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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食动天下
  • 主角: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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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她,是父母双亡家产被夺的孤女,无财无势无金手指魅力挂,却想要凭一身祖传烹饪手艺拯救苍生,究竟她能否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是豪踞一方声名在外的毒王,有钱有貌武功盖世天下侧目,却不曾想被人罗织罪名陷于死地,究竟他能否扭转乾坤置死而后生? 用美食攻略武侠世界,《山海经》中诸多珍禽异兽仙草奇葩,凡可入药、入毒、入口的,均为我所用! 谁说架空穿越就是肆意妄为的时代?看重重迷局权谋困顿之中,现代厨娘如何名动天下!

章节内容

第一章 且试天下(1)

属羊怎么了?

属羊的女孩怎么了?

应玉羊低着头抱着破碎的合照相框,呆呆坐在这个她曾经称之为“家”的二层小楼前,脸上泪痕阑干,双眼瞪得通红——就在半个小时前,她刚刚被自己的奶奶、姑姑和叔婶赶出了原本属于她的屋子,而至于父母花了半辈子打拼下来的那间酒店,早就被他们盘售出去,瓜分殆尽。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仅仅在十天以前,她还有一个温馨的家庭,父母都是手艺精道的厨师,家中的饭店历来生意兴隆。父母虽然忙碌,但却从未少了对她的关心和教育。应玉羊在无忧无虑的幸福中成长到了十八岁,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体重在爸妈的手艺关照下一直减不下来。然而就在十天前,一场车祸让一切戛然而止,也让她见识到了人间最残酷丑恶的所谓血亲嘴脸。

“玉羊,你爸当年可是说过,要把奶奶接到家里来养老的,现在人都没了,你一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依着婶婶说,要不就先把奶奶接来安顿下,我们叔婶几个轮流照顾。你嘛......就住到学校里去好了,宿舍里人多,也热闹些。”

就在今天,当玉羊好容易操持完父母的丧事回到家中,却发现家里已经面目全非——原本属于父母的东西都被打包装箱,横七竖八地堆放在底楼大厅里,自己的衣服书籍则被胡乱塞进行李箱,倒伏在房间门口。沙发上面那张笑容绚烂的三人合照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奶奶、叔叔婶婶和姑姑们那几张表情各异的鬼魅脸孔。

“就是嘛,都18了,该自己成家立业去了!”见婶婶出声,玉羊那不成器的叔叔也连忙将自己拖鼻涕的胖儿子往奶奶面前搂了搂,“再说了,你是个女孩,将来总是要嫁出去的。咱老应家的东西,总应该归在老应家人手里。如今咱们应家就小东这一根独苗,让他和奶奶过得好点,哥哥在下面知道也能安心......”

“什么安心?安什么心?这是我的家!”玉羊怒了,双手捧起那张被摔在地上的家庭合照,含泪咬牙道,“你们凭什么闯进来?这些是属于我和我爸妈的东西,你们凭什么糟蹋!”

“哎哎,这孩子怎么跟大人说话的?什么叫你家的东西?当年造房子的时候你爸爸还问我家借了10万没还呢!”见玉羊胆敢反驳,一直倚在奶奶身边的姑姑站起身来,在玉羊肩头推了一把,“奶奶刚没了长子,你还拿着这照片往她面前晃悠,你是想存心气死她吗?”

“诶......诶诶,我苦命的儿啊!”闻听此言,一直拉长着脸没表态的奶奶顿时拖长了声音嗷起丧来。听见奶奶出声,叔叔婶婶便仿佛得了信号一般,一前一后连推带搡地将玉羊撵出门去,边推边骂道:

“快滚!你个小没良心的!想活活气死奶奶吗?滚出去!”

玉羊扯着嗓子尖叫着想要保护父母遗留的最后一点东西,可却无力抵挡数个长辈对她的合力围攻。脚下一个趔趄,身子冷不防就被推出了门外。行李箱和合照相框也被随之扔了出来,那扇再熟悉不过的大门在眼前“砰”的一声关上,里面还传出了喋喋不休的嫌恶之声:

“我早就跟哥说了,当年就不该要这个娃!一个女娃子,本来就是赔钱货,还是个属羊的衰命。你看这才不到五十,就全被她给克死了,这屋子当然不能留她待着,晦气......”

玉羊抱着摔碎的相框在门外呆坐了许久,最终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曾经属于她的地方。她知道自己无法保护也无力争夺,而现在能够慰藉父母在天之灵的唯一方法,便是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活到足够强大,活到再也不必害怕有人会从自己手里夺走任何东西,活到可以夺回属于自己东西的那一天!

