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睡吗?”
酒店套房内。
邵崇年一身黑色压纹的高定西装,微靠在沙发上,气质清孑凛然。
宗玉笙咬着唇心一横,当着邵崇年的面,拨下了肩头上的两根细长吊带。
芽青色的裙子顺着她玲珑的曲线褪落在她的脚边。
她蹬掉了脚上的一次性拖鞋,跨过裙子,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邵崇年。
地毯厚重绵软,对她来说,却暗藏尖刀,因为每一步,都在踩碎她宗二小姐那高傲的自尊。
如果没有背景,美貌将是一种灾难。
宗玉笙以前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宗家破产,从前对她虎视眈眈但又碍于宗家权势不敢靠近她的那些男人,如今一个个都褪下伪装,对她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她清醒地意识到,如果自己还想继续在海城待下去,就得找一个强大的靠山。
与其被一群男人轮番践踏,不如自己主动出击,认准了一个男人让他睡。
当然,这个男人不能高不成低不就,他必须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必须有让人足够忌惮的权势。
宗玉笙最后选定了邵崇年。
海城邵家,百年家业,根基深厚,无论是财力和还是权力,都在海城首屈一指。而邵崇年作为邵家最新的掌权人,大街上路过的狗见了他都要讨好地吠两声。
这样的男人如果能借她一点光,那么从今以后,谁都不敢再打她的主意。
而现在,邵崇年就坐在宗玉笙的面前。
“邵崇年,你要了我吧。”宗玉笙媚眼如丝。
邵崇年微抿了下唇,目光从宗玉笙精致的脸庞向下,滑过她修长的天鹅颈、平坦的小腹、白皙的大腿......最后落在她的脚趾上,那小巧圆润的脚趾上几抹冰透的蜜桃粉清纯又艳丽。
宗玉笙见他看着她似乎有兴趣,大着胆子坐到邵崇年的腿上,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脸色,一边攀住他的脖颈,极尽妖娆地将身体迎向他,用红唇去亲吻他的眉心和耳廓,亲吻他英挺的鼻梁和性感的喉结......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撩拨,邵崇年都不为所动,他依然保持着悠闲的坐姿,一双深邃的黑眸毫无波澜。
“变大了。”他忽然沉声说。
邵崇年的目光平视过来正好是宗玉笙胸口的位置,所以宗玉笙自然而然地以为邵崇年说的是她胸,她挺起腰板:“是啊,以前是a,现在是c。”
极轻的一声笑从邵崇年的唇边溢出。
宗玉笙正不明所以,就听他又补一句:“我说的是你的胆子。”
“......”
邵崇年的话让宗玉笙瞬间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夏天,当时还是宗家二小姐的宗玉笙穿着比基尼从度假村的露天泳池里上岸,一抬眼就看到小叔宗盛珒和邵崇年从花园那头过来。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邵崇年,男人英俊且气度不凡,有着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
小叔宗盛珒为她引荐邵崇年,且非要她也唤邵崇年一声“小叔”。
宗玉笙半推半就,那声“小叔”叫是叫了,但脸却红得宛如打翻了胭脂盒。
那年她刚高考结束,十八岁,如今只过去短短两年,她已经从那个见了陌生男人都要脸红的小女生,变成了脱光衣服勾引男人的妖精。
真是局势弄人。
“是啊,胆子也变大了。”宗玉笙的手在他身上没有章法地胡乱游走,红唇附到他耳边轻叹,“邵崇年,你是男人么,我都这样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随时随地能起反应的,不是男人,是畜生。”邵崇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从自己面前推开,“衣服穿起来,有什么困难和小叔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时,已经淬上了几分凌厉:“还有,邵崇年,不是你叫的。”
*
邵崇年从酒店出来后,坐上了一辆迈巴赫,车子驶出酒店,没入车流,扬长而去。
车内,贺子宴回头看邵崇年一眼。
“宗二把你拉进房间干什么?”
“遇到点麻烦,找我帮忙。”
贺子宴表情瞬间精彩纷呈:“找你帮忙?小丫头是不是错把阎罗当菩萨了?”
邵崇年冷冷瞥他一眼,眼神威慑。
“不过,这宗二长得是越来越美了,小姑娘和你站在一起,还挺般配,你不考虑和她发展发展?”
