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北苑小区内,雪风肆虐。
张涵涵还没有回到家,就听到大厅传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我不要——为什么是我?听说那个人不仅是个快要死的病秧子,还是个有精神病的疯子,我不要——我不要嫁过去——”
“莉夕,你冷静一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爸,妈,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她张涵涵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二十年了!我过了二十年原本属于张涵涵那贫困潦倒的生活!好不容易回到张家来了,你们却又要把我推入另外一个深渊!她张涵涵不是说也是你们的女儿吗?你们怎么就不把她嫁过去?况且,我怀孕了,我怀了柯冰的孩子——”
踏入大厅的脚微微一顿,张涵涵直接僵在了当场。
张莉夕说的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前任男朋友。之所以说是前任,是因为在三天前,她亲眼看到了柯冰与张莉夕亲热。
三天前,柯冰生日,那天狂风暴雨,他出差办公说要凌晨一点才到家,叫她别来了。为了给他一个生日惊喜,她冒着大雨赶到了柯冰的房间,却看到了那么一幕。柯冰与张莉夕在床上亲热。
那难堪的话一遍遍如钻心剧痛传入她耳中。
张莉夕问道:“你什么时候跟她摊牌?”
柯冰答:“小妖精,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是啊!我是等不及了!你喜欢的是我,她张涵涵凭什么待在你身边啊?只要想到明天你还要陪她,就算两个人什么关系也没有发生,我就浑身难受——”
柯冰轻轻笑,“出差的这一个礼拜我所有的精力都应付了你,哪有那个闲情逸致碰她啊?”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出差不过是幌子,只不过是这两人私会的借口而已。只是她不曾想到,她们背着她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甚至张莉夕都已经怀孕了!
“啪!”
清脆的一巴掌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张天雄狠打张莉夕一个耳光,“你疯了,柯冰是你姐的男朋友。”
张涵涵觉得胸口钝生生的疼,从最好的闺蜜变成反目成仇的姐妹,再到现在,只花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
张莉夕红了眼眶,紧咬住下唇,大吼,“我没有姐!”
她捂住被打的那半张脸,拿着沙发上的包包直接冲出了大厅,看着张涵涵站在门口,她停下了脚步,讥笑道,“知道你跟柯冰交往了三年,他为什么从来都不碰你吗?他说你没有半点情趣。再告诉你,你跟柯冰交往的第二天,他就跟我上了床。”
张涵涵眼圈红了起来,“那恭喜你了!终于修成正果,把一个我不要的渣男完完全全的囊入怀中了!”说完,她没有再理会张莉夕,沉淀了一下情绪走到大厅,看着杨林芳哭着倒在张天雄的怀中,她一如既往地叫了句,“爸,妈!”
张天雄顾着安慰哭得伤心欲绝的杨林芳,没理会她。张涵涵却已经习惯了,自从知道她是被抱错的之后,二十多年的感情在一夕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黯淡地垂下了眼帘,如往常走上二楼。
“涵涵——”杨林芳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直接朝她跪了下去。
张涵涵脸色惊变,“妈……你这是做什么?”
“莉夕已经怀了柯冰的孩子,叫我跟你爸怎么跟阎家的人交代!明天他们就过来接人了!”杨林芳哭着道,“妈这一辈子没有求过人,我求你——你代替莉夕嫁过去好不好?她们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莉夕跟柯冰吧!”
