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卫盼清,不枉我与应郎苦心设计多年,你到底还是要死了。”
隆冬的风雪虎啸着刮向破庙,残破的木门挡不住风霜,冻得破庙里相依偎的卫盼清两婆媳几乎要晕死过去。
可听到丈夫外室冯氏的这话,卫盼清冷如冰块的躯体竟然气得发热,恨得双目都红了。
“是你、是你害我!”
身着狐裘雍容华贵的冯氏勾起唇角:“是啊,你身体还真是好,给你下了这么多年毒药也不死,我与应郎只好让你做个得罪贵人的替死鬼了。”
“下辈子,别再挡我的路了。”
话罢,她转身就走,身后的仆从拿着白绫大步上前,狠狠勒住卫盼清的脖颈!
儿媳晏菡君又哭起来,眼泪如断线珠子,声音软弱至极:“婆母、婆母......”
可她拼命挣扎着想冲过来救她,只是脖颈也被勒住,她只能瞪大眼睛无措至极地看着她,看着两人接连丧命。
“从今往后,冯夫人才是侍郎府真正的富人,卫盼清,你就乖乖去死吧!”
不、她恨、她恨啊!
回想这一生,她下嫁丈夫应凡柏,关心丈夫,疼爱儿子,为侍郎府付出一切。
可到最后,丈夫喜新厌旧,养了寡妇外室,给她下了整整十年的毒。
儿子日日流连花船,非要娶一个花楼女子为平妻,开罪贵人,让她顶罪受罚,成了街头乞丐。
唯有她一直不喜磋磨的软弱儿媳,从侍郎府到乞丐窝,一直不离不弃地陪着她、照顾她。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可卫盼清心底涌起再大的不甘,却也只能听着儿媳越来越孱弱的声音,越来越呼吸不畅,直至整个人彻底僵硬,死在冰冷的破庙里......
春暖花开。
穿着桃红柳绿的侍女们轻走莲步穿梭在亭廊屋内。
细碎的脚步声不吵人,却让床上的卫盼清猛地睁开双眼,双目通红,满身大汗。
她这是下地狱了?
可入目分明是她睡了整整十六年的紫檀木的拔步床,帐幔半垂,屋内温暖如春。
“药都熬好了?夫人近来风寒,可千万别把大公子带了个花船女子回来要迎为平妻之事说漏嘴了,免得夫人挂怀。”
外面传来侍女细碎的声音。
卫盼清猛地抬头望去,看着推开门惊愕后慌忙跪地的侍女,几乎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侍女们跪了满地,慌张得要哭出来:“大公子、大公子带了个花船上的女子回府......”
可话没说完,卫盼清就已经跳下拔步床,披上狐裘便一阵风一般出去了。
上天开眼、上天开眼啊!
竟然让她重生到了那蠢儿子娶平妻的时候!
这一次,她绝不会任由那愚蠢的儿子为所欲为,欺负自己的好儿媳。
她要带着她的好儿媳,踩外室,休贱男,去过幸福美满的好日子!
她心口憋闷了一口火气,风风火火地赶到前厅时,儿子应书阳正拉着那花船女子夏思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好儿媳。
“你浑身上下哪有半点比得过蓉蓉?给你脸了,你敢说不同意。”
卫盼清心头只觉一口火气都要冒出来,声音也格外的冷:“你说什么?”
应书阳没想到母亲会突然过来,诧异过后,微抬下巴:“娘,你来了刚好,我不用特意往你那里跑一趟,我要迎蓉蓉做我的平妻,你和这姓晏的赶紧给我准备宴席吧。”
他满脸理所应当,只因他是家中独子,自幼受尽宠爱。
从来他想要月亮卫盼清不给他摘星星,对他是言听计从。
而且,这晏菡君当初跟他的婚事就是骗来的!
他要娶的本来是尚书府嫡女,可这小贱人庶女不知廉耻竟然替嫁,坐上了他的正妻之位。
卫盼清也一直为此愤怒。
可今日,卫盼清冷笑一声,往主位一坐,浑身气势都迸发开来,她冷声道:“跪下。”
应书阳立刻得意洋洋道:“没听到吗姓晏的,娘叫你跪下!”
晏菡君抿嘴,一双水润杏眼看了一眼婆母,到底是收回目光,神色黯然,如鹌鹑一般缓缓垂下了头,就要屈膝跪下。
反正无论是在尚书府,还是在侍郎府,她永远是任人拿捏的那个......
“呵。”
耳边却骤然传来一声冷笑。
卫盼清眉目冰冷仿佛将要结冰,冷喝道:“应书阳,我说的是你,你和那不知廉耻的花船女子。”
“跪下!”
几人一时间都惊住了。
应书阳更是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娘!”
