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午夜狂欢后。
“三周年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真的假的,快告诉我你准备了什么!”
沈凝拍了拍从背后环上来的手,鼻尖萦绕着安心的味道,说话的语调都带着甜蜜。
想到后天就是两人三周年的纪念日,她心底的欢喜更甚。
“那个皇冠我买下了,当作我们三周年的纪念礼物。”
“哇!”
她激动的捂住嘴,那皇冠,是她在时尚杂志看上的,只是当时求了很久,他都没同意给她买。
为什么现在又买了?
沈凝没想那么多,笑得很开心。
眼角一颗痣,给她如冬日暖阳般的笑,平添一丝妩媚。
“这次三周年,我们去哪玩?”
傅孟辰没有说话,松开手,走到落地窗前,神色不明,像是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
“沈凝,我们离婚吧”
沈凝走上前,却被他薄唇吐出的几个字,惊在原地。
“为什么!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她不敢相信,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婚约,就换来他沉默片刻后的几个字。
刚刚被惊喜浇灌的心田瞬间干涸,失去生机。
傅孟辰转过身,看着她含泪的眸,缓缓开口:“因为她回来了。”
“谁?”
“逃走的新娘。”
沈凝哑然,怔愣的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红着眼慢慢开口。
“好,我知道了。那就再抱抱我吧,以后你可抱不到了。”
傅孟辰闻言,将人搂入怀中,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冰凉的泪水打湿昂贵的西装。
任由她哭的眼眶红肿,晕倒在他怀中。
睡梦中,沈凝又回到当年结婚的场景,追债的人将她堵在巷子里,是傅孟辰出现,当场给了支票,让她摆脱将近三个亿的债务。
作为回报,她成为了傅孟辰的新娘。
“你是为了应付家里才结婚?”
沈凝站在化妆镜前,看着身上镶满钻的豪华婚纱。
“不是,新娘跑了。”
傅孟辰淡淡的几个字,差点把她吓得站不住。
傅家在江城什么地位,那是家喻户晓的存在,国内大半的电子研发产业都是傅家的,几乎已经形成了资产闭环。
而作为傅家最年轻的继承人,傅孟辰,要钱有钱,要颜有颜,竟然会被人甩?
她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怕下一秒就要被杀人灭口。
傅孟辰声音淡然。
“把协议签了,合约夫妻四年,钱你随便花。”
“什么条件?”
沈凝颤颤巍巍的说出心中的疑惑。
“履行夫妻义务。”
“......”
这算是花钱找了个长期床伴?
化妆间内气氛沉默片刻之后,沈凝才硬着头皮从嘴里吐出一个好字。
就这样,两人手挽着手从化妆间出来,直接跨入婚约的殿堂。
世纪婚礼,全国直播,只是新娘自始至终都带着头纱,不曾露面。
人前,神秘的傅夫人和傅总恩爱不疑,人后,他们只在床上恩爱不疑。
沈凝从来没有问过,那个跑了的新娘是谁,以及他为什么找上她。
梦里的场景很真实,沈凝也睡得很沉,没有注意到,她被人放回床上后,下意识往傅孟辰的怀里拱了拱。
惹得男人发笑。
第二天一早,沈凝睁开眼,发现男人出现过的痕迹,但身侧已经没了余温,急忙跑下楼。
她想让他陪自己去一趟陵园,看看妈爸,也算是有始有终,离婚前给爸妈在天之灵一个交代。
毕竟结婚的前两天,就是爸妈的忌日。
只是沈凝刚走下楼,就听到院子里,汽车驶离的声音。
“夫人,傅总说这两天晚上都不回来了。”
“我知道了。”
她语气里藏不住的失落,随后,拿着钥匙出门。
沈凝很少开车,但她不想让外人陪她去找爸妈,于是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将车开出别墅。
果然,在第四个红绿灯的时候,和一辆迈巴赫撞上,反光镜碎了一地。
车主从驾驶位走下车,气势汹汹的对着沈凝叫嚣:“这可是我的新车,你知道多贵吗!”
闻声看去,沈凝呆楞在原地。
那张脸和自己长得不说一模一样,起码也有九分像。
外人看来,两人唯一的区别就是,沈凝身上有江南美人的温婉,而那个女人则是充满了金钱养出来的贵气。
沈凝走下车,顶着女人诧异的眼神,走到两车中间,拍照取证。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赔礼道歉,别刺激唐予嫣。】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透过车窗,她看到了傅孟辰。
一身西装矜贵撩人,眉峰紧蹙,漆黑的眸子盯着自己。
一瞬间,三年的疑惑全部解开。
为什么他在公众媒体面前对自己这么好,为什么一个劲的想要用钱把自己养出贵气,为什么总是在床上盯着自己的脸。
见沈凝和傅孟辰对视,唐予嫣站到她的面前,打量的目光,审视着沈凝的脸:“你就是傅哥哥养的女人?”
