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温瑾怀孕了!
她坐在家里的马桶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验孕棒,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孩子,是她一夜荒唐的结果,她肯定、绝对不会、也不能要!
这是她道德败坏、出轨的铁证!
她甚至都忘了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儿,只记得他健硕的身材笼着自己,把温瑾的脸灼烧得很红很烫,睁不开眼。
幸亏爸妈还不知道这件事儿,要不然,肯定得打死她。
她赶紧给她的好朋友、妇产科大夫裴薇薇发了微信,准备明天请一天假去做手术。
明天周五,动完手术正好在家休息两天。
做好这一切,温瑾才去公司上班。
她还没坐定,桌上的电话就响起来。
“喂,您好,方舟贸易公司法务部,我是温瑾。”温瑾边把包放在工位的柜子里,边温柔又冷静地应对。
“来总裁办公室一趟。”那头,一个陌生的男声传来,低沉又极有磁性。
“总裁办公室?”温瑾有些疑惑,“劳烦问一下,是哪家的总裁办?”
上个月,温瑾所在的方舟贸易公司被北方的华鼎集团收购,原先的贸易公司总经理袁惜年把他用过的最大、最豪华的一间办公室腾了出来,作为华鼎派驻的负责人办公室,但是华鼎那边一直没过来人,所以,总裁办一直空着。
那头沉默片刻,“你楼上。”
温瑾先是诧异,接着说到,“好,好的。”
她的声音极为正经谦恭,又有些没底。
她的顶头上司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了,而她还不晓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温瑾心思忐忑地去了楼上,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后,她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方才电话里那个声音说到。
温瑾进了办公室,她看到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是矮胖的老袁没法比的健硕身材,他衬衣的第一颗纽扣敞开着,若隐若现的男性线条显露出来,很让人遐想。
那个男人距离温瑾五米远,正在低着头写字。
温瑾微微皱眉,怎么觉得他这么熟?
“法务总监温瑾?”对方突然抬起头来。
温瑾先是愣怔,继而吓了一大跳,这个人她确实见过,可她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长得特帅,还不是那种单薄的帅,而是极有精气神的帅,有城府又沉稳,很吸引人。
“还没看够?我脸上有什么?”对方看到温瑾愣愣地盯着他看,问她。
温瑾这才回过神来,有些被人抓住似的不自在,“哦,我就是法务总监温瑾。您找我?”
虽然方舟贸易被华鼎集团收购了,但归根结底,那是上层领导的事儿,对温瑾这些底下干活的人没什么影响,所以,她不认识华鼎的股东,也不知道华鼎那边负责贸易公司的人是谁,更不知道该称呼对方为“什么总”,只好冒昧地称呼了一声“总裁”。
“老袁说你还没结婚。”对方又问温瑾。
“我的情况,袁总不大清楚,我算是结了。”温瑾紧紧地攥着掌心,说到。
对方盯着温瑾的脸,问她,“什么叫‘算是’?你是不认识结婚证,还是不认识字??”
他说话真噎人!
温瑾也不晓得该怎么解释,毕竟她的情况太特殊了。
“总裁,您找我,是想询问我的婚姻状况?我来公司实习三个月,正式入职三个月,半年来,还没有哪项业务是跟结婚证挂钩的。”温瑾不卑不亢地说到。
对方审视她片刻,说到,“是这样,我需要一个秘书,暂时没招到合适的,老袁推荐了你。你一会儿把办公室搬到我隔壁,工资提高百分之三十,年底有奖金,因为做我的秘书要经常加班应酬,所以,才问你有没有结婚,老公会不会介意。”
“啊?”温瑾又被惊到,这算是天上掉馅饼还是掉的雷?
虽然工资提高了,可她不知道对方性情如何,毕竟伴君如伴虎,好多秘书是提供特殊服务的,她对对方一无所知,不晓得他会不会有这方面的要求,要不然他问她结没结婚干嘛?
