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柳夕满,你可以投胎了。”
柳夕满空洞的眼窝看向说话的方向,“你说,什么?”
整整108天,她被困在自己的坟前,不得超生。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为了他。戎马半生的父亲,被人放干了血悬于城门之上。
最疼爱她的大哥,被追兵的马蹄活活踩死。
意气风发的二哥,为守住城门,遭乱箭穿心,死不瞑目!
她的母亲......那个从小到大,连一句狠话不舍得说的母亲,竟被那些畜生一刀刀剜去血肉筋骨,残尸被扔去喂狗!
她恨,她不甘!死后,竟发现自己的尸骸被钉在城上暴晒,而她也因此没有资格入轮回。
他是要她魂飞魄散!
“嘭!”
那颗她恨入骨髓、日夜想要斩下的头颅,猛然抛在她的坟前。
她看到,男人一身染血铠甲,满脸肃杀,犹如地狱阎罗。
竟是她曾经的未婚夫——夜无尘。
当年,为了嫁给周溯那畜生,她与夜无尘闹得天翻地覆,没想到,最后为她报仇的,是他......
夜无尘染血得指尖抚上她的墓碑,声音似很轻地开口:
“柳夕满,你的仇人我杀了。”
“若有来生,做个好人吧。”
............
“四小姐,四小姐,您终于醒了!”
四小姐?这个称呼好耳熟。
柳夕满艰难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叫她的人竟然是她的婢女,茹月!
可是茹月不是在周溯把她关在冷宫里鞭打她的时候,挡在自己的面前惹恼了他,被他一剑砍死了吗,现在是幻觉吗?
“茹月。这是哪里,我在做梦吗?”
茹月满脸焦急:“什么做梦啊!小姐是被阿尘那个丑八怪所伤,晕了过去。不过您放心,夫人已经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不仅亲自抽了他十鞭子,还把他关到柴房去自省了,也算给您出口气了!”
柳夕满一时没有回过神,她愣愣地问:“现在是哪一年?”
茹月一听这话更吓坏了,以为柳夕满是伤到了脑子,便紧张地说:“是德昌二年啊!小姐,您不要吓奴婢啊,怎么连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了!”
德昌二年?
柳夕满瞬间睁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她这是回到了五年前吗?
如果是五年前,她们全家应该还在宴州边境没有去京城。
那茹月口中的那个丑八怪,岂不是当时隐瞒身份,暂居在柳家的......夜无尘?!
一下子,所有的记忆都涌入到柳夕满的脑子里。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夜无尘实际上是陛下亲子,但自年幼起就作为质子留在南律国。
是她的父亲柳金成,带人将被在敌国折磨得如同废人一般的夜无尘救回,却一路遭人暗杀。
无奈之下,柳金成只好将夜无尘藏到自己的家中,方便他养伤。
为了保护他,柳金成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夜无尘的真实身份,只说他叫阿尘,是自己的部下,让家人好生照看,他自己则很快去了前线指挥作战。
夜无尘的脸上有一块丑陋的胎记,本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涂抹上去的,可柳夕满第一眼见到他,就以为他天生如此丑陋,总是顽劣地叫他“丑八怪”。
想到这些,柳夕满瞬时吓得手脚冰冷,甚至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可没有忘记,这位殿下回到北雁之后手握了多少重兵。
夜无尘一手建立的金甲卫大军更是所向披靡,斩佞臣除外敌,所到之处皆是腥风血雨,令人闻风丧胆!
夜无尘,也从来都是让周溯最为忌惮的那个人!
她好不容易重生了,眼下居然好死不死地,正在折磨那位大魔王,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么?
要想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改变全家悲惨的命运,那夜无尘便是重中之重。
念及此,柳夕满翻身下床就要跑出去。
茹月在身后追赶:“小姐,您跑什么呀,鞋子还没穿!”
“来不及了!”
柳夕满猛地意识到夜无尘刚被她娘抽了十鞭子,便匆忙回头:“药,茹月,快去给我找一瓶金疮药!”
“您要金疮药做什么呀?”
“当然是给夜、给阿尘送过去!”
茹月在震惊中迷迷糊糊地找到药递给她:“小姐,您干嘛对丑八怪那么好!要不是他,您怎么会晕倒呢!都是他害得,现在不过是挨了几鞭子,还算便宜他了呢!”
柳夕满都快哭了:“你别管了,也别跟过来!”
