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叫劳天衍,今年二十四岁,出生在边境一个叫做漓竹村的小山村,上面还有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哥哥,已经结婚成家。
那时候家里穷,九年前,我爸让我哥做一个选择题,是成家还是上学。
我当时心高气傲,坚信知识可以改变命运,还暗地里嘲笑我哥没出息,农村娘们有啥好的,是男人就要走上人生巅峰赢取白富美。
后来,我的命运果然被知识改变了。
十六岁那年,算命的先生说我眼若星辰鼻如卧蚕,命犯桃花,女人缘不断,二十一岁便能当爸。
可我如今二十四岁了还是光棍一条,人在异地漂泊数年,差点漂泊到失联。每天在街头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寻找生存根本。
妥妥的知识改变命运典范!
今年底,爷爷托人打电话给我,叮嘱我今年一定要回去看看他,还特意让打电话的人说,他已经时日无多了,让我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算算爷爷已有八十高龄,到了油灯枯竭的地步,不管电话里说的真假,自己即便再没脸也该回去探望他老人家。但看着卡里面好不容易存下的几千块,又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是元旦节那天回去的,孑然一身,没敢直接回父母家,兜一圈便上山去林场找爷爷。
爷爷守着的山叫做天堂山,改革开放的时候是一名职位不高不低的村干,后来被发配到林场守山,开始领的是粮票补贴,做了几十年,到现在仍旧是领着几百块的工资。
其实以他的年龄,早应该退休,但边远山区管理本就松弛,况且也没有人愿意担任这份工作,上面也是一副听之任之,爱理不理的态度。
要不是爷爷曾经参加过声讨地主,开山垦地,筏林开道等活动,对旧社会贡献颇大,估计连几百块工资也不想给他。
老爸不止一次劝爷爷女放弃守护林场这份工作,跟他一起到山下去住。但爷爷油盐不进,为此两人的关系曾一度闹得很僵。
上山的路崎岖难行,我走了三个小时的山路,直到下午两点多,才远远看到修建在山地水库旁边的破旧屋子。
隔着老远,便瞅见破烂的木皮门外站着一个人影,走近一看,发现是个穿着红衣的年轻女人。
也不知道她站在门外多久了,肩膀上停留着数片枯黄的树叶。
这女人容貌精致,眉若黛山,琼鼻如画,我从没有见过素颜这么美的女人,一时间不由看得痴了。
我在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着我,非常大胆,一点也不避嫌。
四目交汇,最终我败下阵来。
“你是来找老鬼的?”我讪讪问道。
爷爷性格古怪,七老八十了,有时还像年轻人一样暴脾气,人喊他名字不答应,喊他老鬼反而很高兴。
我与他相处根本就不像是爷孙关系,反倒像多年的兄弟,所以在人前喊他老鬼,也不用太过忌讳。
女人摇了摇头,一双勾魂夺命的双目,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实在有些抵制不住,转身砰砰敲门:“老头子,我回来了,快开门!”
“好小子,你可终于算是回来了,走,进屋里喝两杯去。”门未开,老头子熟悉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我心中嘀咕,电话里面那人说老头重病马上就要嗝屁了,可听这洪亮的声音,哪有即将嗝屁的觉悟,估计血气方刚的中年人也没他那大嗓门粗。
木门打开,老头那熟悉又带着满脸猥琐的笑容出现在我面前,他热情的招呼我进去,像是失散多年的老兄弟。
我有些奇怪,外面可不止我一个人呢,他怎么不和那女人打招呼?
可谁料,我转身看时,后面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老头,你看到个女人没?刚才就在我身后站着。”我吃了一惊,赶紧询问老头子。
“女人?这里哪里有什么女人?小衍,你这臭小子该不会是想女人想疯了吧?”
我看老头子神情不像作假,莫非是我刚才眼花了?
我低头寻找女人的脚印,水库旁泥土湿润,她刚在这里站了许久,人走了,可脚印却走不了。
然而让我吃惊的是,门外除了我的破旧步鞋踩出来的新痕,什么也没留下。
“你小子瞎琢磨啥呢?”老头子见我迟迟不进门,催促道。
“不是呀,老头,你真没看见有个女人立在你家门口?”
“小子,你可别吓唬老头,正午可没算完全过去,阳气最强。”老头瞪着眼珠子道。
我心中狐疑,这个时候,山中鬼祟也不可能出来啊?莫非老家伙遇到了大,麻烦特意招我回来背锅?
