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嫁入我们江家也有三年了,这肚子怎生一点动静都没有!旁人如同慎儿这个年纪,早有好几个儿女了!”
“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月期限,若是再怀不上,我就张罗给慎儿纳妾!”
温听澜被罚跪在松鹤堂前,江母高高在上地训诫着,不过因为激动和愤怒,那喷出来的唾沫都几乎要喷到温听澜脸上了。
温听澜低眉顺目的应道:“儿媳知错了,儿媳会抓紧时间的。”
“你知错便好!起来吧,再跪下去,省得旁人还说我苛待儿媳呢!”
江母冷哼了一声,总算施恩一般,让跪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温听澜起身了。
温听澜心里苦涩,却不得低声道:“谢过母亲。”
她起身的时候,因为膝盖发软,差点一个踉跄跌在地上。
幸亏她的贴身丫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温听澜抬起眼,看着一直站在自己身侧的丈夫江慎,心里忍不住越发的发苦了。
他的母亲数落自己,罚跪整整一个时辰,他是一句话都没有帮自己说。
就连起身的时候,都没有伸手扶她一把。
温听澜的心里,有些心寒。
她冷着脸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头,丫鬟急忙拿了热水来替她敷肿胀的膝盖。
江慎见她裙摆之下的膝盖竟然红肿了一块,这才露出了一抹愧疚的神色来,低声道:“听澜,对不住,是我连累你了。我身子骨不好,病弱无力,成亲三年,一直未能与你圆房,让母亲苛责于你,是我的不是。”
温听澜抬起眼,看向江慎那副温润如玉,文质彬彬的俊脸,刚才发了寒的心,这才稍微回暖了些许。
这三年,她是到处搜罗名贵补药,给江慎补着身子。
如今,她看江慎的身子已经像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想到婆母给的一月之期,温听澜想要圆房的心思又忍不住活络了起来。
没有孩子,她在这建昌侯府,总归是站不住脚的。
“夫君你言重了,我们是夫妻,就是要相互扶持,患难与共的。今日小厨房正好做了不少好吃的,不如夫君留下来吃饭吧?我去换身衣裳,马上就来。”
温听澜小意温柔地看向了江慎,深情款款地开口道。
她刚刚罚了跪,江慎心里有愧,有些勉强地应道:“如此就劳烦你了。”
听他应了,温听澜的脸色当即转喜。
她让丫鬟去安排小厨房温酒备菜,自己则是进了内间梳洗。
她还特意挑选了一身比较轻薄的绿色半透轻纱。
这种颜色,将她本来就白皙的肌肤衬托得更是肌霜赛雪。
她本来就长的好,芙蓉面,柳叶眉,一双含情秋瞳,似笑非笑,高挺鼻梁,樱唇皓齿,那身段更是前凸后翘,婀娜多姿。
她这么精心打扮一番,等会儿在席间再与江慎小酌两杯,圆房的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的。
何况,今日正好是她的生辰。
在今日圆房,对她来说,意义也非凡。
想到这里,温听澜的脸颊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就连心口也忍不住加快了几拍。
稍微抬眼,就能看得到铜镜之中那张脸,真真是粉若桃李,艳似烟霞。
温听澜怀着期待的心思,款款来到了外间。
江慎就坐在桌子跟前,见温听澜出来,目光落在她那柔软婀娜的腰肢上,目光暗了几分。
温听澜正要开口,一个小厮却神色匆忙地进来,在江慎耳边低语了两句。
江慎听罢,当即拧紧了眉心。
“听澜,我那边突然有紧急的公务要处理,就不留下跟你用饭了,你多吃些。”
江慎说着,当即就站了起来,都不等温听澜回应,直接转身离开,只留给温听澜一个匆忙的背影。
菜已经陆陆续续上来了,用小碳炉子温着,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这都是江慎平日喜欢的,也是温听澜特地嘱咐厨房做的。
如今,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有什么紧急的公务,连饭都不能吃?江慎不过是领着一个闲职而已。
温听澜心知肚明,心如死灰。
旁边的丫鬟春枝见温听澜心情不佳,这才斟酌了一下词句。