在无人守望的街道上,刚满十八岁的应玉羊如是对自己发誓。

半年以后,暑假期间。

才刚在大学门口的小吃店里打工不过半个月,应玉羊已经是附近小有名气的招牌厨娘了。这家以学生为主要营业对象的小吃店主打各种快捷中餐,价位便宜外加菜品新鲜,一直颇受学校内师生欢迎。如今又多了玉羊这个擅长开发新菜品的美女厨娘,最近虽然正值暑假淡季,但人气却是丝毫不减。

“玉羊,二号桌的糖醋里脊饭快点了啊!”“收到!”不大的厨房内,玉羊正扎着头巾裹着围裙,手中菜铲如飞,不多时一份色香俱佳的糖醋里脊饭便出锅完毕,摆在了传菜台上。玉羊用手臂拭了拭额上的汗水,招呼店外的服务生上菜,眼见着厨房外的食客们纷纷露出享受美食时的满足表情,玉羊也感到心中多了些许温暖填补。

这半年以来,孤女应玉羊已经重新打点起了自己的生活——白天在学校上课,夜晚则到学校附近的美食街上应聘帮厨。凭着父母传授的一手好厨艺,这半年以来,玉羊已经成为了这家小吃店的主厨之一。暑假里更是全天奋战在灶台一线,在油盐酱醋的陪伴下燃烧着自己的别样青春。

对于这样的生活,玉羊并没有什么抱怨,她本就不是伤春悲秋的小姐脾气,如今生活有了些奔头,自然更是全力以赴。总算送走了中午的最后一批食客,玉羊摘下头巾刚想歇口气儿,不想老板递来了一个快餐盒和一把电瓶车钥匙道:

“玉羊啊,隔壁花园里六号楼有个外卖,负责跑腿的小郑还没回来,这家又催得急,你去送一趟吧。地方不远,开我的电瓶车过去,路上小心。”

“好的老板,那我去了啊。”接过餐盒装进外卖箱内,玉羊从衣帽间拿出自己的遮阳帽,跨上电瓶车便朝着订单上的地址绝尘而去。忙碌的生活挺好,户外太阳高照,让心里那些乌七八糟的阴影无处生长,玉羊哼着小调驾车穿梭于人流之中。订单的地址不远,穿过美食街对面的那个景观公园,拐个弯就到了。

可就在路过花园的瞬间,玉羊不由自主放慢了电瓶车的速度——景观花园里似乎传来细微的呼救声,那声音被车水马龙的噪音覆盖,几乎辨别不清:“救命——”

玉羊支着耳朵放慢车速,又有一声呼救响起,这一次听得较为真切,居然还是个小孩子的声音!玉羊随即停车探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透过公园周边的树荫,玉羊看见了骇人的一幕:有个小孩正在公园的景观水池中扑腾!而他的小伙伴正站在水池边,手足无措地哭泣叫喊着。

“天哪!”玉羊见状连忙甩了车把,将背上的外卖箱丢到草坪上,飞跑着奔向景观水池。待她冲到水池边,池子里的孩子眼看着已经没了顶,玉羊无暇思索,连帽子都来不及脱便一个猛子扎进池中,游向溺水的孩子,试着将他托向水面。

不慎落水的小孩目测不过六七岁,然而或许是受惊过度,在玉羊施救的过程中,他始终在胡乱挣扎,力气大得惊人,有好几次甚至差点勾住玉羊的脖子,将她也一起带往水下。玉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挣开孩子的双手,从后面将他一点点推向岸边。好在刚才玉羊跳水的动静也惊动了一些行人,有人正赶过来,朝着水池边伸出手去......

眼看着落水的男孩就要挨到池边的援手,玉羊忽然感到身下一坠——仿佛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紧紧锁住了她的双腿,她开始不由自主地被向下拉去。

凭着最后的力气,玉羊将男孩朝岸边推了一把,自己便随即被幽冷的池水没顶,朝着漆黑的池底快速沉落......头顶的阳光碎成了一汪金屑,玉羊默默注视着属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缕光辉,便被身下的黑暗猝然吞没。

“咳......噗!”从水中再次探出头时,玉羊咳得几乎快把肺给喷出来了。在水下将近一分钟的黑暗憋闷险些要了她的小命。然而当她总算把气喘匀了,睁开眼打量四周的环境时,却不由得再次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不是她刚刚跳入的景观水池,也不是她所居住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而是一片草木丰美,景色宜人的山林。之所以那么肯定,是因为在她如今所在的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天然瀑布,水光淋漓四泻,溅起一道彩虹......玉羊可不记得原先住的城里何曾有过这么美的自然景点。

扑腾着爬到岸边,玉羊靠在石滩上歇息了一会儿,开始试探着在林子里辨别方位。太阳还高挂在头顶,看来时间应该还是中午没错,可是这片明显不属于城市的美丽山林,究竟是哪里呢?

