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暮色四合。
一间装修精致奢华的房间,窗外的星光洒入屋内,好似一个个跳舞的小精灵。
在浅灰色镶嵌着碎钻的窗帘前,安之桃坐在床边的榻榻米上,神色紧张。
她的男神,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一贯无所畏惧的她一想到接下来会遇到的情况,她都有些退缩和不知所措,听着不远处清晰的水流声,她纤细白净的双手紧紧攥着被单。
顺着一声咔哒的开门声,安之桃像一只惊慌的小鹿,满脑都是逃走的想法。一个身材修长,肌肉精壮的男子宛如王者莅临出现在她的面前,披着背后的金光,霸气逼人。
男人一出现,原本宽敞的屋子瞬间变得狭小,空气也好似变得稀薄...
看着面前本该是最熟悉的此时却是最陌生的男人,安之桃的内心五味杂陈。
她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偷偷瞥向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虽说是丈夫这般亲密的关系,但是今晚是他们的第一次碰面。
男人面庞轮廓硬朗帅气,眉目精致,诱人的薄唇,洗完澡后的水汽色气满满地滑过男人的下巴,顺入线条明显的胸膛。半敞开的浴袍被风轻轻吹动,露出那一抹淡淡的殷红。
看着比屏幕更加光彩耀人、无时无刻不在释放魅力的男人,安之桃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笑意有些勉强,“初次见面,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周边空气好似突然降了十几度,男人双眸寒光四射,“你说是初次见面?很好。”
男人的嗓音低沉,好似一把大提琴,那些优雅的音符慢慢挑过安之桃的心弦。
但是这种优雅又是致命的。充满着危险,是不带温度的狂妄邪佞。
被这样讥讽得对待,安之桃不可能无动于衷,但是她理不清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脸茫然,可是看在男人的眼里这又是另一种的装腔作势。
突然间,四周变得昏暗幽黑,男人把房间里的灯光全都关了。
安之桃看不见周遭的一切,当视线渐渐恢复一些清明的时候,身体突然一轻,一种极具侵略能力的气息扑面而来,人被推到在那个奢侈的大床上。
身体紧贴着身体,男人的胸膛是宽厚的,她觉得被压在下面就像是被压在一座大山之下,根本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当这一切结束后,
她全身上下都是淡淡的青紫痕迹,沾满了这个男人的味道,和动物之间的标记很像。男人满眼嫌恶地撇着安之桃发呆的姿态,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握住安之桃的肩胛,阻止她一时半刻不会结束的发呆持续更长的时间。
此时房间内只有两人微微停歇平静下里的呼吸声,视线的灰暗使这些声音更加鲜明。尽管看不见男人冰冷异常的神态,但是那种强势冷冽的命令式警告清楚地传入她的耳内,“我只希望明天不要在各大报纸和媒体平台上看到我今天和你用餐的画面,安小姐,希望你能管住你的言行。如果我在其他地方看到我们任何交集的消息,你一分钱都不可能收到。”
太过分了,安之桃用力地攥紧身下的床单,发白的指节微微颤抖。
安之桃有些呆住,她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发展,在一分钟之前他们做着这世间最亲密的事情,可是下一刻却是最过恶意的话脱口而出。
这个男人,把她羞辱到极点!她是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吗?!
之前还在西餐厅里和他母亲视频通话介绍她的女友身份,言辞温柔,举止妥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住心里的不甘心和没来由的愤怒。
可是,她有资格在这场关系中愤怒吗?本来就只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罢了。
他们各有所需,一个需要足够的金钱,一个只是想要一个阻止家里催婚和母亲催孙子的女人,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想清楚这一切美好粉饰之下的冰冷现实,安之桃有一瞬间呼吸停滞,那他提出这段交易性质的规则,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男人身材修长,在地上投射出一道长长细细的影子,缓缓披上材质柔顺丝滑的睡衣,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间黑暗的卧室。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的,没过一会男人全身**着坦然自若得走到衣柜面前,随便拿出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没看安之桃一眼,没留一句话,就离开了刚刚翻云覆雨的房间。
安之桃泪眼朦胧地盯着虚无的空中,直到楼下铁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她才意识到,他已经开车离开了这里。
她绝对是百年难遇的新娘吧?新婚当天,丈夫留下一堆伤人的言语,就直接让她一个人躺在本该属于两个人的婚床上。
尽管全身黏腻酸痛,但是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去洗漱,安之桃捡起地上被男人一把扔到地上的被子。
好冷啊。
她紧紧地抱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远远望去和一只蝉蛹没什么差别。
窗外的车流声慢慢减少,视野中的画面渐渐灰暗,眼皮子再也撑不住深沉的困意。
在她沉睡在梦乡中的时刻,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消息提示声,一个标题显示在屏幕上:据可靠消息,影视歌三栖大巨星白沐辰于昨晚与一女子共度良宵!