“小姐,你也别太伤神了,姑爷应该是真有公务,您想想,这些年,姑爷何曾与您说过半句重话?就连夫人要给姑爷纳妾,姑爷也是不为所动,旁的男子哪有这样的?姑爷心中定然是有您的。”
温听澜愁眉苦脸,道:“我知道。可没个子嗣,终究不是办法。”
“不如奴婢陪你去拜拜观音吧?听说城南的观音寺求子最为灵验,兴许求一求,菩萨就给小姐赐子了呢!”春枝劝慰道。
温听澜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了,只能将希望寄予神佛。
“好,就听你的。”温听澜沉声说罢,又换了衣裳,让车夫备车。
然而,温听澜做梦都想不到,来到观音寺,会跟刚刚要去处理紧急公务的丈夫江慎,狭路相逢。
而且,江慎还不是一个人。
他是陪着一位女子过来的。
江慎的马车比她的先停,她亲眼看见,江慎柔情款款,亲自将马车上的女子抱了下来。
那女子身姿略微有些丰腴,肤白如雪,五官精致,笑得娇艳动人。
“表哥,你力气真大,我最近圆润了不少,你竟然还抱得动我。”那女子娇声娇嗔道。
“雪儿就是再圆润一些,表哥也抱得动你。”江慎柔声说着,轻巧地将那女子抱了下来。
这干脆利落的样子,哪里像是病弱到无法圆房的病秧子?
第2章
温听澜看到这里,已经浑身开始发抖了。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已经明白。
不能圆房,不过是江慎的借口而已。
这女子,温听澜是见过的。
江慎的表妹,宋雪晴。
她不仅是江慎的青梅竹马,更是他曾经的未婚妻。
前几年,宋家犯事,举家流放,宋雪晴自然跟江慎退了亲事。
本以为,宋雪晴也跟着去流放了,不曾想,竟是被江慎偷偷养了下来!
“表哥,这观音寺真灵验,上次我们一起来求了,我这个月的月事就没来了,十有八九是怀上了,我们可得好好还愿。”宋雪晴亲昵地挽起了江慎的胳膊,语气娇柔道。
“那是自然。”江慎也宠溺地应道。
听到两人的对话,温听澜简直是如坠冰窖,浑身都在发寒。
这二人竟是早早就勾搭在一起,这会儿连孽种都有了?!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温听澜满脸寒色,忍不住下了马车,出声嘲讽道:“建昌候,这便是你的紧急公务?”
江慎本来正跟宋雪晴浓情蜜意的,冷不丁听到了温听澜的声音,他突然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对上温听澜那双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江慎的心里隐隐有些心虚。
但一想到身后的宋雪晴,江慎又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跟前。
“温听澜,你跟踪我?”江慎恶人先告状。
温听澜被他这番言语给气笑了。
“表嫂,你别怪表哥,也别跟表哥吵架,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不跟着表哥,我就要被流放了,表哥只是可怜我,给我一条生路而已,我从小娇生惯养,若是去流放,会没命的!”
宋雪晴当即上前,噗通一下就跪在了温听澜的跟前,楚楚可怜,梨花带雨地哀求道。
“表嫂,我绝对不会跟你抢侯夫人的位置的,我只求能够陪在表哥的身边,就足够了,求你给我一条生路吧,我不敢奢求别的,我只要这样陪着表哥就好了——”
宋雪晴连声哀求,将姿态放到最低。
江慎见宋雪晴又是下跪又是哀求的,心疼得要命。
“雪儿,你本就是我未婚妻,何苦要跪她?当初若不是你爹犯了事,这侯夫人的位置,怎么会轮得到她?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妻子。”
江慎冷声说着,将宋雪晴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这话更是让温听澜觉得如同万箭穿心。
这侯夫人的位置,轮不到她。
宋雪晴是他心里唯一的妻子——
那她算什么?
“江慎,你我成婚三年,如今,你竟为了一个外室,如此羞辱我?”温听澜踉跄了一步,痛心疾首地看向了江慎。
江慎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森冷:“我对你没有丝毫男女之情,否则也不会成婚三年都不碰你!还有,雪儿是我的妻子,不是外室,请你尊重她!”