玉羊沿着河滩来回走了半圈,还是没见着一个人影,在脑中回忆着在宿舍里看过的《荒野求生》纪录片,玉羊用发绳扎紧了裤脚,开始往瀑布所在的山坡上爬去。所谓登高望远,或许到了瀑布顶上便可以找到回城的道路了吧。

可是当她真的爬到山顶上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瀑布下绵密的原始山林一览无遗,各种颜色各种高低的植物如绒毯般连绵成片,一直扩展到地平线的尽头......最可怕的是,在她目力所及之处,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工建筑物的影子。

“这......开玩笑吧?”玉羊使劲揉了揉双眼,再睁开时,却依然是满眼层林苍翠,“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这是穿越还是怎么了?”

热爱幻想热爱生活的十八岁少女应玉羊,人生的第一次穿越便被未知的力量抛到了一片渺无人烟的原始丛林之中,并且目测没有得到任何新的力量辅助......不得不感叹苍天待人不公,对于某些没有金手指加成的无氪玩家,居然连穿越待遇都那么差强人意。



第二章 且试天下(2)

沿着瀑布一路向下转悠了半个多小时后,玉羊终于接受了自己是穿越到了一片原始丛林中的事实。一路走来仍旧是没有看到半个人影,然而万幸的是也没有发现什么凶猛动物的踪迹。随着体力的流失以及日光的西斜,玉羊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至少必须得为今晚的过夜之处想些法子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好在我整整七季的《荒野求生》也不是白看的!一念及此,玉羊便转身离开了河道边,开始朝林子深处迈进——身为一个厨师,倘若最终的结局是活活饿死在林子里,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在进入林子前玉羊下意识地摸了摸衣服口袋,还好跳进水池后随身的东西都没有丢失,口袋里有零钱包、手机、钥匙串、学生证和一把带警报器的防狼小手电。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钱和学生证什么的自然是没用了,手机没有信号还泡了水,不用说也是废铁一块。但钥匙串上却挂了把装饰小刀,倒是正好派上了用场,防狼手电可以起到恫吓野兽以及照明发信等作用,也算有些用途。

玉羊开始庆幸自己因为打工经常夜归,所以给自己配备的这些防身道具,然而早知道会被抛到这种地方来,真应该在钥匙串上多挂几个指南针凹透镜瑞士军刀啥的,才不会像现在这般一手握着手电筒,一手捏着把三寸长的小折刀,看起来毫无底气。

但尴尬归尴尬,吃食什么的还是要解决的。在脑中不断回忆着在《荒野求生》中看过的野外生存技能,玉羊先是循着林子植被的分布,寻找可能有小动物出没的地点,随后在铺满枯叶碎草的泥地上挖了个坑,找来两块足以盖住坑的石头,用两根树枝撑起,勉强支起一个门洞型的通道——这样只要有小动物从坑里经过,树枝就会被带倒,石头就会盖下来将动物压在底下,是个简单易行的捕猎陷阱。

做完了捕猎陷阱,玉羊辨认了一下周围的大致景物特征与方向后,便朝着向阳的一片高地走去。好在运气还不算倒霉到家,在高地附近,玉羊找到了一片类似野枸杞的灌木,上面结的果实密密匝匝,分外诱人。

虽然肚子已经饿得够呛,但玉羊还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灌木,在确定果实上有虫咬和鸟啄的痕迹后,才摘了几颗扔进嘴里——野果的滋味酸到倒牙,但总聊胜于无,玉羊折了一枝握在手里权作零嘴,边往嘴里丢着果实边寻找着其他可以入口的食物。

或许是工夫不负有心人,在灌木丛外不远处,玉羊又找到了一片占地不小的竹林,湿软的泥土底下随意翻翻,便能够找到尚未拱出地面的鲜嫩竹笋,一见熟悉的食材玉羊顿时来了精神,选了几棵稍微纤细些的笋子便是双手并用,生拉硬拽地刨挖了出来。

就在挖出一根嫩笋的同时,玉羊脚下打滑,冷不防仰面朝天摔了一跤。然而一跤摔完玉羊却乐了——就在这一仰头的工夫,玉羊发现在竹林边的一棵老树枝杈上挂着个足有篮球大小的野蜂窝。自带毒针的野蜂自然是不能轻易得罪,但为了那蜂巢底下满溢出的蜂蜜香气,玉羊舔了舔嘴唇,决定冒险一试。