“多少钱,我赔给你。”沈凝强压语气里的颤抖,努力装出坦然。
“既然是朋友,这点小钱我就不跟你要了。”
女人的声音娇俏,却能听出狠辣,“不过,有些东西,不是你靠着这张脸就能一直拿着的。”
她突然凑到沈凝的身边,从掌心拿出一块玻璃碎片,直直刺入自己的腹部。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他最重要的。”
第2章
“你疯了!”
沈凝手染着鲜血,是唐予嫣倒下去之前抹上的。
耳边还回荡着她挑衅的声音:“你觉得傅哥哥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嗯?契约夫妻。”
听到最后四个字,沈凝瞳孔本能性放大,与女人势在必得的眼神对视。
傅孟辰大步上前,将唐予嫣从血泊里抱起。
“开车去医院!”
“我开不了,我......”话说到一半,沈凝察觉到自己腹部传来的剧痛。
指尖忍不住颤抖。
怎么回事。
一阵天旋地转,她知道自己晕了过去。
昏迷前,她看到傅孟辰抱着唐凝,没有撒手,任由自己倒下。
现在正主回来了,或许她就这么晕死过去,也不是一件坏事。
再次睁眼,陌生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告诉沈凝,她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夫人你醒了,我去叫傅总。”
“他在哪?”
“傅总......”
她看着站在旁边,犹犹豫豫不开口的庄特助,心里有了猜测。
“那就别去打扰他了。”
“其实傅总刚......”庄特助话没说完,就被沈凝打断。
“跟傅孟辰说一声,你先送我回壹号庄园。”
沈凝今天特意穿了白色的旗袍,现在染上点滴红血,配着她苍白干裂的嘴唇,宛若囚禁人间的天使。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闯入四个陌生男子和一个女人,冲上前将沈凝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为首的女人,保养精致,是唐予嫣生母。
“就是你想要害死我嫣儿?”
庄特助见状,偷偷溜出了病房。
“我可是傅太太,动我你想清楚了?”
“一个靠着脸上位的小三,你以为吓得住我?”唐母打碎一旁的花瓶,指尖捏起一块碎片,握在手里,在沈凝脸上笔划着。
“反正傅孟辰爱的是这张脸,我先把你脸划了,再捅你一刀,你说,傅孟辰还会不会因为你和嫣儿相似的脸,来救你呢?”
沈凝挣扎的动了动四肢,发现是徒劳。
“法治社会,唐夫人,你无所顾忌但也要考虑唐氏的名声,还有你女儿的名声吧?”
唐母被她的话点醒,不作声。
“唐家大小姐回国,这么重大的新闻竟然没有媒体报道,我猜,她应该是在国外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对吧?”
听到这,唐母脸色霎变,直接将碎片对准她的脖子。
很明显,她猜对了。
“住手!”
只是唐母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口就传来傅孟辰的声音。
吓得她赶紧挥退了保镖,走上前讨好的笑道:“孟辰你怎么来了。”
“您这是在对我的夫人做什么?”他脸色难看,庄特助在门口替唐母捏了一把汗。
“她,她伤了我的嫣儿,我气不过就想让她吃点苦头......”
“唐夫人,当着我的面伤害我夫人,是在打我的脸?”
屋内气压骤变,傅孟辰上位者的威压从来都不是摆设。
“不,不是的。”
“还不走?等我请你们吃饭?”
唐母带着四个男人灰溜溜从病房出去。
只是在离开前,狠狠瞪了沈凝一眼,心有不甘。
沈凝的手脚腕被掐的通红,下意识就想和面前的男人撒娇。
话到嘴边,却瞥见他领口的唇印。
她神色淡了下去,刚刚获救的喜悦,被无助可怜的气质代替,看得傅孟辰心中一紧。
“疼吗?”
“嗯。”她的泪应声落下,一滴一滴掉在床单上。
“胆子小为什么还开车,家里不是有司机吗?”傅孟辰伸手在她头上安抚的揉了几下。
他的语气和动作,将沈凝的心一伤再伤。
傅孟辰的手机响了,里面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孟辰哥,我肚子好疼,你在哪啊,我流了好多血,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我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傅孟辰大手抚在她的背上:“你肚子疼是因为急性阑尾炎,没多大的事,但是嫣儿那边,她吓到了伤的不轻,你得跟我去道歉。”
“你信我还是信她,她的伤不是我捅的。”
“听话,做错事就要道歉。”
沈凝将自己缩进被子,背对着他,语气笃定:“我没错,我不去。”
“我晚点再来看你。”
她将头埋在膝间,压抑着抽泣,强迫自己不去关注他声音。
可是离开的脚步却如同雷鸣,钟响,一下一下敲打在她心上。
傅孟辰在门口停下脚步,傅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多余的情绪:“能告诉我,日记里提到的阿念是谁吗。”
听到日记,沈凝一骨碌从床上坐起,连带到挂着吊瓶的架子倒下,手上的针退了出来,鲜血四溢。
“你怎么知道那本日记?”
