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从猎场回来后,宋锦心便一直呆坐在院中。
两个丫鬟守在一旁,神情担忧。
沈公子这次做事也太过分了些,竟然为了许蓉蓉直接将自家小姐丢在猎场。
雪天路滑,猎场又大,小姐找不到回去的路,还被一匹野狼盯上。要不是谢家马车刚好路过救下,指不定要出什么大乱子。
突然,宋锦心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落灰,认真开口,“去告诉阿姐,我不要沈长青了,我听她的话,嫁入谢家。”
七年前,宋家父子战死疆场,宋夫人不过半月也抑郁而终,府中只留下两位小姐相依。
长姐宋锦月为了宋家局势,早早嫁入裕王府。陛下愧疚,更是为她许配了谢家亲事。
谢家,百年世家,清贵得很,只要她嫁入,日后日子舒坦富贵。
只是那时候,她被猪油蒙了心,满心满眼只有沈长青,自然是不肯。
丫鬟桃红听到这话,神情惊愕,“小姐,这话可是真的?”
宋锦心扬起一个笑来,“比真金还金。”
三年前沈长青高中探花,当街打马而过。只一眼,她便一见钟情,从此无怨无悔跟在他身后。
这几年,只要是沈长青想要的,无论如何,她也会费尽心思送到他面前来。
沈长青对她的示好从未拒绝过,她便总是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
本以为就算是座冰山,也早该融化了。
直到今日,沈长青为了给青梅许蓉蓉出气,将她一个人丢在有野兽出没的猎场,半分没有将她的性命放在眼里。
任由她恳求,只留下一句自作自受。
宋锦心才明白过来,这几年的付出,不过就是一场笑话罢了。
三年的倾心相待,就算是养只畜生,也绝不至于如此。
若不是刚好遇到谢衍之,今日她能不能够活着回来,都另当别论。
谢衍之性情虽然冷淡了些,却是个不错的人。
今日便是他亲自送自己回来的,只不过她不敢多搭话,两人一路无言。
要下马车的时候,谢衍之皱眉,递给她一瓶伤药,突然开口,“沈长青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答不出来,心中只觉慌乱,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马车。
是啊,沈长青到底有什么好的?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要了。
左右都是要嫁人的,既然如此,不如嫁去谢家,还能给阿姐在裕王府添一份力。
阿姐虽是裕王妃,又极被爱重,可毕竟这么多年都没有子嗣。而宋家说到底也只是个空架子,给不了阿姐任何助力。
如今侧妃李氏入府,只怕到时候一旦怀有身孕,阿姐在裕王府的地位就要开始动摇了。
这几年是阿姐一直撑着整个宋家,让她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她也是时候该稳重些,为阿姐分忧了。
看着自家小姐醒悟,柳绿虽然还是有些存疑,可当日便拜见了裕王妃,将此事说了一番。
宋锦月大喜,觉得自己这妹妹终于是开窍了。
锦心从前也算得上是京州一等一的贵女,自从沈长青来了以后,就像是鬼迷心窍,日日跟在他后头惹了不少笑话。
她从不觉得锦心丢了脸,只是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实在是不值得。
沈长青虽然靠自身本事,一路考取功名,也算是少年得意,可和谢家比起来,便不值得一提了。
谢衍之年纪轻轻便位及权臣,天之骄子,哪一点不比沈长青那厮好。
又听说此番醒悟是被丢在猎场上九死一生,她心中担忧心疼,将沈长青又在心中骂了千万遍,傍晚便回了一趟宋家。
看着自家妹妹手上的擦伤,宋锦月心疼的直掉眼泪。
她宋家的女儿,何至于要来受这样的窝囊气!
宋锦心见阿姐这般,手忙脚乱替阿姐擦着眼泪,心中也跟着有些难受。
自己这几年,究竟错的有多离谱,让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跟着伤心!