在野外取蜂蜜的关键,便是绝对不能与蜂巢有任何近距离接触。为了保险起见,玉羊还是用湿泥糊在裸露的胳膊和脸上,随后找来两片足够大的树叶,一左一右铺垫在蜂巢下的树枝上,随后便在蜂窝底下挖了个坑,在坑中升起篝火来。

用潮湿枝叶燃起的篝火火势不会很大,但腾起的烟气却足以驱散巡逻的野蜂,温度的提高也会加速蜂蜜的融化......眼见着黄澄澄金灿灿的蜂蜜一滴滴流落到她铺垫的两张树叶上,玉羊抹了把脸上的泥巴,笑容中居然多了些许得意。

在野外能找到蜂蜜这样富含营养的调味品,已经是不能更满足的奇遇。待收集到足够的蜂蜜,玉羊便左手举着树叶,右手抱着三四颗竹笋满载而归——将竹笋埋在地里,用火煨熟后剥皮切片,稍微用蜜糖渍一下便是苏州名菜“玉兰片”,眼下发现的这片竹林和巨大的蜂巢,足够自己好一阵不必担心温饱问题了。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玉羊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面找了块藏身处,用树枝简单搭了个小窝棚。周围的地面很完整,除了自己没有野兽出没的踪迹。玉羊找来干柴枯草,用石头打着了火,美美吃了一顿蜜渍玉兰片后,便守着篝火堆沉沉睡了下去。

一夜无梦,亦无野兽叨扰。有了第一天的成功经验,玉羊的自信和求生意志便飞速增长起来。第二天,玉羊的活动范围便比之前要扩大了几乎两倍,这一回她跟着涉水的鹿群找到了它们舔盐的岩盐山。等鹿群走后,玉羊拿着小刀过去,刮下了些许石霜用舌头试着舔了舔——熟悉的苦咸味令她几乎要热泪盈眶,这下只要再想法用竹节跟泥土制作些煮盐器皿,就连食盐问题都解决了!

就这样以天为盖以林为仓,玉羊居然在林子里过了三天吃喝不愁的小日子,虽然还是没能找到出山的道路以及人烟,但对于自己的生存能力,玉羊已经不再有太多的顾虑。这天傍晚,这片慷慨的林子又给玉羊送了一份大礼——她一早设下的捕猎陷阱,居然埋住了一只肥硕的竹鸡!这三天里虽然没饿着,但眼看着手里这难得的肉食,玉羊还是忍不住举着鸡欢呼跳跃起来。

拎着鸡来到河岸边开膛放血处理干净,连着鸡毛裹上湿泥,随后再用树叶包裹埋在土里上面烧火,随后便可以等待最原汁原味的“叫花鸡”新鲜出炉了。

在等鸡烧熟的这段时间里,玉羊决定到河边清洗一下自己满是泥污的双手。可就在她哼着小调从河边回来打算破土吃鸡时,却看到了令她抓狂的一幕——两名身着奇装异服的男子正坐在她避风的小窝棚里,一个手里正撕着她的鸡,另一个手里正捧着她攒下来当零食的玉兰片,吃得津津有味。

“小偷!”看到自己的劳动果实居然被人这么窃取一空,暴怒的玉羊顺手从地上拎起一根木棍,挥舞着便朝两名男子扑了过去。

“师父,没想到这山里居然还真有野人出没呢。”几分钟后,恢复了平静的林子一角,手脚被反绑捆成粽子的玉羊正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将自己的晚饭消灭一空。其中一名装束较为简朴的黑衣少年就着玉兰片喝下一口酒,朝着玉羊瞥了一眼道,“而且没想到,居然还会生火做饭。”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野人做饭虽说稀奇,倒也无甚不可。”坐在黑衣少年对面的男人穿着一身夸张的白色斗篷,在这并不寒冷的林子里显得分外扎眼。男人将最后一块竹鸡肉送入嘴里,似乎微微点了点头,“不过这些吃食......倒是别具风味。”

“你才是野人!你们全家都是野人!土匪!强盗!”眼看着三天以来最为期待的一顿晚饭就这么化为乌有,玉羊委屈地无以复加,眼泪不争气地奔涌而出,在地上扭着身子带着哭腔大骂道,“呜呜呜,你们赔我竹鸡,赔我玉兰片......那都是我辛苦找来的食材,你们这两个臭小偷,不要脸,大坏蛋!赔我晚饭......呜呜呜......”

“诶呀,居然还是个女野人?”闻听玉羊连哭带骂,那名白衣男子却似乎来了兴致,起身大步走到玉羊跟前,用靴尖挑起她的下巴俯身道,“在我白帝景玗辖下的林子里偷鸡,居然还有胆子骂我是贼......你说你是想被我剁碎了喂毒虫呢,还是拿来当药人试药?”