众多巨星的迷妹纷纷表示气愤,并且好奇是哪个狐媚子**了心中的男神,微博热搜直接爆了,大晚上被迫加班程序员也在默默吐槽。
整个网络世界,基本所有在线的网友都在讨论同一个男人和女人——白沐辰和不知名好运女子。
安之桃微博的评论下也有众多网友的留言,但不并是知道了安之桃是那个被不知名好运女子的身份,而是纷纷众筹恳请她查出该女子身份!越快越好!
第2章
金黄色的日光透过窗帘缓缓照入屋内,增添了几分温暖。
安之桃双眼紧闭,显然还沉浸在梦乡之中。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同时发出响亮嘹亮的歌声,这是安之桃专属的闹钟铃声。
“啊!”安之桃满脸扭曲,她被惊醒后正想起床去洗漱,但是一个没有站稳直接撞到了一旁的床头柜。
视线里,是一副十五世纪的色彩大胆的西方油画,身下是色泽光亮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木地板。
她揉揉有些发胀的脑袋,看来这一切不是做梦,她真的和心中的男神成为了新婚夫妇了。
不自觉地抚摸过右手白皙的手臂上那一处突兀的伤口处,这是男神的家,而她和男神…
手机乐此不疲地发出刺耳的声音,安之桃默默微微泛红的脸颊,才有些冷静下来,可以消化这个惊天消息了,她顺手拿过震动的手机。
关掉铃声后,引入眼帘的是浏览器昨晚上推送的那条消息,这是弄错了吧?
她杏目圆睁,咽了咽口水,点开微博热搜,第一第二第三全是一个中心思想——白沐辰和女人约会开房!爆炸性的消息让她不知所措。
点开热搜话题,各说纷纭。有人说是炒作,有人说白巨星是不婚主义者这绝对只是逢场作戏,有人还言辞过激,声明要撒硫酸。
安之桃后怕地轻轻拍打着心脏跳个不停的胸膛,这是什么发展,再多的困意都消失殆尽了,手里的手机就像是一个会随时引爆的炸药包。
“砰”的一声,手机从安之桃的手中掉落在地,冰冷的机身折射出刺眼的光线。
男人昨天冷冽嫌恶的态度还历历在目,那段丝毫不带余地冰冷的宣言再次在安之桃的耳边响起,难道这笔救命钱她永远拿不到手了吗?
前脚刚答应绝对不外传这个消息,现在几亿网友都知道了这个惊天新闻,他,会不会以为是她告诉媒体的?
被大众称为绝世神颜的男神,在剧中也许他可以是温润的谦谦玉公子,可是现实中的他绝对是不讲情面的冷面阎王。
她早就听说过,只要有人对他食言,得罪了他,那么就会受到非人的待遇。
安之桃急的在房间里团团打转,看着这个明天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的房间,她竟然除了恐慌之外还有有一丝不舍,具体不舍的是男人还是这里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三声平板突兀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到管家模式化的毫无情绪起伏的说话声,“白先生找你,安小姐请你开门接电话。”
心里咯噔一下,安之桃此时最不想的就是和他通话了好吗!