今日这桩事,其实是她自己惹出来的。
因为她总看到夜无尘对一把看起来相当精致的匕首发呆,柳夕满一方面想捉弄他,一方面又垂涎那把匕首,就趁着他不在屋内的时候偷偷溜进去打算偷过来玩。
谁知,放匕首的盒子里有机关,她刚打开,两枚催眠针就扎了过来,柳夕满瞬间不省人事昏睡在地了。
柳夫人不知其中原委,以为是夜无尘欺负了自家闺女。
加上茹月这丫鬟平日跟她在一起久了,一口咬定柳夕满是被夜无尘伤了。
他无缘无故地承受了这个“罪名”,却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就认了全部的处罚。
她的这些行径,一定让夜无尘很厌恶吧。
可想到前世死后看到的那一幕,柳夕满还觉得恍如梦中。
究竟为什么,夜无尘会对她那么好,还屈尊降贵地从替她报仇?
巨大的好奇让柳夕满再也坐不住,她径直冲到了柴房门口,让人将门锁给打开。
开了门之后,柳夕满就冲了进来,一眼便看到坐在草垛上闭门养神的男人。
听到动静,夜无尘淡漠地睁开了眼睛,抬头看向闯进来的人。
见到柳夕满,他的神情像是止不住的厌恶。
“你又来做什么?”
这森冷的语气,让柳夕满有些害怕。
第2章
可一想到夜无尘在她身死后的举动,又让她蓦然生出一股勇气。会不会,他其实没有那么讨厌自己?
柳夕满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来看望你。听说你被我娘误会,挨了顿鞭子,我特意带了药来给你疗伤。”
这话落在夜无尘的耳中,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他的鞭伤因何而来,不就是这位刁蛮的柳四小姐惹出来的么。
自夜无尘进了柳家,她就没有一天不试图欺辱他,对他说尽了羞辱的话,明里暗里的小动作更是不断,岂会好心来给他送药?
“四小姐不必假惺惺,你想对付我,何必如此迂回?”
他心里冷笑,只怕这药送过来,也是被她动过手脚的,还不知有什么剧毒呢。
柳夕满自知自己做了太多错事,不可能轻易被夜无尘原谅。
她低着头,面露愧色:“我真的知错了。其实你没害过我,是我自己私自去你的房间,打开了那个盒子才会触发机关,我会去向母亲承认错误,告知她真相的!”
夜无尘闻言,眉头紧锁地看着她,一时不明白柳夕满在搞什么鬼。
她居然愿意承认错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怕夜无尘不信,柳夕满想要伸手去扶他:“你别在这柴房待着了,这里太冷了,你还受着伤呢!”
她刚碰到夜无尘,就被他抗拒地闪躲开:“不要碰我,带着你的药,出去!”
柳夕满咬了咬嘴唇:“阿尘,我知道你讨厌我。毕竟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换做是谁都不能原谅的。可我后悔对你那么恶劣了,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听她喊了一声“阿尘”,夜无尘眉心一动,越发费解。
自他们初识那一日起,柳夕满就只会恶声恶气地叫他“丑八怪”,为何突然改口。
柳夕满担心夜无尘觉得自己的转变太突兀,就故意说:“其实昨日我在外面闲逛的时候险些被人抢了钱袋子还差点被刀伤了,是一位大哥哥救了我。他脸上也有胎记,看起来不太好看,可他心地善良,我才意识到人不可貌相。”
她低着头抽了抽鼻子:“我以前因为你的相貌就亏待你,实在太不应该了,其实你一直都不跟我计较,处处忍让我,我却得寸进尺,真的很差劲。”
夜无尘露出一丝恍然,原来,她是因为被脸上有胎记的人救过,才对他改观?
可他又忍不住问:“你既昨天就知错,今日为何还要去偷我的东西。”
“我不是为了偷东西,是、是想给你送东西!我想给你送一些糖果当做歉意,打算放在你的盒子里当做惊喜。谁知......”
柳夕满暗中攥紧了手指,这话当然是她胡诌的谎话,就是为了不让夜无尘怪罪。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信?
夜无尘打量了她一眼,戳穿道:“可你对那把匕首,垂涎很久了。”
她心虚起来,是的,她之前就想明面上动手抢的,因为没抢过,才会想着去偷。
“阿尘,不管你信不信,以后我会对你好的!这样吧,我现在就去找母亲说清楚!”
说完,柳夕满小心地放下药膏,一溜烟跑了出去。
她径直来到柳夫人的院子里,见到柳夫人的时候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终于,她又看到阿娘了!