温瑾的一颗心,从提上来就没放下去。
“我跟我老公很恩爱!”温瑾心里没底,不大想干,拿“老公”当借口。
“唔,多恩爱?”对方双臂抱到胸前,靠到背后的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盯着温瑾问。
温瑾面色渐渐泛红,“蜜里调油,举案齐眉!”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词儿。”
“在我心里,我们很恩爱。我很爱他。”温瑾微仰了一下头,有些不服气地说到,“既然您芥蒂秘书的婚姻状况,您看要不然换一个更合适的、未婚的人?”
“我不芥蒂。只是了解下情况。”对方说到。
温瑾慢半拍地点了点头,“可我怕我老公会芥蒂。”
“让你老公来跟我说。”贺延洲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温瑾,他好像知道温瑾在胡说八道。
“真不能换了?”温瑾轻咬了一下唇,低声问到。
“先试用三个月。”贺延洲说到。
“当天都不能换?”
“你以为七天无理由退换货?”贺延洲有些不耐地微皱着眉头。
温瑾:......。
讹上了?
对方审视了温瑾两眼,然后,从办公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加上你微信,便于联系。”
“我加上您吧,总裁您的手机号是多少?”温瑾这点儿眼力见还是有的,怎么可能让老板主动加她?
对方报了一串手机号。
温瑾搜出来以后,大吃一惊。
她发现对方竟然在她的“黑名单”里,而且,她和对方还有一次“转账记录”,她转给对方一万块钱,对方没收,钱又回到了她的账户里。
温瑾重新抬起头来,扫视了他一眼,心里瞬间天人交战,冷汗涔涔。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觉得对方这么熟了。
他是......
他是她一夜荒唐的对象。
换言之,他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第2章
两个月前,温瑾前男友祝琰不顾她的强烈反对,参加了援非医疗队,去了非洲。
温瑾爸爸的公司又出了很大的问题,他想让温瑾赶紧跟北方大财阀贺家的独子贺建忠联姻,爸爸温国明曾经和贺建忠的父亲贺山是战友,让他们结婚一直是两家的愿望。
但是,温瑾心里有祝琰,自然不愿意。
诸事不顺,她干脆破罐破摔,去酒吧喝醉了,然后在对面的酒店和一个男人发生了一夜情。
醒来的时候,她看到那个男人正裹着浴巾擦头发,他的头发乌黑发亮,发量极其让人羡慕。
温瑾以为他是酒店的男公关,她很后悔自己昨晚的冲动。
她加上对方的微信,给对方转了一万块钱。
穿衣服的时候,温瑾好像没看到她这边的床单上有血。
人家不都说,第一次会有血的吗?她怎么没有?
管它呢!
温瑾落荒而逃。
回到家没几天,爸爸就告诉她,他早就把温瑾的身份证和家里的户口本寄给贺家,手眼通天的贺家已经领了结婚证,只不过,还没把结婚证给温瑾,她也不知道贺建忠长什么样。
也就是说,温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一名“已婚妇女”。
并且,这个“已婚妇女”还出了轨。
温瑾想赶紧把那一页翻过去,便把对方拉黑了。
然而,那一夜放纵,有了“后遗症”:她怀孕了。
*
此刻,温瑾惊恐地瞪大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对面的人,呼吸不畅。
他......
他是自己一夜情的对象,是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这情况,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想杀人?”对方看到温瑾惊恐又难以置信的眼神,问她。
“老......老公......”温瑾看着对方,脑子里一片空白,嘴里情不自禁地说出来这两个字。
他就是自己孩子的爸爸呀,温瑾情急之下,这么喊,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对方先是看了她片刻,唇角有一抹难以捉摸的笑。
“你一直喜欢这么乱称呼别人?”他问。
温瑾被他这一句话敲醒了,她迅速收敛自己的心神,说到,“对......对不起,总裁。”
温瑾的脑子里快速应对:既然他说要加上自己的微信,那就是说,他不知道温瑾之前就在他的联系人里,他应该没认出她来,本来温瑾就想把这件事情从她的脑子里抹掉,既然他也忘了,那正好!