伴随着男子俯身的动作,几缕白色长发自他肩头滑落,在玉羊面前晃了两下,然而此刻的玉羊已经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避开这几缕头发了,只是张着口甚至忘了哭骂——倒不是面前男子的威胁有多吓人,而是眼前的这名白衣男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霜白的头发,玉白的手指,甚至连绵密的睫毛都是白色的,不细看简直就像眼眸上停栖着未融化的雪片。适才距离有些远,外加天色昏沉,玉羊没看清他的长相,只觉得他着装浮夸,然而现在面对着这样一张洁白清俊几近无瑕的面孔,玉羊只感到这身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白色织锦斗篷配不上这张脸,美人哪怕是穿金戴银都是天仙下凡不沾俗气的,怎么能打扮得如此随便。

“怎么,这就说不出话了?呵,也是浅薄之辈。”男子显然已经习惯了别人初见他长相时的反应,见玉羊望着自己发呆,当下便冷哼一声,收回脚将玉羊又放回到泥地上。此时他身后的黑衣少年探身过来,看了眼陡然安静下来的玉羊,沉声道:

“师父,既然不是野人,那这女子会在这时候出现在竹山范围内,倒是有些蹊跷......会不会是因为‘天下会’而被提前派来试探的刺客?”

“哈哈哈,若真是派出这样的刺客,那天下武林真是后继无人了!”白衣男子闻言大笑,对黑衣少年道,“休留,刚才人是你捆翻的,凭你看她的身手反应,哪里有当刺客的能耐?”

“说的也是。”黑衣青年闻言站起身来,将玉羊从地上提起,让她保持跪姿坐在二人面前,正色道,“喂,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呃......从水里......”玉羊嗫嚅了几秒,决定还是保留部分事实,“大概......是三天前......醒来的时候,就在前面山上的瀑布底下了......”

“醒来的时候?”黑衣男子闻言皱了皱眉,“那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家住哪里?怎么进山来的?叫什么名字?”

搞什么名堂?这是在审问么?眼前的黑衣少年看起来年纪要比白衣男子略少几岁,面容也算得上是端正清秀。面对着两个帅哥玉羊其实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只是还有一些不忿:凭什么你们俩偷吃了我的饭把我绑成粽子,还能摆出一副上级姿态叫我配合调查审问?

但这些话最多也就只能在肚里想想而已,就凭刚才没两下就被眼前少年放倒在地的经历,玉羊是不敢再在二人面前造次的。于是乎只能继续扁着嘴装出一副委屈模样,小声道:“我叫玉羊,我家以前是开饭店的,我和我父母都是厨师......至于怎么过来的,我不记得了......就是睁眼的时候就在水里......然后......别的我都想不起来了......”

为了配合这段半真半假自述的可信度,玉羊还咬着嘴唇挤出了几滴眼泪。眼前的黑衣少年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越听脸色越是严峻,待玉羊说完,少年转身对白衣男子道:

“师父,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她说她醒来的位置是在前面英山的瀑布里,那里上个月也有山民来报,发现过从上游漂下的无名尸身。自从石脆山被那群南边流窜来的匪寇占据后,这样的事已经报告了不止一次......这姑娘怕是也遇上了劫道,被打晕后抛入水中,侥幸命大才流落至此。她不记得自己身世来历,怕也是因为受了伤或者惊吓之故。”

“如此说来倒也能说得通,只是倘若真是这么回事,那石脆山那边的流匪便不能再放着不管了......”白衣男子闻言沉吟片刻,忽然转头看向玉羊,“你说你家是开饭店的?你是厨师?”

“嗯......是的。”玉羊连忙点头,“所以我认识山里这些能吃的东西——那笋干叫玉兰片,要是用冬笋做口感会更好......那个竹鸡要是有葱姜、香菇或者栗子的话,填进肚里一起烤味道会更香......”

“呵,倒是还能派上些用场。”白衣男子闻言扬眉一笑,转身招呼黑衣少年道,“休留,去牵马来——既然知道了这竹山上游不太平,我们就得即刻返回长留城里。距离‘天下会’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们必须赶在赴京之前,把这卧榻之患给清理了。”

“遵命!”黑衣少年抬手作揖应道,随即便一个闪身钻进林子。趁着少年去牵马的工夫,玉羊惴惴地抬起头,对白衣男子道:

“那个......事情是不是已经搞清楚了?能不能先帮我松开绳子?捆的太紧了,手脚有些麻......”

