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请问是患者家属么?您的母亲心脏病突犯,目前正在抢救室里......”
温柔女声从手机听筒中传来,带着机械式通知的冰冷。
当夏黎接到电话,已听不见的外界声音,只觉得脑中一阵“嗡嗡”作响。
“好的,我、我马上来......”
她嗓音微颤,死死咬着唇,随后挂断电话。
夏黎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跑到马路中央拦车。
一辆黑色轿车非常巧的驶来,停在她面前。
“师傅,市中心医院,越快越好!”她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车子在公路上飞速行驶。
车内光线昏暗,气氛极低。
夏黎的一颗心悬着,红唇紧咬,手被掐的葱白,没有发现危险正在降临。
妈妈,你再等一下,夏夏马上就来了......
女人纤长的睫毛挂着泪珠,像两把小扇子忽闪着,眼睑之下投射出大片阴影,似琉璃灯盏潋滟。
霎时间,车后伸出一双手,一块布掩上她的口鼻!
“唔唔......不要!”
夏黎呼吸被夺取,放肆挣扎起来。
前头司机忽然踩下刹车,按住她的双腿,然后大力钳制住了她。
视线昏暗前,夏黎看见司机狞笑着拿出麻绳捆绑住了她的手和腿......
“老大,这女人看着......”司机一双猥琐眼睛冒着绿油油的光,像极了捕捉到猎物的饿狼。
眼前,女人双手被绑,衣衫不整,两条白皙如玉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再往中央看去......身体是天生冷艳尤物,散发着最纯粹的致命诱惑。
但这方面经验老道的司机一眼辨认出,这女人青涩又稚嫩,若是能让她臣服,那滋味,想想都甚是美妙......
司机一双粗糙的手欲要摸上女人大腿,被后座男人“啪——”的一下拍开来。
“你不要命了?!”后座男人嗓音沙哑。
“二小姐吩咐的事忘了?出了差错你担待得起?”
司机蔫蔫的缩回手,眼神怯怯,他差点忘了,这可是二小姐交代绑架的人,要亲手将她送到王总床上的!
他吞了把口水,忍住色心,手重新握上方向盘,只是这一次......
换了条路!
半小时后。
W酒店。
Z市最顶级的豪华酒店。
推开厚重高档的大门,金碧辉煌的奢华装饰蔓延至走廊尽头,头顶的水晶吊灯华丽奢侈,多角度的折射出梦幻光影。
此时的走廊空旷极了,一个人也没有。
司机小弟探出一个头,贼眉鼠眼,确认安全后,招呼身后大哥,“大哥,快来!”
他拖拽着女人走出拐角,做贼心虚,环顾四周。
“到了。”大哥沉声,敲了敲门。
“吱呀——”房门被打开。
司机小弟眼疾手快,一把将昏迷的女人扔了进去,“砰”的一声又把门摔上!
和大哥交换了个得逞的眼神,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二小姐,您吩咐的事,我们办好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尔后,一个尖利的女声阴冷响起:
“干得不错。”
“钱待会汇到你们账户上,记得收好。”
与此同时。
VVIP豪华总统套房里。
室内光线迷离昏暗,比室外的装修雍容几倍,深棕红木桌案与屏风赏心悦目,挑高落地窗透明高贵奢华。
浪漫与神秘的结合,令人宛若置身于宫廷之中。
巨型落地镜前,浮现出男人身影,昏暗灯光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孤寂的辉光,冷冽暴戾,令人胆寒。
良久,他抬头,俊美容颜下,露出了阴鹜的眸。
仔细看,他那喉结来回滚动,手腕青筋暴起,似是极力克制,压抑着体内随时要爆发而出的欲望。
十分钟前,宁泽言只觉浑身燥热,喉咙异常发紧。
扯了扯领口,蓦地,门外有人敲门。
他烦躁地放下手中的杂志,起身阔步向门口走去。
“砰”的一声,女人被扔在了他身上,没等他反应,又“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
总统套房里。
女人小脑袋摇摇晃晃,一不小心跌进了男人硬挺结实的胸膛,她忍不住浑身哆嗦了下。
宁泽言暴戾阴沉的后退了两步,“谁派你来的,滚出去!”
她扬起小脸,嘿嘿冲他傻笑,“骂得不错,再给本小姐骂两句来听听!”