不然怎么连拐带骗的非要我回来?
我心中琢磨着,人已经不知不觉被老头拉进了屋子里。
破旧屋子不大,一共三间房,一间大屋子兼做厨房,一间卧房,另外一间堆放杂物所用。
此时大厅内正烧着一个铁皮炉子,烫着一壶本地米酒,桌子上摆放着一只烧鸡,一叠花生,一条煎鱼。
我早饭没吃多少,上山几乎耗尽了身体能量,这会早饿了,撕下一只烧鸡腿便啃。
老头子笑吟吟的一边给我倒酒,一边道:“臭小子多喝点,外面天寒地冻,山上有些地方已经结冰,黄汤下肚可暖身,也可壮胆!”
我听出滋味来,突然觉得口中的烧鸡腿也不是那么香了,看向老头静等下文。
“呵呵,你小子回来的不迟也不晚,刚好!”
“老头,你什么意思?”我咽下口中肉,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就在刚才不久,我坐在水库旁边垂钓,看到一伙人抬着一个麻布袋匆匆上山。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他们都当我是空气,喊不住,追不上,你吃饱喝足就上山赶人去吧!”
闻言,我刚喝一口酒没差点喷出来,沉着脸道:“老头你也闷坑人了,小子我日夜不休赶回来,现在屁股还没坐热呢,这就迫不及待折磨我了。”
老头子瞥了我一眼,没劝我,也没摆长者的架子,但却让我不得不答应下来。因为他一边垂泪,一边诉说自己这些年孤苦伶仃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偷摸进山的,一般不是偷猎就是私采滥伐,反正是干些在自然保护区内不允许的勾当。
上山前,老头子递给我一把老猎枪,这枪跟了他几十年。因为守山需要,上面的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收回去。
天堂山还没有被开发,虽然是自然保护区,实际上是一片荒山,所辖范围很广,内有九座山峰,峰峰相连。风景虽然不错,但因为地处荒僻,道路不通,平时少有人观光。
要想在这么广阔的地域内,寻找几个人,无疑于大海捞针。
但守山人自然有守山人的本事,不然这么多年,山中的奇珍野味早被人偷空了。
老头的依仗便是一只养了九年的老黄狗,他平时巡山,跟在老黄狗身后,总能准确无误的找到进山偷摸之人所在。
其实传说中守山人还另有本领,便是折草问路,拜树询鬼之术。
俗话说,鸡无六载,犬不八年。
狗和人类相处八年以上,已经是不合常理的存在。家畜不能养活得年头太久,因为它们一旦在人类社会中生存得太久,每天和人类接触过多,便会通灵,成为妖异的存在。
当然这都是旧社会迷信说法,但爷爷这条老黄狗养了这么多年,确实异于寻常畜生,且颇通人性。
不过我一直对这条老狗不太感冒,原因是老头子给这条狗起了一个让我听了气得七窍生烟的名字——小衍!
我妈就这样叫我的,不知道老头是恶心我还是怎么的,总而言之,每次看到这条老黄狗,我都想将它宰了,炖一锅狗肉。
但老头不许,对它很好,比孙子还亲。
在老黄狗的带领下,我并没有废多大功夫,便寻到那伙扛着麻布袋偷摸进山的人。
远远的便听到铁锹挖土的声音,我看那伙人当中有两人打扮得如奔丧一样,另有一人拿着罗盘定位,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们在干什么?天堂山自然保护区内禁止私葬难道不知道吗?”