可卫盼清一个眼神扫过来,到底是多年的当家主母,真正发起怒气势磅礴,让人不敢对抗。
应书阳只能不甘地拉着夏思蓉“扑通”一声跪地上了,咬牙道:“娘,儿子不知所犯何错!”
卫盼清冷冷看了他一眼。
这蠢儿子自幼受尽宠爱,被周围的人捧惯了,念了点书,但不是这块料子,胸腔里有点墨水但不多,却也自视甚高,被宠得觉得自己是天纵奇才,性子也越发跋扈,
卫盼清没搭理他,先是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冲晏菡君温和道:“你坐。”
应书阳顿时更是张大嘴,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娘不是一向最讨厌这个软弱无能的蠢货吗?今天怎么叫她做,还给她做主!
晏菡君更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忍着心中惊颤坐了半边屁股下去。
卫盼清这才看向应书阳,目光冷冽:“你身为户部侍郎嫡子,日日流连花船也就罢了,如今还干出宠妾灭妻这等事,于礼法不容,于家国更是不容!”
毫不客气的呵斥让几个人都颤了一下,皆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晏菡君惊讶得一时间震住,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婆母、婆母不是应该同意夫君迎这个女子入府为平妻么?
应书阳也震惊,向来把父亲和自己当做天的母亲居然如此训斥自己。
夏思蓉察觉到危险,眼底闪烁,立刻柔弱无骨地跪在地上,纤薄的身姿跟着颤抖,盈盈拜下,宛如一朵可怜白花:“奴家不求名分,只求与书阳哥哥厮守,还请夫人成全。”
应书阳回过神来,多年来被宠惯了,他心中愤懑,立刻怒声道:“娘,我与蓉蓉真心相爱,今天这个平妻,我迎定了!”
第2章
好啊、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教养长大的孩子就是这么忤逆她的。
尽管早就知道,可卫盼清心头还是止不住的升起怒意,她竭力平复呼吸,冷笑:“可笑,一个花船女子,若你不是侍郎府嫡子,你们之间也有真心?”
说着,她直接吩咐:“把人赶出去。”
夏思蓉也没想到会这样,心中一惊,立刻装作呼吸急促的模样,身子一软,直接往旁边晕过去了!
“蓉蓉!”应书阳惊得大叫一声,立刻抱住夏思蓉。
可卫盼清打小在世家的大染缸里混,这种手段见过多少次了?
她冷冷扫了一眼那姑娘,给了身边嬷嬷一个眼神。
那嬷嬷立刻上前,强硬地把夏思蓉给架起来了:“起来起来,我们夫人要问话!”
夏思蓉只觉自己胳膊肉被狠狠掐了一下,痛得她一下惊呼出声,没有办法,只能佯装柔弱,眼泪汪汪地睁开眼,心中越发难受。
不是说这卫盼清最疼儿子了吗?怎么会这么强硬丝毫不顾儿子的想法?该不是这应书阳吹牛的吧!
“夫人,思蓉方才一时不慎......”
卫盼清看也不看她一眼,目光落到晏菡君头上时,温和了许多:“儿媳,你想怎么处理?”
晏菡君就更加惊讶了,受宠若惊地看了她一眼,还是鹌鹑般往后缩了缩:“婆母,我、我处理不好。”
旁边的应书阳早就气得七窍生烟,闻言更是立刻扬声道:“娘,你听一个这小贱人的话做什么!”
可卫盼清冷冷扫了他一眼,一双威严的目光冰冷,声音也冷若坚冰,让人冻得激灵灵一颤。
“儿媳,你只管讲就是了。”
晏菡君咬着唇,小心地抬头,看着丈夫警告般的目光,眼底暗茫划过,她咬着唇低声开口。
“婆母,夫君做出此等事来,于家国礼法不容,若不加以整改,恐怕对整个侍郎府都有影响,请婆母罚夫君去祠堂跪下思过。”
跪祠堂思过?
选择让应书阳这个罪魁祸首受罚,而没有为难那花船女子,卫盼清有些惊讶。
但纵然晏菡君不说,她也早有此意,点了点头,冷声道:“没听到少夫人说的话?还不赶紧把公子押下去,今明两天,都不许给他送吃食,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应书阳瞪大了眼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现下的情形。
心中愤怒翻涌,应书阳终于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娘,我看你是昏了头了!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罚这个贱人,现在竟然罚我?你这么快就老了不中用了,还是跟这贱人一条心......”
可他的话没能说完,旁边的嬷嬷就已经大步上前扣住他了。
这些咒骂声恶毒得毫不客气,卫盼清想到前世,还是被气得不轻。
毕竟她前世对儿子是真的掏心掏肺啊,之差将自己的一颗心给捧出去了。
可最后,迎来的还是这样的对待!