更何况,她已经和贺建忠领证了,这本来就是不道德的。
就......假装他们刚刚认识就好。
“怎么不加?”对方看到温瑾在发愣,问她。
温瑾缓了下心神,然后,她很淡定地说到,“我拿错手机了,这是我的生活手机。我工作都是用工作手机。”
她绝对不能让他想起来,自己就是那晚的女人!
一加微信,马上就露馅儿。
和自己的同事发生关系尚且尴尬,更何况是和顶头上司。
那简直是找死!
她对他,没有任何幻想。
说完,温瑾镇定地把这个手机放到口袋里,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
其实大部分时间,温瑾就只有常用的这一部手机和微信,另外一部手机,是她抓奖得来的,怕那个手机浪费,她顺手办了一个新号,申请了一个微信,那个微信上,根本没人。
刚好,今天她带着那个手机,要不然,她就社死了。
温瑾看似镇定,其实手一直在不听使唤地发抖。
她加上了对方的微信。
他成了温瑾所谓的工作手机里,唯一的联系人。
“您贵姓?”温瑾非常尴尬地开口,毕竟下属还不知道上司的姓名,“我好备注。”
“贺延洲。”好在对方没有介意,直接报了自己的姓名,“延续的延,洲际的洲。”
温瑾低头写备注,仿佛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也姓贺?”
“还有别人姓贺?”贺延洲问她。
“我老公也姓贺!”温瑾边低着头备注边回到。
“唔,是么?我很荣幸。”贺延洲唇角浮起淡淡的笑,“你倒是时刻记挂着你老公。”
备注好以后,温瑾还有些惊慌未定,“贺总,还有事吗?”
贺延洲说到,“晚上有应酬,到时候我找你。”
“晚上?”温瑾有些诧异,“这么急?”
她就说,这百分之三十的工资肯定不是白加的,估计是想让她晚上陪酒!
“急?有意见?”贺延洲有些不满地审视了她几眼。
“哦哦,没,没有,只是有些意外。”温瑾心神稳定地说完,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听贺延洲的口气,好像对她偏见,有存心捉弄她的意思,所以,她担心,是不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他还记着,却故意不说,找温瑾的麻烦?
而且,他还说了一句,“你一直喜欢这么乱称呼别人?”
温瑾当时没注意,但是现在她想起来,他说的是“一直”......
是那天晚上,她乱喊什么了吗?
细思极恐!
第3章
温瑾新搬的办公室不大,只有她一个人。
搬完后,她正收拾自己的东西,那个工作手机的微信响了一声。
温瑾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贺延洲。
【准备好没有?楼下等你。】
温瑾提着心脏,抿着双唇,回了一句:【马上。】
她背着自己的包下了楼。
大厅门口,停着一辆锃亮的布加迪,温瑾不确定这辆车是不是方舟贸易的,她以前跟老袁出去的时候,从没见过这辆车。
就在温瑾犹豫的时候,布加迪后座的玻璃放下来,贺延洲对着温瑾招了招手,他在玩味地审视温瑾。
温瑾觉得,或许,他是觉得自己土:一条没什么装饰的无袖丝绸连衣裙,虽然款式不错但是样式很简单,是爸爸破产以前买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价值不菲,背一个托特包,头发是黑长直,淡妆,没有任何特色,就是个子稍微高点儿,一米七二。
温瑾上了车后座,毕恭毕敬地坐在了贺延洲的身边。
她把包平平整整地放在膝盖上,一句话没说。
贺延洲也一句话没说。
“贺总,我们晚上要见谁?”车开了很久,温瑾突然问到,“我好准备准备。”
贺延洲缓缓地侧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温瑾的穿着,“来不及了。”
本来这话温瑾没在意的,可她越想越不对头,心想:来不及是什么意思?他本来想让她换袒胸露乳的衣服去色诱的?