“曹毅那里,昨儿又来了一对兄弟。”邵崇年忽然说。
贺子宴一愣,他知道曹毅是邵崇年手下的精锐,下面掌管着数百个保镖,个个本领超群,身手不凡,没点本事,根本进不了曹毅的团队,但邵崇年好端端说起曹毅干什么?
“哦?这次来的人又有什么特殊本事?”贺子宴虽狐疑,但也不敢让话题落地。
“拔舌头。”
贺子宴虎躯一震。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
宗玉笙站在马路边,看着邵崇年的车远去,脸上的潮红和身上的羞耻感还没有消退,但好在,她说了自己的困境后,邵崇年答应帮她。
她相信邵崇年说到做到,只是,他的庇护有且只有这一次,她想要寻一个保护伞的目的还是没有达到。
宗玉笙坐公交车回到寝室,刚走进门,一盆冰冷的水迎头泼过来。
她一下子被糊住了视线。
“宗玉笙,你真当自己国色天香谁都馋你身子是吗?我好心让我表哥给你介绍工作,结果你却拿酒瓶把他砸进了医院,你是不是有什么自恋的毛病啊?有病赶紧去治!”室友田雨婷指着宗玉笙破口大骂。
这动静太大,引来周边好几个寝室的人过来围观。
宗玉笙淡淡地拂了一把脸上的水:“是啊,你真好心,让你表哥在我酒里下药,打算先让他强了我,然后把我送去酒吧明里陪酒暗里陪睡,这么好的工作,你自己怎么不去干!”
昨天要不是宗玉笙及时发现了他们的诡计,她早就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你胡说什么?”田雨婷被拆穿后恼羞成怒,“你有什么证据就敢说我表哥给你下药?打伤了人还含血喷人,你等着进监狱吧!”
“好,我等着。”
宗玉笙说完,不顾众人的目光,去自己的床边找换洗衣服。
田雨婷不死心地跟过来,还想继续辱骂她,宗玉笙直接拿起自己桌上的杯子,将昨晚泡了没喝完的咖啡液浇在了田雨婷的头上。
“啊!”田雨婷尖叫,“你疯了!”
“滚开,离我远点!”
大学两年,宗玉笙一直把田雨婷当成自己的朋友,她没想到,田雨婷会在背后搞小动作害她。
宗家没落,让她看清了太多丑恶的嘴脸。
“神经病!你一个落魄千金你狂什么!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宗玉笙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田雨婷在外咒骂,宗玉笙充耳不闻。
她打开淋浴,正要冲澡,却发现水是冰冷的。
田雨婷真是整人整全套,浴室的热水器都被她关了。
十二月的天,宗玉笙就这样忍着寒意冲了一个冷水澡。等她从浴室出来,田雨婷已经不在了,估计是去找附近的酒店洗澡了。
室友萧一筱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笙笙,你没事吧?”
“没事。”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想好怎么解决没有?我刚才听田雨婷说,他表哥已经决定报警抓你,还要告你打人!”
宗玉笙想到邵崇年,他答应了帮她解决这件事,想来,田雨婷表哥那点道行,在邵崇年这样的大人物面前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我已经找到人帮忙了,不用担心。”
“好,那就好,你赶紧去睡。”
“嗯。”
这一夜,哪怕盖了两床被子宗玉笙依然觉得很冷,唯独在想起邵崇年的目光时,身上不断泛起燥热。
第二天,田雨婷以及她的表哥江涛就带着人冲到了学校。
第2章
当时,宗玉笙正在舞蹈房练舞,江涛一进门,直接踢碎了墙上的镜子。
舞蹈房里的其他几个女生吓得都缩成了一团。
田家虽然不及之前的宗家,但在海城也算小有权势,江涛更是凭着他的酒吧“将夜城”在海城积累了不少黑道白道的人脉,他仗着这点人脉,嚣张跋扈,为非作歹,也没有人敢动他。
“小婊子,真当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宗家二小姐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如今什么处境,就敢打我?”江涛走到宗玉笙面前,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破碎的镜子中,宗玉笙的脸也四分五裂,“宗家倒了,你爹妈死了,宗氏集团欠着一屁股债能不能还清还是个问题,你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浑身上下也就你的脸值点钱,给你介绍工作是看得起你!你别不知好歹!”