在这荒无人烟,寂静的山林内突然听到一声高亢的呼喝声,那几人顿时吓了一大跳,转身一脸慌张的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
没想到刚替老头子巡山就遇上这种事,我心中一百八十个不爽,但此时既然遇上,只能从容应对。
见那几人不说话,我领着黄狗走近,再次道:“不经允许,私自将尸体葬在这里是犯法的,你们赶紧带着尸体离开,此事我再不追究,也不会说出去。”
我打量五人,一位先生,服丧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另外两个拿铁锹的汉子像是中年夫妻请来的苦力。
几人旁边摆放着一具大红棺材,棺没合上,棺盖在地上靠着棺壁。
大红棺材旁边有一个麻布袋,袋子鼓鼓的,看得出,里面装的应该是一具尸体。
第2章
“此事老鬼都不管,你是谁?敢来管老子闲事!”那服丧的中年男人愣神过后,立马对我竖眉喝问道。
这男人长相凶恶,看来不是什么善类,不好对付。
“你应该是老鬼的孙子吧,我听他提起过你!”就在我心中琢磨着怎么应付这伙人,将他们打发走的时候,拿罗盘的先生突然问我道。
“认识老头?你们是什么人?”我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
事实上,果是如此。
“进山前我们早和老鬼打过招呼,他收了我五万块,现在你又来搅闹,莫非是嫌钱少吗?”那中年人瞪着我,凶神恶煞责问。
我整个人一愣,心中大骂老头奸诈狡猾,钱都收了,还让我上山赶人,这不是明摆着让我找罪受吗?
我越琢磨越觉得不是滋味,难怪家里人让老头搬下山时他怎么也不愿意,感情这老家伙也不是什么良民。
一次便是五万的报酬,且看情况,老头估计不止一次干这样的勾当了。如此几十年下来,那他岂不是......
想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以前常听人言,捞偏门易生财,却没想到这么容易。
更可恶的是老头隐藏极深,此事估计家里人根本就不知道。
我心思急转间,立马有了计较,堆起笑脸道:“呵呵,老头不放心你们,让我来看看!”
听我这样说,几人顿时放松不少,但却对我不感冒,倒是那先生模样的汉子走过来与我亲切交谈。
此人名为孙濮,城里有名的方士,且他说与我爷爷交情匪浅,两人可谓是一见如故,相敬如宾,待如知己。
我心想狗屁的知己,估计也就利益上的交往。
老头不会无缘无故让我上山,他早与这伙人达成交易,那么让他不放心的唯有这具尸体。他的用意估计是让我查探这具尸体有没有意外。
事实上,我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因为两名汉子所挖是竖葬坑,最重要的是我发现那打开的棺材内部,还摆放着一具巴掌大的小棺。
双重棺材,一大一小,重丧!
我心中咯噔一下,预感不妙,这重丧可是最邪门的丧事之一,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沾染上邪祟。
重丧,也就是怀孕的妇女在孩子没生出来之前发生意外死去,所以在其棺材内须得再加上一副小棺材。
孕妇死去,肚中孩子尚未出世,定然怨气冲天。
在我心神震撼之际,那孙濮忽然问我:“贤侄,刚才观你面相,眉心闭合,天堂发黑,最近可是有事情发生?若你告诉我生辰八字,我可以为你算上一卦。”
我本不相信术流之士,但看眼前孙濮长得一副仙风道骨,气质异于常人,恐怕真有几分本事。再加上自己这几年确实是穷困潦倒,诸事不顺。
当下不假思索的将生辰八字说给他听。
孙濮算了半响,皱眉对我说,我今年时运不济,不久将来会有大难,若我能逢凶化吉,必能鱼入江,龙入海,前途一片光明。
我将信半疑,这时竖葬坑已挖好,两大汉开了布袋子,从里面拖出一具女尸放入馆内。
女尸年纪约莫在三十岁左右,容貌秀丽,她小腹微微凸起,果真有孕,那小棺被女尸垫在脖子下。
孙濮从布袋内抽出黄纸和笔,刷刷两下画了一张符纸贴在女尸额头。
有那么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总感觉女尸刚才似乎睁开眼睛瞥了自己一眼。
盖棺打钉,棺材如倒栽葱一样,头朝下,脚朝上填入坑内。
回土拜祭一番,已是黄昏天。
中年夫妇领着孙濮和两大汉匆匆下山,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没有再和我说过一句话。
下山的时候,我带着老黄绕了一圈,果真发现附近好几处山地多了新坟。
回到水库边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进门发现老头正躺在院子的竹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吸着旱烟,一边哼着小调,小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老头,这些年你究竟赚了多少钱?”
对于我的逼问,老头坦然道:“钱是赚了不少,但我这么辛苦赚这些钱都是为了你啊臭小子。可怜我都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了,要这些钱有什么用?还不是为了能让你将来能过上好日子?”
没想到老头子这么坦白,坦白得让我升起了愧疚之心。
之后我将上山所见之事跟老头说了,哪知老头一听,腾地一下从竹椅跳起来,手中的烟斗就敲在我的额头上。
我痛得龇牙咧嘴,怒视老头:“劳道波,我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你是我的孙子!”老头子瞥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打你都不要挑日子的。”
“......”