是啊!他们是真心相爱的,相爱到在她这正牌女友眼皮子底下勾搭了多年。还怀上了孩子——
如今,要她放手了还不算,还要她牺牲自己的婚姻,代替张莉夕嫁给个快要死的人,来成全她们两个隔岸相望,凭什么?张涵涵眼圈泛红,“妈,你先起来——”
“除非你答应妈,不然妈就一直跪在你面前——”杨林芳握住她的臂膀道,“三年,听说阎家那个人性命垂危,马上就要死了,最迟三年,涵涵,只要嫁过去三年就好——”
心脏好像被人挖开了巨大的口子,无数的凉风直接往心口里灌,婚姻对一个人而言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她可知道这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张涵涵喉咙哽咽,“妈!你叫我帮任何忙我都可以帮你……唯有这件事我恐怕……”
“涵涵,妈含辛茹苦的养了你这么大,供你读书供你吃饭,你就当报答妈妈这些年对你的养育之恩好不好?妈求求你了……”杨林芳趴在地上朝她磕头,“妈求你了……”
“妈!”张涵涵跪落在地,哭得泪流满面,“你别这样——”
杨林芳充耳未闻,额头磕在地上,砰砰砰的响,顷刻渗出了殷红刺目的鲜血。
那漫无边际的绝望汇聚成心海直接淹没溺毙她,张涵涵觉得眼前剩下一片惨淡的黑暗,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恩,难道她还不能委屈自己,嫁给一个根本不爱的男人不成?只是三年罢了!
“好!”她颓败地坐在地上,哽咽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
翌日,曙光初亮。
阎家极早就派人来接张涵涵。
阎家在市中心,别墅建在山顶。欧式的建筑绕山而建,绿荫环绕,足球场,堪比国家赛场的游泳池,还有那类似美国纽约海航内自由女神铜像,全国各地的古玩名画沿途随处可见,加上巧夺天工的设计,尽显富丽奢华。
张涵涵坐在车内,倚在椅背上磕着眼睛,纤纤十指紧握成一团。三年,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最多在这里待三年。
突然一个高尔夫球从车窗外,咻地一下飞了进来,打在了她的脑袋。
张涵涵睁开眼,莫名其妙望着身上的高尔夫球,转头就看见窗外绿荫草坪的高尔夫球场,一身白色运动服的欣长男人慵懒地拿着球杆,目光朝她所在方向望了过来。
第2章
他带着个黑色棒球帽,她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隔得老远,她依旧能感觉得到他在注视着她。就好像——虎豹在盯着某一个猎物,那感觉说不出来的怪异。
恰在此刻,一个威武雄壮的老虎又给他叼了个球过去。
没错,是老虎——
它稳稳地把球摆在了他面前。
男人挥动着球杆,计算着她所坐的车即将要行驶过的角度位置,再度用力一挥——
张涵涵瞳孔微缩了一下,忙把车窗按了上去。
砰地一声,球打在了车窗上。
她抿住唇,早就听说H市神秘莫测的阎家人性格都怪,今天看来,果然不假,这世界上哪有人养老虎当宠物的?还刻意把往车窗里面打?
—
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在门口停下。
司机道,“张小姐,到了!”
该来的总归要来。张涵涵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有佣人给她开门,她顺势抬步下车。
红毯边缘,数百名佣人分左右两边,站在她跟前,鞠一百八十度躬,齐呼,“欢迎太太回家——”
看着这阵势,张涵涵心底有些紧张。她一直以为张家算是有钱的人,可是跟这阎家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就隔着珠穆朗玛峰的区别了。
一名干净利落的女人走上前,“太太,我叫灵芝。是这里的女管家!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负责照顾你的起食饮居。”
太太?她好像还没有结婚吧?
张涵涵按住内心的紧张,尽量保持个端庄不失优雅的微笑,“今后麻烦你了。”
灵芝颔首,将张涵涵带入别墅,边走边介绍道,“一楼是会客厅!二十是游戏室!三楼是餐厅!四楼是客人留宿的地方。五楼是你跟先生的卧室——”
坐电梯上了五楼,灵芝随手推开一间高端大气蔚蓝色布局的房间,“这里是您跟先生的卧室,奔波了一天,太太您也累了,我便不打扰您了!”
灵芝弯腰准备离开,张涵涵拉住她,“你们家先生呢?”
她要跟他结婚,是丑是矮是胖是瘦总该让她见到那个人吧?