宗玉笙听到江涛嘴里提起宗家和父母,心上颤抖,但表面还是保持镇定,一把推开了江涛。
“拿开你的脏手!”
“还在和我玩高贵!我劝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跟着我混至少能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海城人人都知道,宗家二小姐天生丽质,从小美名在外,长大后更是出落得如花似玉,说一句倾国倾城都不为过。宗家落魄后,无数男人想将她据为己有,尝尝味道。江涛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如果能把宗玉笙挖去“将夜城”,那就等于给酒吧找到了门面和台柱,届时,肯定能引来一大波的流量。
“我想要的衣食无忧,你怕是给不起。”宗玉笙说。
“呵,给你三分钟考虑一下,如果我递过来的这碗饭你不吃,那我就报警告你伤人,到时候,你就只能吃牢饭,这大学,也别想继续上下去!”江涛威胁。
“你尽管去告。”
“哟呵,你口气还不小,有钱请律师吗?我可听雨婷说,你现在连读大学的学费,都要靠你自己打零工赚呢。”江涛凑过来,色眯眯看着她,“我劝你跟了我,我可以什么都一笔勾销。”
“哥!你忘了她昨晚怎么对你吗?”田雨婷见表哥又被宗玉笙这张美人脸蛋迷了魂,恨铁不成钢,“这种女人蛇蝎心肠,今天可以拿酒瓶砸你,明天就可能拿刀捅你,你是不是嫌命长?”
“我给她最后一个机会。”
“我不需要这个机会。”宗玉笙说。
“妈的!真是给脸不要脸!”江涛在这么多人面前好言相劝却又一次被拒,恼羞成怒,“我他妈现在就报警抓你!”
他话刚落,手机还没来得及掏出来,门口忽然走进来两个警察。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江涛指着宗玉笙,“这个女人她......”
“请问是‘将夜城’的法人江涛先生吗?”警察径直走到江涛面前。
江涛愣了一下:“是我,怎么说?”
“‘将夜城’涉嫌非法经营,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去警局协助调查。”警察说着,直接把手铐拷在了江涛手腕上。
“哥!”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田雨婷顿时吓得不知所措。
“等等,你们搞搞清楚,谁非法经营了?”江涛瞪着两个警察,“你们别乱抓人,我和你们副局认识,敢管我的事小心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哪个副局?”
“陈副局长!我要给老陈打电话!”
“陈副局长今天上午因为严重违纪被拘了。”其中一个警察冷冷道,“有什么话攒一攒,等进了监狱和他当面说去吧。”
说完,直接把江涛拉了出去。
反转来得太快,田雨婷一下子受到了暴击,不知所措,她原本想今天给宗玉笙一点颜色瞧瞧,以报这两年她宗二小姐总抢她这个田大小姐风头的仇,没想到最后丢脸的竟然是自己。
“哥!哥!”
田雨婷想去追江涛,却被宗玉笙拉住了胳膊。
“你别走,踢坏的镜子先赔一下。”
“又不是我踢的!”田雨婷甩开了宗玉笙的手。
“不是你踢的,是你哥踢的,一样要你赔!”
“对!”萧一筱和在场的几个姑娘们都围过来,“大家都看到了,你别想抵赖!”
“赔就赔!这点钱算什么!”田雨婷从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扔在地上,“拿去!一群没见过钱的傻缺!”