我有些无言,但也只好乖乖的认孙子。
“重丧非同小可,但若处理得好,还是可以平安无事的!”老头说着突然对我吹胡子瞪眼骂道:“谁让你小子随便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别人的?且还当着那尸体的面!”
我这才预感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死人面前慎言,之前自己居然对着死人说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连名字也说了。最重要的是,还不是普通的死人。
“老头......那我会不会有事?”我心中发虚,小心翼翼地询问。
老头皱眉道:“事肯定是有的,就看得有多大。竖葬棺,倒栽葱,死者万劫不复。那女娃死得蹊跷,重丧怨气过重,姓孙的又问你生辰八字,看来是使用了移花接木,栽赃陷害之法。”
原来那孙濮与我家老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和睦,两人是有过节的,跟仇人差不多。老头说,那孙濮最后贴在尸体上的黄纸,恐怕写的是我生辰八字。
所谓移花接木,也就是将那死者生前所有的仇怨,全部引到我的身上。也就是说,那尸体若作祟,第一个找上的肯定是我。
我听完老头子所说,顿时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看向老头道:“老家伙,这事是不是你算计好的?不然哪有这么巧?偏我一回来就发生这事?你跟我说清楚,不然这事没完!”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总是会来。”老头子摇了摇头,没理会我,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一脸懵逼,无语问苍天,老头子明知道此事凶险,还非要让我上山赶人,这不是明摆着坑孙吗?
也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到底卖什么药。
我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杂物房内,里面有我专属的床位。
刚回来就这么折腾,我也累得够呛,干脆什么都不去想。反正有老头子在,他总该不会害我,爱咋咋地吧。
话虽如此,但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还是瘆得慌。
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只冰凉的小手摸我的脸,我将那手拍开,一下子就惊醒过来。
“谁?”
我坐在床上,惊疑不定打量周围,窗外有月光投射而入,屋子内隐隐可见堆积如山的杂物,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异状。
但我却感觉很不对劲,黑暗中似乎有双眼睛正在某处看着自己。
“叔叔,我娘找你!”
一个虚无缥缈,但却又异常冰冷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俯身一看,正好看到床脚边,一个促膝的婴儿正用宝石般漆黑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我看。
看到这婴儿,我顿时大吃一惊,因为这婴儿非常迷你,他的皮肤不像寻常婴儿颜色,而是灰青色的。特别是那双大眼睛,漆黑如无底洞。
更加诡异的是,这小婴儿看起来并不足月,却有一口利齿。
鬼婴!
我心中骇然,因为自己此刻身体竟然开始不受控制,跟着那鬼婴走出了房间。想要呼喊,但喉咙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那鬼婴一直领着我出了大门,来到水库堤坝上。
月光清冷,远远便看到一条诡异的影子立在上面,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是白天所见,重丧女尸。
随着一步一步走近,那女尸突然猛地转过头来......
......
我一下从床上坐起,原来却是做了一个噩梦。
老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果然如此。
呼吸一口气,这时守在院子外的老黄狗突然剧烈犬吠起来。
“好大的胆子,三更半夜竟敢闯入阳宅,真当老头是空气吗?”
老黄狗一叫,老头的声音马上就在外面响起,只听到外面响起呯砰之声,接着便是大门打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和犬吠声追逐远去。
看来真有邪祟入屋了!
我暗暗咂舌,没想到老头竟是这么生猛的人。
正所谓人怕鬼可怖,鬼怕人凶恶,我担心老头安危,毕竟已经八十高龄了,当下随手抄起一条扫把,追了出去。
等我追到堤坝外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老头不知道是怎么掉下水的,此时老黄像是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上岸。
我走过去将老头从水中拉起,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如我所想的一样,那女鬼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鬼婴。老头说他差点就将那母子抓住,没料手脚不便,失足落水被它们给逃了。
然而,我打量老头的身体时,却发现他左边脸颊有一个小小的青色手印,衣服也破了,像是被爪子撕破的。
看来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打落水中的,不过为了照顾他老人家脸皮,我并没有戳破。
扶着他回到院子中坐下,关了门。
我问老头现在咋整?那女鬼和鬼婴第一晚就找上门,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要不收拾东西,赶紧扯呼......