等二人情绪都平稳下来后,宋锦月才回归正题,“锦心,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一旦这婚事定下来,万不能跟从前一样胡闹了。”
到时候再胡闹,打的可就是陛下这个赐婚人的脸了。
宋锦心郑重地点了点头,“阿姐,我有分寸的。”
只是,宋家如今没有实权,谢家权势滔天,她又追在沈长青身后三年闹得沸沸扬扬,丢了不少脸。
谢家真的还会愿意娶她吗?
感受到她的顾虑,宋锦月只是开口,“交给阿姐便是。”
宋锦月办事的速度果然快,第二天两家人就约了见面。
寒水居雅苑中。
宋锦心打扮清雅,披着一件浅绿鹅绒,乖巧跟在姐姐身后,见到了谢家的长辈。
谢夫人看到她时满脸笑容,亲切上前拉住她的手,“这般标志的人儿,真愿意嫁到我们谢家来,是谢家的福气。”
宋锦有些害羞低头,她在京州名声不太好听,实在没想到谢夫人还能对她这般热情。
谢衍之跟在身后,脸上神情看不出喜怒。
谢夫人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看向宋锦月商议着开口,“下月十五是个好日子,不如我们将两个孩子婚期早早定下。”
宋锦月与她达成共识,“能早些将日子定下,自然是最好的。”
宋锦心悄悄抬眼,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谢衍之一直神情冷淡,心中明白,他这是不喜爱自己,所以才这般模样。
不过,若是未来的婆母能够喜爱她,想必嫁过去以后,日子也不至于太难熬。
等自己嫁过去后,表现的乖巧些,多多讨得婆母欢心,想来也是好的。
直到阿姐拧了把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来,发觉所有人的目光不知何时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谢衍之看她,淡声道,“是哪里不妥当吗?”
宋锦心连忙摇头,“没有的,我很满意。”
听到她点头应下,两家人脸上这才重新挂上笑意。
谢夫人拉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像是生怕什么宝贝疙瘩跑了一般,满面春光开口,“锦心日后嫁到我宋家来,我一定将她当作亲女儿一般疼爱。”
宋锦月脸上也挂着笑,“那感情好.”
宋锦心还有些懵,这婚事,这么简单便算定下来了吗?
见事情敲定下来了,谢衍之开口,“我还有些事情,便先行离开了。”
宋锦心也被阿姐推着出去送他。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宋锦心有些局促,直到到了马车前,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对不住,日后在府中,我们可以只做名义上的夫妻。”
谢衍之步子顿住,微微皱眉朝她看过来,“名义上的夫妻?”
看到他神态果然有些不悦,宋锦心更加确定了,低头有些理亏模样。
“说到底,是我对不住你。”
他救了自己一命,自己却要嫁给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这样想着,又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还准备再开口,就听到面前这人声音淡淡,错开了这个话题。
“你手腕上的擦伤,可好些了。”
第2章
宋锦楞了瞬,很快回答,“已经好多了,多谢你的药。”
这药是极好的,昨日擦伤的地方已经不怎么疼了。
谢衍之点头,又问了句,“可有什么喜欢的?”
“银钱,越多越好。”宋锦下意识就说出了口。
当年父兄在边疆,最缺的便是粮草银钱,若是什么都够的话,想必能够坚持的再久一些,等到朝廷的援兵。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宋锦心有些局促。
只听到谢衍之笑了一声,“知道了。”
随后将腰间玉佩取下,不由分说塞进她手中,“来的匆忙,没有给你准备东西,这玉佩你收下,若遇急事,可凭此去东南钱庄随意支取。”
东南钱庄是谢家私产,听说富可敌国,而这玉佩便是代表身份的信物。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锦心当即便要还回去,这玉佩太过贵重,她不能收。
谢衍之没接,上了马车,只留下一句,“给你的东西拿着便是。”
看着马车离去以及握着手中玉佩,宋锦心突然觉得,好像,嫁给谢衍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谢衍之虽然不喜欢自己,古板了些,可品行却是个不错的,出手又大方,日后应当不会苛待自己的。
最主要的是婆母和善,内宅人少,光是这一点便已经是许多人求不来的了。
她拢了拢衣裳,也没有想要回去的心思,想要在外逛逛。
只是没几步就瞧见迎面过来的沈家马车,停在了她面前。
许蓉蓉掀开帘子探出头来,笑意盈盈,“姐姐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路过这儿。”
宋锦心还没开口,坐在另外一侧的沈长青已经不悦出声训斥,“宋锦心,你有完没完?”