这样激烈的反应,在傅孟辰眼里,就是做贼心虚。
他冷笑一声,毫无留恋的走出病房。
只留下沈凝在床上,蜷腿把自己缩成球。
像猫咪在角落舔舐伤口。
他不会懂。
从家里团宠的大小姐落到如今依附傅家的金丝雀。
那本日记装着的,是她最刻骨铭心的痛。
第3章
傅孟辰出了门,就让庄特助去查了两辆车的行车记录仪。
沈凝不知道,她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只觉得自己被他抛弃了。
三年的感情,终究敌不过青梅的回归。
“以蓁,我要离婚了。”
她拿起手机,给通讯里唯一的闺蜜拨去电话。
听出她哭过的声音,徐以蓁放下手中的工作,飞奔到了医院。
“怎么回事,前几天你不还跟我商量你们三周年的旅游计划吗?”
“他说当年逃跑的新娘回来了。”
徐以蓁一听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就因为这个?傅孟辰不知道那场车祸是谁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他两个月?是谁失忆了连上厕所都要你伺候?他因为失忆被家族夺回继承人权力的时候,又是谁坚定的守着他,没有落井下石?
当年的傅家内乱,连傅老太太都劝你和他离婚,你没同意,你说不忍心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面对一切。现在他风头正盛,因为一个三年对他不闻不问的青梅,就要和你离婚?
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沈凝支起身子,微红的眼角显得更加楚楚可怜,“算我欠他的,当年要不是他帮我还钱,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躲债呢。更何况,他病好后,不记得那段时间的照顾,我自己去告诉他,就像用心叵测了。”
听到这,徐以蓁也只是叹了口气。
毕竟当年十几个亿的债务,要是没有傅孟辰,沈凝还不一定能在那群讨债的亡命之徒手下活到现在。
沈凝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包括唐予嫣。
听的徐以蓁火冒三丈,扬言现在就要去手撕小婊子,还是沈凝劝了好久才冷静下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徐以蓁将苹果削好,递给她:“等做好手术,我打算搬出去住,然后去老师那看看。”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上班,不然那几个老东西又要去我爸那告状。下班了我再来看你。”
徐以蓁扶着沈凝躺下,帮她把被子盖好,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在门口对着电话掐着嗓子撒娇:“好弟弟,我来照顾你的副业了,帮我查一下唐家唐予嫣,好不好。”
“100万加一个条件,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病房里的沈凝自然是不知道好闺蜜为那个小贱人一掷千金,她躺在床上任由泪滚下打湿枕头。
接下来的几天,她因为手术,不能进食,只能打点营养液,整个人看上去很没有精气神。
徐以蓁来了几次她都在睡觉。
实际上,她一醒来就连哭几个小时,愣是哭累睡着的。
天知道她用了多久才消化掉离婚两个字。
住院这几天,傅孟辰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徐以蓁说唐予嫣就住在她楼上,傅孟辰在陪同,可他连几分钟都没有施舍给她。
直到出院当天,她才接到傅孟辰的电话:“嫣儿下午出院,我带你去趟唐家。”
沈凝没有接话,反问道:“什么时候去离婚?”
“现在嫣儿离不开人,下次吧。”
这样的回答让她心底一疼,勉强扯出一丝松快的语气:“那你有空联系我,这段时间我也要忙起来了。”
“你要出去工作?”他语气关切不似作假,“没钱跟我说,不要勉强自己。”
“江淮兰老师找我回实验室。
我不缺钱,不当豪门富太了也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是。”沈凝自嘲的扯动嘴角。
沈家破产之后,她无力再接管外公的研究院,只能交给江老打理,这些年逃避似的不愿意去研究院,恐怕寒了江老的心。
所以这次老师的邀请,是万般不能推脱的。
出院后,她打车去了城郊,那座私人的苏式园林。
在门口翘首以盼的老人,正是国内物理研究院,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他双鬓染雪,满眼疼惜的看着沈凝。
在他心里,她可是初中就自学理解迈斯纳效应,阿哈罗诺夫波姆效应等一系列物理学效应,掌握的知识储备量堪比专家。
通俗来说,沈凝在科研方面的成长速度,不亚于刚出生三天的小孩已经学会走路。
上学的时候,江淮兰把她当亲孙女疼爱,誓要让她成为研究院的接班人。
“老师您怎么出来了,”沈凝走上前,搀扶住他的手。
“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他对你不好?我当时就不同意你这门亲事,你......哎。”
婚后从不主动联系老师,当沈凝想象中的责备变成了关切,她一下子红了眼眶。
“没事,以后老师罩着你!”说着江老将人领进院内,江老话风一转,神色无奈。
“小凝儿啊,研究院是你外公创立的,我不希望它断在我手里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
“全国一共两所研究所,现在上头决定要合并,所以要举办一次比赛,决定合并后的研究院由谁主导,其实就是争权,”江老领着沈凝在园林中间的亭子坐下,“你知道京都那帮老家伙一直看不起我们,这要是落在他们手里,哪里还会有资源给我们?”
“小凝儿,这是你外公留下的东西,更何况没有人比你更有实力,回来吧。”见她还在犹豫,江老拿出最后的杀手锏,“我们仅剩的一位投资人也说了,点名要你去参加比赛,你要是不去他就撤资,这下研究院真的没有活路了。”
“为什么?”
“不知道,但是我见过他,有点像你的......一个朋友。”