田雨婷说完,气急败坏地跑出去。
**
“将夜城”被查封的消息很快传遍海城。
江涛被捕后,拔出萝卜带出泥,很多和他有关联的人,落马的落马,坐牢的坐牢,无一有好下场。
宗玉笙没想到,她只是求邵崇年帮她摆平打伤江涛的这一私人恩怨,结果邵崇年一出手,直接让海城权贵圈出现了如此强烈的大地震。
大佬真不愧是大佬。
如果能攀上邵崇年的高枝,那她窘迫的处境一定能有所缓解,只可惜,邵崇年不吃美色那一套,而正如江涛所说,如今不过二十岁一无所有的她,只有脸和身体是资本。她要想靠仅剩的资本拿下邵崇年,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出事后的第三天,田雨婷也退学了。
据说整个田家都被江涛牵连,为了保住女儿,田雨婷父亲吓得连夜将田雨婷送出了国。
寝室没了田雨婷这根搅屎棍,气氛一下子和乐不少。
“笙笙,你到底找了谁帮忙啊?”萧一筱好奇,“这事也波及得太广了吧。”
“一个朋友。”宗玉笙不想多透露邵崇年的事情,毕竟那天夜里的会面,她至今想来都脸红心跳。
“你这朋友也太牛了!笙笙,果然还得是你。”
在萧一筱看来,宗家虽然倒台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宗玉笙以前的人脉资源都还在,没人可以真正欺负到她。
但其实完全不是这样,宗玉笙现在四面楚歌,也只有邵崇年还会念着和小叔宗盛珒的一点交情对她出手相助。
两人正说着话,学院的主任冯珍梅老师过来了。
“宗玉笙,出来一下。”冯珍梅站在走廊里,朝宗玉笙招手。
宗玉笙起身走到外面:“冯老师,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商量了一下海城慈善晚会的领舞,还是由你来。”
海城慈善晚会是海城一年一度最重要的公益活动,这场晚会,每年都会集齐海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参加。而海城舞蹈学院,作为海城本地最著名的艺术学院,当然也得尽一份力,除了捐款,海舞每年都会精心排练一个舞蹈节目给晚会助兴。
今年学校准备的节目是《风月》,一开始定了校花宗玉笙作为领舞,宗玉笙苦练一周后,却被田雨婷截了胡。
如今田雨婷退学,这个领舞的资格自然是又落回到宗玉笙的头上。
只是,失而复得的滋味却并不美妙。
冯老师也知道她肯定心里不舒服,好言劝了一句:“好好练,我听说今年邵崇年邵总也会亲临现场,他旗下那几家娱乐公司都是造星梦工厂,你在台上表现好,兴许入了他的眼,直接给你捧出道也不一定。
宗玉笙表面乖顺点头,但其实她并不想出道,娱乐圈是个名利场,以前的她去闯一闯兴许还有几分胜算,如今势单力薄无依无靠扎身进去,肯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而且比起做明星,她更喜欢跳舞。
“谢谢冯老师,我会努力的。”
“好。”
**
接下来的一个月,宗玉笙每天上课、练舞、在奶茶店兼职,忙得像个陀螺。
月底,奶茶店结了工资,她立马拿着钱回了一趟家。
宗家之前在海城有好几套别墅,宗氏宣布破产后,家里的房产都被拍卖了,如今奶奶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家,只能租住在破烂不堪的老小区。
“奶奶,我回来了。”
宗玉笙一推开门,就看到屋里坐着蒋伟杰。蒋伟杰是之前宗家管家的儿子,原本靠在赌场做叠码仔为生,据说前段时间不知通过什么路子狠赚了一笔,成了海城有名的暴发户。
“二小姐。”蒋伟杰看到宗玉笙回来,笑着起身。
“你怎么在这里?”宗玉笙莫名警觉。
“伟杰来看我的。”奶奶王金花从厨房走出来,看着蒋伟杰一脸欣慰,“伟杰有心了,自宗家散了之后,也只有他还惦着我这个老婆子,常常带着好吃的来看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和我爸在宗家的时候,老太太您对我不薄。”蒋伟杰一脸讨好的笑,一边笑一边看着宗玉笙。
他的眼神太过露骨,宗玉笙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笙笙啊。”奶奶王金花一把拉住宗玉笙的手腕,“奶奶刚煮了一锅排骨汤,想留伟杰吃中饭,你进来帮奶奶尝尝味道,我最近嘴巴吃什么都淡巴巴的,好像是味觉失灵了。”
“哎哟,老太太,您还留我吃午饭呐?”蒋伟杰受宠若惊。
“要的要的,你对我一个老婆子那么上心,我早就想请你吃个饭了,正好今天笙笙回来,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好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宗玉笙看蒋伟杰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被老太太拉进了厨房。
厨房里汤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王金花借着这点动静,轻声说对宗玉笙说:“笙笙,这个蒋伟杰是冲你来的,看他样子,是想图谋不轨。”
蒋伟杰初次上门的时候,王金花还以为他真是有情有义,但后来渐渐就发现了不对劲,蒋伟杰每次过来都要打听宗玉笙,有一次,王金花还看到他假借上厕所的名义偷偷跑进了宗玉笙的房间去闻宗玉笙的内衣。
王金花这才明了,这人就是个变态。
可是知道也没用,她一个老人,没办法对蒋伟杰硬碰硬,只能祈祷宗玉笙这段时间千万别回来,可今天不巧,宗玉笙还是让这变态碰到了。
“我怕他等下对你下手。”王金花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包药,“要不,把这药下在排骨汤里?”
