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的未婚夫和竹马都爱上了我爸的瘸腿私生女。
他们一个背弃了和我的婚姻誓约:“苏雨桐性子骄矜,我实在懒得继续伺候。”
一个忘记了儿时的承诺:“茵茵从小就受人白眼,我多照顾照顾也是应该的。”
于是,未婚夫夺走妈妈留给我的公司,作为求婚礼物送给苏茵。
竹马也怂恿父亲将我送进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德班,希望我能乖乖做苏茵的贴身保姆。
整整两个月我受尽折磨,也不想再争。
趁着他们在游轮给苏茵布置生日派对之时,我毅然跳入大海。
三年后,沪上皇秦少要和一神秘女子举办世纪婚礼。
他们却连夜坐飞机赶过来抢婚,哭着说他们错了。
......
在女德班接受改造的第六十天,沈弗峥和周言西来接我了。
我终于得以离开那漆黑的禁闭室。
管事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
“茵小姐吩咐了,你要是敢把这里的事说出去,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吓得瑟瑟发抖,点头答应。
之后管事替我穿上长裙,遮盖住肩上的烫伤、手臂的划痕等。
未婚夫沈弗峥见到我后有一瞬间的诧异,继而眉宇间流露出心疼。
“雨桐,在里面学习一段时间,怎么变成现在这鬼样子了?”
竹马周言西也忍着我身上的恶臭,表示关怀:“是谁欺负你了,说出来我替你做主。”
我想起之前的警告,连忙哆嗦着摇头否认,挤出一抹苍白的笑。
要回家了,我顺从地跟在他们身后,可他们走的实在太快,我腿上的鞭伤刚愈合又裂开,只能一瘸一拐。
周言西却误会了我,微微不悦。
“苏雨桐,虽然茵茵瘸腿,但你们姐妹一场,没必要这样嘲笑她吧。”
“看来你还是不愿意尽心照顾茵茵的衣食住行啊!”
若是放在以前,我一定会暴跳如雷,极力解释。
可现在,我本能地浑身颤抖,哐当一声跪倒在地,并紧紧拽住周言西的裤脚。
“不,我愿意当苏茵的贴身保姆,只要她开心,我做什么都行。不要再把我送回女德班了,求你......”
骨裂发炎的膝盖处剧烈疼痛,可我顾不上那么多。
两个月的卡脖窒息、抽鞭打骂、电击治疗......早已让我的骄傲荡然无存。
沈弗峥和周言西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满意和欣慰,可我的膝盖却因猛烈下跪受伤严重,无论如何都起不来。
沈弗峥好心提起我的胳膊,却牵扯到我肩头的烫伤,筋脉相连,痛得我惨叫连连。
“弗峥,好痛!求你放开我!”
周言西被吓了一大跳:“苏雨桐你一个跆拳道蓝带,壮得像头牛一样,不会是装模作样骗我们吧?”
我瘫软在地,以前我娇蛮任性时装病次数太多,他们已经不信我了。
心脏里,细密的疼痛慢慢蔓延。
我流着泪,讨好地挤出笑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们别生气。”
沈弗峥和周言西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像从前那般,将我搂在怀里温言安慰。
曾经,我开玩笑要天上的星星,沈弗峥便毫不犹豫地买下一颗小行星,以我命名。
我被人欺负了,周言西宁愿顶着得罪权贵的风险,也要为我出一口恶气。
我被他们宠成了公主。
可就在父亲把养在外面的瘸腿私生女带回家后,一切都变了。
2
与我相恋多年的沈弗峥嫌弃我性子娇蛮,夺走妈妈留给我的公司作为求婚礼物送给苏茵。
和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周言西觉得苏茵身世可怜,想要我负责照顾她的衣食住行,我不愿,他就怂恿父亲将我送进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德班。
他们心中的天秤,早就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偏向了擅长扮柔弱装可怜的苏茵。
回到家内,别墅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我在二楼的朝阳大卧室,变成了苏茵的音乐房。
我载种的向日葵,变成了苏茵最喜欢的粉鸢尾。
电梯门开,坐在轮椅上的苏茵被父亲推出来。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笑着抓住我的手,指甲却深深陷进我的肉里:“姐姐从女德班回来后就是不一样,以前看到我哪会这样老实。”
我下意识痛呼出声,却被父亲的声音掩盖:
“她能想通就好,姐姐照顾行动不便的妹妹,本来就是理所应当,还是言西有办法,这丫头从女德班回来之后就开窍了。”
沈弗峥也附和开口:“是啊,雨桐现在是一个合格的姐姐了。”
我僵硬一笑,回忆起女德班那段惨不忍睹的黑暗日子。
明明是炎热的夏季,女德班却强迫我一刻不停地用冰水洗衣服。稍有不愿,就用鞭子暴打,痛不欲生。
直到现在,我手上冻疮还在隐隐作痛。
还未等苏茵发话,身后的周言西催了催:“苏雨桐,快给茵茵擦鞋啊!”
回想起刚离开时管事送给周言西的鞭子,我瑟缩一下,忍痛弯下身子,拿起佣人不要的抹布。
擦到一半,我却发现那双鞋子无论是做工还是材质,都极其眼熟。
竟是母亲临死前送我的生日礼物!
苏茵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纯真无邪:“姐姐,我穿了你的鞋子,你不介意吧。”
怎么可能不介意!
