我来做吧。”
“没事,我来。”
程清扬已经起身将包包挂起,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门关上。
光光像个小老头似的叹了口气,掀开旁边的奶白色帘子,露出一排排红色的灭火器。
他轻车熟路抱起边上那瓶,走到厨房面前待命。
五分钟后。
一缕缕黑烟从门缝倾泻而出。
“哔哔哔——”
烟雾报警器闪烁着红光,尖锐的声音刺耳又让人无比习惯。
门被打开。
光光熟练拿起灭火器灭火。
待做完一切后,厨房已经一片狼藉。
“这是个意外。”程清扬忍住到嘴边的咳嗽声,板着脸,脸颊两侧和鼻头都被烟灰染得黑黑的,配上那张清冷的脸格外违和,却也莫名可爱。
光光递去湿巾,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妈妈,你去换身衣服,我们等会儿出去吃。”
程清扬随意擦拭了几下,看着被烟熏黑的墙壁还有一片凌乱的台面,有些受打击。
她学什么都很快,除了做饭。
可惜最近接了秦家的课程,只能之后再报厨艺班了。
待程清扬回去房间,光光放下灭火器,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徐叔叔,你找人把我们厨房再装修一次吧。
对方回复的速度也很快。
——你妈又下厨了?
——维多利亚西餐厅,我给你们订了位子,到时候报我名字就行。
过了会儿,消息铃声再次响起。
——你辛苦了,光光。
光光童稚的脸蛋有着大人的无奈。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妈妈也只能宠着了。
......
九号公馆。
“秦爷回来了?!”程婉兮激动得从沙发上站起来。
看她这样,佣人也忍不住笑道,“秦爷的人传话,说他在维多利亚西餐厅订好包间,稍后司机会接少夫人和小少爷过去。”
“太好了。”程婉兮差点喜极而泣。
虽然靠着神秘人的帮助,她成功母凭子贵进入秦家,也住进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九号公馆,但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当年她告诉秦爷自己怀孕,秦爷却对她起疑,还让她打掉孩子。
尽管开出的条件足够她几辈子吃穿不愁,可终究还是没有秦家少夫人这个头衔诱人,于是她就在秦夫人的帮助下,瞒着秦爷生下孩子。
原以为终于能够名正言顺成为秦家少夫人,谁知道秦爷却一声不吭地去了国外出差,一走就是四年。
这期间别说见面了,两人的联系也是屈指可数。
现在秦爷回国,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婚约也要提上日程了?
“Double Kill——”
游戏音效打断了她的心潮澎湃。
她眼里闪过不耐的情绪,可当转头望向沙发上的小男孩时又堆起了笑容。
小男孩有着一张如瓷娃娃般精致的脸蛋,圆圆的眼睛乌黑清澈,嘴巴小小的,如果不是那头短发,很容易就让人误会成是女孩子。
程婉兮下意识揪住衣摆。
这张脸和程清扬那个贱人是越来越像了。
她强忍厌恶坐到秦宥濯身边,“宥濯,你爸爸回来了,你去换身小礼服,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
说着便伸手要去摸秦宥濯的头,结果却被他躲开。
程婉兮落了空,尴尬收回手,“乖,听妈妈话,去换衣服。”
“虚伪。”秦宥濯关掉手机,冷冷丢下一句话便去了楼上。
程婉兮紧咬牙根,表情阴沉。
贱种就是贱种,怎么也养不熟。
如果不是她需要有个孩子在秦家站稳脚跟,她早就将这贱种一把掐死了!
不过好在程清扬已经死了,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秦宥濯是程清扬的孩子。
想到这里,她瞬间舒心不少。
维多利亚西餐厅。
黑色私家车停在门口,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的司机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弯腰抬手,恭恭敬敬。
程婉兮打扮精致下车,眉间欣喜又得意。
而她身边穿着白色小礼服上,打扮得像个小绅士的秦宥濯却是板着脸,看不出任何开心的神色。
“走吧,宥濯。”程婉兮作势牵他的手。
秦宥濯皱眉躲开,冷冷说了句,“我不喜欢被人碰。”
程婉兮强挤出一抹笑,“是妈妈忘了,我们进去吧。”
刚说完,抬头时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餐厅门口掠过。
她瞳孔紧缩,难以置信怔在原地。
程清扬?!
怎么可能......
她还活着?
程婉兮再次望去,门口却只剩下两个负责接待的侍者。
“程小姐,小少爷,这边。”经理赶到,毕恭毕敬。
程婉兮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还在想着刚刚那道身影。
等到了包间时,秦逸还没到。
不安恐慌的情绪越来越重,她干脆走到阳台,刚拨通那串熟悉的号码就迫不及待问,“你确定当年程清扬真的死了?”
“为什么这么问?”手机那端是有些流里流气的男声。
“我刚刚在餐厅门口看到个女人很像她。”程婉兮想到还有些惊疑不定。
“肯定是你看错了,当时我是亲眼看着她进去才放火的,还特意等了几分钟,火那么大,早就烧得灰都不剩了。”对方满口笃定。
“那应该是我看错了。”程婉兮悬起的心这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