“奶奶,这是什么药?”
“安眠药。”
“不行,如果今天对他下手,他醒来报复你怎么办?我们都不在你身边,没法保护你。”
“我一老婆子,都这把年纪了,死了也就死了,但笙笙,你不能有事。”王金花握住孙女的手,“我们宗家如今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残的残,只有你还好好的,你一定得想法设法保全你自己,这样宗家才有可能翻身。”
“奶奶......”宗玉笙眼眶泛起红意,“你别这么说,我们都要好好的,我有办法暂时稳住蒋伟杰,让他不敢动我。”
“什么办法?”
宗玉笙附到奶奶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老太太点点头。
厨房外,蒋伟杰已经快不耐烦了,他守株待兔那么久,终于等到宗玉笙回来,今天说什么也要吃到这口垂涎已久的鲜肉,没准,宗玉笙还是个雏儿也不一定,蒋伟杰想到那滋味,忍不住一哆嗦。
“来来来,伟杰啊,吃饭了。”王金花将一锅排骨汤端上小方桌,“留你吃饭,但没什么菜,你别介意。”
“不介意的老太太。”蒋伟杰笑着看向打饭出来的宗玉笙,毕竟,他想吃的可不是菜,而是人。
三人坐到方桌前,宗玉笙给奶奶王金花舀了碗汤。
“奶奶,你多吃点。”
“我没事,倒是你,这次回来,又瘦了好多,在外面受苦了吧?”王金花一脸怜爱地看着宗玉笙,“上次你说有人欺负你,怎么样?那事儿解决了吧?”
“欺负?谁敢欺负二小姐?”蒋伟杰问。
“就是笙笙的室友,想把笙笙介绍她开酒吧的表哥,那表哥可不是什么好货色,他就想逼良为娼。”
“那怎么行?这不是糟蹋了二小姐吗?”
“可不,我就想让笙笙报警,可笙笙就是不依,说对方来头大,得罪不起。”
“什么来头?”
“‘将夜城’的负责人江涛。”宗玉笙说,“不过没事,前两天‘将夜城’已经被查封了,江涛也被捕了,我已经安全了。”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王金花问,“可是有什么人在罩着你了?”
“是的奶奶。”宗玉笙一本正经道:“我跟了邵崇年,我现在是他的人了,他答应保护我!”
蒋伟杰闻言,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邵崇年!
海城谁不知道邵崇年!那可是他八辈子都惹不起的人物!
宗玉笙这个小妖精竟然勾搭上了这样级别的保护伞,看来,他到嘴边的肉,又得飞了,蒋伟杰一边懊恼一边庆幸,幸亏他还没有对宗玉笙下手,否则,他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太太,二小姐,我忽然想起一件急事得去处理,我先走了。”
蒋伟杰拿上自己的外套,匆匆离开。
王金花见人走,松了一口气,赶紧过去,反锁上了门。
“笙笙啊,你和那邵崇年,应该不是真的吧?”
王金花认识邵崇年,邵崇年和她小儿子宗盛珒是大学同学,两人以前关系不错。只是邵崇年虽然长得仪表堂堂,但毕竟和宗玉笙隔着辈分,两人差了近十岁,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不是真的,所以奶奶今日打发蒋伟杰只是个权宜之计,他迟早会发现我们骗他,您这里已经不能住了,我今天回去就给您找房子,等找到合适的地方,我就来给您搬家,这几天您再坚持一下,如果他还敢上门,您就稳住他,尽管吹我和邵崇年的事情,让他不敢对你造次!”
“好。”王金花伸手搂住宗玉笙,“委屈你了孩子。”
“没事,奶奶,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第3章
宗玉笙回去之后,一边给奶奶找房子,一边想着怎么继续在邵崇年身上下功夫。
她清楚,无论她带奶奶搬到哪里,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躲过了蒋伟杰,还会有其他的王伟杰张伟杰董伟杰......找个可以真正罩她的靠山,才是最重要的。
而邵崇年,依然是她的不二人选。
她决定,在慈善晚会的时候,再勾一勾这个男人。
转眼就是六号,慈善晚会的日子。
今年的慈善晚会在君豪酒店第一厅举办,君豪隶属凡尔集团,是凡尔旗下一个奢华品牌,比海城一般五星级酒店还要高几个档次。
“哇!这里是什么天上宫阙吗?太闪了吧!”