我看着鞋底的磨损和边缘的破裂,心止不住地疼。呼吸渐渐急促,擦鞋的手也开始颤抖。
爸爸眼里毫无心虚,义正言辞:“雨桐,一双鞋子而已,我见你一直放在柜子不穿,就随手送给茵茵了。”
父母关系不好,妈妈去世后,爸爸把她的东西都扔了,我只剩下这双我一直不舍得穿的鞋子了。
我红着眼睛,跪下抓着沈弗峥和周言西裤腿,苦苦哀求:“求求了,你们把妈妈的遗物还给我......”
被众叛亲离的日子里,我只有靠着童年里的那一点温情勉强慰藉,才不至于选择离开人世。
二人对视一眼,周言西好像也回忆起了曾经的美好时光,深深叹气;沈弗峥一如小时候宠溺我那般揉了揉我的头,语气温和亲切。
“雨桐,这个鞋子也没什么用,就送给茵茵吧。其余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我的未婚夫,承诺会爱我一生一世的完美男人。
他抛弃了我,坚定地站在苏茵那一边。
刹那间,我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揪,痛得说不出话来。
整个人堕入深深的虚无,失去了所有力气,犹如提线木偶。
眼眶却干涩无比,无论如何也流不出泪。
因为想流的眼泪却早就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流尽了。
现在所剩不多的,只是一具游离世界的残破躯壳罢了。
3
“奥,对了。”
苏茵笑得温柔可亲,我却觉得毛骨悚然。
“姐姐,你连续两个月没回来,我就让弗峥把你的行李放到地下室了。毕竟你以后也是要贴身照顾我的,太娇贵了反而不好。”
别墅里唯一的地下室常年灌水,潮湿阴冷。
一想到那冷风拂过的滋味,我身上新旧参半的伤疤就忍不住泛疼。
沈弗峥略微皱眉说:“家里不是有别的客房吗?”
苏茵抱着他的腰撒娇:“我也是想让姐姐多磨练磨练吗,她从小娇生惯养,什么都不会干。”
“当年要不是送她去女德班,她现在还是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呢!”
她似是怕沈弗峥再次泛起同情心,委屈地嘟嘴:“弗峥,难道你忘了姐姐把你最爱的花瓶打碎的事吗?”
提起当年旧事,我心底狠狠一颤。
沈弗峥有收集古物的习惯,每一个花瓶都价值连城。
但当年那个被打碎的花瓶,分明是苏雨桐栽赃嫁祸给我的!
她找到一处监控盲角,收买佣人,所有的证据箭头齐齐指向我。
我哑口无言,沈弗峥也不信我。
他那双曾温柔注视我的眼睛,饱含指责:“你四肢健全活泼好动,而茵茵身有残疾,怎么可能是茵茵打破的呢?”
“本以为你只是调皮捣蛋,没想到还喜欢说谎诬陷别人。”
“你令我太失望了。”
想此,我悄悄红了眼眶。
却被周言西看到了,他无奈开口:“桐桐,我们开玩笑的,你怕什么?我们怎么可能舍得做出这种事?”
他的言辞关切温柔,让我恍惚一瞬,仿佛回到了那个被宠溺、捧在心尖上的美好日子。
周言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样吧,让桐桐睡在我......”
却被苏茵尖锐打断:
“不行!”
她瞬间挂起楚楚可怜的表情,抽泣着:
“我,我也是想锻炼一下姐姐,毕竟姐姐不像我从小就住在地下室,一条腿还瘸了,孤苦伶仃,爹爹不疼妈妈不爱地长大。我们是姐妹,我也是为了她好。”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她撒气地脱下脚上的高跟鞋,装作离开,一瘸一拐。
“姐姐,你喜欢的高跟鞋,我还给你!都是我的错......”
她的一颦一动都像是提前设计好的,即使跌跌撞撞,看着也无比完美精致。
还“一不小心”跌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轻而易举地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怜悯,也牵动着沈弗峥和周言西胸腔里跳动的心。
沈弗峥肉眼可见的紧张,周言西更是口风一转,快步上前安抚她。
我孑然一身,看着父亲慌里慌张地替苏茵擦眼泪。
沈弗峥将瘸腿的她抱在怀里,脸上掩盖不住的疼惜;周言西左右为难,只好提前将准备好的惊喜礼物掏出来送给她。
苏茵终于破涕为笑。
他们其乐融融,阖家欢乐。
刚才对我的那点怜悯犹如刹那绽放的烟花,转瞬即逝。
父亲一锤定音,看都没看我一眼:“这样吧,雨桐就暂时住地下室。茵茵说得没错,正好借此打压一下她嚣张跋扈的性格。”
沈弗峥和周言西立马连连点头,生怕惹得苏茵又不开心。
我只好强忍着委屈,抱着妈妈的遗物那阴暗潮湿、可怖寒冷的地下室。
看着屋内七零八散地全是我曾经最爱的东西,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趴在潮湿生硬的床上,哭得泣不成声。
我和苏茵不一样,我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我在外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只有在无人处,我才敢将心底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越哭,越冷。
我的身体忍不住发颤,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也开始作痛。
潮湿的水意像细细密密的银针,扎在我的伤痕和骨头上,又痒又疼。
空荡无人的地下室回荡着我的咳嗽声。
我却只能抱着冰冷的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