可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安之桃用出百里冲刺的速度飞速慌张得套上衣服,没有精力在乎身上的疼痛,她一气呵成地跑到卧室楼下的客厅,重重吐出一口气,尽量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喂。”
她用洁白的贝齿咬住粉嫩的嘴唇,有些期待男人的回应,也许他会选择相信她…
可是男人生硬疏离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传来,彻底浇灭了她刚刚升起的期望,“你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果然是不应该有期待的,安之桃心脏好似被一只手左右拿捏,闪过一阵尖锐的疼痛。
眼泪如同断裂的珠子无声地落下,这种深重的无力感令她受挫,嘴唇已经被咬的失了血色。
也许这场交易只有她一个人不自知地投入了真感情,在男人的眼里,她只是一个生孩子陪他演戏的工具,不值得被信任,不值得被了解。
声音晦涩艰难地从她的喉咙里传了出来,“白先生,如果你能冷静地思考一下,其中最没有嫌疑的反而是我。我没做过这事,我问心无愧。如果我真的要把这个消息传给记者,我完全可以等银行里的资金到账再说,如果你看到新闻后直接终止我们的交易,那我不是得不偿失吗?”
话说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但是这是她用尽全力压住心中的悲恸才整理出来的辩解理由。而且这种话如果不被男人认可,她也无计可施。
安之桃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而且白先生,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找人去调查,但凡我有在其中参与过,我任你处置!”声音铿锵有力。
长久的沉默,不安的情绪开始弥漫开来,空气渐渐稀薄。
在安之桃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男人的声音才幽幽转起,漫不经心的语调威胁道:“事实的真相我会让人探查,不过你要是被人拍到,你就….”
“不用你赶,我会立马卷铺盖滚蛋!”安之桃脱口而出,求生欲在作祟。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你的消息,你安静地呆着就是你的工作职责。”
面对男人直截了当的命令,安之桃感受到上位者的威势,不自觉地想让人为之臣服,“我一定会…”
可是电话那端的男人满眼不耐,毫不拖泥带水,挂上了电话。
安之桃对着这满耳朵的嘟嘟声,无语又生气,太过分了!
这还是我心中的完美男神吗?一点都不绅士!
下次她要先挂!当然,说说而已…
安之桃对着满桌子的精致佳肴都没有食欲,匆匆喝了几口小米粥,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消消食,看了一眼时间就打算去上班。
她怕再被拍到,急急忙忙找出一个渔夫帽带上,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现在肯定会有很多媒体记者在等着抓拍白巨星的新婚妻子,这间别墅很有可能会被围追堵截。她提前问过别墅的保姆这有没有隐蔽的出口,保姆指了指被掩藏在一片浓密爬山虎的侧门。
太好了!安之桃微微弓着身子,先打开一个小小的开口,侧眼望去没有人影,这才整理一下走出侧门。
“这位小姐,请你接受一下采访!”就在她出现在室外的第一刻,一堆记者从爬山虎藤蔓后一窝蜂钻了出来,争相把话筒举到安之桃面前。
这是什么神奇的操作!也太敬业了吧!
第3章
一个小时前的电话印象深刻,她在这一刻反应前所未有的敏捷。
看到面前一个个高举在空中的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地响起,她立马把渔夫帽拉下来,双手紧紧捂住下半张脸。
她低头想再回到房间内的时候,有个人一把攥住了她的衣角,无路可退。
众多记者瞬间把她围绕成了一个包围圈,一个个话筒快要接触到她的嘴上。
“请问你和白巨星是不是共度良宵了?”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是不是豪门千金?”
“你们什么时候要宴请大家参加你们的订婚礼?你们会不会订婚?”