“......”
哪个不知死活的,派了这么一个蠢女人来!
“再不自己滚,我亲自动手了。”音色骤冷几个度,宁泽言凶巴巴威胁。
女人像躲猫猫一般躲进房间,从身后抱住了他。
红酒微醺,萦绕在鼻息间,女人用小脸开始蹭他的背,像个女流氓,贪恋着迷,“唔,好香啊......”
宁泽言血液倒流,身形一僵,“松开。”
“我不!”
她声音软软糯糯反驳,扒拉着他的力道更紧,带着哭腔可怜极了,“真的很难受的,松手了会很不舒服......”
宁泽言喉结滚动,将树袋熊一样趴在背上的夏黎扒开。
他转身,女人被他拎到半米开外,眼红了低着头,委屈巴巴。
“滚......”出去。
话未说完,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如果冻甜软。
“唔啊。”伴随一声娇软的嘤咛。
“轰——”
宁泽言理智尽失,霸道的反扣住女人后脑勺,抵在了墙上。
…
…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撒向床头。
夏黎头痛欲裂,迷糊的睁开眼,眼前是雪白的墙壁和陌生的布置。
她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里,男人死死按住她的肩膀,暗哑的嗓音如地狱中传来,回荡在她耳边。
她哭着反抗,可一切都是徒劳。
回过神来,她吓得一身冷汗。
夏黎被疼得意识清醒,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个男人!
男人呼吸匀称,被子将他脸遮了大半,肌肤如瓷般质感精致,身下的人鱼线若隐若现,令人屏息恍惚,又不敢亵渎,迸发出一种望而生畏的气质。
夏黎不敢多看,死死咬着下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子,一滴滚烫的泪砸在床单上。
她的第一次......
没了。
回忆起昨日,她是去医院的路上,上了那辆车,然后就被绑架了!
对了,医院......
“妈妈!”夏黎想起病危的夏母,再也顾不上身上的暧昧痕迹,连忙穿起衣服。
匆忙间,她跑出房间。
临走之前,她也不敢再看多一眼床上的男人。
…
…
十分钟后。
复式宫廷大床上,宁泽言已醒来,黑瞳阴鹜。
昨晚的女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起身穿衣,扣好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挽起袖口,露出清冽的手腕,浑身散发着不悦二字。
昨晚......
骤然,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粉红色的小钱包。
他起身,弯腰捡起。
忽的,嘴角弯了弯,勾起一个汹涌冷厉的嗜笑。
宁泽言拨通一个电话:
“陆川,给我查个人。”
第2章
钱包里夹着张照片,照片映着女人明媚小脸,宁泽言黑眸死勾住那儿,额前青筋暴起。
让他破戒,很好。
睡了还敢逃跑?罪加一等。
手里,可怜的粉色小钱包皱皱巴巴,险些被捏烂。
“另外,查查昨晚是谁在我的酒里下了药。”宁泽言微抬眼皮,眸下却掀起一阵波澜。
良久,才起身去往浴室。
......
夏黎到了医院,询问病房后赶来,女人发丝些许凌乱,见来人后,满走廊人群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那位就是夏家大小姐?”
“真是不孝啊,现在才来,一切都晚喽!”
夏黎走上前,听见阵阵抽泣女声,“妈!呜呜呜,都怪我......”
“别哭了,小竹,真的不怪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黎细眉拧起,问道,“怎么了?”
夏竹坐着哭,而一旁身为夏黎男朋友的许俞伟,正把夏竹搂在怀中,轻声安抚。
那深情的模样,是夏黎都不曾见到的。甚至令人产生错觉,好似夏竹才是男人的女朋友。
“妈妈怎么了?”可让夏黎全身颤抖的,只有夏母,她连牙关都在打颤。
夏竹红着眼抬起头,愧疚的看了一眼,沉默。
夏黎拧眉。
两人问不出来,她跑向一旁主任室,询问夏母情况。
“你是夏小姐?”医生是个年轻男人,女人忽然闯入,听到对方身份,眼镜下的目光有些错愕。
“你母亲半夜就已经去世了......”
“夏竹小姐说无需抢救,在放弃治疗单上签了字。”
去世......