第3章
老头气得要从椅子上蹦起敲我,骂骂咧咧道:“扯呼!扯呼!女鬼怨婴都知道你名字和生辰八字了,你能扯呼到哪里去?她们母子不拿你性命是绝不肯罢休的。”
“重丧之人,怨气最重,她现在已经不算是普通的阴灵,特别是那鬼婴,若是等它吸收母体内全部怨气,成为怨婴,附近的村民估计都得遭殃。”老头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这么严重?”
“废话,等那女鬼杀了你,鬼婴再将女鬼吸收,必将成为大患。想不到那姓孙的居然敢行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还不是怪你贪财,若不让他们将女尸埋在这里,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我不满道。
“事已至此,女的已成厉鬼,凭我的本事保不了你!”
“别呀!老头,你叫我回来,莫非就是为了让我送死吗?”我急道。
“你命中注定有这么一劫,我之前算出,本想叫你回来避避,没想到劫难却发生在这里。”
老头看向我道:“我虽然没有能力保你,但此地还有一人可保你性命。若有她出面,别说区区厉鬼怨婴,即便黑白无常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我惊讶道:“这个鬼地方还有如此大神通之人?我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他是谁?”
“你没听说过的事情多着呢?”
老头哼哼道:“山中多邪祟,一名合格的守山人除了有过人的本事外,还需要一位靠山,不然怎么能对付得了那些魑魅魍魉?而我说的这位靠山便是传说中的山神!”
我感觉有些天方夜谭,摸了摸鼻子问道:“老头你别诓我,这世上真有山神存在吗?”
“当然有,你不是见过她了吗,之前那位站在门外的红衣女人便是!”老头轻飘飘地说道。
“那个漂亮女人,她是山神?”
我张大嘴巴,一句“卧槽”没差点脱口而出,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呵呵,小子别吃惊,我让你回来除了避难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现在天也亮了,你收拾下仪表,这就和我上山去吧。”
“去哪?”
“拜祭山神,你要人家庇护,总该得要有所表示才是。不然无缘无故,人家会帮你吗?”
“不去行不行?”我有些抗拒,主要是因为感觉自己被老头套路了。
“可以!”老头点了点头,随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竹椅下面抽出一面镜子给我道:“照照看吧,像你如今这样子,估计活不过三天,想活命就必须得去!”
我接过老头手中镜子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只见自己竟然脸上罩着一团肉眼可见的灰色之气,双目无神,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怎么会这样?”我摸着自己的脸,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怨咒,即便那女鬼怨婴不来找你,恐怕你也活不过七天,现在你还想不想去拜祭山神娘娘?”
“去!去!去!当然去,老头,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我慌张催促道。
“不急,你先去换件像样的衣服,去拜祭山神娘娘,总该打扮得体些。”老头抽了一口旱烟,不紧不慢道。
我穿了一件自己所买最贵的衣服,和老头拿了祭品上山。
天堂山九座山峰,每一座山峰的风景各不相同,和老头翻过数座大山,眼前不再是笔直参天的云杉木,而是一片广阔的竹林。
翠竹林便是这里的名字,两人穿过密密麻麻的竹林,来到一处地势较为平缓的空地上。前方是一面陡峭的石崖,石崖旁边有一个清澈的水潭。叮咚流水,莺歌鸟语,真像天堂风景,不似人间烟火。
石崖底部有一个深洞,洞外有一块圆形石台,台上摆放着一只古朴香炉,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老头站在水潭旁边,催促我上前拜祭山神娘娘。
按照老头子告诉我的规矩,我先点香叩拜。点了四根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平时拜神祭祖都是三香一炷,但拜祭山神娘娘时,老头却让我点了四根。
烧香祭神,最怕香烧得长短不一,或中途熄灭,所以拜祭者必须心诚。
拜祭后,我拿着老头早准备好的祭文,念了起来:“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棋,至于顿丘,匪我衍期,子无良媒......”
念到这里,我脸色就变了,扭头看向老头道:“这不是祭文,明明就是一篇求婚书,我好歹读过十年圣贤书,休想骗我。老头你到底想干什么?莫不是想让我向山神娘娘求婚吧?”