卫盼清一时呼吸急促,竟然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晕倒前,她只听到那软弱儿媳着急的哭声。
再度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晏菡君抹着眼泪花,泪眼盈盈地看着卫盼清,鼓起勇气咬着牙颤颤开口。
“婆母,您身子不好,应该好好调养身子才是。”
儿媳一直这么软弱,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眼底包着的那泡泪更是让卫盼清有些头疼。
但她揉了揉眉心,想到儿媳前世那般照顾自己,心里的火气也就去了大半。
罢了,慢慢来就是。
当初尚书府看不上应书阳这蠢货,逼着晏菡君替嫁过来。
前世她为此一直很是愤怒,却把所有的罪责都怪在晏菡君头上。
但今生,不会了。
她不会再纵容那父子二人对她们做出那等事,一定会保护好自己跟儿媳。
她就不信了,她慢慢教,最后儿媳还会这么软弱!
她暗自攥紧了拳头,回头打量了儿媳一眼,皱了皱眉:“你怎么总瘦得跟猴儿一样?”
说着,她一边道:“去,传午膳。”
晏菡君有些无措,低垂着头没说话。
等膳食端上来了,她目光才微微凝住,咬着唇几乎是惊恐地看了一眼周围。
卫盼清察觉到不对,立刻屏退四周。
晏菡君这才慌张道:“婆、婆母,这补汤有问题!”
卫盼清指尖一颤,没有问儿媳怎么发现的这事儿,心中只觉愤怒得颤抖。
这么早、原来这么早那应凡柏就开始给自己下药了,还是下在她日日要喝的补汤里!
心中激愤不平,可卫盼清重重闭了闭眼,到底是忍下了。
她声音温和:“无碍,你不要声张惊动了人,我们待会悄悄把补汤倒进花草假装喝完。”
晏菡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整个脖子都缩紧了,跟着卫盼清小步小步地挪到花草旁边,顺着根儿倒进土里了。
卫盼清很冷静:“你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什么有问题。”
晏菡君看了看,指着一个糕点摇头。
于是,婆媳二人只吃了这份糕点垫肚子。
等同儿媳吃完,卫盼清这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神色严肃道:“君君,你可愿打理中馈。”
晏菡君没想到她会问这种话,顿时吃惊地看着她。
毕竟从前这位婆母动辄打骂自己,让自己站规矩,骂自己是不下蛋的鸡。
可今天,婆母不仅为自己做主,还要教自己打理中馈!
有个答案在她心里呼之欲出。
难道......婆母、婆母也重生了?!
晏菡君心中激荡,却依然有些犹豫,含着泪道:“我、我怕我打理不好。”
可卫盼清却一皱秀眉,大手一挥道:“这有什么怕的,反正你败不完应家家业,就算是败完了,那也是应家的命数。”
她说得轻描淡写,晏菡君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却也动容。
卫盼清却已经打定主意要教会这儿子中馈之道。
毕竟旁的不重要,但财政大权,女子一定要握在自己手中。
她风风火火命人去拿了账簿来,拉着晏菡君就道:“来,今日先教你对账,旁的都有有好的管事,你只要有识人之能便可,但账本你定要会看,要握在自己手中......”
第3章
晏菡君看着婆母那认真毫无不耐的脸庞,细心妥帖地讲着看账本的注意事宜,眼圈又忍不住红了,喃喃道:“婆母,你何苦对我这么好......”
卫盼清有些头疼儿媳的眼泪,但被那么一双盈盈泪眼看着,她再头疼,心也软了,只道。
“从前是我糊涂。”
“同为女子,你我本就应该互帮互助。”
晏菡君的双目,顿时更红了。
与此同时,宣义侯府。
宣义侯夫人冯氏趴在应凡柏的怀里,香肩自锦被半露,她目光欲语还嗔带着幽怨。
“应郎,我何时才能入你家府?我已怀了你的孩子。”
应凡柏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冯氏的肚子。
冯氏甜蜜一笑。
而应凡柏心中激荡,立刻大步往府里回去。
不料,刚到府中便听到儿子被罚跪祠堂的消息。
应凡柏愣了一下,随后皱起浓眉,大步往卫盼清的院子走去。
可他刚进院内,窗棂里面,妻子和儿媳坐在一处。
卫盼清指着账本上的内容细细教导,晏菡君竟然也仔细地听着,声音轻言细语,很是和乐融融。
应凡柏第一时间是抬头看了眼院子里的牌匾。
没错,是瑞雪轩,没走错啊!
向来不喜儿媳的妻子居然有朝一日会心平气和地跟儿媳坐在一起!
应凡柏强压下震惊,紧接着看见儿媳告辞,他这才大步往屋里走去,整理了下思绪,进去就笑道。
“娘子,听说你今日发了通火,这是怎么了?”