萧一筱她们都是第一次来君豪,大厅里一盏名为“银河星海”的水晶灯柱从拱形的天花板上倾泻而下,这恢弘的气势就惹得大家赞叹不已。
“笙笙,帮我拍个照吧。”萧一筱把手机递给宗玉笙。
宗玉笙给她连拍了好几张,让她选择。
“笙笙,你要拍吗?”
宗玉笙摇头:“不用。”
她还是宗家二小姐的时候,也曾是君豪的座上宾,每次要考试之前,母亲都会来这里给她开个总统套房,让她静心复习,她对君豪,熟悉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都别拍了,你们先去化妆换衣服。”冯老师说。
“好。”
化妆室在二楼,今天给他们化妆的是金牌化妆师阿勒以及他的团队。
宗玉笙本就底子好,再经阿勒之手描摹上精致的妆容,红裙上身的那一刻,简直惊为天人。
“笙笙,你也太仙了吧。”萧一筱她们朝夕相处之下其实早就已经对宗玉笙的美貌有了抵抗力,可在这一刻,还是有被惊艳到了。
宗玉笙笑了笑,刚说了句“谢谢”,就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喊:“邵先生到了!”
化妆室的几个姑娘即刻转移注意力,一窝蜂涌到窗口去看人,宗玉笙也被萧一筱拉着过去。
窗口的位置能看到大门,邵崇年正从一辆劳斯莱斯上下来,晚会的负责人弓腰迎上去,邵崇年握了一下对方的手,对方立刻退至邵崇年身侧比了个“请”的手势将邵崇年一行人迎进大厅。
“我的天,见到活的邵崇年了,好激动!”
“本人比精修过的杂志还有味道,是我喜欢的成熟稳重那一挂的男人!”
“......”
趁着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宗玉笙对一旁的萧一筱说:“筱筱,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
宗玉笙走出化妆室后直接走楼梯去了三楼。
君豪的贵宾休息室在三楼,只要她时机掐得够准,就可以在三楼的拐角装作偶遇邵崇年,顺势搭上话。
只可惜,电梯的速度比宗玉笙想象得快一些,她冲出楼道时,还是晚了几步,她眼睁睁看着和邵崇年一起来的那些人说笑着走进了贵宾休息室。
贵宾休息室的工作人员热情地迎接着这些贵宾。
宗玉笙轻叹一口气,还没转身,就听身后有人过来。
“找我?”
**
宗玉笙听到这低沉有磁性的声音,立刻挺直了脊背。
她转身,看到邵崇年站在走廊里,男人身着手工定制的西装,长身玉立,矜贵非凡。
他手里握着手机,应该是接了个电话才会“掉队”。
“是的,找你。”宗玉笙明眸带笑,“邵先生,上一次的事情,多谢你帮忙。”
“举手之劳。”
邵崇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清贵的疏离感,他本身并非多倨傲的人,但这种疏离感还是让人不敢轻易在他面前造次。
上次在酒店,宗玉笙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敢去撩拨他。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个饭吧?”
“就为这事找我?”
“是的。”
“不必。”
邵崇年拒绝后,长腿一迈,直接越过了宗玉笙朝贵宾休息室走去。
宗玉笙想追上去,但看着他过于冷漠的背影,又停住了脚步,对于这样的男人,死缠烂打,应该不会奏效。
“诶?你谁啊?”酒店工作人员看到宗玉笙,过来赶人,“这里都是贵宾,你穿成这样在这里干什么?”