“她若确诊有孕,我会迎她进府做平妻。”
“你该清楚,你我之间绝无可能,若你实在不甘寂寞,要养几个小倌在后院,我自会当做不知道。”
“能保住建昌侯夫人的位置,你该感恩戴德了。”
如今温听澜撞破真相,加之雪儿有了身孕,江慎索性跟温听澜撕破脸,冷声说罢,一把抱起了宋雪晴,进了观音寺。
原先她是来求子的,可如今,还有何必要?
温听澜脚步虚浮地上了马车后,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大哭一场。
这三年,她执掌侯府,用自己的嫁妆补贴生计,为江慎打点仕途,一心一意地对他。
可谁知,他们只把自己当成傻子一般戏弄!
她没有心情回侯府,便来了一家酒楼,要了一个上好的厢房,喝了个叮咛大醉。
“小姐,你别喝了,这样喝下去伤身啊。”春枝见温听澜喝得都有些东倒西歪的,忍不住着急道。
“呵呵呵,让我养小倌,他还真是贴心啊!既如此,我又何苦将自己困于其中,我当高兴才是!”
“反正老娘有钱,要养几个是几个!”
“江慎,这可是你说的!”
温听澜酒精上头,越想越气,当即就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小姐。你喝醉了!”春枝急忙追了上去。
不过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温听澜刚打开门,就跌跌撞撞地装进了一个男人的怀抱中。
她虽然是醉了,但是没傻。
眼前这个男人,有一双异常锐利又深邃的眼眸。
高挺的鼻梁,非常立体。
菲薄的双唇,完美的轮廓。
面如冠玉,矜贵之中,又带着一种俊朗的肃杀之气。
比江慎那个病秧子顺眼多了。
“你一看就很能做。”
“一看就很能生孩子。”
温听澜双手捧着男子的脸,踮着脚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给予了高度评价。
“我想包养你,有兴趣吗?我别的没有,略有家财,保管让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而且我长得也不差,你不亏吧?”
温听澜语出惊人道。
春枝吓了个半死,急忙冲上来捂住了温听澜的嘴,哀求道:“小姐,你喝醉了,咱们赶紧回府吧。”
温听澜一听说要回侯府,猛地推开了春枝,冷声道:“你给我闭嘴!我再也不回那侯府了!是江慎亲口跟我说的,让我养男人的!我特么的不是孬种,我就养给他看!”
“你愿意不愿意?我直接开价,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一个月,再送一个宅子,吃穿用度我都包了!怎么样?你好好考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温听澜豪气万千地说道。
男人看到温听澜那张深深刻在脑海中的脸。
是她。
他性感而突出的喉结来回滑动了好几下,忽然一把将温听澜拦腰抱起,直接用自己的大氅将人裹紧,一言不发就走出了酒楼。
第3章
春枝吓了个半死,急忙跟了上去,带着他们来到了附近一处温听澜的私宅中。
“吩咐厨房,让人给她煮碗醒酒汤,还有,一会儿别让她跑了。”
傅明湛将温听澜抱进屋子,放到了床上,冷声吩咐春枝。
这男人身上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势凛冽了,春枝下意识点头答应下来。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傅明湛起身就要走,温听澜却死死将他拽住。
“你的丫鬟去给你准备醒酒汤了,一会儿就回来,我先走了。”傅明湛冷声说道。
然而,温听澜却像是听不懂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菲薄的唇瓣,然后一股脑亲了上去。
双唇紧贴的瞬间,傅明湛的脑海瞬间空白一片。
温听澜却只是好玩一般,稍微贴近,就松开了,作乱的手又扒开了傅明湛的衣襟,顺着衣服滑进去,摸他的胸肌和腹肌。
“我摸摸看,这肌肉真结实啊,好有力的感觉,圆房应该不是问题吧?”
温听澜刚才喝酒之前就发誓,一定要找一个比江慎那个弱鸡强壮的,要找一个比他长得好看的,能力比他强的。
总而言之,她务必要气死江慎。
“够了,别再玩了。”
傅明湛眼底之下的神色越发的深邃暗沉,如同一团晕不开的墨,声音也嘶哑了几分,暗沉而沙哑地警告道,并且紧紧扣住了温听澜作乱的手腕。
温听澜愣了一下,再次认真睁大眼打量了傅明湛一番。
“你,你该不会也是中看不中用?那算了,我得找个能用的。”温听澜当即给出来一个结论,就要下床。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句挑衅?