应凡柏!
几乎是瞬间,卫盼清平静的心就沸腾起来了,怒火上涌,阵阵激荡!
前世,她以为自己与丈夫真心相爱,费尽心机把侍郎府支棱起来,为了他,学做生意,四下打点。
他一直以为他仕途坦荡是因为他能力出众,却不知道,那是她在暗中使劲,长袖善舞为他跑官!
可最后,他养了外室,给自己下毒,伙同儿子栽赃自己,最后纵容那外室把自己给勒死了!
卫盼清呼吸险些紊乱,瞬间掐紧了自己的掌心,才险险压下不忿,似笑非笑地回头。
“你不知道?应书阳被宠坏了,非要带个做外室的贱籍女子回家要迎为平妻,夫君,你若是我,又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她故意强调了“外室”两个字,紧紧盯着应凡柏的神色。
应凡柏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还是软着声音向上前搂住她:“我知道儿子不该,此事确实也是他做得不对,该罚。”
“只是家和万事兴,和儿子的事,再慢慢说吧。”
他想过来拉卫盼清的手。
卫盼清却只觉恶心可笑。
该罚?也真是难为他,居然能违背本意说出这么一句还算公道的话。
卫盼清冷笑一声,往旁边避了两步。
应凡柏大手顿时僵停在原地,眼底划过一丝不悦,却也只好按捺下,笑着哄道:“别生气了,走,去用晚膳了。”
卫盼清冷冷淡淡地一点头,起身先往外走了。
应家向来却一大家子一起用膳。
可卫盼清刚到饭桌,脸“唰”一下就冷了。
饭桌上,应书阳已经被人自作主张放了出来。
他看着过来的母亲,冷哼一声,别开了头。
从小到大他便没跪过几回祠堂,今日却被那个贱女人羞辱到去跪了祠堂,今日的事他很生气!
母亲若不好好哄哄自己,他是绝不会原宥母亲的!
却不知道,卫盼清压根不想搭理他。
她懒得再说,整治这蠢儿子她有得是办法,她只走到主位坐下,招手让儿媳到自己身边坐下。
“这道羹汤我记得你喜欢,来,尝一点。”
卫盼清亲手给晏菡君舀汤。
饭桌边一圈的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从前卫盼清最厌恶这蠢儿媳不过,今日会给她舀汤,这种待遇从前可只有应凡柏父子才有啊!
应书阳心中更是大怒,立刻抬起下巴扬声道:“娘,你再无视我也没用,蓉蓉离开侍郎府肯定无处可去,我此生非蓉蓉不娶,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一番掷地有声的言论。
卫盼清心中只觉可笑,看着等着自己去哄的蠢儿子,她眼神冷了冷。
到底是压下了心头的冷意,她似是而非道:“招平妻入门会惹人闲话。”
应书阳愣住了,没想到自己现在一句话她又改主意了。
可这句话说得凌磨两可的,到底是允他接蓉蓉回来还是不允呢?
他一时间分不清。
旁边的二房应书臣嗤笑一声,大大咧咧地挥了一下手。
“嫂嫂这就是大题小做了,现在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地带回家?大哥他爱你,至今也不肯娶小妾,你们膝下也就书阳这一个儿子,但书阳至今可还无后呢,怎么就不允许纳妾了。”
他反正是常年眠花宿柳,时不时地就带个小妾回来,塞到后院,并以此为荣。
现在更是因为自己仕途没有大房顺利,巴不得大房乱起来。
二房夫人沈沛春脸色一时有些难看,却不得笑着点头,看着卫盼清眼底也有些真心的艳羡:“是啊,也就大哥,真的爱你,才没有纳妾,更别说什么外室了。”
她无心之言,却是让卫盼清二人都神色各异。
卫盼清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应凡柏,话中似有深意:“是啊,夫君真心爱我,所以答应我,此生都不纳妾。”
可应凡柏想到宣义侯府的那位,便只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一般,满背的冷汗。
为了不暴露,他只能强忍着心虚笑了一下,点着头安抚了两句卫盼清,差不多了立刻转移话题。
“说起来,你最近身子不好,想必是因为太累的缘故,不如就把中馈放出来,免得你再受累。”
卫盼清心中冷笑,她就知道这男人没那么好心。
突然提起让自己歇息,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她可不傻,前世就是因为轻易放了中馈出去,结果被人钻了空子,搞得府里乌烟瘴气。
这辈子,她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于是,她微微一笑,看似温婉实则坚决地拒绝道:“夫君此言差矣,中馈乃是一家之根本,我身为当家主母,怎能轻易放手?再者说,君君现在也开始学着打理,有她帮忙,我倒也不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