灵芝恭敬道,“先生应该是去公司了。太太放心,先生一般晚上会回来。”说完,看了眼张涵涵抓住她的手。
张涵涵察觉到不妥,立刻松了开抓住她的手。
昨天一整晚没怎么睡觉,看到浴室有新鲜的玫瑰花瓣,张涵涵在浴缸泡了个澡,可能是太困了,又可能是那水温太舒服了,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耳边水流声动,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她肌肤上滑过。
她睡意惺忪地睁开眼,一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落在了她眼帘,而男人微微俯低着身形,修长冰凉的双手漫入水底。
“啊!”张涵涵被吓了一跳。警惕地躲在了浴缸靠里面的那端,“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男人双手顿了一下,深邃难测的眼眸落在她脸上,优雅从容地起身,走到一旁,用白色毛巾擦拭了下手,嗓音淡淡凉凉的,“进入阎家,难道就没有告诉你,你要嫁的男人是谁?”
张涵涵心底害怕极了,正想怎么求救,忽然听到他这一句,她紧咬住下唇,“你是阎晟睿?”
她要嫁的那个病恹恹快死了的男人?
男人没有否认,清冷禁欲系的脸庞落在了她的眼,“水凉了!既然醒了,那便擦干身体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张涵涵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那矜贵冷傲的男人慵懒地倚在沙发,双**叠在一起,优雅从容地品着红酒,光在站在他跟前,那浑身散发的强大气场就让她忍不住发抖,掌心也变得发凉。
她稳住心绪,伸手一只手,“你……你好……我是张涵涵……”
男人没理会她,他低头,骨节分明的大手晃了晃手中的高酒杯,“话不多,我只说最重要的一点,娶你并不是我本愿。”
“当然,该负的责任我不会少。”他微扬起脸望向她,“婚后,只要你做好自身的本份,我不会限定你的人身自由,相反,我还可以满足你任何要求,你只要做到一点!”
正好,嫁给他也不是她本愿。张涵涵抿着唇问,“什么?”
阎晟睿嗓音极淡道,“不该知道的事不要问,不该说的话别说。特别是在老人的面前,就算是装,也要给我装好作为新婚夫妻该有的模样。”
张涵涵听明白了,“你要我跟你在阎老太太面前秀恩爱?”
只要不是让她跟他睡觉生猴子,别说是秀恩爱了,就算是要她在阎老太太面前表演胸口碎大石,她也没有意见。
阎晟睿冷漠地扫了她一眼,“弄砸的话别说你从我这一分钱也拿不到,就连你们张家也会受你连累,在H市待不下去,你可给我记好了。”
“好——”这尊大佛她躲都来不及,就别提把主动凑上去往枪口里撞了。
隔天一早,阎晟睿就带着她去了民政局。
张涵涵转头望着坐在她身侧,闭目养神的矜贵男人问,“今天是星期天,民政局不是放假吗?”
阎晟睿没搭理她,反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管家开了口,“阎老先生动用了点关系,他朋友听说先生要来扯结婚证后,特地恩准了!”
这——
这么能耐?就算是从政的高官也不敢这么做吧?
张涵涵心在那瞬间碎成冰渣跌到了谷底,怪不得听说之前阎晟睿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却跟别的男人结了婚。在婚礼现场,阎晟睿突然带人闯进差点要了那个女人的命,而没有一家媒体敢报道阎家的不是。
想来那背景实在是雄厚——
要是被阎晟睿发现,她只是个替身,就算是将来离婚了,她有幸逃过了一劫,恐怕也会被通缉到天涯海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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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代替张莉夕嫁给阎晟睿了?”张涵涵望着手中的红本本,耳边一声轰炸从手机屏幕传出,“张涵涵,你疯了不成?听说阎晟睿冷酷无情,手段狠厉,对待背叛他的人从不手软。犯在他手中的人十个有九个没命活下来。你要是没跟张莉夕换回身份还好,现在已经换回来了,万一被拆穿了怎么办?”