傅明湛当即将她压在床上,双眸深邃地盯着温听澜那双失神的眼睛。
“你确定要我?”
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要——”
温听澜盯着他这张出尘的俊脸看了好半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傅明湛猛地一扬手掌,冷厉的掌风哐当一下将门给关上了。
温听澜目睹全程,最后双眸征征地落在了傅明湛的脸上,诚心诚意地赞叹了一句:“你好帅。”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导火索一般,直接将傅明湛心中压抑的火苗瞬间点燃了。
他捏住了温听澜的下颌,眼底火光跳跃,带着血红,沉哑道:“叫我阿湛。”
“阿湛。”温听澜这会儿喝醉了,听话得很,用一张娇艳妩媚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乖顺地叫道。
傅明湛猛地低下头,咬住了她的唇。
灯火摇曳,忽明忽暗。
一室旖旎,一夜春光。
次日一早,是温听澜先醒过来的。
看到这凌乱的屋子,还有躺在身侧那张俊美无俦,没有丝毫瑕疵的俊脸。
她的记忆慢慢慢慢回笼。
她竟然真的找了个男人。
而且还睡了。
还睡得很满意。
若是不满意,昨晚也不会折腾了那么多次。
这个时候,她突然有点理解她的夫君江慎了。
嗯,养外室什么的,果然是人之常情的。
挺香的。
要是阿湛答应做她的外室,那就更好了!
温听澜见他睡得正好,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换了一身衣裳,出了屋子。
外头,私宅的管事王叔和春枝正一脸正经,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温听澜言简意赅道:“第一,闭嘴,保密。”
“第二,春枝去备车,王叔,这是三千两银票,等会他醒了你给他,若是他答应当我的外室,就让他每个月初五,十五,二十五过来这里,若是不答应,就拿钱走人吧。”
春枝和王叔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温听澜坐上马车后,心情是相当好的。
昨日被江慎隐瞒、背叛的疼痛如今一扫而空。
此时她甚至还隐隐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跟江慎圆过房。
否则得多恶心啊。
一路悠哉悠哉回到侯府,刚进门,江夫人身边的桂嫲嫲就面色不虞地上前,道:“哎哟,少夫人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家夫人在松鹤堂等你请安,等了整整一个时辰呢,少夫人这架子,真是大啊。”
这桂嫲嫲平日仗着是江夫人身旁的婆子,没少学着江夫人对温听澜挑鼻子挑眼的,阴阳怪气,阳奉阴违的事情没少做。
以往,温听澜看在江慎的面子上,忍了。
但是现在,她已经决意跟江慎和离,所以没有必要再忍。
她直接上前,扬起手掌,干净利落地给了桂嫲嫲两个耳光。
这两巴掌打得清脆响亮,温听澜都打爽了。
桂嫲嫲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听澜,道:“你竟敢打我?我可是夫人身边的人。”
“你只是夫人身边的狗而已,一大早的就乱吠,你挑拨我跟夫人之间的婆媳关系,难道不该打吗?”温听澜冷声道。
桂嫲嫲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就去告状了。
“温听澜,你长本事了,竟然敢打桂嫲嫲,你这是打我的脸!”江夫人一听,当即冷面斥责道。
江慎的妹妹江若菱正好也在松鹤堂,她一向瞧不起温听澜,见温听澜吃瘪,忍不住冷笑道:“就是,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商户女,夜不归宿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打桂嫲嫲,信不信我让大哥马上休了你这个贱妇!”
以往,温听澜对江夫人是百般忍让,对江若菱那是百般讨好。
但是现在?
“我昨晚去商行查账,一夜未归,忙的来不及禀告,这老奴才一大早的就触我霉头,说夫人等候我请安已久,要罚我,这不是挑拨是什么?难不成夫人真如同她所说的,是那种刻薄儿媳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罚我?”
“若是夫人真要罚我,那我以后不去查账了,这商行也不干了,铺子也关掉,这个家,我也不想掌管了,夫人收回去吧。”
温听澜语气淡漠地说道,直接将钥匙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