夏黎只觉得一阵昏天暗地,一滴滚烫的泪砸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办公室的,一路回到走廊。
夏黎把夏竹拎起来。
“喂!喂!夏黎你做什么!”夏竹放肆大叫。
她瞪着满眼猩红的夏黎,质问道,“夏黎你疯了......”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走廊。
夏黎双眸深谙,面无表情看着被她打的嘶哑咧嘴的夏竹,嗓音冷的如一缕寒冰,“为什么放弃治疗。”
夏黎生得倾城,此刻那双黑眸灼得人生寒。
那一刻,除了畏惧,夏竹心头还涌上一股没由来的自卑。
她握紧拳头。
从小,无论什么,她都被夏黎压一头......
夏黎惊才绝艳,被称之Z市第一名媛。
而她,没夏黎好看,没夏黎成绩好,就连每次站在一起,都比夏黎矮一头!
凭什么,她要处处被压制?!
夏竹五官渐渐扭曲,可是很快,就舒展开来。
“姐姐激动什么,我这么做难道不对么?”夏竹羸弱的被许俞伟抱入怀里,脸色惨白。
被男人抱着,夏竹底气大增。
“母亲本就再无生的希望,何必再浪费夏家的家产?”
“更何况,是姐姐你昨日自己没赶上......”
明面纯白无暇,说出的话却比蝎子还要恶毒。
没人看到她梨花带雨的眼角下,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狠辣。
夏黎眯了眯眼,一双黑眸好似能洞悉人心。
“昨日我赶来的路上,被人迷晕了,然后......”夏黎指尖颤了颤。
尔后发狠,“夏竹,你别告诉我,这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夏竹恍然瞥见,夏黎发丝有些不同于往日的凌乱。
看来事情已经办成了。
她红唇微勾,看见姐姐被侮辱,她的心情怎么就那么好呢?
“然后呢......”
“姐姐怎么不说下去了?”
昨晚的噩梦历历在目,夏黎开始浑身颤抖。
“你们别吵了!”两人撕了有一会儿,许俞伟才懒洋洋出声打断。
“这个决定是我们共同做的。”他把怀中的夏竹搂紧了几分,对夏黎投来不屑的目光,“夏黎,再怎么样,你都不能打你妹妹吧?”
许俞伟维护夏竹,两人对立于她。
夏黎眸光冰冷,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你们......”扯出的嗓音是从未有过沙哑。
许俞伟揉了揉怀中眼睛哭得跟小白兔似的夏竹,缓缓抬起头,嗓音愈发不屑,“我们在一起了,如何?”
起初和夏黎在一起时,他还满心欢喜,觉得自己终于追到了心中的女神。
而后来,夏黎忙于学业对他爱搭不理,连亲都不让亲......
女人冷漠,妹妹夏竹却像只纯良的小白兔,乖顺又可人;久而久之,自然干柴烈火,忍不住偷腥了!
要怪,就只能怪她夏黎太不解风情......
这边,夏黎目光幽暗,看着许俞伟年轻的面孔,第一次觉得这么恶心。
夏竹躲在男人怀中,欣赏着夏黎近几乎崩溃的神情,心情好到了极点。
她笑了,笑得放肆。
姐姐,这么多年......
我终于毁了你的一切了呢!
两天内经历太多事,身体和心理都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夏黎终于坚持不住,双眸一闭,晕厥过去。
第3章
“滴、滴、滴......”
病床上的女人指尖动了动。
夏黎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睁开眼,入眼是雪白的墙壁和床单。
转头,她吓了一跳。
“你们......你们是谁?”嗓子干涩,艰难出声。
一旁,几个身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严肃整齐站定着。
夏黎欲要直起身子,为首的男人制止住了她。
“夏小姐,您先好好休息,您母亲的后事,我们会好好处理......”男人面容冷峻,恭敬俯身,声音冰冷果断。
夏黎小脸惨白,躺在床上没敢动。
半晌,她才哑着嗓子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又是照顾她,又是会帮忙处理......母亲的后事。
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她又是何时认识的大人物?
瞧着几位西装革履、训练有素的男人,夏黎不解。
“我们总裁公务缠身,目前无法现身。”为首的陆川说完,嘱咐了后面的兄弟几句,就退出了病房。
......