“抱歉,走错了。”
宗玉笙赶紧离开三楼,回到化妆间。
晚会八点正式开始,学校的舞蹈被安排在中场休息的间隙。
宗玉笙在后台候场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邵崇年,会场的柔光落在他身上,他五官的轮廓更显棱角分明,隔壁座位有人探身过去和他说话,他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头,再抬眸时,目光倏的朝宗玉笙站立的方向投来。
明知道他那个角度不可能看到自己,但宗玉笙还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被父母捧在手心富养了近二十年,宗玉笙并不是胆小的人,可是,面对邵崇年这样的男人,她总是底气不足。
毕竟,他比她大了近十岁,这十年阅历与见识,融进他的气场里,足够震慑她。
“笙笙,准备上场了。”
“好。”
音乐声响起时,宗玉笙领着一群红衣姑娘们上台。
这场舞,她们在舞蹈房里前前后后排练了不下百次,已经是凭着肌肉记忆都能跳出来的程度,可一上台感受到邵崇年清冷的目光,宗玉笙还是生了一丝紧张。
好在,跳起来舞来,她就能沉进舞蹈的世界,忘记一切。
《风月》是一曲极其能展现东方女子身段美的舞蹈,宗玉笙身为领舞,几个难度最高也最细腻最妖娆的动作都由她完成,她能听到,自己每一次旋转跳跃时台下传来的赞叹声。
借着这个势头,她朝邵崇年望去。
邵崇年八风不动,稳坐贵宾席的C位,他和其他人一样也在看着她,不过眼神淡得如一缕烟,品不出任何深意。
宗玉笙莫名起了征服欲。
最后一个燕子穿林,原本定点在左侧,她悄然改了舞步,堪堪定在了邵崇年的正前方,这也是她上台后,第一次正面迎上他的目光,与他对视。
这一眼,好像有朵开得正热烈的红木棉,悄然落在了邵崇年的心上。
**
“不愧是宗家的女儿,真是要相貌有相貌,要才艺有才艺。”贺子宴探过头来,在邵崇年耳边轻声说,“她的舞姿也太轻盈了,好几次,我都以为她会飞起来,真仙女下凡无疑了。”
邵崇年不语。
今天的宗玉笙着红裙,这抹大红色很正,衬得她露在群外的纤长脖颈和胳膊更是肤白如雪。
他不免想起上一次见面时那香艳的一幕。他知道,那红裙下是怎样的好风光。
“我已经很久没见一个女人眼里既见性感又见纯真的,真是个尤物,只可惜,她年纪太小还在读书,不然的话,我都想追一追。”贺子宴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邵崇年随手拿起肘边的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给他递过去。
贺子宴惊了一下,他哪配邵崇年纡尊降贵给他递水。
“我又怎么惹着你了?”
“你觉得呢?”
贺子宴猜到邵崇年嫌他话多,乖乖闭了嘴,他正要去接邵崇年手里的矿泉水,却见他手一收,仰头自己喝了。
“......”
整场晚会枯燥至极,只有宗玉笙领舞的《风月》值得一看。
可即便如此,邵崇年还是耐着性子坐完全程,并且在最后的捐款环节大手一挥直接捐了六千万。
晚会一结束,邵崇年就离开了会场。
宗玉笙换好衣服后一直在后台注意邵崇年的动向,见他起身要走,她赶紧跟着往停车场方向去。
只是她刚下电梯走进停车场,还没看到邵崇年,就被人迎面狠扇了一巴掌。
宗玉笙眼冒金星,手扶住水泥柱,缓了缓神,才看清打她的人是谢颖心。
她毫不犹豫,一巴掌直接还回去!
谢颖心没料到宗玉笙还敢还手,猝不及防差点被扇倒在地上。
“贱人,还敢还手?”谢颖心回头对身后的几个保镖说,“愣着干嘛!把这个贱人扒了!”
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朝宗玉笙逼过来。
“谢颖心,你疯了吗?这里有监控,你敢对我下手,你自己也别想指摘干净!”宗玉笙朝谢颖心喊。
其实,宗玉笙和谢颖心并没什么实质性的过节,和谢颖心有过节的是姐姐宗清影。
宗家倒台前,宗老爷子感知到风雨将至,于是拼尽最后一口气,借着和周家老爷子过命的战友情将大孙女宗清影硬是托付给周家,让她嫁给周家少爷周家耀,以此获得庇护。
而这谢颖心,痴恋周家耀多年,好不容易把周家耀撩到了床上,却忽然杀出个宗清影夺走了周太太的位置,从此,她就恨透了姓“宗”的每一个人,这中间当然也包括宗清影的妹妹宗玉笙。
每次见面,她都恨不能把宗玉笙往死里整。
今天是宗玉笙大意了,整晚都只关注着邵崇年,没留意谢颖心也来了。
“谢家没倒,我爸没死,你不会觉得,就打个人而已,他连这都没法替我摆平吧?”谢颖心口气嚣张。
宗玉笙心道是遇上疯子了,和疯子讲道理没有用。
“你别动我!”宗玉笙没办法了,只能再次搬出邵崇年,“我是邵崇年的人,你要敢碰我,就是得罪他!”