第3章
“我也不知道!”林暖说的话张涵涵也不是没想过,阎家要来要人,张莉夕却在这个时候怀孕了,按阎晟睿的性格即便他再不喜欢要娶的那个人,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未婚妻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阎家也不会允许这种丢脸的事发生,那么,必然会要张家付出昂贵的代价。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在张家生活了二十多年,又怎么忍心看着张家毁于一旦?况且,养育了她二十多年的母亲,还亲自跪在了地上求她?
“走一步算一步吧!”话才刚落地,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张涵涵看了眼号码,道,“暖暖,我等会再跟你说——”接通另一通电话,那丝丝慵懒略带磁性的嗓音传了过来,“喂,张小涵,你现在在哪?”
她跟林暖如果是从小学升华到大学的铁党闺蜜,那跟陆向阳就是从小长到大的青梅竹马。
在陆向阳毕业之后,陆家长辈逼迫陆向阳跟门当户对的千金名媛结婚,陆向阳天生放荡不羁,扬言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爱情又是男人的屠宰场!为了拒绝结婚,跟陆家大吵了一架,偷偷溜出来做了个广告公司,而她跟林暖这两个专业完全不对口的人就被他抓来当了壮丁。
她负责广告部,林暖负责营销部,她跟林暖本想着陪着陆向阳闹一顿,等他公司破产了,拍拍屁股走人的,没想,短短一年,陆向阳就凭借自己的本事把这间公司经营成了H市最大的广告公司。
张涵涵道,“在公司,怎么了?”
耳边咚次哒次地响,陆向阳也不管张涵涵有没有听清楚,直接道,“你去我的办公室,把柜子里那两瓶82年的拉菲拿到尊皇VIP包厢2601来!”就挂断了电话,脱下皮鞋,一把就对着唱歌比杀猪还难听的男人丢了过去,“你能不能别唱了,癌症晚期都被你给气出来了——”
那面容俊美的邪魅男人身躯灵巧一闪,泛着星星的桃花眼看着那站在窗旁优雅地吸烟的矜贵男人,唇瓣噙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这不是听到咱们阎总领证了,一时间替他开心么?”
“怎么样?”慕非翎慵懒地走到阎晟睿的跟前,骨节分明的大手拿了杯香槟倚在窗旁,“你家老头子特地给你指婚的娇妻漂不漂亮?什么时候办婚宴?也好让哥们几个瞧瞧,能让高岭之冰的阎总踏入坟墓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样的!”
阎晟睿灭掉指尖的烟蒂,淡漠道,“你的废话什么时候那么多了?”
“这不是好奇嚒?”慕非翎轻轻笑,“自从洛菱冰跟夜慕白走了之后,五年来,你身边没出现过一个女人,说好听点,你这是清冷禁欲,说难听点,还以为你要出家当和尚了呢!”
阎晟睿俊朗的脸庞瞬间沉了下去。
周遭无意听此消息的人将距离拉远。
这洛菱冰是阎晟睿心底的一根刺,这么多年来几乎无人敢提——
也只有慕非翎能够在他面前这么肆意张狂了——
陆向阳看着那抹欣长挺拔的身躯,黝黑深邃的眼眸定定阎晟睿,“听说夜幕白已经回来了——”
他回来,那么也代表着洛菱冰也回来了——
阎晟睿眼眸晦暗难测,修长分明的手指插入口袋,矫捷的腿迈步走到了玻璃桌旁,拿起杯香槟喝了一口,神色极淡,“这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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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皇是陆向阳的朋友开的,具体是谁,张涵涵从来没问,她也不敢兴趣知道。
拿着82年的拉菲乘坐电梯,张涵涵走到2601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陆向阳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祖宗,你把我酒送哪去了?”