“松绑?看来你还是不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啊。”白衣男子转向玉羊,语带嘲讽,“说是遭劫也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在没有回城查清你的底细之前,还是老老实实地听从吩咐,别异想天开为好。”

“我就说说而已......”玉羊听罢不禁又咬起了嘴唇,眼前的男子不说话时真算得上玉山松风一样的人物,但只要眉目运动起来,那萧杀狠戾的神色便顿时让这份霜雪堆砌般的美貌蒙上了一层阴影,说不上违和,但的确让人心生忌惮。

玉羊对自己的未来很有些担心,毕竟对方虽然目前没有马上剁了她的意思,但看来的确是有随时能剁了她的实力。为了替自己多争取一份生机,玉羊犹豫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我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可是这位大哥,我保证我这辈子就没做过除了偷菜以外的坏事......你看我这样,怎么着也不能像坏人吧?”

“呵呵,要是世间人只凭外貌就能分辨善恶,那这天下之事倒是简单多了!”白衣男子闻言又是一阵嘲笑,末了低头看向玉羊,“不过你这丫头倒是挺有意思的......你就不奇怪我的样子?”

“奇怪?有啥好奇怪的?”身为见多识广的现代人玉羊表示非常淡定,“不就是白变体征吗?基因突变而已。白老虎白狮子白鹿白狼什么的多得是,不都挺可爱的嘛,有什么好奇怪的?”

“什......么?”白衣男子闻言皱起眉头,玉羊连忙收声,反省自己刚才是不是一时激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词汇。然而只是愣了半晌,男子忽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却是实实在在吓了玉羊一跳。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男子笑得简直收不住声,只能堪堪一手叉着腰一手扶着树让自己不至失态,“有意思......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看来即便是进京前的这一个月里,也应该不会无聊......”

玉羊眨巴着眼望着眼前阴晴不定的男人,实在不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话到底哪里这么搞笑。不过能让对方高兴,总比惹恼对方要好。这么想着的时候黑衣少年已经牵了两匹马回来,当下便不再多话,玉羊就这么跟个沙袋似的被捆着搭在黑衣少年的马前,一路颠着向山外走去。



第三章 且试天下(3)

“......那个......二位......到了没有?”肚皮挨着马鞍被颠了至少有三五个时辰,玉羊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成一锅粥了,好在自打下午之后就什么东西也没吃,眼下胃里甚物没有,不然颠簸这一路,早该吐那黑衣少年一身了。

“过了前面那道山陇,就可以看见长留城了。”走在前面的白衣男子看起来倒是分外惬意,扬着马鞭指着晨曦微露,刚刚擦亮的一道山陇,“好好看着,那便是我景家镇守的西陲第一城。”

玉羊闻声努力抬起头来,只见西边山陇后的地平线上,隐隐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远远望去鳞次栉比,却似是有城楼碉塔模样。映衬着山陇上升起的那一道霞光,景色倒是蔚为壮观。

在来时的一路上,玉羊有一句没一句地跟黑衣少年搭着话,对两人的身份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那名白衣男子姓景,单名一个玗字,是这昆吾国辖卫四境的“四圣”之一;黑衣少年是他的弟子兼侍卫景休留,六年前在京城被景玗收下,从此便一直侍随左右。

“我昆吾国自二百年前建国以来,一直国富民强,海晏河清。然而自六十年前,西方戎人夺我北疆以来,国势便日益衰微,天子社稷困锁于半壁江山之中,文武朝纲萎靡不振。然我昆吾百姓历来有崇武之风,先代天子便于六十年前,定下了‘天下会’比武封疆的制度——所有昆吾国境内的武林大家,每三年便需集结于京城内以武面圣,其中最厉害的四人便可以获封‘四圣’之名,号令为其所败的江湖人士,代天子守卫国之四境要陲......如今你眼前的人,正是当今‘四圣’之一的西境御守‘白帝’,武林世家景家的当家景玗大人......话说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乡下丫头,居然连这些个都不知道?”

“啊?哈哈......”玉羊听罢休留的介绍,嘴上打着哈哈,心里的盘算却是已经翻天覆地——玉羊大学里主修的是民俗学,历史也不算差,但挖遍了脑海里的犄角旮旯也没找到历史上有“昆吾”这一国名或者朝代,看来穿的是架空世界了。

从刚才休留的只言片语来判断,这里的国民正经历着跟两宋类似的外族割据入侵,时局动荡不稳,看来没太多的可能做个闲散商人发家致富;从两人的武器装扮来看,这个世界还处于冷兵器时代,而且全民尚武,那自己中学时背下的大量古文诗词也基本没什么市场可言......想到这里玉羊不禁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在这个世界里,还是只能靠自己的做饭手艺来想办法找条出路了。

“准备进城了,入城门以后就不怕她跑,休留,给她松绑吧。”待走到城门下,白帝景玗的一句话让玉羊激动地差点哭出声来。伴随休留的手起刀落,玉羊总算可以直起身子跨坐在马背上了。然而休留断开了绑她的绳子,却不急着收刀回鞘,而是拿着那把闪着古怪光泽的玉白色匕首在玉羊眼前晃了晃:

“知道这把刀为什么会是这种颜色吗?”