老头讪讪解释道:“咱们这位山神娘娘可不是普通的山神,其实真正的山神早在五百年前就没了,她是暂替的,身份不一般。”
他顿了顿,接着说:“五百年前,娘娘率领本地十八位山神,再加上道门中绝顶高手三位,在天堂山之巅与双头恶龙展开大战。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失色。天堂山本有十八座山峰,只剩下九座。而十八位山神和三位道门高手也都陨落,娘娘也身消玉陨。但她实力强横,一丝元神得以保留了下来,从此滞留在天堂山,代替那十八位山神之职务。”
我感觉老头像是在说神话故事,因为这事情我从没有听人说起过,且不说真假,我问老头:“这与我娶她又有什么关系?”
“人家山神娘娘是何等的存在,你一阶凡夫俗子何德何能让她庇护你?若要让她庇护,需得拉拉关系才行。而山神娘娘在天堂山上孤寂五百年,最缺的就是一个能陪伴在她身边之人,所以唯有将她娶过门,她成为你的妻子后才会帮你。”
“可是,这......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呢。”我心中慌乱道。
“命在旦夕,还要什么心理准备?你自己想清楚吧,老头我是不会逼你的,况且就你这样,人家娘娘未必能看得上眼呢。”
“放屁!”
我被老头一激,当下气血冲脑,拿着求婚书大声念了起来。
可是念到一半,漆黑幽深的山洞内,忽然吹出一股冰寒至极的冷风,一下子就将香炉内的香给吹灭了......
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看着炉内熄灭的香,又看向老头不解问:“这是怎么回事?香怎么熄灭了?”
“定是你小子不够诚意,或者是心里面还有放不下的事情,再试一次!”
我一怔,当即将脖子上所戴的玉石吊坠扯了下来。
往事如烟,虽然她早已经和我分开,但每当夜深人静时,看着脖子上所挂着的吊坠,心中仍旧苦涩。
现在自己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苦苦等那个人回心转意有什么用,所有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我叹了一口气,将吊坠丢入水潭中,像在扔掉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再无一丝杂念。
再次点了一炷香,念起祭文,这一次很顺利。直至念完,香也没有熄灭。
“走吧!”等我把祭文烧了,老头招呼我回去。
“这就完事了?”
“嗯,山神娘娘收了你的婚书,接下来就该为你俩的婚事做准备了。”
回去的路上,老头告诉我,其实山神娘娘不算是神,她没有神位,我和她结婚算是阴阳配。
实际上,山神娘娘是一个鬼,只是她不是普通的鬼。我和她结婚,不需要将她的尸骨找回去,只需给她竖一面牌位就行。
可我还不知道她真正的名讳,牌面上也不知道写什么。
老头说这事不用急,等我们举行婚礼的时候,她会自己将名字写上去。
择日不如撞日,老头对这件事特别上心,第二天就为我准备婚礼的事。
他先打电话,让山脚下的跛脚老七去纸店买来红纸、红布、名烛暗火等,林林总总一大堆。
随后又把杂物房清理出来,给我准备婚房。
开始时,我还没有什么,但见老头忙上忙下,一丝不苟,心里也渐渐紧张了起来。
特别是看到那一堆堆红纸蜡烛的时候,心情更是七上八下,没想到自己就这样结婚了,而且结婚的对象并不是人。
说实话,我对对方的身份是心存芥蒂的,这件事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恐怕也会如此,与我年少时期望的婚姻实在是落差太大了。
“小衍,结婚不是小事,你要不要回去通知父母,让他们上山来?”老头坐在院子中,一边扎纸,一边问我。
“怎么说?莫不成你要我告诉他们,你们的乖儿子要和山神娘娘结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他们传宗接代了?”
“随你,反正你自己只要承认这门亲事便行。不过呀,爷爷跟你说好了,你娶了山神娘娘过门,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以后不管你混成了啥样,都只能有她一个妻子。”老头说得非常郑重和认真。
“莫非我以后还能纳妾?”我问他。
“哈哈哈,想法不错,要是嫌命长的话,可以试试。”
我叹了一口气,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老头不知道什么原因,非要我娶山神娘娘,我知道他做这些绝不会有害我的可能,但此事糊里糊涂的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不过想想那天在门口看到山神娘娘绝美的容颜,心里顿时好受许多,好在她不是那种长相可怖的。
不然,我打死也要和老头翻脸。
不过我是人,她是阴灵之身,不知道能不能干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