柳夕满出生于柳家大房,她上头有三位兄长,唯独只有她这一个幺妹。
作为武将,柳金成很早就带着三哥儿子去军营历练,所以大房就她一个孩子留在家中。
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柳夫人对闺女尤其纵容娇惯,可以说将她宠得像是眼珠子一般。
都说慈母多败儿,过度的溺爱,让柳夕满变得任性妄为,前世她闯下大祸,与这一点也不是无关。
柳夕满知道,柳夫人不聪明,容易被坏人蛊惑,所以算是一个教子无方的失败家长。
可她对自己的爱,却是纯粹的。
“夕满,你醒啦!”柳夫人忙迎了上来,又是担心又是抱怨:“那个该死的阿尘,明明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居然敢以下犯上对你这个小姐下毒手!阿娘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听柳夫人这么说活,柳夕满连忙说:“阿娘,您搞错了,不是阿尘对我动手的。是我自己偷翻他的东西,没注意机关才晕倒的,但他并不知情!”
柳夫人秀眉紧蹙:“是吗?可茹月分明说......”
“茹月是太担心我,一时情急没搞清状况就对您胡说了。可真的不关阿尘的事,您别为难他了!”
柳夫人撇了撇嘴:“好吧,就让他回房吧。”
柳夕满急道:“还得找个大夫给他看看伤口才行!”
这下柳夫人狐疑地盯着她:“你不是很讨厌他么,干嘛对他这么好?”
柳夕满哄着她说:“因为女儿心地善良,遗传了阿娘您啊!”
听到这话,柳夫人果然眉开眼笑地抱着她:“哎呦,我的宝贝说得太对了。咱们母女二人啊,就是心善。”
说完,她随口吩咐下人:“去给那个阿尘请个大夫吧!”
......
“这位公子,您的伤口已经处理了,倒是无妨,不过您身上的旧伤还要好好调养,以免落下病根。”
房内,大夫小心地替夜无尘处理好,他“嗯”了一声穿好衣服,就看到门外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柳夕满发现夜无尘注意到了自己,小心翼翼地趴在门边问:“阿尘,你好些了吗?”
夜无尘没开口,她讪讪地走了进来:“我让人去库房挑选了一些补品,等会儿给你送来。”
“不用了。”
“我......”柳夕满刚要再说什么,门边就传来了一道少年的声音。
“堂姐,你怎么让人把这个丑八怪给放出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柳夕满心头咯噔了一下。
果然进来的是她的堂弟,她二叔的小儿子柳庭。
因为大房只有她一个孩子在柳家,所以平日里,柳夕满都是跟二房的几个姐弟玩在一处。
这个堂弟跟她一样,都是性情恶劣,喜好惹事的二世祖。
平日里,他也没少对付夜无尘!
柳庭找上门,指着夜无尘就骂了起来:“丑八怪,你太过分了,我们不过是想拿你的匕首玩几天,又没说不还给你,你竟在盒子里做手脚,真当我们稀罕那破玩意儿么!”
夜无尘挑了挑眉,扫了边上神情懊恼的柳夕满一眼。
“看来你们是合谋了,想拿我的匕首?”
第3章
他就知道,柳夕满先前是在撒谎。她的态度转变,定是还想着其他坏水!
“还不是因为你小气,之前怎么都不给我们看!”柳庭骂骂咧咧,又转头去看柳夕满:“我说堂姐,这种人就该在柴房里饿死算了,你放他出来干嘛?你以前不是还说,像他这么卑贱的身份,就该住柴房的吗,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
柳夕满简直想把柳庭的嘴巴给缝起来,本来夜无尘就不信她,这下被拆穿,怕是误会更大了!
“你给我闭嘴!”柳夕满恼火地瞪了柳庭一眼:“从今日起,你不准再对阿尘出言不逊,否则再让我听到,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柳庭越发不满起来:“堂姐,你干嘛这么对我啊!你不是一向最讨厌丑八怪的吗,我......”
“行了,你别在这里胡闹,赶紧跟我回去!”
柳夕满吓得手心都出了一层冷汗,还要硬着头皮转过头对夜无尘扯出一个笑:“阿尘,他年纪小脑子笨所以经常胡言乱语,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夜无尘面无表情地别开脸。
柳夕满则是扯着柳庭的胳膊,把他给拽出去了。
走到离夜无尘的房间远一些的地方,柳庭闷闷不乐地甩开她,脸上写满了意外:“堂姐,你怎么变了!为何突然之间,就对夜无尘这般好了!”
因为怕柳庭看出来她的转变太突然,说不定,他还要回去跟二房的人说一些有的没的,引起他们的怀疑。
柳夕满就故意说:“我什么时候变了。之所以让你对夜无尘客气些,是因为我爹在信上说,他可能很快要回府一趟。如果他发现我们虐待夜无尘,肯定会教训我们。”
柳庭却嗤之以鼻:“虽然大伯父为人严厉,但是对你一向疼爱,怎么会因为一个无名小卒就对你发难。”
她只好说:“你不是想要他的匕首吗,可强取太难了,不如跟他打好关系,日后亲近些让他主动拿出来,不是更好吗?”