昨日才将她丢在那儿,本以为宋锦心会安生几日,没想到今日就又跑到自己面前来碍眼。
这几年跟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他,当真是让人烦心。
再次看到沈长青,宋锦还是忍不住楞神了一下。
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昨日沈长青坐在马上,冷眼将她抛下的模样仿佛还历历在目。
只是,她宋锦心爱的时候一片赤诚,决定不爱的时候,也能够干脆利落地放下。
沈长青注意到她手中捧着的玉佩,远远瞧着,成色竟然比往日送自己的东西都要好些。
他心中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特意寻到这儿来给自己送礼物赔罪的。
宋锦心对他一向都是如此,只要他不高兴了,就会寻许多珍稀的玩意来讨得他的开心,简直是俗不可耐。
他微微扬起下巴,“你这是知错了?”
宋锦心听到这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将她丢在那儿,不顾生死,居然还有脸来这样问她。
宋家满门为国尽忠,自己若当真出了什么意外,沈长青以为他自己能够善终吗?
见她一直没有说话,沈长青有些不耐烦了。
将手伸出来,“行了,给我吧,这一次先不和你计较了,只是你还是得对蓉蓉道歉。”
心中归于平静,看着面前之人既要有要的嘴脸,宋锦心将玉佩小心收回怀中,淡声,“这玉佩,只怕你没有这个资格拿。”
这话一说出来,沈长青嗤笑了声。
都特意拿礼物在这儿守着了,还嘴硬什么?
京州谁不知道,宋锦心为了他,连女子的脸面都可以不屑一顾,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宋锦心没有搭理,目光又落在许蓉蓉身上,接着开口,“况且,她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道歉。”
惯会装柔弱,偏偏沈长青看不出来,将她捧的跟什么宝贝似的!
沈长青皱眉,果然又是因为蓉蓉。
他冷声开口,“我早就说过了,我和蓉蓉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们之间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
宋锦心抬眸,一字一句,“沈长青,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从前种种都是她自愿,怪不得旁人,可日后桥归桥路归路,沈长青若是再敢恶心她,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说完这话之后,宋锦心没有半点停留,转身便走。
许蓉蓉有些诧异,宋锦心说的出这样的话,难道就不怕长青哥哥真的厌烦她吗。
她怎么敢的!
沈长青一愣,随即冷笑应了一声,“如此最好。”
这样欲擒故纵的手段,早已经对他不奏效了。
他敢保证,不出十步,宋锦心定然会回过头来,和他道歉。
“十,九,八,七.”
只是都快数完了,也没有瞧见宋锦心回头,直至背影消失在他面前。
沈长青的脸色终于是彻底阴沉下来,马车内气压急剧变低。
跟在马车旁的小厮双喜突然一拍头,试探着开口,“公子,我倒是听说昨日里宋小姐一个人在围猎场,还遇到了狼,多亏了谢大人刚巧路过,将她送回。”
沈长青眸色微沉。
是吗,昨日她遇到了危险?