“......我这样的乡下丫头怎么会知道。”玉羊一撇嘴,对身后的清秀少年翻了个白眼。

“它叫‘无牙’,是师父亲手淬制的毒刃,颜色看起来跟象牙刀一样温润无锋,实际上却是削铁如泥,见血封喉,除了师父以外,无人可救。”休留用无牙刀在玉羊眼前挽了个剑花,这才将刀收回鞘中,以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声音道,“所以别花心思在多余的事情上,只要你不违背师父的意愿,我也就用不着再喂无牙一条人命。”

......这叫什么事儿啊!一个两个看起来都人模狗样的,说起话来怎么个顶个的凶残?一路上靠攀谈刚刚累积起来的些许好感顿时一扫而空,玉羊哆嗦着抱住马脖子不敢乱动,身体尽可能地与休留保持距离,话也不敢再多说了。

哪知休留此刻心中也是有些懊悔,他本不是狠戾之人,只是在景玗身边久了,少年心性有样学样,适才也只是想吓唬玉羊一下以显威风。哪知玉羊闻言后霎时惊恐莫名,刚刚熟络起来的气氛也瞬间疏远起来,休留心里顿感不安——说起来对方也只是个刚遭难的姑娘家,自己先前那番恫吓,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进城以后你带她先回家去,我还有些事要办。”两人正僵持间,那边景玗已经叫开了城门,正回马招呼两人跟上。眼见着城门打开,四周等待进城的百姓渐渐聚拢过来。景玗看了眼在山中滚了一身黑泥,还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短袖夏衫的玉羊,略一皱眉,脱下自己的白斗篷扔给休留。

“给她披上,一个姑娘家,这么进城实在太不像话......毕竟城里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亲随,不能给咱景家丢人。”

“......谢谢。”玉羊接过斗篷刚想道谢,景玗已经拨转马头进了城门。趁着帮玉羊披上斗篷的工夫,休留也再度搭话道:“你也不用太过害怕,师父看起来不近人情,但其实是个好人。等将来侍奉的时间久了,你自然会明白的。”

“嗯。”雪白的斗篷刚披在身上便多了几个黑手印子,玉羊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正想着进城后该如何道谢,随后证明身份早日脱身,忽然脑中电光一闪,“嗯?你刚刚说......侍奉谁?”

“原来你还没听明白吗?师父的意思是暂时收留你,在景府里当灶房丫头。”休留的话让玉羊瞬间石化,“每届‘天下会’进京的一路上,都是各个世家高手最容易遭人暗算的时期。师父虽然精于毒理,但总有关照不到的时候,所以进京路上的食膳之事,最好能交给专人负责。府里的厨子......实在不太堪用,这些年师父忙着习武备战以及边陲戍卫之事,也没空专门寻找合适的厨师......所以对于你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大幸个头啊!我不想跟随时都能剁了我的人天天打交道啊!我只想找个安静太平的地儿开个饭馆默默赚钱扩张开连锁创品牌走上人生巅峰啊!有没有点天理了?好容易赶上一次穿越没有倾城美貌名门出身金手指开挂也就算了,起步居然是个灶房丫头......老天爷都觉着属羊的妹子好欺负么?

玉羊拽着斗篷兜帽委屈到抽噎,身后的休留更是纳闷不已:自己到底又哪里说错话了?景府的丫头是城里多少庶民女子梦寐以求的夙愿,怎么这姑娘闻言没半点喜色反倒还哭上了?

一路抽抽搭搭的到了景府大门,休留没有跟往常一样敲开大门,而是下了马引着玉羊从角门里进了府内。甫一进门,只有眼尖的丫环小厮上来帮休留牵马问安。玉羊揭开斗篷想打量眼景府的模样,刚一露头却是把迎上前来的下人们都吓了一跳。

“这是我跟少爷在山里救回来的一个落难女子,遭了劫无处可去,少爷让先带回府里休养一阵......你们几个,带她去柴房烧个水洗洗,换身干净衣服,收拾好了再带她去少爷院里谢恩。”休留丢下这几句话便提着刀走了,自有几个丫环拎着泥猴似的玉羊去梳洗更衣,暂且不提。

没多会儿工夫玉羊便清洗干净,换了身浅青布衣,又问几个丫环讨了根发绳,将半湿的头发绑成马尾——她还编不来府内丫环那些细巧精致的发髻,但就那么披散着头发再去见景玗,似乎也不太合适。进城期间玉羊有观察过路人的打扮,似乎除了乞丐以外没有蓬头散发的,看来这个世界跟记忆中的古代中国一样,也挺讲究礼数仪表。