张涵涵回了句:“马上就到,出门接驾——”
只是几秒,门房吱呀地一声,被人打开,陆向阳叼着根烟走出来,上下打量了张涵涵一眼,“我说你喝八二年的雪碧是不是喝多了?脑子也跟着傻了?从公司到这里,不过就是两公里的事,你开车一个小时,人家刘翔都长跑来回夺冠了!”
张涵涵很不客气地回怼:“废话那么多,下次自己回去拿!”
还说她喝八二年的雪碧——
他有本事找出一瓶八二年的雪碧试试?
“这不是怕你在公司无聊,想叫你出来玩玩,你这还没有奔三呢,就内分泌失调,心火这么旺盛了?”陆向阳叹了一声,“好吧,辛苦你跑一趟!我秉着十二万分的诚意,请你喝一杯水,嗯?”
陆向阳大咧咧地将张涵涵推进包厢,包厢内有很浓烈的烟草味道,张涵涵向来不太喜欢。她正准备拒绝,一道熟悉矜贵的欣长身影落入眼帘。
男人慵懒地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根细长的薄荷烟,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她,黝黑难测的眼眸面无表情地扫向她,“我说过,聪明的女人一向懂得适可而止,解释,你怎么会在出现在这?”
张涵涵一怔,他该不会以为她是特地跟踪他的吧?
她老老实实地应:“我按陆总的吩咐来送红酒的!”
“嗯?”陆向阳稀奇地扬了眉,“晟睿?你认识她?”
“这就是你们口中说的,让我跌进坟墓的女人。”阎晟睿口吻薄凉地开口,“我新婚太太——张——”他挑眸望向她,“什么?”
张涵涵抿住唇:“涵涵!”
她苦笑,她恐怕是世界上最惨的新娘子了。结婚了,连自己老公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话一出,陆向阳震惊到简直不能用复杂两个字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恰在此刻,牌局上,有人呼喊,“阎总,要不要过来,来几局?”
“晚点跟我一起回去。”阎晟睿灭掉指尖的烟蒂,从容优雅地站起身,迈步往麻将桌走了过去,立刻有人站起身,给他腾出一个位置来。
张涵涵目光幽邃地望向阎晟睿高大伟岸的背影,陆向阳凑到她耳边,“说,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让阎家老爷子非叫晟睿娶了你?”
“可能是他看中我贤良淑德,美貌与智慧并存吧!”张涵涵往沙发旁坐了下去,纯净无害地凝向他。
陆向阳黝黑深邃的眼眸浮过一丝复杂的难辨之色,几次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了句,“人生也就是需要你这种大无畏精神的人!”很快,就跑到棋牌里去打牌去了。
张涵涵闲来无事,拿出手机刷新闻,一名打扮得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到她身边,轻声道,“张小姐,刚才看你有跟阎总说话,请问你跟阎总熟吗?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的电话号码?”
张涵涵仰头看了眼那坐在牌局中优雅从容的矜贵男人,“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已经结婚了!”
“H市哪一个人不知道,他是被逼婚的!不然,阎总怎么会连自己的婚礼也不愿意办?”那女人又下了剂猛药,从手提包里拿出张支票推向她,“这里——是五十万——”
一个电话号码五十万,也是值了!
张涵涵利索地把阎晟睿助理牧森的电话号码写下来给她。凡是找阎晟睿的,都是由牧森这边接通,再由阎晟睿确定接不接的,她就是这样的,也没算骗她——
张涵涵把那张五十万支票放入包里,一声低笑从旁边溢了出来,“晟睿就那么吝啬?居然让你穷到卖他的电话号码?要是让他知道,他的电话这么不值钱,你说,他会不会气乐了?”
五十万还少?
张涵涵表示,这些土豪的世界她不懂。
她稍稍抬起眼,一个穿着红色西装裁剪合身的俊美男人坐到她跟前,那双迷人的桃花眼泛起涟漪般的笑意,“你就是张涵涵,晟睿刚娶进门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