许蓉蓉连忙在一旁打圆场,“原来是这样,难怪宋小姐刚刚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的,姑娘家有些小性子也是正常的,长青哥哥莫要和她计较才是。”
她轻咳一声,拿出帕子捂嘴,“都怪我害得姐姐生了你的气,要是我当时忍一忍就好了。”
沈长青面色明显缓和了些,嘴上却还是开口,“她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
看着咳个不停的许蓉蓉,他又开口安抚,“蓉蓉,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么冷的天,她心思歹毒将你推入冰湖之中,若不是我,只怕你如今——”
他父母早亡,是许蓉蓉的父母全力支持他进京,甚至不惜花费掉所有的银钱。
那个时候他就答应过伯父伯母,带许蓉蓉一同进京,将她认作义妹,绝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就算宋锦心昨日真得遇到了危险,可刚刚还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不也没事吗。
他挺直了脊背,底气足了不少,“本就是她欺负你在先,你不必替她开脱。”
只是马车内气氛一直有些压抑,许蓉蓉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早早找个借口回府。
等回了府中之后,沈长青心中还是在想着这件事情。
宋锦心说的那一番话,莫名在他心中萦绕,挥之不去。
终于,他有些烦躁将手中茶杯放下,开口吩咐下去,“去我房中取一幅字画,送到宋府去。”
罢了,昨日将她一个姑娘家丢在那儿,这件事情仔细想来,自己确实有些不妥当的地方,这次暂且就不与她计较了。
宋锦心向来最喜欢他的字画,这次他难得主动给台阶下,想必不用等到明日,待会儿就会乖乖地找自己认错了。
双喜小心翼翼开口询问,“只要送一副字画吗?”
沈长青听到这话蹙眉,“这还不够吗?”
宋锦心家财万贯,哪里会稀罕金银之物,再说了,自己的画作高雅,多少人想要都求不来。
想起宋锦心离开的背影,沈长青冷哼了一声,“女儿家就是麻烦。”
只是没多久,就又瞧见双喜灰溜溜地回来了,手中还捧着一副被撕做两半的字画,正是他安排送去宋府的。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沈长青瞬间心中冒火,“这是怎么回事?”
双喜吞吞吐吐开口,“小的一出门就撞见了谢大人,他身边的人不小心撞到了,将画给损坏了。”
谢大人平日是个冷心冷情的,不愿意管任何事情,今日像是刚好等在沈府外面一样,他刚出去就撞见了。
谢大人还拿过画卷,言辞犀利道,“附庸风雅,这般东西还好意思拿去送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竟然直接将这个画撕做两半,丝毫不留情面。
只是这些,双喜自然不敢说给自家公子听。
听到是谢衍之,沈长青一下便哑了火。
三年前他来到京州的时候,知道到这样一个少年英才的存在,起先甚至有过拜他为师的念头。
只是,此人性子太过于孤傲。他好歹也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居然被拒之门外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也总是能够察觉出谢衍之对他若有若无的敌意。
想起往事,他恼火将手上的书狠狠地盖在桌案上,终究不敢去找谢衍之发作,“罢了,懒得跟他计较。”
权倾朝野又如何,一个病秧子而已,指不定哪天就死了。
小厮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宋小姐那边?”
沈长青一挥衣袖,有些不耐烦开口,“不必再管。”
要不是去给她送画,自己又怎么会再次受到这样的羞辱。
反正不过半日,宋锦心就会像从前一样带上礼物来,乖乖求他原谅。
他倒是要看看,宋锦心能够忍多久!
第3章
宋锦心才刚回到院子里,就看到下人送来了一箱子的字画。
送画的小厮开口,“宋小姐,公子听说您喜欢淮安先生的画作,特意派小的从书房取来的。”
宋锦心眉眼中闪过雀跃,淮安先生一画难求,谢衍之竟给她弄来了一大箱子,实属不易。
更重要的是,竟有这样一份去打探她喜好的心。
看到这些,她倒是想起来,自己库房里面还有好几幅沈长青的字画。
从前她喜欢沈长青,连他随手做下的字画都是做珍宝。如今再看,只觉得再普通不过了,甚至想起就觉得有些碍眼了。
宋锦月与谢夫人商议婚期,此刻也才回来,看到院子里摆放的东西,脸上又挂满了笑。
“锦心,你觉得如何?”