玉羊也有打量过景府里的丫头们,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但说话动作却都异常谨慎小心,显然家教不错。梳洗期间那些丫头们也有探问玉羊的口风,似乎对她的来历颇为好奇,玉羊统统借口受伤头疼糊弄过去了——被迫留在景府内的这段时间里她只想当个小透明,越不引人注意越好,千万不能让人对她的身世产生兴趣。

走出柴房跟着丫环们七拐八绕地进了个僻静院子,休留正站在院门口等她,见了玉羊倒是眼前一亮:“原来你长这样。”

玉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时看到有人偷吃,脑袋一热就提了根树枝扑上去,谁曾想却被俩帅哥一路绑回了城里。好在一路上没有镜子水源什么的让她一窥自己荒野生存三日后的模样,不然她估计早就羞愤欲死了。

其实玉羊长得不难看,明眸皓齿巧笑天然,在学校里也是颇受欢迎的班花级别,但经历了刚才山中“野人”似的一幕,休留和景玗对她的第一印象,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师父上老太太那儿请安去了,让我带你过去。”见玉羊面露尴尬,休留轻咳一声,正色道,“府里情况有些复杂,回头我会慢慢给你解释......总之一会儿见了老太太,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答不上的就说记不得了。千万别失了分寸,否则若是惹得那老妖婆不高兴,师父也难出面保你。”

“啊?哦......”玉羊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敢情这府里能活剁了自己的还不止景玗休留这俩师徒煞神。为了防止莫名丢了小命,玉羊还是忍不住开口打听到,“那老太太......跟你师父是什么关系啊?”

“她是师父的亲奶奶,目前府里辈分最大的长辈。师父不在的时候,府里头由她主事。”休留自在前面带路,脚步不停,“出了这个院子就少说些话,当心被别院的落下话柄。”

玉羊乖乖闭嘴跟在后面小步紧走,心里却是越来越不踏实——都说隔代疼隔代亲,可听休留的口风这祖孙俩关系却是够呛。自打进了大学后自己的娱乐内容就只有收看美食节目、读古代笔记体小说和看《荒野求生》了,没怎么看过宫斗宅斗剧,不会这回穿越反倒是开启了大宅门模式吧?

心里头七上八下地跟着休留走了几分钟,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大院儿。这景家真是大的有些夸张。来时一路玉羊偷偷按照自己的脚程估算了一下现世房价,算出的数字让她有些接受不能......到了院门口休留驻了脚,门内自然有丫环问明来历,将玉羊引了进去。

小心翼翼地进了堂屋,玉羊低着头偷眼往前看,只见座上景玗正谈笑自若地陪着个鹤发鸡皮的老妇人说话,看两人和风细雨的神色,却是全然瞧不出休留话里的那般凶险。玉羊正偷看着,只听得引路的丫环上前,对上首二位作了一礼道:

“少爷,老太太,适才说的那个新入府的丫环到了。”

玉羊闻言浑身一哆嗦,连忙学着那丫环的动作别别扭扭地行了一礼。景玗闻声转头,两人恰是对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玉羊分明就读出了“你谁啊”的诧异。

“哦呀,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落难的姑娘,长得倒是挺水灵的。”老太太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眯缝起老眼注视玉羊道,“只是咱景府毕竟不同寻常人家,收些许丫头下人,也不能光凭自己的性子,乱了府内规矩......刚才你说,她是个厨子是吧?”

“是的。”景玗端详着老太太的神情,却全然没再看一眼玉羊,“孙儿只是想偶尔行个善积个德,替奶奶多祈求几年福寿,倒并不是有意破了府里规矩。至于这丫头要如何发落,还是听凭奶奶吩咐,只是别让外人觉得我景家凉薄无情,连个无亲无故的孤女都容不下便罢了。”

“既如此,那就好。”老太太听罢似乎吁了一口气,慢慢倒回到座椅靠背上,指着玉羊道,“厨房那儿倒的确还少个烧火丫头,就先让她住下吧......这时辰差不多该准备午膳了,记得先把柴火劈好——蔻儿,带她下去吧。”

听到老太太发话,玉羊如蒙大赦一般便跟着引路的丫环径自退下了。景玗的眉头却不由得皱了皱,在堂上又稍坐片刻扯了些话,便振衣起身道:“若无他事的话,那孙儿也便告退了。”

老太太半闭着眼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也困乏了,让景玗随意。景玗退开半步行了一礼,转头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到了院外只见休留还等在原地,景玗招呼休留上前叮嘱几句后,便独自向自己的院落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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