柳庭嘴上说着不稀罕,心里却痒痒的。
那把匕首,在日光下光泽熠熠,美得不像话,的确像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他嘟囔道:“好吧,那我暂时不找他麻烦就是了!”
柳夕满这才稍微松口气,可她却没注意到,不远处一道人影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夜无尘暗暗握住了手指,怪不得她故意做出这一番退让的姿态,原来还是在打那个匕首的主意!
回到房内,茹月就赶紧扶着她坐下:“小姐,您才刚醒,千万保重身体啊。奴婢这就吩咐厨房,去给您做一些好吃的,给您好好补补。”
柳夕满刚要说好,可她脑子里电光石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前世这一天,她就是吃了晚饭之后才不舒服,很快脸上和身上就起了成片红疹,是过敏了。
从小到大,柳夕满只对桃花过敏,厨房里的人也都会注意避免桃花,所以柳夫人就怀疑是有人故意在吃食里加了花粉。
当时二房的那位叔母和大堂姐柳欣纷纷咬定,一定是因为阿尘被鞭打后心怀恨意,故意报复柳夕满。
柳夫人也笃定这个猜测,气得让人将阿尘房内的炭火全部撤走,任由他在受伤之后生了重病也不请大夫为其医治,差点没把夜无尘给折腾死!
想到这些,柳夕满的冷汗又下来了。
她和她娘,到底曾经脑子发昏对夜无尘做过多少混账事啊!
不过静下心来,柳夕满猛地意识到过敏这件事另有蹊跷。
当年她糊涂,对二房的话言听计从,加上不了解夜无尘的为人,还真误会是他故意害自己。
可现在,以她对夜无尘的了解,他绝对不屑于做这样阴损的事情。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在吃食里做了手脚的,另有其人!
柳夕满想到了,勾了勾手指对茹月说:“你去厨房吩咐一声,让他们给我准备好吃的可以。不过你吩咐完先别急着走,找个没人注意你的地方,给我盯着厨房的动静,别让人发现了。”
茹月十分困惑:“小姐,为何这么做啊?”
柳夕满故意说:“因为我听人说,厨房的厨娘嘴馋,经常偷吃,她要是真的有这样的行径,我就去跟母亲告状!”
听她这么说,茹月虽然无奈还是照做了,果真没有再怀疑。
天快黑的时候,茹月小跑着回来了:“小姐,您让奴婢盯着厨娘的动作,奴婢全程盯着了。不过她并没有偷吃,定是您误会了。”
“那期间有没有人去过厨房?”
“柳欣小姐的婢女阿素去了一趟,还跟厨娘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不过奴婢离得远,也没听清楚她们说了什么,应该就是一些日常的交代吧。”
听茹月这么说,柳夕满一下子坐直了。
看来她猜得没错,果然是她那位大堂姐动了手脚!
柳夕满想到前世,二房众人踩着大房的尸骨上位,这位大堂姐柳欣可谓“功不可没”!
前世她的兄长常在军中,所以柳夕满总是跟二房的姐弟厮混于一处,对他们推心置腹,情谊甚至超过了自己的三位亲兄长。
可她哪里知道,二叔因为官位远不如她的父亲,早已心存妒忌。
连带着二房的子女,都是心怀鬼胎,各个想要扳倒大房取而代之!
不过今晚,柳欣一定要让她过敏的原因是什么呢?
虽然过敏了她很难受,可这症状毕竟不致死,柳欣难道只是单纯为了教训她一下么......
她正想着,厨房已经让人将晚膳给送过来了。
看着一桌子她喜欢吃的东西,柳夕满特意将几块点心留下来当做物证,之后压低声音对茹月说:“我没什么胃口,等会儿这桌菜就赏给你吃了。”
只要不对桃花过敏的人,吃点含花粉的食物是没任何问题的。
茹月很意外,原本还不敢吃主子的东西,可是柳夕满都这么说了,她当然不会拒绝,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茹月想起什么,又提醒她:“对了小姐,大公子之前让人带话回家,说这两日就要回来了。听说他还要带一位好友回府呢,您快要见到大公子肯定开心吧!”
柳夕满的动作一顿,一把抓住了茹月:“你说什么?对,你说得对,大哥这次还带了朋友回来......我知道了!”
茹月对她的反应很费解:“小姐,您知道什么了?”
柳夕满却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她总算明白,柳欣想要让她过敏起疹子的原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