宋锦心还没答话,她又自顾自接着开口,“谢大人除了性子冷傲些,倒也是个贴心的,身体虽然病弱了些,可日后慢慢调养,总是会好的。”
宋锦心看着手中的玉佩,认真想了想,点头,“阿姐,谢大人挺好的。”
只是,昨日谢衍之将她孤狼上救下来,瞧着可不像什么病弱的模样。
似乎,传闻有误?
二人从前没打过什么交道,她只记得,父兄去世后,陛下当即定下了自己与谢家的婚约。
她从未感觉出来,这人对自己有意思,不愿因为这个耽误了人家,便想同谢衍之商量着退婚。
可谢衍之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陛下亲口定下的,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人对她不喜,甚至是有些厌烦的。
后来她喜欢上沈长青,追逐在他身后,谢衍之更是当面说过她愚不可及,导致她在众人面前丢了好大一番脸。
所以,昨日说出那一番要嫁谢家的话,她心中其实也是坎坷的。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宋锦月听到妹妹说这样的话,满意点头。
谢衍之是个稳重的,若是日后自己出了什么意外,妹妹也不至于毫无人庇护,
宋家只剩下他们姐妹二人,她只盼着,妹妹这辈子都能够富贵安逸。
如今妹妹能够觅得如意夫婿,她心中如何能够不高兴。
她感慨着开口,“娘亲当年早早就替你备下来嫁妆,阿姐这些年也为你攒下了一份,保管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多谢阿姐。”
宋锦心趴在姐姐怀中,从前的确是她太不懂事了,阿姐百般规劝,她却从未放在心上。
果然,有的事情,只有自己撞到了南墙,知道了疼,才懂得回头。
阿姐离开以后,没过一会儿就又听到谢衍之送了东西来。
几个小厮费力的抬着箱子,宋锦心打开一看,箱子里面,竟然都是满满的黄金。
她眼中闪过诧异,才说过喜欢银钱,将玉佩给她,此刻又送了一箱真金过来,谢衍之对她,果然是不错的。
“替我多谢你们家大人。”
云生憨笑着看她,本来还觉得主子这礼物送错了,哪有送姑娘家这些的。
如今看到这宋小姐的神情,才发觉主子这礼物当真是送到了人心坎上去。
“我们家主子说了,小姐喜欢便好。”
等回到屋子后,宋锦心又将玉佩拿出,仔细端详了一阵,最后小心放入自己的妆卤匣子中。
还是得找机会,亲自将东西还回去才好。
另外一边,沈长青在府中等到了傍晚,也没有瞧见宋锦心登门。
难道这件小事,她竟然还摆起了谱子,指望自己主动去道歉不成?
他的手一抖,墨水在宣纸上晕染开来,整幅画都毁于一旦。
心中那股烦躁莫名又涌了出来,沈长青将笔搁置,沉着声音开口,“双喜,是不是我往日太娇惯着她了,让她愈发得意忘形了。”
双喜听到这话,有些犹豫的开口,“公子,要不去你就和宋小姐好好说一说。”
他觉着自家公子明明是在乎宋小姐的,却不知为何次次都去伤她。
有些时候,连他都要忍不住有些心疼宋小姐。
况且他可是听说,谢宋两家这两日交往密切,终归是有陛下赐婚的那层关系在,到时候主子再后悔,只怕是没有后悔药吃。
只是看着自家公子更难看的脸色,他就明白,公子是不会听他的话的。
话到嘴边又绕了回去,他改口,捡着好听的话,“听说宋小姐昨日受了惊吓,此刻怕只是在府中修养。”
沈长青听到这话脸色才稍微好看些。
也是,难怪今日碰到她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大度开口,“罢了,那就再给她一日。”
虽说这件事自己也有些错处,的确不该把她一个姑娘就这样丢在那儿。可自己已经给过她台阶了,宋锦心若还是不来找他道歉,就休怪他无情。
到时候送再多的礼物过来,他也不会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