每个问题都很犀利,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这群人眼里冒着兴奋的光芒,她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追着采访,一点都没对付着记者的经验,千万不能回答,要不然很可能被人有心利用。
这帮人今天好像不把她的祖宗十八代翻出来一副不不甘心的模样,而且她也被拍到了不知道有几张相片。哪怕只露出半张脸,只要被发在微博上也一定会掀起再一波的热搜爆炸,哪怕现在不顾万难跑出了包围圈也于事无补。
而且白沐辰的那段话那么不近人情,如果真的再两人双双被众多网友议论,她一定吃不兜着走,她不可以就这么坐以待毙。
侥幸心理存不得,一定有办法的。
她看着四周神情紧张的一群人,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灵感。
她直接挺起身,不顾身后赶来的管家的拉扯,松开遮住脸颊的双手,抬起头,将白净秀美的脸蛋暴露在众多照相机中。
摄影师很敬业地不断拍摄,闪光灯瞬间将这个小小的包围圈淹没了。
正当在场所有记者都兴奋地思考这个爆炸新闻的标题时,安之桃突然奋力一扑,满脸悲切紧张,紧紧攥着别墅管家的西装裤脚。
故意大声地喊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会故意装成快递员偷偷溜进你家了!求求你不要报警抓我,我什么都没拍到!贫穷使我疯狂,我已经整整两个月都没有业绩了,实在是逼不得已才想到这里拿到巨星的第一手资料的。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谁让她是白沐辰的忠实影迷呢,男神的演技炉火纯青,她看了那么多部男神的电影自然也能学那么一点点皮毛。
她一边嘶声力竭地喊着求饶的话,一边偷偷观察四周的媒体记者,嘴角微微上扬。
先是一个人先放下了手中的话筒,接着四周所有人都跟着放下话筒和相机,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对这突发的局面一脸懵。
被抱住大腿的管家也面目呆滞,跟不上安之桃的节奏。
白皙的脸颊上洋溢着计谋得逞的笑容,安之桃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上班时间要来不及了啊!
突然一声尖锐的声音突兀响起,“原来是你啊,安之桃!”声音里尽是震惊和遇到熟人的惊喜。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记者疑惑问道,“谁啊,没听过。”
他前面的一个马尾辫的女生转过来,面色激动,“就是微博上那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娱乐八卦号——扒姐呀!”
“这人也太拼了吧,我还有点怀疑呢,怪不得主编一直说我工作态度不认真。”一个长相憨厚的平头男人低吟。
在这一问一答之间,本来还有些不相信的人纷纷放下了疑心,安之桃用手指偷偷点点管家的手背,使眼色使的她眼睛都要抽筋了。
管家瞬间领悟,立即神情严肃地说道:“如果你再不离开,那你将会收到法院的私闯民宅的传票!”
还没等周围的记者做出反应,管家已经把侧门用力关上,门外的安之桃心中的小人正在欢呼。
看着和外界隔离开来的奢华的别墅,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男神的管家,演技也是一流的啊!
她直接拿下了渔夫帽,绕过众人来到马路上,没一会就成功搭乘一辆出租车,“师傅,去青岩工作室!”
车窗外的场景纷纷后退,安之桃从包里取出手机,拨通,“朱医生你好,请尽快安排我弟弟安侑的手术,手术费我已经凑齐了。”
电话那头立马应允,挂下电话后,安之桃满眼哀痛,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悲伤气息,一开始的欣喜兴奋都消失不见。
她现在除了弟弟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亲人了,他要是出事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世界。
一个疏离冷漠的世界,没有亲人温暖的生活,只要她的弟弟能活下来,她可以做任何事情。
哪怕那些事情违背了她的原则,她也义无反顾。
也许她的人生曾经是黑暗痛苦没有希望的,可是遇到男神后,现在所有的事情开始慢慢有了转机,她相信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安之桃的上司就经常形容安之桃是打不死的小强,脸上的酒窝渐渐扬起,她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为生活奔波的行人,动力满满。
每个人都会遇到伤心难过的事,可是第二天还是会出现在不同的地方勇敢前行,为自己或者他人。
前进吧,每一天都是值得被认真对待!
但是,乐观的状态持续时间很是短暂,她刚回到工作室的办公室里打开电脑打算办公。
在报社素有灭绝师太而且和她一直不对盘的主编,笑容满面地走到安之桃的面前,可是内容一点都不让人欣喜,“安之桃,我一直对你很有好感,你可是我们工作室公认的拼命三娘,什么新闻你都能挖出来。”
安之桃眼神瞥向地面,她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呢。
“今天组织上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我不管你要采取什么手段,是钻车底还是爬墙**,你都要查到和白沐辰呆了一晚上的女人是何方神圣!你要是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就不用再来上班了!”
她双目圆睁,微微长大嘴,这是什么要求?
让她搬起石头砸她自己的脚?
天要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