地下车库空阔安静,宗玉笙的话铿锵有力,余音缭绕。
“邵崇年?”谢颖心大笑起来,“宗玉笙你吹牛之前好歹掂一掂自己的分量,哪怕你还是宗二小姐,你都不可能攀上邵崇年的高枝,更何况,你现在只是一条落水狗!想用邵崇年压我,当我傻是不是!给我扒光衣服打!”
宗玉笙被两个大汉按倒在地上,其中一人扯上她的领口,“嘶啦”一声,她的衣服就碎成了两半。
男人的拳脚雨点一般落下。
宗玉笙奋力反抗,却收效甚微,她只能尽力护住自己的脑袋:“你们打女人,算什么男人?”
谢颖心笑:“他们可不是男人,他们只是走狗!”
“救命救命!”
这时,水泥柱后车灯亮起,一辆劳斯莱斯从车位上慢慢驶出来,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劳斯莱斯车牌一眼望去全是“8”,是邵崇年的车。
谢颖心见状一愣,难不成,宗玉笙真的勾搭上了邵崇年?
劳斯莱斯的副驾驶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国字脸男人下来,径直走到了谢颖心面前。
此人正是邵崇年的特助兼保镖曹毅。
“谢小姐。”曹毅走到谢颖心面前,“邵先生让我多嘴问一句,宗二小姐是哪里得罪你了?”
谢颖心再牛逼轰轰,也不敢和邵崇年硬杠,她垂着头,不敢接话。
“邵先生说,如果不是太大的恩怨,请谢小姐高抬贵手,人,他护下了。”
这话听起来句句谦逊有礼,但谢颖心知道,邵崇年开口了,就容不得她说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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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玉笙疼得站不起来,她是被曹毅扶上车的。
劳斯莱斯驶离地下停车场时,谢颖心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目送着他们,大气不敢喘,等车开远了,她气急败坏转身,朝身后两个保镖左右开弓,一人赏两巴掌泄愤。
“废物!”
保镖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宗玉笙坐在车里,感受到暖气吹拂到脸上,才有得救的真实感,刚才有一瞬,她甚至以为自己会死在谢颖心手里。
这是完全有可能会发生的,谢颖心有多心狠手辣,可以参照她姐姐宗清影,宗清影嫁给周家耀没多久,就被谢颖心恶意算计出了车祸,落下一个双目失明,只能整日与黑暗相伴,关键是,谢颖心还能完美抽身,丝毫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宗玉笙正后怕,一件西装外套朝她盖过来,挡住了她胸口的那一片影影绰绰的春光。
西装是玄青色的,从料子到剪裁,都是无可挑剔的高级,西装的内衬上,还残留着邵崇年的体温以及高山积雪般洁净的香气。
“谢谢邵先生。”宗玉笙扭头看向邵崇年,“你又帮了我一次。”
邵崇年黑眸深邃,他静静地看着她:“刚才你说,你是我的人?”
宗玉笙听他这么问,才意识到他在停车场听到了她说的话。
“抱歉,我刚才走投无路,情急之下才贸然用了你的名字。”
“情急之下?”邵崇年毫不留情地揭穿她,“说谎说得那么顺溜,我听着可不像是第一次。”
宗玉笙:“......”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真的是第一次。”
宗玉笙想着只要自己坚定咬死,他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她早用过他的名号去唬人。
“行,不管第几次,以后不许了。”他的语气辨不出情绪,但无端给人一种深沉的压迫感。
宗玉笙能想象,如果她再犯,下场会是多惨烈。
她有点害怕,同时心里也无比清醒,按照邵崇年要和她划清界限的态度,此时此刻很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宗玉笙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反身一个跨坐,直接面朝着邵崇年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曹毅警觉性高,他一直留意着宗玉笙,见她忽然一个大动作覆身挡住了老板,以为是危险降临,正要有所动作,就见老板抬手,伸出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挥了挥,对他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