“滴滴滴——”夏黎在充斥着消毒水的医院里待了半个月,又在那群黑衣人的帮助下,替夏母处理好了后事。
夏黎筋疲力尽过完了一个月,却发现身子越来越异常。
“呕......唔......”这是夏黎今天第三次犯吐了。
她觉得不对劲,于是去往医院检查。
“夏小姐,恭喜你,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女医师的话回荡在耳边,夏黎听到,却犹如当头一棒,耳中“嗡嗡”声炸开,耳鸣不止。
“你、你说什么?”她颤抖着站起身,双眼猩红。
怀孕?!
怎么可能?
难道是一个月前那晚......
自从那晚疯狂,夏黎再也不敢多回想,谁知,竟离谱的怀孕了。
夏黎拿着报告单走出病房,连走廊对面走来一个熟悉的人,也没有注意到。
“姐姐?怎么失魂落魄的?”夏竹堵住了夏黎的去处。
夏黎回神,对上对方那嚣张凌厉的眸子。
她想起手中的单子,连忙慌张的藏到了身后。
“姐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夏竹杏眼一瞪,敏感的捕捉到了,嘴角勾起。
边说,边去抢夏黎手里的报告单。
夏黎奋然挣扎,这份单子,绝不能被夏竹看到!
可惜,夏竹平日装得一副柔弱小白莲模样,实际力气大得惊人,她咬着牙,狞笑,“你快给我吧!”
单子被硬生生撕扯成两半。
夏竹抢过其中一半,一瞧,“哦?”
她抬眸,好整以暇看着憔悴的夏黎,“姐姐你怀孕了?!”
声音很大,好似要震得让全走廊人听见一样。
夏黎死死瞪着她,不语。
“哦哈哈哈哈......”夏竹看着夏黎这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放肆大笑起来。
“姐姐不是好学生么?”
“怎么也背着夏家偷男人去了?俞伟他知道么?”
夏竹一连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大声,沉重的击打在夏黎心头。
周遭已有不好人投来看好戏的目光,满屋的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你别说......别说了!”夏黎双眼猩红,一双小手被掐的葱白。
夏黎越无措,夏竹就越得意。
她怎么能不知道夏黎怀孕的事?
几天前,夏家下人就向她报告夏黎的近况。
夏竹听完,红唇一勾。
姐姐,你以为这样就完了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这边,夏黎摇摇欲坠,险些站不住时,夏竹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女人在她耳边意味不明的笑道,“姐姐可真是不知检点呢......”
“我不是......”夏竹的声音反复在耳边回荡,夏黎红着眼眶,倔强反驳。
那天,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见夏黎晕晕乎乎,无法接受时,夏竹决定给她最后一击。
轻蔑的“啧”了一声,红唇勾起,“好了,现在来告诉姐姐真相。”
真相?
夏黎身子一僵,美目倏然瞪起,嗓音颤抖得不像样,“是、是你?”
“是我啊。”夏竹心情愉悦,爽快应下,尔后,她又凑在夏黎耳边。
用了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那天,是我亲手把你送进了王总的房间......”
王总,一个中年油腻男。
名声恶臭,为人好色玷污过不少少女。
“轰——”夏黎睫毛颤了颤,泪珠哗得下来。
她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妹妹,竟把她送上了老男人的床!
夏竹重重将她放开,冷哼一声,“劝姐姐还是生下来吧,还能捞一笔钱。”
毕竟,以后夏家的所有财产,都属于她了。
“另外,我已经怀了俞伟的孩子。”夏竹突然从手里举起那张产检报告。
没错,她早就怀了夏黎男朋友许俞伟的孩子。
今日过来产检,谁知碰上夏黎。
夏黎看着那张产检报告,双眸失神,无法聚焦,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不会的......”
夏竹红唇扬起,这一刻她已经期待了很久了。
今天的效果,简直完美,甚至超过了她的预期!
快意之时,走廊尽头忽的传来一个沧桑的男人声音——
“夏小姐啊,总算找到你了!”
“您怀孕了?快点来人!扶着夏小姐去VVIP病房休息!”
老人胡子花白,一副眼镜夹在鼻梁上,激动的声音颤抖。
此人一出,便引得慢走廊议论。
眼尖的人惊呼,“这是院长?!”
众人哗然。
谁都知道,这家医院是Z市最豪华医院,院长更是著名财阀陆氏集团的当家人陆老爷子。
全场最懵的,要属夏竹了。
她神色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夏黎不是怀了王总的种么?
为何会让院长亲自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