果然啊,他不是好鸟。
不过,温瑾没有发作,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贺延洲。
她浅声说到,“知识上的准备来得及的,我可以现在查资料,毕竟之前没干过秘书,您让我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除非您有别的原因!”
“荣畅新能源。”贺延洲甩了这几个字。
他好像对温瑾的试探挺不满。
“我们要做新能源车的出口吗?”温瑾矢口说了一句。
方舟贸易是一家老牌外贸公司,被收购以前,出口标的额最大的是大型游乐设施,大部分时间没事儿干,但好在稳定,现在经济下滑,温瑾家又刚刚破产,一跳槽就会青黄不接,所以,她不敢轻易跳槽。
贺延洲的能力好强,刚来就拿到了新能源车的代理出口权。
贺延洲又瞥了温瑾一眼,然后转过头去。
“话真多!”他慵懒地说了一句。
温瑾:......。
她不问了。
车子在一座酒店前停下。
温瑾下车后,抬眼看了一下酒店的铭牌:保利酒店。
她差点儿晕倒。
春天的时候,她就是和贺延洲在保利酒店发生了关系。
对面就是她喝酒的酒吧。
“不舒服?”贺延洲看到温瑾面色有些异样,问她。
“哦,对,我身体确实有些不舒服。”温瑾想到明天要请假,刚好铺垫一下。
两个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进了包间。
荣畅新能源的米总已经在等着了,他挺热情地站起来迎接贺延洲和温瑾。
“能够让华鼎集团的总裁亲自代理我车出口的业务,我真是三生有幸啊。”荣畅新能源的米总百感交集地说到。
温瑾吓了一跳,贺延洲他......他是华鼎集团总裁?
她原先还以为他就是华鼎集团的一个部门经理。
她睡了华鼎集团的总裁?
温瑾觉得:自己真有点儿......活得不耐烦了。
饭桌上,贺延洲和米总聊得挺愉快,米总有法律上的问题,温瑾也都很顺畅地解答了,又聊了聊新能源车的供货问题,交付问题。
谈判完,米总要敬酒,贺延洲说他开车,不喝酒。
所以,米总只好和温瑾喝。
就在温瑾犹豫举杯的时候,贺延洲突然说到,“她是我的人,我不喝酒,她就能喝了?”
米总只好尴尬地收回了酒杯。
温瑾却心想:谁是你的人?
不过,他这个决定挺绅士,打消了温瑾“他心术不正”的念头。
要离开的时候,酒店的泊车小弟把贺延洲的车开过来,贺延洲上了驾驶座。
温瑾不晓得他的司机去哪了,为避免尴尬,上车以后,温瑾便靠在车座上,佯装很困要睡过去。
毕竟,车上就他们俩人,如果不说话,太尴尬。
可如果说话,万一他的哪句话她接不住,岂不是更尴尬?
过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贺延洲突然说到,“那晚好像也是这样的月光。”
温瑾瞬间毛骨悚然,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说得是......哪晚?
她早就忘记了那晚是什么样的天气,更不记得有月亮。
现在他提起来那晚的事儿,自己要不要顺便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
可她突然又想,不能,绝对不能,她都和贺建忠领证了,这属于出轨还有了孽种,在古代是要沉潭的大罪,贺建忠家里手眼通天,万一被他们家知道了,她情何以堪?这个孩子贺延洲不要还好,如果他要,她怎么可能顶着“贺建忠妻子”的名头生贺延洲的孩子,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温瑾虽然佯装睡着,但她的心却一直被火煎着。
在死刑和死缓之间,他选择凌迟她!
贺延洲又侧头看她,“别装了!”
他真恶劣!
为了避免事情发展得更糟糕,温瑾决定:这件事儿,打死都不能说!死不认账!
她必须变被动为主动,所以,她正襟危坐第说到,“我没装,只是特别困,身体很不舒服,我明天想去医院检查一下,刚好现在请个假,行吗,贺总?”
贺延洲从侧面审视着她,好像在研究她。
“你哪不舒服?”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